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着一乃関善树,清海、爱香、球藻三人穿过高墙包围的宽广操场走到校舍。
过去曾是眺望塔的建筑在四处伫立着。
建筑物前建有低防护墙,墙壁上可以看见大概曾经是堞口的小洞。
总觉得,好像走着走着就会被人从那里面狙击啊。清海变得有些不安。
校舍中也是很符合要塞风格的构造。
外面一侧的走廊墙壁上没有窗户。有的只是很小的洞,也就是堞口。偶尔碰到还以为是窗户的空挡,结果却是铁格栅。
走在充满寒意的石制走廊里就会觉得很压抑,看着在微暗的走廊墙壁的烛台上飘渺着的橙色烛光,更加剧了冷寂的心情。
校舍分为几栋,连接着的回廊是半地下式的,被坚固的墙壁和厚重的天棚包覆着,途中有像防火门一样的铁门。本来,那应该不是防火门,而是为了阻挡敌人突入而制作的门。
所有地方都完全不像是一所学校。
一边走在微暗的走廊下,清海果然还是只得叹了一口气。
经一乃関引路,三人走进校长室。
没有看到校长的身影,取而代之的却看到了令人吃惊的东西。不,令人吃惊的身影。
「雪、雪乃!?」
「华野大人!」
「吃、惊。」
清海和爱香都惊讶得睁圆了眼睛。
特地自己说了「吃惊」的球藻表情还是没有一点变化,不过既然自己都说了,那就是多少有些惊讶吧。
「呃呃……为什么你会、在这?」
雪乃略微伸出舌头,脸上浮现出恶作剧被发现的孩子一样的笑容。
「稍微,利用了一下华野家的力量。」
「难道……你不会想说……你,转学到这里来了……之类的吧」
「不可以吗?难道说,造成困扰了吗?」
喂喂喂,来真的啊!?
刚刚这样想的清海又马上想到,雪乃不可能为了玩笑或恶作剧跑到这种地方来。
没错,她是认真的。是真的追着清海,来到了这更在北方大地之外的边境。
比看起来要热情的家伙啊。应该说,是有很多地方与看起来不同的家伙啊。
在与爱香的比试中不愿服输的一面,清海也很意外。
难道说,这家伙,平时都在装乖……吗。
大抵上女性或多或少都会装些乖,在这方面是比男性要复杂得多的生物。这一点对于还很年轻的清海来说,是无法了解的。
不管雪乃有没有在装乖,她都是值得尊敬的女子。这样的雪乃热情的对象竟然是自己,对清海来说荣幸的同时也感到不可思议,还有惊讶。
正因为如此清海感受到强烈的重压。因为就算雪乃做到如此地步,清海也没有任何能够回报给她的东西。
「我说啊,雪乃。」
「是,什么事呢?」
「做到这种程度我是很高兴,可是,我没有什么能回报你的啊。」
雪乃盯着清海。
「土岐川君不是认同了我是你的朋友吗?」
「啊……啊,是认同了。」
「那样的话,朋友来帮助处于危难之中的朋友是很正常的事吧?付出啊回报之类的完全没有一点关系。就算牺牲自己也要帮助朋友,支持朋友。作为武士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啊~~~呜~~~」
明白雪乃想说什么。虽然明白……。
这个正论,这个理所当然,这份真诚,对清海来说就是负担。
清海求救地看向爱香。爱香咕哝着『恩恩,不愧是雪乃大人』,反而向雪乃投去赞许的目光。
不行了,爱香无法成为援军。
清海抱着最后的希望,看向球藻。
球藻啊,说点什么吧。
「清海大人真、是幸福。」
喂喂,这算什么,那种好像我是世界无双的幸福的人一样的语气。
清海正在瞪着爱香和球藻,室内突然响起尖锐的声音。
「你们几个,别在别人的房间开井边会议。」
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从头顶传来的尖锐声音。
抛开一乃関正在开家庭会议的四人都露出吃惊的表情,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通往隔壁的门打开,门口站着一个可爱的少女。看起来大约有十三四岁左右吧。穿着淡红色的衬袄和颜色稍浓一点的同色系裤裙——刺着樱花花样——左腰佩带着日本刀。
小个子的孩子带着长度有八十公分的大刀,怎么看都觉得不协调。
「那个……」
清海迷惑地看向一乃関。
「您辛苦了,校长。」
「诶诶诶诶~~~!?」
清海大吃一惊。
不只是清海。
爱香也是。
似乎是还没有介绍过,雪乃也张大嘴巴。
然后球藻。
这次球藻也惊讶得表露无遗,比平常更张大眼睛,盯着出现的小孩。球藻的表情变化这么大,同僚的爱香也是第一次见到。
「校、校长……这个孩子?」
清海不假思索地问一乃関。
「我就是校长,有什么问题吗!?」
少女瞪着清海。
那不是应该有会腐烂掉一样多,让人目瞪口呆的大问题吗?
清海虽然很想吐槽,但是想到如果这个小鬼真的是校长的话……还不敢轻易发言。
「校长,请。」
一乃関绕过办公桌,恭敬地拉出椅子。
只需看他的态度,就可以知道这不是玩笑不是恶作剧也不是演戏,这个小孩子似乎真的是大蝦夷学园校长。
一乃関拉出的椅子的座子令人吃惊地高。如果用普通位置的椅子的话,那个孩子可能只能在桌子上面露出半张脸吧。为了让脚不悬空,附带有很高的垫脚台。
小孩解开下垂的腰带,卸下刀交给一乃関,然后像跳的一样踩着脚垫坐到椅子上。
一乃関把刀交到左手,用右手轻轻向前推了推椅子,小孩就夹在椅子和桌子中间。
「那么,向各位转校生介绍一下吧。这是我们大蝦夷学园的校长,松前昌月大人。作为这所学校校长的同时,也是幕府大蝦夷开拓厅的副长。」
清海是不知道大蝦夷开拓厅副长在幕府内部是什么程度的官职,不过至少在大蝦夷地区,应该是有第三或第四左右的地位吧。
「我是松前昌月。话说在前面,不要以貌取人哦。小看我的话,之后会让你们边吐胃血边拼死后悔的哦?」
用尖锐的声音说过后,小鬼校长瞪着四人。
「回答呢!?」
最先回答的是爱香。
「是,明白了,校长大人。」
「啊……啊,知道了。」
——清海。
「明白、了。」
——球藻。
「我明白了。」
——雪乃。
但是,四人的脸上还是浮现出强烈的迷惑和怀疑。观察力敏锐并且发现了这点的校长对着四人伸出拳头。拇指给人一种很危险感觉地从其他的手指间突出来。
「Fuck you」
怎么还是个嘴这么脏的校长啊。你这还算教育者吗!
清海正在心里咒骂着,校长跟家凶狠地瞪了过来。清海慌忙地避开目光。
「听好了,你们几个。对不知道礼仪的家伙,我会从用手他的屁股戳进去把他的门牙打得嘎吱嘎吱响。就算是女的也绝不留情。做好觉悟吧!」
不,就凭你的胳膊,就算能从屁股戳进去别说门牙了就连臼齿也碰不到吧!
清海拼死咽下了从冲出喉咙的吐槽。不过,看来还是泄露了一点。
站在旁边的爱香似乎是听到了,跟清海咬耳朵。
「清海大人,应该吐槽的不是这点。」
「诶?是、是吗?」
「就算是小孩子的手臂,戳进屁股的话也会形成裂痔的。那才是大问题。」
不如说我现在非常想把手戳进你的脑袋里用力搅一搅你的脑浆。话说回来,为什么重视裂痔这种问题啊,这家伙,难道……。
「怎么了,清海大人?」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预先说一下,我没有裂痔。」
「我、我知道啊。」
「虽然我有九十九个多彩的缺点,但是至今为止屁股还没有任何问题。」
「别说缺点多彩什么的在这自满!而且,裂痔什么的,我完全彻底一点也没有怀疑过。」
「真的吗?」
「真的啊。」
「那就好。如果清海大人怀疑的话,我已经做好了在峭壁的舞台上飞舞起来的觉悟准备给清海大人看看证据。」
「飞起来干什么……诶?证据?给我看?」
那是什么,怎么回事!?……这样的话应该是说怀疑比较好吗?
清海正在因邪恶的妄想而焦心,为自己的回答后悔的时候。
爱香、球藻、雪乃看着清海的目光变得无极限的超出常理的无处不在的冰冷。
清海慌忙把视线转向校长。
「话说回来啊,」
强制截断了话题。
「现在我最在意的是啊,」
然后转换了话题。
「那家伙,几岁啊,这回事。」
清海悄悄地对着爱香说,她歪着头思索了一下继续咬耳朵。
「乍看起来是只有十三四岁,说不定是靠吸食将死之人的血保持年轻而实际上已经上百岁……这种设定吧。」
「怎么可能。」
当然,没有这种设定。
松前昌月基本就是乍看起来的年龄。也就是说,大蝦夷学园的校长今年十四岁。
让这样的小孩子做校长的理由有很多,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她很优秀。卓越出众的优秀。
现今的幕府对于有能力的人不管孩子还是老人都不吝委以重任。正是因为这种大胆的人事政策,才让幕府能够延续至今。
但是。
尽管幕府的人事政策很大胆,让她身居重职的话,会引起很多很多的问题。问题太多了。主要的原因是松前的性格和行动力。
松前昌月被幕府首脑评价为「放在幕府中枢的话不知道她会干什么就像放着一颗不知道时限的炸弹一样。」实际上,她在江户的时候,引起过多次不得了的事件。
可是她不知为何深得现任将军的喜爱,所以唯独不可能撤她的职。
所以幕府的首脑们只好让她调职——虽然这么说,也已经调过很多次了——任命为大蝦夷开拓厅副长,让她离开江户。
被迫接受她的大蝦夷开拓厅也觉得如果让她坐镇本厅的话,似乎会有很多的困扰,于是央求中央,为松前设立了一个叫做教育省武士教育科参赞的地位高却没什么实权的闲职。
然后大蝦夷开拓厅在去年末,成功地把松前送到了这个极北之地的监狱……不,全宿制高中里。
这就是公式化的说明了。
大蝦夷学园的教师们也是这样听说的。因为是松前昌月自己公开发言的。
不过,也有怀疑是否有什么内幕的人。然后实际上,她突然赴任也确实有内幕,但是还没有公开明了。
「喂,那边,不要偷偷摸摸地乱说话啊。」
「啊,抱歉。」
清海闭口站正姿势,盯着四人观察的昌月终于把视线移开。
「喂,小善。」
把年纪远在自己之上的教师叫做「小~」。相当有威严啊。
「在,校长。」
「我要和转校生谈一下,小善,你可以下去了。事情结束后,我会再叫你的。」
「明白了,校长。」
一乃関善树毕恭毕敬地低头退出校长室,昌月引四人坐到来宾沙发。
三人沙发上坐着清海、爱香和雪乃,球藻一个人坐到单人沙发上。然后马上昌月说道:
「喂,谁帮个忙。」
四人一齐探出上身。
「我去吧。」
爱香这样说过,三人就交给了她。
爱香走到站在房间一角的校长身边时,她说道:
「那个。」
指着一个大纸箱子。
爱香弯下腰端起箱子。
「校长大人,这是?」
「你们几个的制服。」
「啊啊,这样啊。」
清海、爱香、球藻三人听嶽宗馆学园的校长说「制服在那边领」,所以是穿着至今用着制服来的。
大蝦夷学园的制服就在这里面。
爱香对新制服是什么样子有些期待,但是也对要脱去至今为止习惯了的制服感到一点寂寞。
更重要的是,现在穿着的水手服对爱香来说就是相当于战斗服的东西,是为了战斗中挥刀方便而特制的。如果是短期的保卫工作的话,可以说是特例穿着这件制服到工作结束,但是这次似乎会变成比较长期的工作,只有一个人——算上球藻的话就是两个人——穿着不同的制服的话,无论如何都会引人注目。对爱香来说,这是要尽量避免的。
不过,她不引人注目的计划,转校不到一天就彻底崩溃了,这一点她自己也还不知道。
要是方便战斗的制服就好了。
爱香首先想到的就是这点。
「把这个带过去。」
「是。」
跟着端着大纸箱子的爱香,昌月走到来宾沙发前。
「爱香,没事吧?」
清海探出身子问道。
「没问题,很轻的。」
「这样啊。」
爱香把纸箱放到沙发前的木桌上,清海也弯下腰。
「打开吧。」
昌月交给爱香一把小刀。
爱香用小刀切开封条,打开箱盖,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在桌子上摆开。
衬衫。
领带。
外套。
裙子。
「男生的制服多到几乎要腐烂掉,尺寸也可以随意选择。但是女生制服准备得比较少,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适,在这里试穿一下看看吗?」
「也是啊,好的。」
爱香点头后,昌月招手说道:
「那就把那些装回箱子里,到这边来吧。」
爱香、球藻和雪乃把桌上的女子制服随意地放回箱子里,然后站起来。
爱香和球藻分别端着箱子的两端,和雪乃一起走向昌月。清海举起了右手。
「校长,我呢?」
「怎么,你想穿女子制服吗?」
「不,一点也不想穿。」
「那是你想和女生一起换衣服吗!?」
「不,一点也没有想那种事情。我只是想说,我要不要也试穿一下男子制服。」
「男子制服多到根本用不着试穿……也好,反正之后要换的,现在换也一样。那你就在这换吧。」
「在、在这里?」
「不满的话,去走廊换也行啊。再不然操场上也行。」
「啊,不用了,在这就行了。」
「换下的衣服叠好了。那女生们,这里面是我的私室,到那去换吧。」
「诚惶诚恐。」
爱香低头,球藻和雪乃也跟着低下头。
「啊,还有啊,土岐川。」
「什么事,校长?」
「想要偷窥的话,我会用右手从你的屁股戳进去把你的门牙打得嘎吱嘎吱响,然后用左手捏碎你的○丸。」
那是教育者的台词吗!?应该说,在说是不是教育者之前,那不是小孩子该说的话吧!
清海虽然这么想,但是要对这个校长一一吐槽的话,恐怕有多少条命都不够。
「绝对不会的。」
于是老实地否定了。
校长领着三人的身影在通往隔壁房间的门内消失,门关上之后,清海「哎呀哎呀」地垂下了肩膀。
真是不得了的校长啊。前途无法想象啊。应该说,在这所学校的生活本身是不堪设想啊。
清海一边叹着气,一边从纸箱子里拿出几套男子制服在桌子上铺开。
正如昌月说的一样,有各种尺寸的制服。同样尺寸的制服,上衣的胸围和领口,袖长还有裤子的腰围和下档等等也有不同的,清海从中挑选了最适合自己的。
「不过,男学生的制服到哪都是一样的设计啊。看上去只有颜色不同罢了。」
虽然武士养成学校中也有使用随意的西装夹克做校服的高中,但是嶽宗馆学园和大蝦夷学园使用的都是立领的学生服,所以换了新制服也没有什么不协调感。
清海把换下的制服叠起来,胡乱地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虽然可能会褶皱,但是反正在这里也不会穿了所以不必在意。
整理过衣服后,清海再次坐到沙发上。
就这样稍微等了一会,没见女生们有回来的迹象。说起来,感觉到隔壁传过来正在换衣服的气息啊。
也是啊,女孩子换衣服很花时间的呢。老老实实地等吧。
可是话说回来,只有一门之隔的房间里爱香、球藻和雪乃正在换衣服啊,实在是有点冷静不下来。总觉得,有点坐立不安。如果不是被校长威胁过的话,说不定最真的会想要偷窥。
不,不行不行不行。不能想这种事。
毕竟爱香和球藻都是剑道高手,探知气息的能力很不一般。别说偷窥了,只要靠过去就会暴露的吧。
清海叱责着自己,努力地忍耐,过了十分钟。
终于隔壁房间的门打开,爱香走回了房间。
哎呀哎呀,终于归来了吗……啊,喔喔!?
清海睁开眼睛。
大蝦夷学园的女子制服就像刚才看到的一样,衬衫、领带、外套、裙子的组合。因为只看过水手服装扮,所以穿着衬衫和外套的爱香,总觉得很有新鲜感啊。
更重要的是。
这不是迷你裙吗?而且,尺寸还很短。
看着爱香从裙子里伸出的细长白嫩的大腿,清海有些目眩。
虽然衬衫和外套也是,爱香穿迷你裙也是第一次见啊。恩恩,这也很不错嘛。
清海开始赞叹起大蝦夷学园的女子制服了。
喔喔!?
清海大大地睁开眼睛。
继爱香之后进来的雪乃也穿着迷你裙。
爱香是大胆地走进来的,可是雪乃就有些害羞的样子。
就是说,这个迷你裙的长度就是女生的基本吗?真好啊,大蝦夷学园。
之前还那么讨厌的边境全宿制高中,现在清海已经认为是天国了。
球藻……球藻就和平时一样啊。
清海隐藏起失望的表情。
既然一直穿着长裙的爱香和雪乃都穿上了那样的迷你裙,一直就穿着迷你裙的球藻就穿膝上五十厘米的裙子也可以嘛。
不太高的球藻的膝上五十厘米已经差不多就是腰了,那简直就等于没穿裙子一样。实在是无理的要求了。
但是最后的家伙……哈?诶?
清海不自主地晃着头。
为什么有四个人?
最后进来的小个子女生也是和三人同样的迷你裙、衬衫和外套的装扮,这倒是个可爱的印象。
……谁?叫来这个学校的女学生了吗?但是,对面不是校长的私室吗?为什么学生会从对面……。
对着一边想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最后的人的清海,那家伙得意地笑了起来。
「怎么样,很合适吧?很可爱吧?」
清海终于认识到最后的人是谁。
「校、校、校长~~~~~~!?」
「在惊讶个什么啊,你这家伙。」
昌月不满地皱起眉头。
「诶?不,可是……」
清海用力地做了一次深呼吸,举起右手。
「校长殿下,我有一个问题。」
「说吧。什么?」
「为什么穿着女子制服。」
「想穿了。」
呃啊,清海差点摔倒。
「我穿也没什么的吧。就算是我,偶尔也会想穿一穿这种可爱的。应该说,我本来就是应该穿这个的年龄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那个理由。
不管怎么说你是十四岁,身为校长兼北海道开拓厅副长穿女学生的制服也不合适吧。
首先,你穿着这种衣服会和学生混在一起分不开……。
正在这么想着,注意到看着自己的昌月的可怕眼神的清海马上端正了姿势。
「有什么不满的话就说出来看看,土岐川清海。」
「那种东西一点也没有。实在是很合身。非常非常地可爱,不能再好的好。」
昌月的表情瞬间崩溃掉。
「就是吧就是吧?爱香和雪乃也夸我了啊。说很可爱想要摸摸头呢。」
「我……我也想摸摸头了。」
「什么!?怎么可能让你摸头啊。不要小看校长!」
到底是怎样啊!?说明白点行吗!?
千万不要再和这个校长有什么瓜葛了 。
清海做了决意。
「唉,算了,坐下吧。有话要说。」
校长说道。清海等四人在沙发上坐下。
昌月自己也坐到沙发上,双膝分开斜靠在沙发背上。
危险。从正面看的话,是在各种方面都太过危险的姿势了。
清海虽然这么想,但是因为害怕和她扯上关系于是硬是无视了。
「清海大人。」
旁边的爱香轻声搭话。
「什、什么?」
「像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校长大人的裙子里面的话,会不会稍微有些过分啊。」
「呜哇~~~,说什么呢,爱香。我没看啊?完全一点也没有看啊?」
校长无言地合起膝盖。表情消失了,像能面一样。
啊,可怕。
清海身体颤抖了一下的瞬间。
「这个该死的色狼。」
昌月松开双手,右手迅速闪动一下,有什么东西飞向了清海的脸。
「清海大人!」
爱香叫道。
清海立刻想要躲避,但还是没办法闪开。从昌月手中飞出的什么东西,以非常快的速度飞了过来。然后,漂亮地命中了清海的眉间。
「呜啊!」
受到了像是脸被铁锤击中一样的冲击,清海的头顺势向后仰去。
他的眉间,立着一根粉笔。由于撞击的速度太快,粉笔的前端因为冲击而粉碎,粘在清海的眉间。
好、好厉害啊,这位大人。
爱香和球藻为小个子校长的实力惊讶了。
「竟敢偷看我的内裤,你很有胆量啊,土岐川。那么想看的话,再多给你看看也行啊。地狱、地狱,和地狱。」
噗噜噗噜噗噜。
清海仍然仰头看着天棚,用力地摇着头。
「真是的,虽然报告书上有写,但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是这么好色的混蛋哪。」
报告书!?
拼命回过头来的清海,抱着必死的觉悟问道:
「那个,校长殿下,报告书,是什么啊?」
「当然是关于你的报告书呗,德川清海大人哪。上面非常明确地写着『色狼』。」
「……那个报告书是从哪里来的啊?」
「嗯?是那边的爱生交到警护所的,转发到这里来了。」
清海慢慢地转头,瞪着旁边的爱香。
「爱香啊啊啊啊」
清海的声音像是饿着肚子的猛兽的呻吟声一样充满了危险,额头上还立着粉笔。没有比这更滑稽的场面了。
「不不不,清海大人,我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事情。那一定是香我美科长的报告书,校长大人记错了。」
爱香微妙地避开目光,佯装不知道地主张着。
「真是不干脆啊,爱香。」
「所以说,我完全没有头绪。」
「不过是被说了两句实话生什么气啊,土岐川。」
还实话……。
「说起来高中男生中一百人有一百零一个人是好色的生物。就算你是个色狼,也没有一点值得吃惊的。应该说,根本就是当然的。」
呜哇,断定高中男生有百分之一百零一是色狼了啊,这个小家伙。
清海计划反仰过去。
……不过嘛,也没法否定了啦。
反观自己的话也只有放弃反论了。
「而且啊,正因为你是色狼,所以才会有三个婚约者这样的奇谈,所以这样不也不错吗。」
「…………哈?」
清海一脸茫然。
爱香、球藻和雪乃也无法隐藏讶异的神色。
「我说……校长,刚才你说的是怎么……」
「没有什么这样那样的。」
校长这次是合着膝盖斜靠在沙发背上。
「就是说那边的三个女生都是土岐川清海的婚约者这种设定。」
「诶诶诶诶诶~~~~~!?」
清海一下子仰了过去。
爱想和雪乃面面相觑。
球藻低声说着:
「吃惊、了。」
「为为为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还为什么,不这样说的话,怎么能把你们放在同一个房间里啊。」
「……啊。」
「就算这里是集中了问题儿的全宿制高中,也不可能让高中生男女同居一室啊。作为教育者。」
你哪像教育者啊!?
清海已经想吐槽到没有办法,但是想到刚才的粉笔,判断那等同于自杀行为。于是他拼命忍耐了下来。
「要一天二十四小时护卫吧,爱香?」
「是的,校长大人。」
「是婚约者的话,同居在一个房间也没什么不自然的了吧。你要感谢我的照料啊,土岐川」
「那个……」
清海心惊胆战地插嘴道,
「有三个婚约者的不自然,要怎么考虑呢?」
「那就是因为你的本性是色狼啊。正因为是色狼,所以才会在江户的学校引起骚乱,在履历上也很有说服力了。」
「因为个头啊!才没有那种说服力!」
清海激动地指着昌月吼,又飞来了一根粉笔。
「啊啊」
清海的头向后仰去。
「那是对上级的态度吗!?」
「啊……啊,对不起……」
清海害怕地回过头来。
「以后会注意的。」
「那是当然的。」
「啊,但是」
「什么?」
「校长殿下多少岁啊?」
「啊啊?我十四岁啊。」
「那样的话,我想校长对我来说不是上级啊。」
啊啊,清海大人这个笨蛋。才刚刚说过以后会注意的。
爱香在内心悲鸣。
对这种唯我独尊类型的人,是不能说这样的挖苦的。
果然。
又一根粉笔飞向清海。
清海的头第三次像被弹开一样仰过去,因为反作用力两手扬了起来。
头向后仰眼睛看着天棚的清海挥动左右伸出的两手。
「校……校长殿下?」
「你是这里的学生,我是这里的校长。跟年龄没关系。是根据我们的立场确定的。」
「啊……呜……明白了。」
终于放下手臂回过头的清海的眉间,并排立着三根粉笔。像长了一个小角一样。
爱香和雪乃拼命地忍着笑声。
然后,球藻。
球藻哧哧地笑了一声。
喔喔!?球藻这家伙笑了!
清海忘了自己难堪的样子,不由得大叫了起来。
「球藻,我赢了!」
「诶诶诶?」
吓得一哆嗦抬起头的球藻,下个瞬间又面向清海低下头。仍然不知道自己输了什么。
「我认、输了。」
哼,这些家伙很奇怪啊。
松前昌月很有兴趣地看着转校生四人。不过四人大概是最不想被昌月是说「奇怪」吧。
嘛,警护所里被人称道的爱生爱香和鞠元球藻这两人很有趣倒也可以预想,不过,被保护的德川清海好像也相当有意思啊。剩下的那个看起来很正经……不,都追着喜欢的男人跑到蝦夷来了,也不能说平常啊。
昌月吊起嘴角浅笑着。
哼,这真是……预想外的有意思玩具入手的感觉吗?看来也许暂时不会无聊了呢。不过,话说回来,在这种时期啊。这种时期呢。嗯嗯,那么那么。
小个子校长像看着眼前的美味猎物的猛兽一样眼中充满狰狞,在心中舔着嘴唇。
「说起来,校长大人。」
在陷入拔下铅笔的苦战的清海旁边,爱香郑重其事地面向校长。
「嗯?什么事,爱香?」
「关于之前的事。」
「之前的事是什么事?」
「就是我们是清海大人的婚约者那件事。」
「啊啊,这件事啊。有什么问题吗?」
到处都是问题吧。
终于从额头上拔下铅笔的清海正想要说什么,爱香用眼神制止了他。
「不,因为可以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所以对我来说,不如说是欢迎的。」
欢迎啊!?
爱香无视清海满脸的惊讶继续说道:
「慎重起见,我认为应该确认一下雪乃大人和球藻的意见比较好。毕竟是婚约者。」
「啊啊,嘛,也是。那么,化野怎么样?」
「没有问题。」
喂喂喂喂,可以吗,雪乃,就这么轻易答应?良家的女儿私自定了婚约者的话,就算是假的为了方便的,也不知道父母会说什么哦?
把担心着的清海扔在一边,雪乃用力挺起胸。
「不如说是夙愿实现的感觉。求婚者总是不来啊。」
清海张大着嘴。
化野雪乃,看来是比预想中要热情的人的多啊。
「然后,最后是,球藻呢?」
「那个」
球藻的表情变得很不安。对向来无表情的她来说是很少见的。注意到的清海像是得到了百万援军一样的放了一点心。
喔喔?正常反应的只有球藻吗?就是啊,那种乱来的事,怎么可能答应啊。
狠狠地说说这个校长,球藻。
在内心煽动着球藻。
但是。
「所谓婚约者做夜里的伴侣应该做到、什么程度好?我对、那方面的事情还不是很、拿手。」
清海吧嗒一下伏在桌子上,额头与桌面猛烈的撞击,「咣」的一声很大的声响在室内回荡。
「不用做那种伴侣。」
「可以、吗?」
「应该说那种事,校园内是不允许的。」
我还没有个男朋友呢,怎么可能让你们自己快乐去。
这才是昌月的心里话,不过她完全隐藏起来严肃地说道:
「这里毕竟还是高中。就算是婚约者,高中生也要在像高中生地交往,可以吧?」
「像高中生?」
歪头思考了一会的球藻很快又面向校长低下头。
「明白、了。」
明白了?真的明白了吗,球藻?
清海感到很大的不安。
「香我美橘华也跟我拜托了你们的事情,所以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也会帮助你们的,不必那么担心。」
「非常感谢。」
四人一齐低下头。
「不过啊」
昌月又补充道。
「是?」
「我也是去年刚刚过来的,这里的内部情况也不是那么清楚。现在学校的运营本身也还是交给副校长管的。所以,就算跟我哭诉校园生活的事,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我能够做你们后盾的,始终也只有关于德川清海的护卫这一方面的。明白吗?」
「明白了,校长大人。」
爱香低下头。
「感谢为我们着想。」
雪乃也低下头。
「麻烦您、了」
球藻也低下头。
清海先是「哈」地长叹了一口气,然后,
「今后,请多多关照了,校长殿下。」
低下头。
作为回应,昌月「哈~哈~哈~」地愉快地笑了。
「住惯了就好了,而且啊,这里离街又远,冬天又冷得乱七八糟,海风强,雪也大,偶尔还会有海贼袭击,这里也不是很差的地方哪。」
不不,听起来全是缺点。说回来,海贼?连这都有啊,这里的海!?只是刺客我就已经受不了了。
看来是比预想更乱的地方啊。把刚才因为女声制服而认为这里是天国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清海后悔着来到这个地方。
「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叫小善过来给你们带路走吧。」
爱香看向清海和球藻。
「我想说一说途中的那件事,怎么样呢?」
爱香一直没有提袭击事件的事,一直等着她什么时候说的清海马上点了头。
「校长大人。」
「什么事,爱生,这么严肃?」
「我们三人在从车道到这里的途中,被十余个身份不明的刺客袭击了。」
「什么!?」
桀骜不驯唯我独尊的小鬼校长也因为爱香的话而吃惊,探起上身回问道:
「就是说,土岐川……德川清海被袭击了吗?」
「我想是的,但是没有能够断定的证据。虽然确保了一个人,却被隐藏着的人射杀了。」
「嗯~~~~~~」
昌月后背斜靠着沙发背,双手交叉。
「封口吗?」
「恐怕是。」
「准备周全啊。」
「非常周全。正因为如此,才无法断定是否真的是以狙杀清海大人为目标的。」
「嗯?什么意思?」
「我们今天来此一事,在警护所中也没有几人知道。认为清海大人是妨碍的将军职继承权竞争者也不可能预先做了准备。」
「啊啊……原来如此……但是……」
昌月交叉双手继续深思着。
「而且,既然有枪的话,我想比起射杀自己的同伴,更应该选择射杀清海大人。虽然也可能是明白射杀清海大人的话成功率很低。」
抬起头的昌月象在说「继续」一样,对着爱香点点头。
「可是对方还是没有选择射击清海大人,而是直接杀了同伴灭口后马上就逃开了,就像事情已经结束了一样。不管怎么想也感到可疑,或者该说是很在意。」
「你说是十多个人啊。具体是多少人?」
「十五人。算上开枪之后跑掉的话一共是十六人。」
「身手呢?」
「还算是不错。」
「不是街头混混的水平是吧?」
「至少,我认为他们有杀过人的经验。」
嗯嗯,昌月低吟着,松开了交叉的手臂。
「确实,要雇用这么多人的话也是很费时间的。从你们决定转校到出发,只有两三天吧?」
「是的,到今天是第三天。」
「原来如此,是有些奇怪的事情呢。」
再次落下视线的校长,过了好一会,终于慢慢抬起头看着四人。
「你们是怎么想的,爱生?」
「我想无法排除不是以清海大人为目标的可能性。」
「那是什么意思,爱香?」
旁边的清海插嘴提问,爱香转过脸露出复杂的表情回答道:
「不,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说总之预断还不能确定。」
「话说回来,你说确保了一人,然后那家伙被杀人灭口了是吧。其余的人呢?不会是其他全员都杀了吧?」
「对不起。」
爱香表情丝毫不变地低下头。
「全员都杀死了。」
校长眯起眼睛。
「对工作相当热心啊,爱生?」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