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有两条车线的舖装路尽头。
从这里开始没有汽车能通行的道路,只有摩托车才能勉强通过的羊肠小道延伸到略高一些的山丘顶点。
一辆车停在车道的终点。是市区里常见的普通乘用车。
车前部左侧的门打开,走出了一个少女。
爱生爱香。
她与以往不同地戴着一副眼镜,除此以外都和与土岐川清海初次见面时一样。也就是深藏青色的水手服加上深藏青色的长褶裙的打扮。之所以用左手提着刀,是因为在乘用车内无法把刀佩带在腰上。
与爱香下车大约同时,车后部左侧的门打开,鞠元球藻走下了车。
她也是与在清海面前出现时同样的打扮,穿着接近白色的淡色调水手服和略带绿色的深蓝迷你裙。
她与爱香同样戴着眼睛,这也是与平常不同的地方,不过以她来说,就让人觉得似乎有更大的不同。刀则是吊在身前。
因为球藻用的是比普通的日本刀短的短刀,所以可以这样。
坐车的时候没办法把刀挂在身后。但是忍者出身的球藻总想让让两手空着,于是就这样把刀吊在身前。乍一看的话,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异样,给人很滑稽的印象。
但是本人却毫不在意,轻飘飘地走下车站住,把胸前的刀移到背后。同时视线也毫不大意地在周围游走。
其间爱香已经走到车后部右侧的门旁,正要伸手开门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诶呀诶呀,终于到了啊。」
悠闲地说着走下车的是土岐川清海。
因为无可奈何的缘故而不得不从一直在上的嶽宗馆学园转学到这里,位于蝦夷地区的武士养成学校——大蝦夷学园的清海,正在与从幕府警护所的护卫剑士爱生爱香和鞠元球藻一同赶往大蝦夷学园的途中。
「清海大人。」
爱香对着下了车正要把刀挂在左腰上的清海说道。
「怎么了,爱香?」
「很遗憾,还没有到呢。」
「说起来……」
把刀挂到腰旁的清海环视着四周。
周围除了蔓延着的杂木林以外什么都没有。山丘的斜坡上只有一片疏林,没有一点有建筑物的迹象。相当凄凉冷清的光景。
「学园,看不到呢。」
「是的。」
爱香用右手推了推眼镜,从兜里拿出折叠着的小册子打开。
「大蝦夷学园从这里,也就是从车道的终点开始,需要徒步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
「诶?真的!?」
「如果这本册子里写的不是假的的话,就是真的真的。」
「不……应该不会写假的吧。」
清海露出厌烦的表情,抬头看了看紧接着车道的小路。小路曲曲折折地一直通向山丘的顶端。
「要登这个上去啊。」
清海长叹了一口气。
「清海大人不是也带着小册子吗?」
「到了的话不就知道了,谁会特意去看那种东西。」
「原来如此。」
爱香『嗯、嗯』地点着头。
「清海大人是不看操作说明书就开始玩游戏,说着『状态栏的东西看不懂啊』、『为什么这把武器对这个敌人不管用啊!』等等,然后就把控制器扔到一边的类型呢。」
「……不完全正确也差不太远……吧。」
清海勉勉强强的回答,爱香哧哧地笑了。
「果然。」
这样笑着的爱香身上,平时冷静而透彻的凌厉印象消失了。清海格外喜欢爱香这样的笑容,因此也不在意自己被笑了,丝毫也不觉得生气。
「清海大人。」
「恩?」
突然被拉住学生服的袖口,清海向后跳了一步。
「球、球藻啊,怎么了?」
时常被忍者出身的球藻无声无息的靠近,然后像这样被吓一跳。
「司机先生。」
顺着球藻所指的方向看去,打开后备箱站着的司机进入视野。
「啊,抱歉抱歉。」
清海、爱香和球藻走过去,从司机手中取过放在后备箱里的行李。
「那么,我告辞了。」
对三人施了一礼的司机坐回车上,车做了个U形转弯后沿着来时的路开了回去。
清海、爱香、球藻三人乘坐的是爱香和球藻的上司香我美橘华安排的警护所札幌支局的车。为了让不引人注意,用的不是黑色的高级轿车,而是市区常见的普通乘用车,这个暂且不提。
引擎声渐渐远去,周围被寂静吞没。
偶尔有吹过的风刮起如同虎落笛一样的音声,更加深了其间的寂寞。
总觉得好像是在暗示我的前路一样,心情高涨不起来啊,不如说彻底低落下去了。毕竟从繁华的大江户下落到这种极北尽头了啊。如果这样就真的不用担心刺客了的话,我倒还能够忍受……。
一边郁闷地想着,清海像是为了鼓舞自己一样,故意用欢快的声音说道:
「唉,就算愁眉苦脸的也什么都解决不了啊。那就走吧,爱香,球藻。」
「是,我们走吧,清海大人。」
「是。」
三人踏上通向山顶的小路。
清海、爱香、球藻三人开始准备从江户转学到蝦夷,是那起袭击事件的第二天。如此匆忙地转校是因为清海改变心意说既然无论如何也不能安心上学,只剩转学一条路的话,那就赶快转吧。
清海早早地做完了准备,今天一大早就与爱香和球藻一起离开了自宅。
票的准备等等都由警护所代行,清海和爱香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大件的行李已经先送了过来,三人都是轻松的行装。
清海背着稍大一点的帆布包,爱香带着普通大小的运动背包,球藻围着稍大一点的腰包。
总是想要两手空着的球藻既不喜欢用手拿着行李也不喜欢用肩挎着挎包。虽然像清海一样背着背包也可以,但是她要把刀佩在后腰或者挂在背后,因此也没有办法背背包。于是就总是像这样用腰包。
小路在疏林中曲曲折折地通往山顶。
「呐,爱香。」
「什么事,清海大人?」
「既然没有车路,为什么还会有向学园运送物品的业者啊?难道雇佣力气大的人挑着东西爬上山吗?」
爱香又用手指推了推眼睛回答道:
「业者进入学园似乎使用的是直升飞机,科长曾经说过。」
「直升飞机!?真不知道效率高还是低啊。」
「还有,海岸那侧有不大的船舶,从那里有通向学园的运送货物用的小型升降机。这也是从科长那里现学现卖。」
不过。
清海偷偷地看着爱香的脸。
显得认真而有知性的美少女爱香穿着水手服戴着眼镜的话,相当……应该说,完全就是一副优等生的样子。
一整个哪里的学生会长的样子。
不过,到现在她,不止她,还有球藻戴着眼镜的理由,清海仍旧不知道。
今早从家里出发时,清海注意到了两人戴着眼睛,向爱香询问过,『为什么戴着眼镜?』,这样。
「说起来你们至今为止戴着隐形眼镜吗?」
「不,不是的。我的裸眼视力双眼都是3.0。」
「视力很好嘛。」
「顺带一提,裸体的话是3.5。」
「不,根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一边这样回答,清海不自觉地在脑中描绘起爱香裸体做视力检查的想象图。爱香看了清海一眼,不知是否猜到他在想什么,以认真的表情叫道:
「清海大人。」
「呜哇~,是我一时冲动~」
「什么?」
「……啊。」
把脑内浮现的『爱香裸体做视力检查图』用力地挥去,清海故意似的假咳一声。
「不,没事。只是……对了,只是对爱香的视力有点惊讶而已。相当好啊,视力。」
爱香略微歪头想想,回答道:
「也没有那么好。像球藻,比我好得多了。记得好像裸眼视力双眼都是4.0。」
「北方骑马民族出身吗,球藻。」
「是日本人。」
爱香这么说着,球藻前后晃动地点着头。
「不要一个不落地回答吧。」
「非常抱歉。」
「然后,裸体的话呢?」
「……哈?」
「就是说球藻裸眼视力是4.0的话,那裸体视力会达到多少啊?」
球藻面向清海,很抱歉地低下头。
「对不、起。还没有、做过裸体视力检查。」
抬起头的球藻无表情地眼珠朝上看着清海。
「做一下比较、好吗?」
被球藻认真的表情压倒的清海慌忙地避开视线。
「不……不,只是玩笑,不要那么认真地回答。」
哈~~~~地叹了一口气的爱香,诶呀诶呀地摇着头。
「我认为清海大人开玩笑的时候考虑一下TPO比较好。」
((TPO:T——TIME时间,P——Place地点,O——Occasion场合))
「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哪。说回来」
清海像是焦急了一样喊起来。
「不是说这个!爱香和球藻今天为什么要戴着眼镜?我在问这件事呢!」
「是变装。」
「是、变装。」
「……」
针对谁的变装啊!?要是这么问的话我就犯规退场吗?还是说。
爱香和球藻有这样的能力,至今为止应该护卫过相当多的重要人物了。看她们在保护清海受到袭击时的应对,以前也曾经从刺客的魔爪中保护护卫对象很多次了吧。
也就是说,两人在里世界相当有名……这么回事吗?
所以才变装的吧。
但是,就算知道名字,也未必知道长相,如果知道长相的话,戴一副眼睛也很难成为什么变装吧。而且,来嶽宗馆学园的时候什么变装也没做是为什么呢。
清海虽然犹豫着有这么多想吐槽的地方该怎么办,但是难得说要为了变装而戴眼镜的话,无故否定两人的努力也不太好,所以就这样吧。
而且变装眼镜娘的爱香和球藻也有不同的魅力嘛。
这是不管她们最重要的理由,当然,对两人要保密。
而且清海这样想。
既然这样也很可爱的话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特别是球藻,像这样把额发梳起来的话感觉相当不错。
相当热衷的样子。
回顾一下三人的路程吧。
三人今早乘坐警护所护卫三科科长香我美橘华准备的车从清海的家里到达了新宿。
因为北海道新干线已经全部开通了,可以乘电车从大江户市到札幌。
东北·北海道新干线从大宫站出站后,在赤羽附近分歧,一条经由上野站到大江户站,另一条则是经由池袋站到新宿站。
之所以不使用飞机,一方面是因为从总共的时间来看,比起乘坐新干线的并不差很多,更重要的是,在飞机内不允许带刀。
在通往海外的飞机特等席上是可以带刀的,很不巧通往札幌的国内线飞机没有设置特等席。
警护所所属的爱香和球藻想要获得特别允许并不是很难的事,但是本来不允许带刀的飞机上两个女学生带着刀的形象实在太引人注目,连与她们在一起的清海也会引起注意。
这两个人是警护所的人的话,她们保护的男人(学生)又是什么人?会引起这样不必要的探究。
于是,就乘坐了允许带刀的新干线。
乘坐东北·新干线,到札幌大约花了四个半小时。
乘坐特等车的旅途,对清海来说是一段颇为快意的经历。不管土岐川家再怎么富裕,身为学生,乘坐特等车,不是很容易有的机会。
虽然三个学生乘坐特等车也有引人注意的可能,但是三人都带着刀,也就是说三人都是武士身份,或者是见习武士,因此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本来特等车就是除了武士身份的人以外,没有相当社会地位的人不允许进入的。不必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对清海三人来说真是帮了大忙。
然后从到达终点札幌站的新干线上下车,乘警护所札幌支局准备的车到了大蝦夷学园所在的山脚下。
清海一边走着小路一边想着。
因为也没有其他事可做,不自觉地就会开始思考起来。
想着为什么自己陷入了不得不来这种地方的窘境。
其理由是清海的幕府将军继承权顺位提升到了十几名这一点是明白的。继承权顺位上升的话被刺客刺杀的可能性就会大幅上升这一点也明白。不管怎么说也不是仅限于清海自己的情况。
但是,既便如此,还是不禁会想。
进展得不是太快了吗?进展得不是太突然了吗?
香我美科长甚至指出了有什么人在幕府内部泄露了情报的可能性,可是这才更莫名其妙。
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这么做的呢。
确实清海的将军之继承权顺位上升到了十七位。他之所以这么快地上升顺位是因为有高龄或病弱等问题的人很多,也就是事实上,本来他实质上的顺位就很高吧。
就算如此,顺位刚刚提升就如此接连不断地被袭击也是很异样的事态。
如果高龄或者病弱的人在继承权会议上会被质疑的话,身为学生的清海毫无疑问也是如此。
从为将来考虑出发的话比起高龄者是年轻人好一点,但是还身为高中生的清海能够继承将军职的可能性也可以说是几乎全无。
还是说。
还是说,是什么人的『把将来可能有威胁的幼苗趁现在彻底解决』的危机意识吗。
而且,清海看着走在前边的爱香的背影。
爱生爱香和鞠元球藻。
两位可靠的警护所护卫剑士,根据至今为止的见闻,就可以知道这两人的能力在警护所里也是相当地卓越超群。
事实上,确实如此。
清海亲眼确认到了。如果没有这两人的话,他早就死在刺客手上了吧,然后凄惨地暴尸荒野。
仅仅对此,清海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去心中的疑问。
为什么会派两个这么厉害的人保护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呢。
爱香说过保护由同样是学生的她们身为学生的清海比较合适。这点也明白。可是特别待遇生应该不只爱香和球藻两人吧。
不明白。
怎么想也完全不明白。
然后清海就总是得出同一个结论。
既然想也不明白的话,那么想也没办法了。只有全力地跨过眼前的障碍了。
清海又一次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爱香的背影,然后视线又滑过走在后面的球藻。
这两个人没有任何不满。非但没有不满,还很满足的样子。如此厉害,如此漂亮的美少女担当自己的护卫。再怎么说是任务,毕竟陪自己来了这种极北之地。讲怨言的话会遭报应的。
如果遇到了这两人也无法保护清海的事态的话,那么换了任何人都不可能保护得了。清海如此地信赖着两人。
清海正在想着,与球藻的视线交会了。
「?」
球藻不可思议的歪着头。
「啊,没什么。」
停下脚步,清海露出害羞的笑容说道:
「想说我很信赖你啊,球藻。」
「是……?」
球藻仍然歪着头,问道:
「我被信赖了、吗?」
「是相当地信赖你啊。」
「非常、感谢。」
球藻突然低下头道谢,使清海陷入了疑惑。
「诶?为什么要向我道谢?应该是我道谢吧?」
抬起头的球藻表情一丝不变地回答到:
「因为被信赖什么的从来没有、听过所以稍微、有些高兴。」
「诶诶?没听过吗!?」
「是的。虽然抱怨听过、很多。」
「竟然会对你这么厉害的护卫抱怨,真是相当奢侈的家伙啊。抱怨了些什么?」
「眼神凶恶无口又阴沉没有魅力胸部太小等等。」
「那跟护卫有什么关系。」
「果然男人喜欢、胸部比较大的吗。」
「诶,啊不,我想不是吧。而且像我,要是说更喜欢哪一边的话反而更喜欢小一点的呢。那个啊,不是大小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呢?」
「嗯,啊啊像是形状、形状和形状什么的。所以球藻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呃,我在说些什么啊。
清海慌忙合上嘴的时候。
「清海大人!」
「诶??什么??」
清海惊愕得几乎要拔出腰上的刀。被球藻大声喊还是第一次,不如说,听到球藻大声说话还是第一次。
结果。
球藻不止大声喊,还势不可挡地向清海飞奔过来。飞奔过来抱住了清海。
呜哇,球藻,这么积极啊。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时就稳稳地接住球藻然后抱住她吧。
一边不负责任地想着一边张开双手的清海被球藻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倒在地上。
后脑受到强烈撞击的清海躺在地上呻吟着。
「清海大人请留在、这里不要动。」
「哈?什、什么?」
清海忍着后脑的疼痛抬起头看向周围。
「呜哇?」
清海跳了起来。
周围的疏林里正不断涌出装扮可疑的男子。
「喂,不会吧。」
清海单膝跪坐起来回头看去,爱香已经在斜坡上与袭击者打在一起了。
「又是刺客啊!?」
「似乎、是。」
球藻拔出了刀,然后为了保护清海改变位置站在斜坡的上方,等待着袭击者。
正在向清海突进的,大约有七八个人。普通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
「以为是学园派来迎接的人所以应对、晚了。对不起。」
「啊,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而且直到这么近都能隐藏住、杀气,看来水平、相当不错。」
「没关系吗,球藻?」
「没关、系。」
球藻把刀背叼在嘴里,非常突然地卷起了自己的裙子。
「诶?」
球藻站的位置比较高,再加上清海是单膝跪坐,也就是清海是抬头看着球藻的。在这种状态下球藻卷起裙子,当然,清海就看到了。
一个鲜明的白色物体突进了清海的视界。
「呜哇」
清海不由得向后跳了起来。
球藻仍然用嘴叼着刀,投出手中的棒手里剑。
右手和左手同时。
二根、三根、四根,手里剑飞出,袭击者中走在前边的两人低吟着倒下。
「还有五个。」
球藻又把裙子卷了起来。
比起逼近着的袭击者,球藻裙子底下鲜明的白色物体更吸引着清海的注意力。
这次球藻取出来的是锁链,略短的细绳两端系着像是砝码一样的东西。
球藻挥舞着锁链向袭击者投去。
然后同样的,再投出去一次。
一个人头被卷住向后仰着停了下来,另一个人脚被缠住向前绊倒。
对准停下的两人,球藻的手里剑飞了出去。
拼命地扭过头想要解开锁链的男人毫无阻挡的身体中了手里剑。男人发出『啊!』地悲鸣倒了下去。
挣扎着要解开脚上锁链的男人则被漂亮地打中眉心,当场昏倒在地。
「还有三个。」
跨过倒下的同伴,剩下的三人向球藻打过来。
本来更擅长跑打战术的球藻这时却不逃。不能逃。因为她在保护着清海。
清海明白这点。
正因为明白,他对自己才越来越生气。
既便如此他还是不动。
随便地乱动的话,会让球藻的处境变得更糟。球藻,还有爱香也是,把保护清海当做是最重要的事情。为此采取着最优的战斗策略。他乱动的话,就会打乱她们的战术吧。这一点清海也是明白的。
所以他咬牙忍耐着。
清海一边愤恨着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受人保护的自己,一边一声不响地忍耐着。
看袭击的手段,可以明白袭击者是相当习惯了实战的,即便如此,也不是球藻和爱香的对手。
球藻说着还有的时候就已经把三人斩倒了。不,与其说斩倒,不如说刺倒更准确吧。
毬藻没有用刀斩杀,甚至没有与敌人的刀交锋。冲撞敌人胸口的同时,刺入对方的腹部或者喉咙。这就是毬藻的战斗方式。
喉咙和腹部是人体柔软的要害。毬藻确实、准确、分毫不差地贯穿了对手的要害,然后马上从对手的胸口弹开。
因为不是斩杀而是刺杀,对手出血很少,毬藻穿着的浅色水手服没有溅到血。
厉害啊。爱香的拔刀术很漂亮,毬藻的手腕也是相当恐怖的等级。
对第一次见到的毬藻的战斗方式,清海瞠目惊叹着。
清海和毬藻周围的敌人被一扫而空了。
一边用心地探察着周围的气息,毬藻从清海的前面退下。
向上看去,爱香和袭击者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为了搜寻还有没有残留下的敌人,爱香提着染满鲜血的刀在疏林中来回探查着。
「看来就只有这些、呢。」
毬藻终于放下了刀。
「没关系吧,毬藻?」
「完全没有、问题。比起这个」
毬藻把手放在膝上。
「对不、起。」
说着,低下头。
「诶?怎么了?」
从袭击者手中保护了自己的毬藻,为什么要向自己道歉,清海完全不明白。
「我撞倒了、清海大人。」
毬藻又一次深深地行了一礼。
「对不、起。因为听到了、射箭的弓的声音所以」
「诶、弓!?」
「是的在那里。」
抬起头的毬藻指着的地方,是一根刺进树干中的弓箭。
「呜哇?」
完……完全没注意到。不过,确实刚才突然被毬藻抱住了是吓了一跳。也就是说,如果刚才没被她撞倒的话,说不定已经吃了一箭了啊,我。
「毬藻!」
「诶?是、是?」
毬藻猛然一抖地抬起头。
「那个,对不……」
清海用手制止了想要再次低下头的毬藻。
「不是说这个。应该低头的是我。如果刚才没有毬藻保护的话,我说不定已经死了啊。」
「啊……哈啊……」
「谢谢了,毬藻。救我一命。」
清海低下头,毬藻不知为何呆住了。
「不那个……」
「嗯?」
抬起头的清海注意到了仍然弯着腰,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毬藻。
「怎么了,毬藻?」
「吃惊了。」
「哈?因为什么?」
「感动了。」
「就问你,因为什么?」
「被重要警护者因为被保护而道谢,清海大人是第一个。」
「是、是吗?」
轻轻点头的毬藻换上平常的无表情,淡淡地说道:
「所以我现在非常猛烈地感动、着。」
一点看不出来。
当然,不会这样吐槽她。
毕竟表情没有变化是这家伙的标准配备啊。既然自己说是的话,那就真的是感动了……吧。
「不,你保护了我的命,我想道谢是当然的。」
「是、这样吗?」
「我想是啊。」
「即使这样」
这样说过,毬藻小声地嘟哝着。
『也很高兴。』
「诶?你说什么了吗?」
毬藻噗噜噗噜地摇着头。
「啊~~~比起这个啊,毬藻。」
「什、么?」
「我说啊,卷起裙子的时候再多注意一点比较好吧?啊不,我知道你是要取出下面藏着的武器啦,但是啊,怎么说呢,呃,应该说姿势不好的话能看见……」
「啊、啊」
毬藻啪地拍了一下手。
「没关、系。」
「诶?什么没关系?」
「因为、裙子下面穿的不是内裤。」
「诶?是这样吗?」
「啊啊不当然内裤也穿着但是上面还穿着、一件。清海大人看到的是贴身短裤,也就是一种可以看的内裤。」
「是……这样啊。」
「请认为是一种、灯笼裤。白色灯笼裤。所以看见、也没事。」
这样啊~~~。我还以为……。不不但是,就算说是短裤,突然看到那样的场景也还是会心跳哪。
「迷你裙里只穿着、内裤的话对打起来实在是有点」
「这个,确实是啊。」
「战斗中橡胶断掉的话会很、麻烦。」
那确实是很麻烦。
想象着『战斗中裙子橡胶断掉的毬藻』的清海不自觉用右手压住了鼻子。因为觉得不这样的话好像会流出鼻血。
这时爱香回来了。
「清海大人,没事吧……应该说,怎么了吗?」
看见用右手挡着脸的清海,爱香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爱香也是贴身短裤吗,还是……一边做着邪恶的想象——一部分是妄想,清海用力地摇了摇头。
「啊啊,没事,什么事都没有。因为有毬藻的保护,什么事都没有。爱香才是,没事吧?」
「我也没什么问题。但是」
视线扫过身后倒着的袭击者,爱香继续说道:
「在这里被袭击是预想外的情况。之后到达学园,不得不马上向科长报告。」
「不用现在就报告吗?」
「因为已经在服务区外,所以不去学园里的话就没有办法了。」
「服务区外!?真的假的?」
爱香以几乎恐怖的认真表情点点头。
「真的是真的。」
「听说手机的通话区域覆盖了日本人口的百分之九十八,这里是服务区外啊。还真是流放地啊。」
颓丧地垂下肩的清海又长叹了一口气。
「爱香」
毬藻叫道。
「什么事,毬藻?」
「确保了、一个人。」
毬藻指着一个中了手里剑倒着的男人。
「反正爱香是把全员都杀了、吧。」
「呜……」
爱香露出讨厌的表情抬起头。
「算,算是……」
「因为爱香打起来就看不见、周围了。」
「呜呜……」
爱香虽然咕哝着嘴想要反驳什么,却说不出什么恰当的话来。
喔哦?爱香被毬藻驳倒了!?也就是说,毬藻说的是事实吧。
清海看着爱香。
「啊,清海大人,请不要用那么冷漠的目光看着我。总觉得,好像已经是在看扔在道旁的垃圾一样的眼神。」
「才没那回事。」
「我对任务太热心,说有一点做得过头的倾向也完全不过分,说起来的话对事物热衷过头,是我九十九缺点中的其中之一……」
「没关系。我明白的,爱香。」
「真的吗?」
「当然。比起这个,带着确保的那个家伙,快点去学校吧。」
「是啊。虽然不指望能知道雇主是谁,但是能刺探出一些线索也说不定。」
爱香正在走向按着腹部倒下的刺客的时候。
「爱香!」
毬藻喊道。
边喊边向清海突进过来。
「哇!?」
毬藻把手按在清海胸前,用力压下的同时跨出脚。
非常漂亮地把清海仰面压倒,毬藻覆在倒下去的清海上面。
就在这时。
当、当、当,响起清脆的枪声。
「什么?」
「不要抬头清海大人!」
毬藻把清海的头压到地面。以她的身材无法想象的力气。
毬藻压在清海身上,只动着眼珠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与毬藻的身体紧贴在一起,紧粘在一起,凝固在一起,总觉得呼吸很困难。好像毬藻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达过来了一样。
这倒是也挺让人高兴的……到底怎么了?
毬藻终于支起上身。
「爱香没关系吧?」
叫道。
对了,爱香!
清海想要跳起来,毬藻又把他的头压了下去。
「还不要、起来。」
「呜……啊啊。」
「我没事……但是袭击犯被杀了。」
听到爱香有回答,确认了她没事的清海马上安心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的枪声是狙击残活下来的袭击犯的。
「已经跑了吗?」
「……好像是啊。」
咋着舌站起来的爱香露出悔恨的表情走回这边。这时毬藻也终于离开清海的身体站了起来。重获自由的清海利落地直起上身。
「毬藻,谢谢了啊。」
噗噜噗噜噗噜。
毬藻激烈地左右摇晃着头。
对她来说可能是做了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以清海的角度还是不得不道谢。
「对不起,清海大人。好不容易确保的袭击犯被杀了。」
爱香面向清海低下头。
「不,既然你们两个都没有受伤,就算了吧。」
清海站起来,拍打着学生服上粘着的泥土。
「反正他也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吧?」
「虽然我是这么想,但是说不定可以打探出什么线索呢。」
爱香很遗憾、悔恨地咬着嘴唇。
「话说回来,居然还准备了失败时的狙击手。真是小心谨慎,而且准备周全啊。」
「呐,爱香。」
爱香抬起头,面向清海。
「什么事?」
「爱香说大江户市的袭击是不同的黑手操办的,你认为这次的也是和之前不同的黑手做的吗。」
「我是这么想……不过有一些可疑点。」
「在我来看倒全是可疑点啊。」
「啊啊不,之前的袭击事件也有很多可疑点。但是这次的与那些不同……恩,可能该说是不满更准确吧。」
「什么意思?」
「我们今天到这里来是秘密中的秘密。」
「啊!」
「是的,在警护所中也是科长的香我美以下,只有负责安排的数人知道。其他知道的人就只有札幌支局的两三人和大蝦夷学园的关联者了吧。大蝦夷学园的关联者没有狙杀清海大人的理由,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
「就说明警护所中有向外部泄露情报的人。」
清海吞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这还真是大事件。以身在警护所的爱香和毬藻来看,是很不满的事情吧。
「说起来,香我美科长也说过『幕府内部有泄露情报的痕迹』啊。也就是,这么回事吗?」
「不,这次……我们今天来这里,即使在幕府的高官中也没有人知道。既然知道的只有警护所中特定的少数人,就更加可疑了。」
「嗯~~~」
清海抱着胳膊陷入深思,爱香也一脸严肃地分析着。
「那个,想也没有办法的话不如快点、走吧爱香?跟学园的人说让他们搜索一下周围的话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毬藻提案道。
两人恍然大悟似的抬起头。
「啊啊,是啊。就这么办吧。毬藻偶尔也能讲出正确的意见哪。」
「偶尔……」
毬藻露出悲伤的表情。
「啊,不,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因为毬藻平常不讲话的。你看,不是只有偶尔才会讲话吗。所以说毬藻讲话的时候总是正确的,这个意思。」
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迫不得已的牵强理由,毬藻轻轻地点了点头。
清海一边流着冷汗一边想。
意外地很细腻啊,毬藻这家伙。话说,为什么我总在讨毬藻欢心啊?
清海不自觉的对自己的立场和言行感到疑惑。
「正如毬藻所说。总之还是快点去学园吧,清海大人。可是,借助学园的人的帮助合不合适也是很微妙的啊。」
「什么意思?」
「我们的真实身份是秘密。为什么被袭击?如果被这样问起的话,很难回答。」
「啊啊……这样啊。」
「而且,万一找到了袭击者的背后指使者的线索的话,说不定也会很麻烦。」
「是……啊。我的身世会暴露也说不定哪。」
「所以,必须谨慎行事。我想首先应该秘密地找学园的校长商量一下。」
「真麻烦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为什么会这样。刺客居然追到了这蝦夷地来。为了避开这种事情,都已经来到这种穷乡僻壤了,这样的话,特意地转学不是没有意义了吗。
清海一边把愤懑压在心里,一边迈步走在通往山丘顶的小路上。
击退了袭击者的三人继续快步蹬着小路,数十分钟过后,终于到达了山顶。
「这里就是入口吧。」
清海仰视着挡在身前的巨大的厚重铁门。
他的身后是爱香和毬藻等待着。
门的高度粗略看有五米以上。
是怎么打开的呢,清海想着,是有油压泵或者别的什么机关控制吗。
很高的不只是门。门的左右延续着从地面算起七、八米米高的看起来很坚固的石制城墙。没错,是城墙。嶽宗馆学园校长松平助信有恒的话没有错。现在三人前的光景,如实地表现着这里就是曾经幕府直辖的要塞。
日俄战争前,当时的幕府首脑已经预想过了最坏的事态。所谓最坏的事态,也就是露西亚军的蝦夷地登陆了。为了迎击露西亚军,幕府在蝦夷地建造了很多的基地和要塞。这些基地和要塞其后大半都废弃了,而这个大蝦夷学园就是由废弃的其中之一经过大规模地改建作为高校使用着的。
这里在当时所建的要塞中也是规模较大的,完全看不出正门左右的城墙延续到哪里。
学园的周围挖着深深的空壕,偶尔可见比城墙还高得多的瞭望塔。城墙上有通路,甚至连为了保护通路上的人的堞口也有。
当时,为了对付沿岸航行的露西亚船,要塞内排列着大炮。
曾经应该住驻扎过一、两千规模的士兵,大蝦夷学园拥有与原要塞相应宏大规模。
「这……真是真的要塞啊。」
清海走过架在空壕上的吊桥,把手伸向巨大的门的时候,爱香在背后尖利地叫道:
「清海大人!」
「怎么了?」
「我想不要随意碰那个门比较好。」
回过头的清海向爱香问道:
「为什么?」
被清海询问理由的爱香用右手推了推戴着的眼镜。
爱香因为某些隐情,「为了变装」而戴的眼镜,当然是没有度数的。
爱香一边认真地看着手上的资料一边回答道:
「根据资料上看,这个门似乎是有什么机关。」
「机关?什么样的?」
「没有写的那么清楚。不过大概就是有电流啊,会飞出箭来,或者是涂了毒之类的,这类东西吧?」
清海一个哆嗦,收回右手。
「喂喂,饶了我吧。」
「说不定,是门会出其不意地倒到面前也有可能。」
清海又一次抬头看厚厚的似乎很重的铁门。
「这个?」
「是的,这个。」
「被它压在下面的话,就是肉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