刘墉毕竟是办案的能吏,又加上他此事正在年轻气盛的时候,他就很自信地当场想出了一个办法,他认为这一招定能让柳喜功当场人仰马翻,露出马脚,然后他再顺藤摸瓜。
想到这里,他大喝一声:“柳喜功,你知罪吗?”
柳喜功一听刘墉叫自己,吓得一哆嗦,急忙快步走到案前,躬身说道:“下官……下官不知罪啊!”
“不知罪?——好,那我来问你,开封藩库里你有没有亏空?”刘墉问道。
“这……这,我没有啊!我是一两亏空都没有啊!”柳喜功道。
“既然没有亏空,那么藩库里的银子都是官银了?”
“是啊,是啊……,都是官银,都是官银!”柳喜功诺诺地说道。
和珅一听刘墉的问话,刹那间就明白了刘墉这是欲擒故纵之计,于是向前紧走两步,大声说道:“藩库里的银子是朝廷的,当然都是官府的银子!”
刘墉一看和珅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挺身而出,心中一急喝道:“本官没有问你,退到一旁!”
“回钦差大人的话,刚才刘大人已经有言在先,有些事他处理不了的也归我处理,那藩库里银子的事就是我处理的。现在钦差大人问到此事,我自然是要代刘大人回答的!”和珅道。
刘墉本来是想一步一步地把柳喜功引入他的圈套,没想到这个和珅进来一搅和,顿时让他有点底气不足了,可是问案就讲究个当场不让步,一鼓作气地拿下,于是他也没有再细想,就说:“好,既然如此,那么我来问你:既然藩库里的都是官银,那银子就应该是五十两一锭的京锭或是三十两一锭的台州锭,可是为什么你们藩库里却有一百万两的散碎银子,这分明是民间使用的银子!——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喜功一听此话,顿时就傻了眼,官银应该是京锭或台州锭,这是朝廷的制度,人人皆知,现在刘墉忽然从此处发难,真是让他难以预料。
“钦差大人,刚才我已经说了,这一百万两银子是官府的银子,并没有说它是官银!——这些都是柳大人从各地追缴的官吏的亏空银,现在一时还没来得及回炉,所以暂时存在藩库里!——怎么,这样有什么不对吗?”和珅道。
刘墉一看这个和珅跟他在这儿开始咬文嚼字了,可是又无懈可击,于是又问道:“亏空?——刚才柳喜功不时说他一两亏空都没有吗?怎么现在让你一说又有了一百万两的亏空?”
刘墉嘴里的“一百万两亏空”一出口立即就把柳喜功吓得心惊胆战,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可是还没等他说什么认罪的话,和珅就冲着刘墉道:“柳喜功说他没有亏空,指的是现在没有而不是以前说以前没有!”
刘墉一听此话顿时勃然大怒,就想立即让两旁的亲兵把这个难缠的和珅给拿下,可是又一想他说的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犹豫了一下,就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狡辩之词来。
和珅一看刘墉有点踌躇,立即接着说:“难道此次刘大人是奉旨前来追究官员们为什么落下亏空的罪吗?——昨天各位官员都在场,皇上的圣旨上明明说的是让刘大人到各地来追缴亏空!——追缴是什么意思呢,我认为追缴就是看看各地的官员有没有亏空,有的要归还,没有的自然也无事!不知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和珅的话当然对了,这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追缴”自然就是“追着让你还债”!
和珅一看刘墉被自己问住了,又接着道:“亏空?又有几个官员没有亏空呢?——顺治年间的索尼、苏克沙哈,康熙朝的魏东亭、佟国维,雍正朝的田文镜和李卫,连这些天子宠信的国家栋梁都因为种种原因落下亏空,就更别说其他的大小官员了!”
刘墉简直是越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了。
“所以,朝廷历来就主张追缴官员的亏空而不是惩治官员落下的亏空之罪!康熙年间,雍正爷奉旨追缴户部欠款,那是个什么光景呢?别说是一些朝廷的重臣,就是当时的皇太子和各位阿哥们也都欠着国库的银子!
——朝廷更是主张让官员们归还,大家都知道,有些跟随康熙爷多年的近臣还不起,到最后还是康熙爷从自己的腰包里出钱帮他们还上的!——柳大人到这开封知府的任上不足三年,可是在这三年期间,他一直致力于追缴藩库的亏空,几十年……不,是两年多如一日,风雨无阻地战胜了多少艰难险阻,如今才把藩库的亏空全部还清!——可以说,柳大人为了追缴藩库的亏空,已经是到了鞠躬尽瘁的地步了!”和珅现在也不害怕了,在大堂上边走边说。
刘墉本来想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可是没想到这个和珅如此厉害,侃侃的一番阔论就让他的计划落了空。
“刘大人,你想抗旨吗?”和珅突然一问。
“抗旨?”刘墉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坐起来,“此话怎讲?”
041章 一鼓作气
“此话怎讲?”刘墉追问和珅道。
刘墉没想到这个胆大包天的和珅竟然当堂质问他“抗旨”,可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草率行事,要是自己稍微有一丝的不慎,那岂不是更能让这小子得逞?——长年跟着父亲刘统勋四处办案的刘墉,早已深知官场的难测了,自然也学会了事事谨慎、处处留心。
和珅深知刘墉的办案以严谨、务实著称,凡是刘墉经手的案子,几乎全都是让受审者心服口服,刘墉注重的是证据的搜集和犯人在不经意间留下的蛛丝马迹,而不是靠着屈打成招、刑讯逼供来破案的。
另外和珅还知道刘墉跟他父亲刘统勋一样,那就是非常的谨慎,绝不会为了逞一时之快去专横跋扈而坏了自己的名声,刚才刘墉着急那不过是他一时的冲动,要是自己再能往深处逼刘墉一步,他一定会冷静下来,然后三思而后行的。
想到这里,和珅微微一笑道:“刚才在下已经言明,万岁爷的圣旨上说的明明白白,是让刘大人到各地去‘追缴’地方官亏欠藩库的银子,现在开封知府柳大人还没等您‘追’就已经‘缴’了,你怎么反而说他有罪呢?——刘大人您这样做,是不是有违皇上‘以仁义治天下’的圣意?”
“这!……”刘墉还是真没想到和珅会再拿这个问题跟他较劲儿。
“如果按照刘大人的做法,那么天下的官员又有谁还敢主动归还欠款呢?台州纹银和京锭每年炉铸的数目又不尽相同,要是天下的官员都等着把归还国库的钱都换成官银,那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轮上?这样一拖下来,‘皇上在两年之内要全部追回国库欠款’的圣意岂不是又要被耽搁?如今皇上正要南巡,大河上下、长城内外全都在紧锣密鼓地做准备,要是因为这样的小事以致于耽误了皇上南巡的日程,又岂是刘大人所愿?
先搁下万岁爷南巡急需用钱这件事不提,现在北方出了个‘小准噶尔’,西边又有罗布藏丹增的旧部作乱,南方的缅人又趁机寻衅;阿桂中堂的大军南征北战,海兰查、兆惠所部又因为军饷供给不上而屯兵青海。——刘大人,这哪一处不是急如星火!”
和珅的这番话还真把刘墉说了一头冷汗,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让和珅剖析得如此惊心动魄,他还是真没考虑到这一层。
刘墉立即就开始揣摩此番皇上让他出京的真正用意了,他想:“皇上一向圣虑深远,明面上是让他借着清理亏空来整顿吏治,可实际上会不会就是想着让他到各地去筹集一笔银子呢?自己在山东大开杀戒、震动朝野,早就有御史上本参劾,皇上会不会认为我不识大体,搅乱政局呢?
——现在户部已经告罄,内忧外患,都等着用银子,如果真像和珅说的那样,自己的举措看来确是违背了皇上的圣意,那可就……”刘墉越想越担心,最后他也不敢往下再想了。
和珅一看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也就没敢再往深处说,只是笑了笑道:“——在下的愚知拙见还望钦差大人三思!”
刘墉早已经三思了,可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没有台阶可下啊!他怎能让一个还未入流的小小的师爷给问得瞠目结舌呢?那他以后还怎么在官场上混呢?
刘墉毕竟已在官场历练了多年,眉头一皱就想到了一个办法,这个办法既可以让这件事暂时搁置起来又能借机把这个和珅和柳喜功再敲打敲打,于是就装着神秘莫测地说:“雍正年间,山西巡抚诺敏为了邀宠……”
和珅一听这话就明白刘墉是在暗指他们的银子是从商家的手里借来的,——当年雍正即位之初,一心想着早日清理完各地藩库的欠款,于是山西巡抚诺敏揣摩圣意,为了邀宠就从山西各大商家手里借了三百万两银子来填补藩库的亏空,于是向雍正奏报说山西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把亏空还齐了。
一心想着赶超康熙的雍正龙颜大悦,立即赐诺敏“天下第一巡抚”的牌匾,并且向全国发出明诏予以嘉奖。可是此事正好被路过山西到河南去上任的田文镜察觉,后来田文镜请了圣命,半个月就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了!
“刘大人——”和珅道,“山西的诺敏欺君妄上,死有余辜!当年田文镜的一张告示就让山西借钱给官府的商家们上门来讨债,如果刘大人认为开封府藩库里的一百万两银子也是从商家手里借来的,那就请刘大人也贴出一张告示,让众位商家上门来要债好了;或者刘大人干脆把这一百万两银子提走,并且再留下心腹,看看开封城里有没有动静!——这样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和珅这句话说得义正言辞,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刘墉也是惊诧万分,他实在没有预料到自己心中所想,竟然被这个和珅当堂说了出来。
和珅一看刘墉被自己给说穿了,就乘胜追击似地说:“钦差大人,开封知府柳喜功主动归还藩库欠款,另外还能尽力清查前任的亏空,这已是为朝廷在竭力办差了,如此勤勤恳恳、如此效忠于皇上的能员干吏,刘大人没有上奏朝廷,以示嘉奖,反而说他有罪?——他罪从何而来?在下也曾熟读《大清律》,可是我至今还没找出柳大人所犯的是哪一条!”
刘墉一看今天是彻底的栽了,并且还是栽在了一个什么小小的“特别助理”的身上,虽然气恼窝火,可是毫无办法,有心治这个和珅一个”咆哮公堂“之罪,可是刚才和珅说话时心平气和的,对他也是彬彬有礼,更谈不上什“目无王法”了,于是他就决定把此事先奏明朝廷,是好事是坏事,那就让皇上和军机处来圣裁吧!
就这样和珅一直在大堂上耗到了天亮,刘墉对他的禁令才解除。他告别了柳喜功就匆匆的往家里赶,虽然他知道自己就是到了家里也不见得能起多大的作用,但是他心里实在是惦念着王雨珠。
等他到了家,一看王雨珠早已把她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眼睛也哭得红红的,看样子是想回她的北京老家去;柳盈盈想必也是劝累了,坐在椅子上满面愁容,也正在不知如何是好呢?小媛这个超级长舌妇还不知疲倦地在王雨珠身旁喋喋不休地唠叨呢!
那王雨珠虽然也是从小就受着女人“三从四德“的教育,可她也实在接受不了自己刚刚对和珅主动献身,还想着以此来拴住他的心,可是第二天晚上他就和别的女人在大街上搂搂抱抱了,加上那个小媛在一旁的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她更是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这才一心想着要离开。
王雨珠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么多的事,——在以前他们的日子还艰难的时候,她就一直想着让和珅飞黄腾达,可是如今自己的男人真的混出个模样了,就又开始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了。她实在是后悔,当初就不该让和珅到这个开封来,她又想起在荥阳的时候,他们四个人住在那个简陋的小院里,白天出去卖冥币,晚上吃了饭就和和珅在那个小亭子里喝茶聊天,那是多么平静舒心的日子啊!
和珅刚才还在知府大堂上巧舌如簧,可是一进家门他的嘴就拙了,他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安慰这个执拗的王雨珠,总不能用“自己就是一个封建社会的大男人,本来就应该有个三妻四妾的,你就接受现实吧”这样的话来开导她吧?
就在和珅左右不是的时候,就见外面进来一个人,他一看原来是他揍过的那个柳喜功的师爷刘亶芳。
那刘亶芳自从上次被和珅痛打了一顿后,刚开始还怀恨在心,可后来一看知府大人都把和珅当成亲爹一样孝敬,他那报复的心思也就逐渐打消了,现在他只要一见到和珅,老远就打招呼,上前就嘘寒问暖的奉承巴结,所以当初和珅虽然对他十分恶心,可后来看着这小子还算是伶俐,也就一来二往的熟悉了。
“老刘,有事吗?”和珅问道。
刘亶芳一看眼前这个形势有点不对头,纳闷地说:“怎么,和公子要搬家啊?”
和珅现在根本没空和他闲唠嗑,又问道:“你找我有事?”
刘亶芳一看屋里的气氛好像不太适合他说话,就把和珅硬拉到院里来,笑嘻嘻地说:“和公子,我这次来是给你报喜的!”
“报喜?我能有什么喜事?”和珅也是一愣。
“我是给和公子提亲来了!”刘亶芳笑道。
“提亲?”
“对!——知府大人有意把他的小女盈盈姑娘许配给公子,所以我受知府大人的重托就来了!”刘亶芳道。
还没等和珅说话呢,刘全一把就把刘亶芳拽到一边给他解释去了。
那刘亶芳是个人精,那用得着刘全多说呀,几句话就豁然开朗了。刘全才刚说了几句,他就回来一拍和珅的肩头,笑道:“和公子,就这么点区区小事,还用的着如此郁闷,交给在下了,我进去三下五除二,保证让王雨珠姑娘眉开眼笑,——更能保证让盈盈小姐也心甘情愿的和她共侍……共侍一夫!”
和珅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等本事,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吹牛,可又不好意思问,就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刘亶芳一看和珅默许了,顿时像得到了鼓励似的,雄赳赳气昂昂地就进了屋。
042章 忽悠洋人
三天后乾隆的圣旨就到了开封,除了让刘墉重重惩处那些拖欠藩库银子的官员外,出人意料的是乾隆在圣旨里对柳喜功大加赞赏,着柳喜功仍留在开封知府任上,署理河南巡抚。
接到乾隆的这道圣旨以后,刘墉更加相信此番乾隆派他出京,实际上就是为了让他给朝廷筹集一笔银子,而不是让他在地方对官员们有错必究,有罪必办!明白了这一点,刘墉在处理了几个贪墨数目较大的县令之后也就打道回京了。
柳喜功是这次钦差之行最大的受益者,好好酬谢和珅那是自然的。就在刘墉离开开封的当天,知府衙门举办了一场规模盛大的宴会,宴会的主角当然是和珅。在知府柳喜功的推波助澜之下,和珅那真是占尽了风光,出尽了风头。
柳喜功带领众人一同敬过和珅酒后,又单独端着一杯酒来到和珅的跟前,笑道:“和公子,从今以后你就不是什么开封知府的‘特别助理’了,而已经成了河南巡抚的‘特别助理’了。——今后只要和公子跟着我好好干,我一定会奏明圣上,重重嘉奖和公子的!来,咱们干了这杯酒!”
和珅心想:“我靠,这才署理了半天的巡抚啊,就你娘的在我面前有了封疆大吏的架子了!——我跟着你好好干,你***也配!”想到这里和珅哈哈一笑道:“那今后还有劳巡抚大人多多栽培,多多提携,和珅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柳喜功一听此话脸一红,顿时觉得他刚才对和珅说的话有点不尊敬,于是也哈哈一笑就问道:“和公子今后打算在河南怎么发展啊?要是你还做生意,柳某一定全力相助!”
柳喜功一说做生意,和珅忽然想到至今还被他软禁在“明贤楼”的约翰伦丝兄妹,于是就对柳喜功说:“柳大人,咱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办呢!”
“什么事?”柳喜功见和珅说得一本正经,就拉着和珅走到了一边小声地问道。
和珅一笑道:“柳大人,我说的是那约翰伦丝的一百万两银子的事!——当初咱们不过是为了对付刘墉,不得已才找那个洋人借的,现在风头已过,大人又升任了巡抚,还愁那一百万两银子吗?我看咱们还是还给他为好,咱们能关他几天,还能关他一辈子吗?”
柳喜功现在纯粹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一听和珅提出要归还约翰伦丝钱的事,就满不在乎地说:“对……对……把银子还给他,然后让他滚蛋也就是了。”
有了柳喜功这句话,和珅趁着他正在兴头上,就立即带着柳喜功的那个师爷刘亶芳到藩库里去提银子,然后连夜到银号里兑换成银票。
和珅还要拿着这笔钱去给约翰伦丝当见面礼呢?
说起这个刘亶芳,和珅还是真服了,那天柳喜功到他家里去提亲,正遇上王雨珠要回京城,柳盈盈劝了一夜都无济于事,可是这个刘亶芳进去以后,没过一顿饭的功夫就让王雨珠和柳盈盈言归于好了,看那样子王雨珠和柳盈盈还真是想着要二女共侍他自己。——恩是恩,怨是怨,对于这件事和珅还是很感激这个又卑鄙又无耻的刘亶芳。
和珅和刘全第二天中午就来到“明贤楼”,一见面就把那张一百万两的银票还给了约翰伦丝。
约翰伦丝简直就不敢相信这个和公子竟然如此仗义,自己飞了的银子还能重新回到兜里来,这也是他在中国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大好人,于是就拉住和珅的手说:“和公子,您真是太好了,我真是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感谢你!在你们中国,这就叫做什么……对,就叫做‘完璧归赵’吧!——噢,主啊,保佑这位又善良又质朴的年轻人吧!”
和珅一听这不是胡闹吗,‘主儿’要是真能显灵的话,他早就保佑你了,那你还能在这儿被关这么多天吗?于是就笑道:“约翰伦丝先生,愿你们的‘主儿’能保佑你今后做大生意发大财!”
“多谢和公子,多谢和公子!——快快请坐,今天我要和和公子一醉方休,共同庆祝我又重获自由!”约翰伦丝先把和珅让到椅子上,然后就出去让酒楼的伙计准备酒饭去了。
刘全一看约翰伦丝出去了,就凑到和珅面前道:“少爷,看来这洋人比咱们大清国的人好哄啊!几句话就让他们相信了!”
和珅有心骂刘全两句,可是他一想刘全跟着自己也不容易,还时时刻刻地想着怎样让他开心,就没忍心骂出口,而是笑了笑说:“刘全,待会儿我要和这约翰伦丝谈谈怎么做生意的事,你要见机行事!”
“知道了,少爷!你就放心吧!”刘全说完就退到了一旁,一本正经地装模作样去了。
和洋人在一个饭桌上吃饭,和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约翰伦丝的坚持下,刘全和他妹妹碧莎小姐也被叫上了饭桌,并且他还一口一个“刘先生”地称呼刘全;饭桌上有碧莎小姐准备的葡萄酒和饭店伙计拿上来的白酒,他们四个人是谁也不劝谁,谁喝多少就自己倒多少,除了一起举杯喝了个底朝天外,剩下的就自便了。
吃完了饭,大家重新坐好,和珅就一边喝茶一边和约翰伦丝兄妹聊天。
“不知道约翰伦丝先生今后有什么打算啊?——是不是还要去找柳喜功大人合伙做生意啊?”和珅笑着问道。
“不……不……不——,我再也不会和他合作了!他是个见利忘义、毫无信义的人!——要做生意还是跟和公子这样的人打交道。”约翰伦丝道。
和珅哈哈一笑道:“我也正想着做生意啊,可是就是不知道做什么好!”
“和公子如果能跟我合作,那简直是太好了!”约翰伦丝道,“最近就有一笔大生意,不知道和公子能不能做成?”
还没等和珅开口,刘全就上前道:“约翰伦丝先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在这大清国还有我们家少爷办不成的事吗?我告诉你,你做生意找我们家少爷,那你可算是找对人了!
和珅一听这刘全把洋人当傻子了,这吹得也忒***离谱了,就赶紧喝住了他,笑着问约翰伦丝:“你到底有一笔什么生意呢?说出来,我听听!”
约翰伦丝喝了一口茶说道:“那还是我来开封之前听说的,英国有一条大商船叫‘日远号’要到印度去采办香料,可是印度发生了内乱,所以这笔生意他们就没做成,于是他们就想着把这笔钱投到你们中国,他们先到广州,可是你们的两广总督对我们英国人太苛刻,他们的这笔生意就没做成。我来开封之前,他们决定到南京去采购一些瓷器、茶叶还有丝绸等货物。我估计他们到南京也不会太顺利了,因为我刚离开南京,那里的情况跟广州差不多。我在他们的商队里认识一个重要的人物,如果我们到了南京能帮他们筹齐这批货,那可是一大笔钱啊!”
和珅问道:“他们带来了多少钱?”
“大约有三百万英镑吧!——折合你们的白银就是九百万两白银!”约翰伦丝道。
“九百万两?”和珅一听这么大的一笔生意,顿时就来了精神。
“是啊,正因为这笔生意太大了,必须想办法同你们两江的官府合作,如果不是那样,根本就无法做成!——和公子,你跟两江的官府熟悉吗?有没有什么朋友在那边官府里做事?”约翰伦丝问道。
和珅一看这洋鬼子也有点太实际了,张口就问最关键的事,如果他要是说在南京的官府里没有朋友,那这件事立马就泡汤,可自己要说在那边有朋友的话,如果真到了南京那岂不露馅?
正在和珅考虑是不是要吹下去的时候,刘全冲着约翰伦丝嘻嘻一笑,说道:“约翰伦丝先生,你小看谁呢?你知道南京最大的官是什么官吗?”
“知道啊,刘先生,怎么了?——南京最大的官就是两江总督啊!在那里任何人都要听他的,他比谁的权利都大。”约翰伦丝瞪着眼看着刘全道。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两江总督就是我们少爷家的包衣奴才?”刘全严肃的不能再严肃地说道。
“真的?两江总督陈辉祖就是和公子的奴才!“约翰伦丝是大喜过望。他长期生活在中国,当然知道包衣奴才的含义是什么,也知道无论包衣奴才做到了多大的官,见了他的主子还是得好好孝敬着,不敢有一点儿的违拗!
和珅一看刘全都已经吹到这份上了,如果自己再说不是,那这出戏就没法往下唱了,于是笑着说:“两江总督陈辉祖是我家世代的包衣,在我父亲到福建打仗的时候他才放了个知县,没想到这几年的时间就混成封疆大吏了!”
“噢,上帝啊!这简直太好了!……”约翰伦丝顿时就在地上蹦了起来。
和珅和刘全合伙把那约翰伦丝兄妹忽悠晕了之后,当场就定下了他们的合作计划。
等和珅心满意足地回到家,没想到家里却来了客人,——荥阳县令赵仁义夫妇在他家里等他。
043章 离开开封
和珅早就对这个赵仁义不怎么感冒了,再加上他又和赵仁义的老婆萌琴曾经有过一腿,如今一见面就更是不自在了。
原来赵仁义此次前来是特地向和珅报告他自己的喜事的,就在今天下午,赵仁义已经被柳喜功调到了开封府的藩司衙门任主事一职了。
“和老弟,柳大人已经向朝廷上了保举我的奏折,柳大人说估计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升任开封府藩司衙门的藩台,这就等于是连升了两级啊!”赵仁义一见面就兴冲冲地向和珅报喜。
“是吗?真替你高兴啊!”和珅略微一拱手道。
和珅听到赵仁义升官的这个消息后,一点儿也没觉得有多开心,相反他还明白了为什么当初赵仁义把他让给柳喜功的时候,赵仁义不仅不感到伤心相反还有点高兴的原因了。
此时赵仁义满面红光,已经完全没有当初在荥阳县的那份忠厚和内敛了,也不管和珅愿不愿意听,只顾着自己的痛快,就旁若无人的开始大放厥词了:“和珅老弟,今后咱们又到一起了,虽然不在一个衙门,但是你们今后如果遇到什么事,尽管朝我开口,只要能帮忙的我赵仁义一定帮忙!”
和珅一听这话怎么和柳喜功一个味啊,难道当了官的人都是这副德性?他就想用话刺这个赵仁义一下,于是也哈哈一笑道:“那我今后就要全依仗仁义兄给我撑腰了,等我在开封混不下去的时候,说不定还真会找到你那里,到时候仁义兄可不能忘了我这个兄弟啊!”
赵仁义今天大概喝了不少酒,一听和珅这话,连犹豫都没犹豫,把脖子一梗眼一瞪,冲着和珅一拍胸脯道:“放心!和老弟你放心!——今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老弟看得起我赵仁义,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你一客气那就见外了!”
和珅一看这人怎么这么无耻啊,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找不到北了!于是他也不再搭理赵仁义,就无精打采的低着头喝茶。
赵仁义酒喝多了也糊涂了,可是他的老婆萌琴还清醒着呢?她一看这赵仁义越说越离谱了,就赶紧上前把他劝住,对和珅妩媚地一笑,柔声细气地:“和公子,你可千万别见笑!他今天喝了点酒,一说话就没边没沿的!”
和珅一看这真是夫唱妇随啊,这才当了个屁藩台,就开始没头没脸的护着了,他急忙避开了萌琴热辣辣的目光,冲着得意忘形的赵仁义道:“我哪能见笑呢,我以后还全指望着仁义兄的提携呢?——仁义兄,你接着说!”
赵仁义现在正高兴着呢,那顾得上多想,又海阔天空的胡诌了一通,最后才听出和珅的话里有点不阴不阳的调,他一看和珅懒洋洋的样子,还以为是忙了一天累得,于是客气了几句也就和萌琴告辞了。
那萌琴走到门口把赵仁义扶上车,回头对和珅道:“我们就住在藩司衙门里,和公子有空记着带着雨珠过去坐坐,我在家等着你呢!”
和珅一听萌琴语意双关的话,心想:我还去啊,我也太不知廉耻了!
和珅当初来开封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躲开萌琴,现在可倒好,这萌琴又来了,看她今天晚上一边跟王雨珠说话一边用那狐媚的眼神偷偷看自己的样子,和珅就知道如果自己要是再在开封呆下去,这个女人还会千方百计地找上自己的。
吃完了饭和珅也无心去找王雨珠说话了,一个人躺在床上开始想心事。
——如今我身边就有个美若天仙、善解人意的王雨珠,自己还不知满足的又和柳喜功的女儿柳盈盈莫名其妙地好上了,还有个勾引自己未遂的那个性感的小少妇萌琴,如今也追到开封来了……
——我先是为了王雨珠费尽心思地去解决王三儿那个流氓,然后又到荥阳县和赵仁义那不值钱的傻小子瞎忙活,还没等我喘口气呢,柳喜功又把我弄到这开封府。到如今,人家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我他娘的两手空空!——这可真是: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啊!
一想到这些,和珅腾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我靠,我这是干什么来了?——当种马呀我!虽然说穿越到这大清朝没费什么劲儿,可是要当种马,我***还不如在北京呢?萎萎靡靡地过了这大半年,全都是在蹉跎岁月、游戏人生!再这样下去我肯定完蛋,不行,不能再在这开封呆下去了!再呆下去非落个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说干就干,和珅当即决定:明天就和约翰伦丝兄妹到江南去!
王雨珠刚刚从昨天那场情感动荡中缓过神来,如今一听和珅要走,而且还是要到江南去,刚想出口阻止,可又一想那天刘亶芳对她说的那番话,就开始犹豫了。最后她一咬牙,对和珅说道:“既然和公子决意要去,雨珠怎敢阻拦!——只是你一个男人家,虽说身边有个刘全,可是他还是个孩子,别说照顾你了,有时候你还得为他操心!
王雨珠说到这里见和珅只是默默地站着,也不说话,就接着道:“公子出去以后一定要记着好好照顾自己,做什么事无论做成还是做不成,可千万别逞能!——咱们在荥阳县卖冥币赚的钱还有不少,这次你都带上。你也不用担心我和小媛,我们女人家手脚勤快点,给人缝缝补补、洗洗涮涮的,想必也能过下去!……只要你能平安回来,雨珠就天天求菩萨保佑了!”
和珅听着听着眼泪就下来了。
——天天求菩萨!和珅忽然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就是在北京城隍庙里的菩萨面前吗?
第二天和珅先去和赵仁义打了个招呼,随后就让王雨珠和小媛搬到了赵仁义的家里去住,把自己租的这所大宅院也退掉了,他实在不放心她们两个女人孤零零地住在这深宅大院里。
下午和珅就到知府衙门里去跟柳喜功道别,说自己要道南方看看,顺便往回贩卖点东西。柳喜功知道他自己能当上这个巡抚,全是和珅从中相助,如今一听和珅要走,本想着苦留一番,可是他又一想这个和珅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留在身边迟早会坏事,又加上他现在刚刚当上了巡抚,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刻,也就没功夫像以前那样再和和珅称兄道弟的套近乎了,于是假惺惺地客气了几句也就放行了。
安排好了这一切,挑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和珅带上刘全和约翰伦丝兄妹两个就起身了。
他们出了开封一路东行,经商丘过徐州,然后顺京杭运河南下,一路上风餐露宿,半个月后就到了扬州的地界。
044章 几个杀手
扬州这座古城,屡经风云变幻,几度兴衰、几度辉煌,曾经历过汉代的兴起、唐代的繁荣、明清的鼎盛。清代乾隆时期的扬州已是水陆交通的枢纽、南北漕运的咽喉和全国最大的盐业经销中心,成为了全世界10几个拥有50万以上居民的大城市之一,其涵盖的广泛的人文、地理概念是今天的扬州市根本不能等与之相比的。
约翰伦丝兄妹长时间的南北奔波,显然对扬州已经非常熟悉了,可和珅和刘全则不然。和珅早就对扬州心驰神往了,一想起驰名天下的“瘦西湖”和杜牧“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的诗句,一过淮安他就恨不得马上好好畅游一番素有“雄富冠天下”之称的这东南第一大都会了。
他们本来是想着在天黑以前就进入扬州城,以便观赏扬州夜景的,可是下了船离扬州城还有三十里的地方,就已经是人烟茂盛,一片富庶繁华的景象了。他们一路走走停停,东瞅瞅西看看不知不觉已到了傍晚,没办法,就只好在一个叫“芙蓉镇”的地方找了个客栈住下了。
一路舟船劳顿,和珅到房间里好好梳洗了一番,换上干净的衣服就来到楼下,让伙计上几道扬州名菜再来一壶好酒,他要和约翰伦丝痛痛快快地小酌两杯。半个月的同船共渡,日日夜夜的风雨同舟,如今他们四人已经成了十分熟悉的好朋友了。
“还是南方好啊,看看这地方,还只是个小镇就已经和开封不相上下了!”和珅兴奋的对约翰伦丝说。
“南方有南方的魅力,北方有北方韵味!——中国处处都好啊!”约翰伦丝感慨道。
和珅一听这约翰伦丝行啊,张口就来了个工整的对仗句,于是哈哈一笑道:“约翰先生果然见识独到!今天咱们把酒临风,我和珅还要好好向你讨教讨教!”
自从和这两个洋人在一块儿之后,以前的很多规矩都变了不少。以前和珅吃饭的时候,刘全是根本不敢上前就坐的,只是站在一旁伺候着,可是约翰伦丝兄妹却根本不把刘全当下人看待,每次吃饭喝茶的时候,是必定也要让刘全入座的,平时说话的时候也总是称刘全为“刘先生”。这样以来,他们之间虽然没有了主仆之分,可是大家倒也亲近了许多,彼此之间相处的甚是融洽。
就在他们聊天的功夫,伙计已经端上了几碟下酒的小菜,什么“吴逢圣的炒豆腐”、“田家走炸鸡”、“施胖子梨丝炒肉”、“江一郎十样猪头肉”,酒是著名的“绍兴老酒”。
和珅和约翰伦丝早已是饥肠辘辘了,一看这些色香味俱全的扬州小菜,两人先抄起筷子来了一阵,然后才慢慢喝酒谈天说地。翰伦丝的妹妹碧莎小姐照例拿出了她自备的葡萄酒,满满倒了两大碗就和刘全就开始你来我往的喝上了。
和珅发现这刘全除了巴结人讨人喜欢之外,还特别善于和女孩子相处。以前跟王雨珠身边的丫头小媛就是那样,这小子没几天就开始和小媛打情骂俏了,现在和这个洋妞才混上了十几天,就哄得碧莎小姐亲对他异常亲热了。
吃完了饭,和珅就到楼上的客房里去睡觉。今天他吃得好喝得也好,又一想着明天就可以好好游一番扬州了,顿时感到无比的惬意,躺倒床上一合眼就睡着了。
和珅也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忽然就听见有人在敲门,一边敲一边还轻轻地叫:“少爷,少爷……少爷——”
和珅细细一听是刘全,极不情愿的下了床来开门,可是他一打开门就被刘全一把推到了屋里,“嘭”的一下又把门关上了。
“少爷,不得了了!——这里今天晚上要杀人!”刘全吓得变了脸色。
“什么?要杀谁?”和珅大吃一惊。
“少爷,今天吃晚饭的时候我吃了一大碗猪头肉,刚才觉得口渴就喝了半壶凉茶,还没上床就觉得肚子里咕咕叫,我就到后面的茅房里去蹲坑!——”
“你先坐下,别着急慢慢说!”和珅一听事情凶险,也没怪刘全啰唆,见刘全还捂着肚子就把他扶到床上坐下。
“没想到茅房里有个人也是着了凉,半天也不出来!我一看茅房左边有一片菜地,就想到菜地里去解决!——我到菜地里刚一顿下,就见墙外‘飕飕飕’地蹦进来几个人……好家伙,一个个全带着家伙,看样子可能都是专业的杀手……”
“你没听见他们说什么,或者说杀什么人?”和珅问道。
“当时我吓得就拉不下来了,只是隐隐地听他们说‘现在客栈里还有房间亮着灯,过一会儿再下手……’,再往后就没听清。”刘全道。
“那咱们下去看看!”和珅道,他觉得必须弄清这些人要杀谁。因为约翰伦丝身上就带着几百万两银子的巨款,要是这帮人早就盯上了他们,现在要图财害命,那可就糟了。
刘全一看和珅要下去,急得一把抓住和珅的胳膊:“少爷,你不能下去,危险啊——”
和珅道:“约翰伦丝身上带着那么多钱,万一被那些人给劫了,那咱们不是全完了吗?——所以咱们现在必须要去约翰伦丝的房间里看看!”
刘全一听和珅说的有理,想了想道:“少爷,从你房间的窗户里就能看到下面的那几个人,要不咱们先看看,也好有个准备。”说着就来到窗前,搬了把椅子上去向外一看,回头对和珅说:“少爷,你看他们几个还在那儿呢?”
和珅把刘全拉下来,登上椅子从窗户缝里向下一看,只见隐隐的月光之下,西边墙角下果然有几个黑衣人在猫着腰,手里还提着兵刃,还就是在等待时机要行凶杀人。
和珅刚想下来再作打算,却突然发现那些黑衣人中有个背影很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说来也巧,就在和珅正仔细回忆的同时,那人忽然一回头好像冲着身后的人说了一句话。此时月光虽然朦胧,但是和珅就在二楼,加上对这个人早已印象颇深,所以和珅一眼就认了出来。
原来是她——白莲教的侠女一青!
读者可能还记得,就是这个一青姑娘,上次在开封夜入知府衙门刺杀柳喜功,就是被和珅从中斡旋,柳喜功才瞅准时机脱身的。
和珅一看这一青又要杀人,心想:“一青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杀人的,肯定又是受白莲教的人指使!白莲教是不会在这小客栈里图财害命的,那么他们要杀的这个人肯定是个重要的人物!——这里已是扬州地界,住到这个客栈的人肯定也是要到扬州去,说不定这个人就是扬州的一个大官——”
和珅想到这里就已经拿定了注意,他此次来江南就是靠着吹牛说在江南官场上有朋友,才让约翰伦丝决定和他合伙做生意的,如果这次白莲教要杀的就是扬州的一个大官,再大点弄不好是个扬州知府,那他们今后做起生意来不就如鱼得水了吗?
和珅知道他自己此刻的逻辑有点荒唐,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真要是就了个平民百姓,那他和珅也认了,可是万一要是救了个扬州府的大官,那他这次就算赌赢了!
想到这里,和珅吩咐刘全:“你去把掌柜的叫起来,就说我们半夜饿了,让他们起来给我们做饭,那帮杀手一看客栈里又在做饭,就不便下手。——你先想办法去拖延一下!”
“那少爷你,你要……”刘全不放心的看着和珅。
“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快去!”和珅命令道。
“……是,少爷你可要小心啊!”刘全道。
045章 惊险一刻
和珅悄悄地来到那几个杀手要杀的那人门前,刚要上去敲门,刘全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少爷,别敲,一有动静下面不就听见了吗——你看我的!”只见刘全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插到门缝里,轻轻拨了几下一推,那门就开了。
和珅一看行啊,心说这孩子是个当贼的料啊,翻墙撬门的本事倒是一流的。当下他也不便多说,就和刘全来到屋里。
屋里那人睡的也够死的,等和珅来到他跟前轻轻叫了几声,又晃了几下也没把他弄醒,看来也是只顾风尘仆仆的赶路,累得也够呛。和珅一看这人喊不醒,只好给他来了点恐怖的,就轻轻捏住了那人的鼻子,一只手开始在那人的脸上来回的摸了起来。
这一下真管用,还没摸几下那人一惊就醒了。虽然说屋里一团漆黑,可是在隐隐之中也能看到他面前站着两个大活人。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那人呼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和珅心里顿生敬佩之情,这深更半夜的睡得正熟,忽然有人在摸自己的脸,居然还能清醒地问出“干什么”来,看来此人的胆魄也实在是不一般,于是更加相信此人绝非寻常之辈,这一次闹不好还真就让他救对人了。
刚才进屋的时候,和珅最怕他惊叫,现在一看这人倒是出奇的镇定,于是就凑到他面前,小声地说:“这位老兄,实不相瞒,我是来救你的!——现在你的窗户下面有几个人要杀你!”
那人自然不能轻易的相信,和珅也没空跟他解释,就说:“这位老兄,你要是有值钱的东西就带上,要是没有的话,就赶紧跟着我的这个小兄弟出去躲躲!——刘全,快和这位老兄出去!”
谁知道在这屋里的一个角落里还睡着一个人,刚才也是睡得死猪一般,现在可能是被他们给惊醒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一张嘴就想大叫。——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刘全一个老鹰抓小鸡的动作就扑了过去,那人还没等喊出声来就被刘全用手把嘴给捂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