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亚殴打刑警之後,又摆平了守在门外的警官,然後一口气冲下楼梯,朝著声音的来源前进。年轻的刑警捂著脸,从後方追了上来。警部补大概是嫌麻烦吧,并未出现在追赶的行列之中。这种情况乍看对露西亚非常有利,不过换个角度来看,却也透露出潜藏的危机。
危机与转机的关键,端看接下来的事态演变。
「你这个修女到底在搞什么!」
「你们自己又好到哪儿去?真为绘里子著想的话,就应该朝著虐待儿童的方向侦办才对!现在都已经是什么时代了,难不成还在清官难断家务事吗!」
或许现在已经不是那种时代了,不过……
「就算真的是家暴事件,也应该直接报案,由社工人员介入才对,怎么可以擅自把孩子带走?」
「……别傻了,根本就不可能。」
露西亚滑过走廊,一路冲向柜台。不需要出声,绘里子马上就注意到她的存在。
「大姊姊!」
可是少年课的女警却压著绘坚子的肩膀,准备将她交给「监护人」。
警察看到那个家伙的穿著打扮,为什么都不会起疑呢?说和服也不像和服,反效有点类似江户时代、甚至战国时代的服装。蓬松杂乱的头发东在後脑,凹陷的双眼毫无生气,活脱脱就是时代剧中的农民。
「果然是裁谷的追兵!」
男子佝偻著上半身,完全无视於露西亚的存在,直接向後面的年轻刑警发话。
「警察先生,怎么不快点把她抓起来呢?她可是善良百姓的一大威胁呢!」
「这……您真的是这孩子的……」
年轻刑警对男子报以怀疑的眼神,似乎对露西亚的说词有几分相信。露西亚虽然在心中感谢刑警的认同,双眼却依然直盯着「敌人」。
「当然,我叫做裁谷五郎,是这孩子的亲人。」
绘里子闻言,双眼低垂,不发一语。这句话在绘里子的心中激起了多大的涟漪,露西亚比任何人都清楚。
毕竟事实就是事实。
「算了。就算要控告他虐待儿童,应该也无法成立,光是填写被告的资料,恐怕就比向教廷大使馆确认我的身分还要麻烦。再说裁谷之里是否有邮递区号,应该也是个未知数。」
「这话怎么说?」
「你们真的没有调资料出来察看吗?」
猛然醒悟的刑警立刻将站在柜台的同事—把推开,迅速地翻阅相关的资料,结果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该填的资料都没填,这样子怎么能放行?」
负责柜台的行政人员并未答腔,反倒是站在一旁的露西亚开口了:
「还真的是一张白纸呢,至少也胡乱写个住址交差嘛!」
说完之後,露西亚戳戳刑警的手臂。
「快去把我的行李领出来,否则事情就麻烦了,到时一定会出人命的。之前一连串的恶魔附身事件,至少有两件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我不懂你的意思。」
「地图上找不到他们真正的仕处。你好歹也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应该知道什么叫做隐密基督徒吧?」
「拜托,明治维新都已经过了几年啦!」
刑警试著以苦笑缓和气氛,可惜现场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过去我也跟你有同样的想法,不过事实上长崎还是有一群隐密基督徒。当然,他们只是为了延续传统罢了。可是裁谷的人就不一样了。」
露西亚指著眼前的「敌人」。
「这些人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恶魔。」
「话可不能这么说。」
裁谷的使者对露西亚的指控做出回应。
「根据圣经的记载,宙斯大人会在末日降临之前解放恶魔,将人类的命运交付他们之手。也就是说,在末日降临的前夕,恶魔不再是恶魔,而是宙斯大人忠实的仆人。」
基本上,这并不算是异端邪说,毕竟默示录二十节中清楚地记载了「撒旦将会被天使所解放」的文字。
至於圣经的描述是否真的会实现,那又是另一个层次的问题了。
「现在是怎样?在上演诸星O二郎漫画中的情节吗?拜托你们别再惹是生非了,否则就通通抓起来讯问。」 (编注:诸星大二郎,第四回手冢治虫文化赏漫画大赏得主,作品以独特世界观著称。)
姗姗来迟的警部补不耐烦地开口。这句话足以扭转眼前的局势,可说是大大的不妙。
「用你的脑袋好好的想一想吧,为什么一张空白的表格可以蒙混过关?」
露西亚才刚说完,双眼无神、呆坐在柜台後方的数名警宫立刻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众人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个人例外。
绘里子趁机跑向露西亚,却被其中一名警官伸手抓了回来。
「好痛!」
警官的力道出奇地强大,绘里子痛得哇哇大叫。
「麻烦?没错,正是如此。难道不是吗?想要了结这一切,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活。既然如此,何不让末日降临,早日面对最後的审判呢?」
在使者暗示之下,数名警官默默地拔出腰间的佩枪,没有佩枪的警宫也随手抄起了警棍。
「不会吧,变成僵尸电影了吗?」
「基本上,这也算是行尸走肉的一种。想不到人数居然这么多,『群』果然不容小觑,难怪脑袋不太灵光。」
「你是指圣经马可福音第五章『我名叫群,因为我们众多』吗?那应该是怪兽电影里面的题材吧,会不会扯太远了?」
眼看警部补迟迟不肯面对现实,露西亚终於忍不住开炮了:
「你是活在虚拟世界的宅女吗?快给我退下!」
「宙斯大人逝去的现在,他的使徒也将堕入炼狱,永世不得翻身!阿门!」
使者的祈祷结束之後,被恶魔附身的众多警宫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数十发点三八口径的子弹同时击发,巨大的声响填满空间中的每一个角落。火药钓硝烟笼罩大厅,遮蔽住每一个人的视线。
「大姊姊……?」
浓密的硝烟薰得绘里子眼眶中浮现闪闪的泪光。
可是对恶魔而言,这点烟雾根本不算什么。
「手脚真快,只好追上去了。」
使者向抓著绘里子的警官下达命令,带着形同僵尸的警官队缓缓前进。烟雾敞去後,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留下无数的弹孔,二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摇摇欲坠的门板之後。不过地板上层然留下了些许血迹,一路朝若走廊的另一端延伸而去。
「真可怜,怎么躲到死路里了呢?」
使者和警官队朝著走廊的另一端前进,临去之前还不忘回头看了绘里子一眼。
「巫女啊,这就是被神所遗弃的世界。不觉得很可悲吗?」
「……住手,叔叔。」
然而绘里子苦苦哀求的对象并非村子里的叔叔,而是戴著假面具的异端使者。
「那就回到山谷,让末日降临吧!」
「叔叔肯拯救大姊姊吗?」
「这就要看宙斯大人的意思了。除了我们之外,其他人都会堕入地狱。」
绘里子突然推推鼻梁上的镜框,隔著闪闪发亮的镜片睥睨著使者。
「大姊姊不会输的,她可是正义的化身!」
「原来绘里子这么看得起我,那我不拿出真本事可就不行了。」
露西亚位在墙壁的另一端,而露苦笑地张开双腿蹲坐在地。她的修道服高高地掀起,露出了白皙匀称的大腿,可是露西亚却一点也不在乎。
「说这种话也不怕睑红吗?」
「不是说过了吗?我可是数廷认可的驱魔者呢!再说绘里子这么信任我,又怎么能辜负她的期望呢?」
只要绘里子一句话,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怕。
「不管怎样,先把大腿遮起来再说吧!实在是有够难看的。」
发现警部补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下半身之後,露西亚才慌慌张张地压住裙摆。
「看什么看啦!有时间吃豆腐,还不如去把我的行李拿过来!」
警部补往旁边瞪了一眼。得知自己的部下正盯著两人的大腿猛瞧之後,闷不吭声地朝他的脸上挥出一拳。
「行李在哪里?」
警部补指著墙上被开了个大洞的房间,刚好就位於逃亡路线的边上。
「不是应该放在塑胶袋里面让我指认吗?」
「是没错啦,不过那个十字架跟一般的十字架不太一样,所以就先送到监识课鉴定了。千万不要是违反枪炮弹药管制条例的违禁品,否则我的工作量又要增加了。」
「不行,你要负责把它拿回来!」
「你要我们回去送死吗?再说……」
刑警端详著警部补的脚,鲜血从裂开的丝袜下缓缓渗出。刚才众人直接遭受枪林弹雨的袭击,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真是够了!到底是谁在添麻烦啊?」
露西亚撕下修道服的裙摆充当绷带,替警部补把伤口包扎好,没好气地瞪了刑警一眼。
「没办法,谁教修女也是慈善事业呢?把头转过去,看什么看!你们好歹也是警察,应该会开枪吧?」
「开玩笑,怎么可以随便开枪!」
话虽如此,两名刑警还是不约而同地拿出瑞士制的小型手枪。
「我没叫你们杀人,只是……」
露西亚还来不及把话说完,几条人影突然从烟雾弥漫的洞口中钻了出来。只见他们在走廊上东张西望,一副智能不足的模样,可是一旦发现敌踪,却又默契十足地朝著露西亚三人一拥而上。
「……我来拖延时间,你们想办法把我的行李弄到手!」
於是露西亚一脚将两名刑警从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上踢了下去。
她完全忘了其中还有一名伤患。
对待自己人的手法虽然残忍了些,但露西亚可没有打破承诺的打算。
「你们这些僵尸,来吧!我在这里!愿主引导你们!」
在胸前划十字之後,露西亚毫不犹豫地拔足狂奔。
僵尸队的脑袋虽然不灵光,却也没有笨到追上去的地步。无数的枪声从露西亚的身後响起,可是僵尸队在狭窄的走廊排成纵队,因此只有最前面的人才能开枪。这点早就在露西亚的预料之中,只见她立刻撞开附近的房门,避开僵尸队的子弹。
在地上滚了一圈之後,抬头打量四周的露西亚不禁抱怨了起来。
「呜呜,男厕的地板……脏死了啦!」
看来在露西亚的心中,男厕的地板比恶魔还要可怕。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厕所里面不愁没有那个可用。」
话才刚说完,僵尸队的脚步声随即传入耳中。露西亚连忙拉开厕所的用具储藏室,拿出水管和水桶,然後扭开水龙头。
这时男厕的门突然被撞开,荷枪实弹的警宫伴随著枪声冲了进来,射程内却找不到露西亚的身影。不死心的敌人拿起手枪就是一阵狂射,接著前仆後继地涌入厕所。
「咕喔喔喔喔!」
厕所内突然传出凄厉的惨叫声。急著进人厕所的僵尸队一个接一个全身麻痹,瘫在地板上动弹不得。严格说来,应该是瘫在湿答答的地板上动弹不得。
当然,这些都是露西亚祈祷之後化成的圣水。
男厕的圣水总是会让人产生不必要的遐想,露西亚个禁感到有些恶心。只见她摇摇头,暗自发誓绝对不能让绘里子知道,便趁著出师不利的敌人来不及重整态势的空档,拿苦水桶从洗手台的下方回到走廊,然後将桶子里的东西使劲地往走廊上的那群警官泼了过去。
漆黑的污水虽然恶心,却是露西亚祈福之後的产物,因此挤在走廊上的敌人前锋顿时发出凄厉的哀号,直接躺平在地。
圣水虽然难以将所有的恶魔驱逐,但至少可以暂时拖延对方的行动。於是露西亚拖著湿答答的鞋子,在走廊上拔足狂奔,溜进了下一个转角。这次倒是没遭到警官队的枪击。
露西亚不认为恶魔会担心伤到自己人,大概是认为开枪了也打不中她,所以乾脆别开枪了吧。从背後传来的脚步声听起来十分凌乱,八成是为了闪避地上的积水以及露西亚的脚印。
厕所的污水毕竟不够洁净,效果持续不了多久。
不过局势对露西亚而言未必称得上有利。毕竟她只是个嫌疑犯而已,对警局的内部配置与动线熟悉度当然不能跟警官队相比。
因此她只能依赖模糊的记忆以及天生的直觉来决定逃跑路线。
结果绕了一大圈之後,她又回到了侦讯室的门口。
「修女,你不是说要替我们争取时间吗?」
露西亚跟抱著背包没命似地逃跑的刑警碰个正著。刑警的背後也跟著一群僵尸化的警官队,不过说也奇怪,这里的成员以女性居多。
「你这令人羡慕的家伙……不对、不对,快点把背包里面的十字架丢过来!」
露西亚在慌乱之中不慎说出了真心话,可是刑警也没有消遣她的心情,连忙拿出十字架往露西亚的方向丢了过去。
接住十字架之後,露西亚的脸上露出胜利的表情。
「有这个就没问题了!IXOYI∑,阿门!飞行刑警!」
希腊文中的「鱼」代表神圣的意义。露西亚先在胸前划了十字,接著双膝跪地往前一滑,刚好钻进高高跃起的刑警胯下。她迅速将十宁架一分为二,紧紧握在双手中。
「居然将十字架变成钩棍?这根本就是杀人武器嘛!」
「居然将神圣的法器视为杀人武器,真是够了!我可不想攻击女人的脑袋!」
於是露西亚压低姿势,以十字架钩棍攻击女性警官队的双脚及腹部。
钩棍毕竟是以十字架变化而成的武器,遭受攻击的被附身者纷纷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地上滚了两圈就再也不动了。
「里面应该没有孕妇吧?否则就罪过了。」
「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吧?」
男性刑警终於忍不住了。就在他出言讽刺的时候,走廊两侧又冒出更多混合部队,有秃头的中年人、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挺著啤酒肚的胖子,平均年龄显然比先前的警官队要高出许多。不过他们的力量都是来自恶魔,战斗力不容小觑。
这群中高龄战队的出现让露西亚面露嫌恶之色,不过一旁的年轻刑警却是面色惨白。毕竟以年龄来看,他们应该都是年轻刑警的顶头上司。
露西亚当然无法体会年轻刑警的公务员习性。只见她一把抓住年轻刑警的手臂,直接拖进侦讯室旁边的小房间。
「你、你可别误会了,我并没有要与你独处的意思。基本上我不是那种会推倒男人的女人!」
「拜托,现在都已经是什么时候了!」
这个刑警一定是天生的劳碌命,露西亚心想。於是她从刑警抱在怀中的背包里取出念珠挂在门後,双手合十开始祈祷。
「这下子他们就进不来了。」
「可是这里跟隔壁的侦讯室只隔著一层单面镜。」
侦讯室的隔壁一定是让证人指认凶手的小房间,这在警匪片当中算是相当常见的设定。
「没关系,这样子反而好办事。」
露西亚胸有成竹地点点头,对著单面镜念出祝祷。
「可是这片单面镜跟便利商店的透明玻璃毕竟不太一样,我不确定能不能收到同样的功效。」
「果然是你打破的!」
「刚好相反,我是让它不要被打破。」
尾随而至的警宫队似乎认为强行突破神圣化的房门不是明智之举,於是他们选择从单面镜下手。争先恐後地进入侦讯室之後,才赫然发现单面镜一样碰不得。
「看吧!」
「恶魔应该有其他的办法吧?」
是的,恶魔并不笨,而且裁谷的使者所操纵的警官队已经尝过三次苦头了,多少也有一点学习能力。只见那些被恶魔附身的警官纷纷举起侦讯室的桌椅,光凭恶魔的力量,绝对足以利用这些桌椅在不直接碰触的状况下打破一般的强化玻璃。
「原来还有这一招。」
「修女,你会不会太冷静了一点?这片玻璃被打破的话,我们可是会被吃掉的!」
「他们又不是真正的僵尸,那只是一种比喻罢了。千万不能感到绝望,否则会被附身的。既然如此,也只好主动出击了,到时可别要我赔钱喔!」
赶在敌人丢出手中的桌椅之前,露西亚再度让十字架合体,摆出打击姿势。
「必杀!耶稣全垒打!」
毫不在乎地喊出亵渎耶稣的言辞之後,露西亚主动将单面镜敲破。
单面镜的碎片当然往反方向,也就是侦讯室的恶魔身上掉落。
玻璃原本就是液状的物质,祈祷加持之後的碎片更成为驱魔的神兵利器,因此侦讯室中的鬼哭神号,绝对不是先前的男厕能够比拟的。除了足以让恶魔呼天抢地的圣水之外,锐利的玻璃碎片也对被附身的人类造成直接的伤害。
「呜哇!局长浑身是血!你、你简直比恶魔更像恶魔!」
「就教义而言,这也是正义的一种!至少这种程度还比不上十字军啦!」
露西亚再度发出亵渎耶稣的言论之後,又将十字架分解为钩棍,朝着不断哀号的警官队冲了进去,发疯似地一阵乱打。即使裙摆高高撩起,露出雪白匀称的大腿,露西亚也一点都不以为意,所到之处无人能敌。受到重创的敌人毫无招架之力,纷纷成为露西亚脚之下的牺牲者。
至於那名年轻的刑事,则是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目睹惨案的发生。
只是几十秒钟的时间,房间内早已尸横遍(这当然只是一种比喻),只剩下满身是汗的露西亚好整以暇地站在中间。
这时她突然注意到年轻刑事的脸颊没来由地泛起一片红潮。
「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你……看见了什么?」
年轻刑事机械式地点点头,一脸歉疚地开口:
「修女,你真的没注意到吗?……裙子底下……什么也没有……」
「!!」
露西亚连忙压住自己的裙摆,双颊在瞬间染成了赤铜色,彷佛旧约圣经当中天神的形象。
「我想、想起来了!之前借用浴室的时候,顺便将贴身衣物送洗……之後就……」
当著兀自跳脚的露西亚面前,年轻刑事浑身颤抖地将一团折得小小的白色棉布从口袋中掏了出来。
「修女,我要向你忏悔!都怪我一时鬼迷心窍……呜哇!」
年轻刑事还来不及把话说完,就被合体之後的十字架击中脑门。
「你、你这个恶魔!色狼!忘了你所看到的一切吧!我要以物理的方式破坏你大脑的记忆区,快点忘了吧!」
直到头破血流的刑事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露西亚令人发指的暴力行径才告一个段落,再将小裤裤拿了回来,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贴身衣物曾经被眼前的臭男人握在手中,实在是鼓不起勇气重新套在自己的身上。最後她只好叹了口气,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呼、呼,愿主宽恕你的奸淫之罪……慢著,绘里子呢?」
於是露西亚丢下浑身是血的年轻刑事,朝著大厅飞奔而去。
* * *
回到一楼大厅之後,意想不到的画面映入露西亚的眼帘。裁谷的使者以及被恶魔附身的警官队不见踪影,只剩下被警部补搂著肩膀的绘里子。
「大姊姊……」
「修女,都结束了吗?」
警部补还是一脸怕麻烦的神情。虽然警部补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可是看到绘里子被别人搂在怀中,还是让露西亚感到不是滋味。
「别碰绘里绘里。还有,你不必逮捕那个恶魔使者吗?」
「天晓得他跑到哪儿去了。算了,都一样啦!」
「哪里一样,事情还没结束呢!」
话才说完,露西亚立刻举起十字架钩棍,摆开战斗姿势。
「真以为我傻到什么都看不出来吗?大姊,你脚上的伤是什么时候痊愈的?」
经露西亚这么一提,猛然醒悟的警部补这才低头看著自己的脚。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露西亚握著钩棍的右手往警部补的鼻粱一指。
「历尽千辛万苫之後,才发现真正的敌人竟是意想不到的人物,这种结局实在是太老套了,早在我的预料之中。难道就不能来点新鲜的吗?」
「其实我本来打算附身在那个年轻刑事的身上,结果却被你抢先一步解决掉了。」
露西亚几乎忘了几分钟之前自已海扁年轻刑事的壮举。
严格来说,应该是她试图忘却的那段过去。
「不要让我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不堪回首吗?呵呵呵……修女可真是清纯啊。」
警部补的神情和语气还是跟以前一样,看不出被恶魔附身的迹象,不过她的双手倒是紧紧地抱住绘里子。
「这么做虽然没什么好处,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我不想再跟你玩捉迷藏了,请你把身上的衣服脱光吧!」
警部补没头没脑的指示让露西亚为之一愣,双颊顿时泛起了红潮。
「我、我不懂你的意思!难道你也是那种人吗?」
「『也是』?很抱歉,并不是。我只是想拖延你的时间,好让我能够带著这个孩子离开这里罢了,就是这样而已。一件小裤裤就能让你抓狂,我猜你应该没胆子在街上裸奔吧?」
「第一,我不是暴露狂:第二,你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我怎么可能乖乖听话?」
「麻烦死了,真想快点结束。如果真的在乎这个孩子,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吧!」
「威胁我也没用,反正裁谷的人不可能杀害绘里子。」
「这样说好了,我可以不杀她,却不保证不会伤害她。修女,这样子够明白了吗?」
说完之後,警部补将绘里子的右手往後一扭。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指尖深深陷入绘里子白皙稚嫩的肌肤,随时都有可能划出一道血痕。绘里子拚命地忍耐,全身上下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可恶,你不笨嘛……好啦、好啦,我照做就是了。」
如果对方是男人的话,恐怕早就死在钩棍的连续攻击之下了。露西亚啐了一口,握着钩棍的右手伸到背後。她的修道服只能从背後解开。
幸好胸部还保有一丝隐私,可是一只手背在身後,行动起来自然没那么灵活。早知如此,当初应该在背上安装什么机关才对。
强忍著跟痛扁刑事时差不多的耻辱,露西亚慢慢地解开钮扣。如果有人在背後,应该可以将她白皙的美背尽收眼底。
唯一值得安慰的地方,大概就是警部补的性别吧。露西亚斜眼瞪着警部补,发现她的表情有点不太对劲。
警部补的脸上露出猥亵的微笑,仿佛在欣赏露西亚的脱衣秀。
——被看见了吗?不对,应该是有人躲在附近偷看!
「我懂了,在那里!」
露出香肩的同时,露西亚解除了秘密武器的安全装置。十字架上刻有—段圣经的经义,按下其中一个文字之後,枪身和扳机同时从长柄和握柄中跳了出来。露西亚立刻以小指扣下扳机,枪口旋即冒出一阵火花。轰然巨响之後,裁谷的使者从露西亚身後的天花板摔了下来。
趁著警部补脸色大变的时候,露西亚又将另一把钩棍变成手枪。
「立刻放开绘里子,否则你们两个人都活不成。」
露西亚将双手的短枪同时瞄准两个敌人。只要以裁谷使者要胁,警部补自然没有不屈服的道理。
「果然是枪炮弹药条例的管制品,监识课到底在搞什么?」
「很抱歉,这是走私进来的违禁品,而且我应该是属於你们所谓的『不能犯才对』。」 (译注:指其行为不能发生犯罪之结果,又无危险者。)
「算了,没差啦!反正世界毁灭的时候,警察也派不了什么用场。」
警部补的视线凝视著虚空的一点,突然恶狠狠地瞪著露西亚。
「偏偏你就是爱找我麻烦,就是不肯放弃。不过话说回来了,你现在的模样还挺撩人的,应该没有勇气追上来吧?」
露西亚面对敌人的羞辱攻势,牙关一咬,决定忍下来。
「这不算什么。为了绘里子,就算要我裸奔也没关系。」
然後再把所有的目击者打得半死不活。尤其是男人,更是饶恕不得。
「没、没关系,我就不信你敢对她怎样!」
警部补抬起绘里子的身体,试图将她当成挡箭牌。绘里子轻噫了一声,目不转晴地凝视着露西亚,眼神十分无助——当然是透过两个镜片。
「没错,你猜对了。」
露西亚朝著先前她替警部补包扎的伤口施加重击。警部补抱起绘里子的时候,下盘可说是毫无防备,立刻让露西亚逮到攻击的机会。即使是被恶魔附身的警部补,也经不起十字架钩棍的袭击。
「绘里子,快跑!」
绘里子闻言马上挣脱警部补的掌握,没命地往前跑。倒在地上的警部补立刻伸出右手,眼看著就要抓住绘里子了,幸好露西亚一个箭步及时赶到,左手抱住绘里子之后,以右手的钩棍攻击警部补。
警部补拔出手枪,试图化解露内亚的攻击。看得出警部补的擒拿术有相当火候,这应该是她本身的能力,与附身的恶魔无关。然而露西亚却轻轻松松地化解攻势,右手的钩棍不偏不倚地命中警部补的右臂。
清脆的声响传来,警部补的右臂顿时反折了过去。
「昨晚的伤害事件就是这么回事,现在明白了吗?」
抱著绘里子的露西亚露出胜利的微笑。警部补茫然地看著自己变形的手脚,口中发出凄厉的怒吼。
身後的裁谷使者突然喃喃自语了起来。察觉使者的用意之後,露西亚为之一惊,连忙环顾四周。
遍布警局的僵尸所残存的灵气纷纷聚集而来。
目标当然是警部补的身体。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与警部补的肉体合而为一,同时也改变了她的外貌。不知警部补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体产生了什么变化呢?
「可恶!」
露西亚再度朝著裁谷使者释放灵力的银弹。这种法具源自於「圣枪」的发想,是以主的力量打击敌人,不需要漫长的仪式或祈祷。子弹虽然让男子鲜血直流,然而只见他像只猴子似地往後一翻,没多久就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还没结束,到头来还是没有结束。侍奉主的少女啊,为什么裁判之日迟迟未曾降临……」
「管那么多干嘛?只有神才知道末日何时降临,何必期待那种不确定的东西?」
「没有希望,也就没有绝望……可是这么一来,生活就变成千篇一律的例行公事,又有什么乐趣可言?」
最後的那段话是警部补的声音。僵尸的附身让警部补的外表逐渐变化成疑似海洋生物的模样。
「阿姨,你真的……活得这么痛苦吗?」
绘里子的语气充满了同情。
不知道为什么,露西亚总觉得那不是裁谷的伪善之词,而是警部补自身的灵魂所做出的真实告白。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什么事都嫌麻烦,不过……!」
露西亚站了起来,将绘里子放在半倒的柜台後,重新扣上修道服的钮扣。
「俗话说,知恩图报,好歹你也对我们有一饭一宿之恩,所以要忏悔就趁现在吧。大姊,你真的想结束一切吗?」
警部补——严格说来应该是曾经是警部补的生物以突击代替她的回答。
只见她的身体增生出无数的组织,取代原先不堪使用的手脚,支撑住数倍的体重一路往前进。
露西亚以钩棍抵挡增生的组织,同时不停地左右闪避。武器本身的神圣力固然足以烧炙恶魔的肉体,却无法给本体带来任何痛楚,露西亚很快就陷入左支右绌的窘境。
看来只好以圣枪模式攻击本体了。可是露西亚才刚停止驱赶的动作,触手又立刻趁隙袭来。
圣枪是二连装单次击发的设计,使用起来并没有那么方便,一旦两发子弹射完之後,必须另外装填备用子弹才行。在这种紧急时刻,她根本腾不出手来重新装填,因此最後一颗子弹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也是最後的希望所在。
露西亚往後退了几步,纵身跳上柜台。利如刀刃的触手从脚下划过,直接落在绘里子的面前。
「大姊姊!」
「我、我没事,你赶快离开!」
绘里子依言往後退了一段距离。怪物没有跨越柜台的打算,只是一味地破坏。露西亚跳下柜台,躲进铁制桌椅所形成的迷宫之中。怪物见状,马上伸出触手一一将桌椅掀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定得解除本体的防御才行!」
办法当然不是没有,可是……露西亚打量著身後的绘里子,当场否决了心中的想法。
现在还不到打出最後王牌的时候,就算成功地击退僵尸怪,也难保不会让裁谷的使者捡到便宜。
只有在决定性的关键时刻,才能祭出最後的王牌,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不过,警察局实在不是对抗恶魔的好地方。
「……等一下。」
露西亚突然想起这里是警察办公的场所,基本上警察局也算是公家机关之一。
既然是公家机关,一定有所谓的午休时间,也就是说——露西亚环视四周,果然发现了想像中的东西。
「绘里子,把那个瓶子丢过来!」
绘里子慌慌张张地四下张望,发现桌子上面到处都是警察喝剩的宝特瓶。领悟到露西亚的用意後,绘里子随手抓起一个大约还剩下一半左右的两公升宝特瓶,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露西亚丢了过去。
不过僵尸怪也不是省油的灯,马上就察觉到露西亚的用意。毕竟先前才在男厕吃了闷亏,多多少少也记取了教训。只见僵尸怪加快了破坏办公室的速度,就是不让露西亚找出空档制作圣水。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将宝特瓶接到手,恐伯也没有加持的时间。於是露西亚盯著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的宝特瓶,虔诚地念出祈祷文:
「神圣的、神圣的、神圣的万军之主……」
宝特瓶当著露西亚的面前掉落地面。瓶中的矿泉水映照出恶魔歪斜扭曲的形象。
露西亚双手的武器立刻恢复成原先的十字架,握柄处对准了敌人——不,应该是对准了地上的宝特瓶。
「愿众人歌颂您的圣名!」
枪口冒出火花,地上的宝特瓶弹上了半空中,净化之後的矿泉水个偏不倚地洒落在敌人的身上。
每一滴水珠都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刺鼻的腥臭以及凄厉的惨叫传遍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令人难以想像这竟然是净化之後的圣水所造成的结果。
匪夷所思的器官纷纷从难以想像的地方脱落,穿破宝特瓶的银弹终於命中了本体。
「如你所愿,一切都结束了。」
露西亚举起十字架,朝著警部补仅存的残骸冲了上去。
* * *
「呜……好痛……全身上下都痛死了!」
「恭喜你了,至少你还捡回一命。」
好整以暇的露西亚露出微笑,自警部补的面前抬起头来。
「我不是死在你手上了吗?」
「击退恶魔不等於伤害人命,先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不过其中也有例外就是了,关键就在於附身时间的长短。这次的数量虽然惊人,不过个别的力量倒是不怎么样。」
「所以呢?」
「跟那些从体内自然崩解的牺牲者比较起来,你算是幸运的了。有些可怜虫甚至死了还没有人知道,存在被彻底地抹杀掉。」
露西亚这番言论让警部补想起了某件事,可是警部补脸部的肌肉受了重伤,做不出任何表情,只能微微发颤。
「原来那不是你干的好事?」
「我也想知道是谁将牺牲者的存在彻底抹去,不过数廷、媒体以及网路应该已经展开调查了吧。」
「事实上刚好相反,我们反而认为政府和警察已经介入了!」
穿著红白法衣的美丽身影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个人又是谁?」
也难怪警部补会有这种反应。只见面露不耐的露西亚斜眼瞪著对方,甚至还对阶级显然比自己高出许多的不速之客口出怨言:
「事情都已经结束了才姗姗来迟,这算是哪门子的守护天使啊?」
「收拾善後以及听取报告才是我的工作。」
「我什么都不知道。」
怕麻烦的警部补抢著回答。
「我想也是,你应该不会主动涉入这种麻烦事。」
露西亚打算从背包里面拿出红酒,这才发现酒瓶已经在先前的战斗中摔破了,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据说总局将类似的案件归类为『恶魔事件』,自然不会对管辖的分局有所透露。」
「恭喜你咯,这下子你可变成当事人了呢!」
露西亚的语气显得有些幸灾乐祸。
就在这个时候,救护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我顺便打电话叫了救护车。不过就现况来看来,应该多叫几部才对。」
枢机主教淡淡地开口,露西亚则是在一旁懊恼地跺脚。
「可恶!如果拿到这次事件的相关资料,可是能卖不少钱呢!慢著,如果以小裤裤为酬劳,说不定那个年轻的刑事……」
「露西亚修女,这话是什么意思?勾引男人可是犯了奸淫大罪喔!」
枢机主教的问话顿时让露西亚无言以对。其实她并没有把小裤裤送给年轻刑事,而是被他偷走的。再说天晓得那个年轻刑事会拿小裤裤做出什么龌龊的勾当,就算拿了回来,露西亚也不可能再把那件小裤裤穿在身上。与其将小裤裤丢掉,还不如将小裤裤的剩余价值做出最大的利用,因此露西亚才会兴起了以小裤裤收买年轻刑事的想法。
这时,一脸狐疑的绘里子缓缓地靠近,似乎对露西亚的发言感到十分不解。
「大姊姊,你真的什么都没穿吗?」
说完之後,她还天真地掀起露西亚的裙摆。露西亚心中一惊,连忙压住自己的裙摆,然而光溜溜的屁股早就被大家看得一清二楚。
「绘、绘里绘里,你在做什么?」
先前曾经表示即使裸奔也在所不惜的露西亚,如今一张脸却红得跟以诺在盖伯河见到的物体差不了多少。然而绘里子对露西亚的反应却一点也不以为意。
「真的耶!亏大姊姊当初还要我一定得穿小裤裤才行,这样子不怕感冒吗?」
这的确是露西亚常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不过露西亚担心的并不是感冒,而是自己的理智会出现不必要的遐想。
「现在不是会不会感冒的问题,重点在於会被人看光光!」
看来露西亚唯一的选择,就是将後续工作交给枢机主教,赶快溜之大吉。
「宙斯大人,难道我们的忏悔还不够吗?」
气若游丝的男子在暗巷中缓缓爬行,挣扎地抬头看著天空。召唤恶魔相当消耗体力,同时召唤多只恶魔更会造成莫大的负担,更何况在任务失败的现在,精神层面的打击更定无法估算。
如果是在战胜的情况下,恶魔的食粮自然可以从牺牲者的身上获取;一旦失败了,就只能以施术者的生命来抵偿。这就是魔术组织的魔法使为什么要躲在魔法阵中接受保护的原因,然而裁谷并没有类似的保护措施,如今裁谷的使者甚至连仰望天空的力气也没有。
「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吗?你的神到底是什么?」
裁谷使者万万也想不到自己的问题居然会获得回应。
高亢嘹亮的女声。
「你、你是……」
「居然会让你逃得一命,该说她意外地还做得挺不错吗?也罢,现在我该怎么了结这件事…呢?」
背对著明月的女人任凭夜风吹拂她的长发,在黑暗中露出冷酷的微笑。
* * *
(002:安安)
(003:有谁知道OO分局的意外跟什么有关系吗?)
(004:这种情况下的「瓦斯气爆」,摆明了就是让人起疑嘛!)
(005:会不会是恐怖攻击?)
(006:我投邪恶组织的怪人一票。)
(007:去特摄版发言吧。)
(008:某国的情报人员,犯人就是你)007)
(009:难道没有比较灵异的说法吗?)
(010:硬上计画失败,不过我拿到修女的小裤裤了。)
(011:犯人乙。你会遭天谴的。)
(012:反正这个世界又没有神,没差啦!)
「那家伙,居然窝在这种地方。」
而且还跑去翻了垃圾桶,难保不会犯下奸淫之罪。露西亚在内心起誓,下次碰到的话,一定要让他好看。
绘里子今晚依然趴在露西亚的腿上呼呼大睡。网咖里面明明有暖气,绘里子的双手却套著全新的水蓝色手套。
圣诞节的小小心愿。
露西亚还是不明白绘里子为什么想要手套当礼物,不过温暖的手套轻轻地抚慰疼痛的伤口,这种感觉还挺不赖的。
intermission
夜灯的灯光将白色的墙壁染成一片橘红。墙上挂著象徵圣洁的圣母像,衬托出修道院特有的气氛。
然而画像下的光景却与修道院赋予外界的形象相去甚远。
白色的床单凌乱地铺在地上,肌肤胜雪的两名少女彼此将对方搂在怀中,格外地引人遐思。
「大姊姊……?」
乌黑的秀发微动,少女幽幽地朝著自己的胸口发话。
「莉妲,怎么啦?」
金色的秀发也微微晃动,仿佛在回应少女的问话。
「为什么?」
「现在还需要什么理由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这种类型的。」
说完之後,金发的「大姊姊」神情愉悦地玩弄莉妲称不上丰满的胸部。
「嗯……人家不是说这个啦!」
莉妲身形一扭,刻意抗拒阵阵袭来的快感之後,目不转睛地凝视著对方。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回日本?」
「有什么差别吗?」
「大姊姊」并未回答问题,只是摇头苦笑。
「当然有差别,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几年来,日本的上空出现了十字的徵兆,大家都说古老的预言可能会成真呢!」
金色的发束为之一颤。
「那应该是UFO或是电离子现象而已吧!」
「请不要敷衍我。若真如此,教廷也不会为之哗然。」
「就算是真的好了,那也不是你应该在意的事情。你只要跟著修道院院长每天诚心祈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