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工作接二连三地出现,应该算是老天的眷顾吧!」
手中拿著枢机主教交付的地址,露西亚走到沭浴在圣诞蓝光之下的车站,视线顿时被「往横须贺·逗子」的指示牌给吸引住。
不管「横须贺默示录」的传言是真是假,两年前的惨剧确实曾经发生过,如果要解开惨剧之谜,最方便也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到事发地点展开调查。
然而实际来到了月台,露西亚才赫然发现事情并没有想像中容易。
「下列车站因故封闭,列车暂停靠站。横须贺……」
既然核子航舰发生爆炸的意外,封闭邻近区域也是合情合理的:然而经过两年的时间之後,辐射线的杀伤力是否依然如故,这就不是露西亚能判断的了。
就在露西亚苦思对策的时候,突然感受到周遭人群强烈的谴责目光,甚至连绘里子都为之却步。
「大姊姊,真的要去那里吗?」
面露惧色的绘里子立即让露西亚改变了主意。自己只是小小的驱魔师罢了,实在犯不著为了微薄的酬劳让两人身陷险境。
搭上这班电车绝对不是明智之举。打定主意之後,露西亚不再犹豫,决定改搭另一班电车。
这么做才能让自己和绘里子安心。
就在露西亚抬头打量四周的时候,惊觉发现车厢内的视线并末因为她的回心转意而改变。
看来她必须为多舛的前途预做心理准备了。
* * *
「这里不欢迎,伴天连!给我滚!」 (编注:日本古时基督教士的称呼。语源来自葡萄牙语中的「神父」发音,日本禁教时期又称之为破天连。)
一声怒喝之後,露西亚和绘里子被声音的主人从大门旁的小门轰了出去。不容分辩、气势汹汹,彷佛听到两人说话会脏了耳朵似地。
「拜托,什么伴天连?现在又不是江户时代,你也不是隐匿基督徒吧?」
大声抗议的露西亚突然为之一凛,连忙确认挂在门上的门牌。上面的姓氏既不是裁谷,也不是泽木谷,更不是类似的文字。
「军畑……?就是这里没错。」
如果对方真的是裁谷的人,应该会先把绘里子抓起来,再将露西亚轰出去才对,因此露西亚的怀疑显然是多余的。
「大姊姊,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反正我们也没钱耗在这里,不如前往下一个地点吧!」
「不行啦,这里的恶魔怎么办?」
「天晓得这里有没有恶魔,对吧?」
露西亚双手一摊,摆出莫可奈何的姿势。
就在这个时候——
「没用的东西!给我滚!」
震天价响的怒吼再度响起。露西亚和绘里子下意识地捣起耳朵,原本还以为屋主连两人站在门口闲聊都不允许。可是等大门旁的小门开启之後,被轰出来的人虽然不是同门师姊妹,但从身上的巫女装扮来判断,应该也算是同行。
「咦?满可爱的嘛!」
赞美异教徒实在有违天主教的教义。察觉到身旁的绘里子正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自己之後,露西亚顿时尴尬地乾咳了几声。
被轰出门外的巫女对两人的存在丝毫不以为意,只见她披散著一头乌黑的长发,趴在门上人喊:
「就差一步而已!小姐被狐仙附身了,现在中断仪式的话,後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住口!不要在门外大吼人叫,传出去能听吗?」
门内突然飞出一只花瓶,不偏不倚地砸中巫女的额头。趁她头晕目眩的时候,门内的人立刻将小门关上。
巫女沮丧地跪倒在地,望著关上的小门发愣,过了一阵子才注意到露西亚和绘里子的存在。只见她双眉一挑,没好气地开口:
「看什么看,你以为自己比较行吗?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你们的神害的!」
巫女骂了几声,便气呼呼地朝车站的方向离去,完全不给露西亚反驳的机会。
被台风尾扫到的露西亚非但不生气,反而露出见猎心喜的笑容。
——这孩子的脾气真大,我喜欢。
或许是听见露西亚的心声吧,绘里子不禁脸色一沉。
「大姊姊!」
她的语气可说是前所未有的尖锐。
「怎、怎么啦?」
露西亚慌慌张张地转过头,却无法消弭绘里子的怒气。只见绘里子的双唇高高撅起,脱口而出的却不是她为什么生气的原因,而是:
「狐仙附身是什么?是恶魔吗?」
露西亚沉吟半晌之後:
「算是这个国家的恶魔吧!不过大多数的情况应该是立刻就医才对,而不是求助于巫女。」
基本上,恶魔附身的情形都差不多,不过这种说法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所以没有狐狸咯?」
「就算真是狐狸的灵魂,我们也将之视为恶魔的一种。」
「那可不能坐视不管。」
「什么?」
露西亚为之一愣,下一秒钟才发现自己失言了。
「可是……当事人已经叫我们滚蛋了。」
「说不定真的有恶魔耶!」
「就算如此,我们也无从确定。」
「不管怎样,这好歹也是一项工作吧?」
「工作又不是只有这里才有。」
「这样算什么正义的使者嘛!」
露西亚无言以对。绘里子的指责言之有理。
「那……就先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恶魔好了。」
再说对方可是个大小姐呢,露西亚暗自窃喜。
这个念头当然不能让绘里子察觉。
「对嘛,这才是我的大姊姊。」
绘里子露出满意的微笑。
「所以今晚得住在这里咯!」
说完之後,绘里子头也不回地朝著陌生的街道走去。
「是啊,希望不会太花钱。」
带著苦笑的露西亚跟了上去。走没几步,突然回过头来打量著气派的大门後方占地广阔的豪宅。
「一切顺利的话,原本可以免费住在这栋豪宅里面的呢!」
接著她又又苦著一张脸打开钱包。
可是——
直到日落之前,两人尝尽了不是有钱没钱所能比拟的苦头。
「去别的地方问问吧!」
「客满了。」
「对不起,不欢迎教徒。」
「……」(二话不说直接关门。)
etC·etC……
尝遍了人世间可能出现的各种拒绝方式之後,孤苦无依的两人茫然地在陌生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
「为什么……」
露西亚突然想起了电车乘客略带敌意的冷漠眼神。现在回想起来,大部分的乘客似乎都在同一站下车。
再加上豪宅之中透露出疑似地方有力人士的态度,或许这就是小镇待客的一贯作风吧!等一下她们就算被街头混混丢石头,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露西亚环视四周,这才发现小镇上看不到圣诞节的装饰,日落西山之後,街头巷尾也没有怱明怱暗的蓝色灯泡。
「差别待遇!宗教迫害!可恶!我要在这个小镇窝个四百年,当一个隐密基督徒!」
「那怎么行?太危险了。」
不需要隐匿四百年的後裔提醒,露西亚也很明白这只是感情刚事的气话罢了。
「开个玩笑而已,不必当真。」
玩笑话到此打住。
「不管怎样,总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才行。话说回来,这里真的是东京都吗?」
严格说来,应该是位於东京都边陲的一个小镇,镇上只有一条路线相当诡异的私人铁路。虽然那是特快车的停靠站,但上下车的乘客却只有当地人而已。单就行政区而言,这里还是属於东京都的—部分。
或许有人会以奥多摩或某座小岛也隶属於东京都的例子来比喻,不过这里倒是没有那么偏僻。
可是露西亚说什么也不相信,车站前面居然找不到人称出外人的朋友或游民避风港的网咖。
「乾脆向人民的保姆求救算了。跑到警察局大闹特闹就可以待上一晚了呢!」
「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毕竟这么做的後果是什么,已经在前几天的事件中得到印证了。
「早知如此,当初乖乖地被那个警部补逮捕就没事了……不过,辖区好像不太一样。」
可怜的警部补应该还在医院疗伤吧!以当时的情况而言,她能够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这里没有天主堂吗?」
「从小镇的气氛看来,应该没有吧。就算真的有,恐怕也是……」
露西亚的脸色一沉。身为天主教的修女,日常生活里应以教堂为重心才对,可是现在……
「看来只好这样了。」
绘里子从垃圾场拖出几片瓦楞纸板。
「绘里绘里,我看还是到下一站过夜好了,反正最後一班车又还没来。」
「万一恶魔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出现呢?」
……小女孩真的长大了。
感叹不已的同时,露西亚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好不容易发现了一间跟小镇不怎么协调的连锁咖啡屋,两人决定将咖啡屋当成活动的据点,过著日夜颠倒的生活。结果她们非但无法获得充足的睡眠,甚至还发现这次的事件似乎比想像中更加棘手。
继先前被轰出大门的巫女之後,小镇又陆陆续续地出现好几名同行。他们的共通点是上午意气昂扬地走出车站,傍晚时分又垂头丧气地走进车站,搭车离去。
第一个出现的是和尚。
第二个出现的是修行者。
後来甚至还出现了虚无僧,虽然最终还是黯然退场就是了。(编注:禅宗普化宗的僧侣,未剃度,半僧半俗。)
「看来每一个宗教都无法满足豪宅主人的期待。」
「不过我好像没看到医生。」
「……说不定医生就住在豪宅的附近,不必经过这里吧!」
「是喔!」
事後回想起来,绘里子的怀疑确实足一针见血,然而现在的露西亚却只是老老实实地用吸管啜饮杯中的冷开水。
水杯见底之後,女店员前来倒水,同时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露西亚一眼。
「亏她长得那么漂亮,脸色却臭成那样。」
话虽如此,露西亚却很明白店员不高兴的原因出在自己身上。毕竟两人自从咖啡厅开门营业之後就一直赖在这里不走,却只点了一杯果汁而已。
而且两人还以两根吸管共享一杯果汁,看在不知情的店员眼中,当然会将两人视为小气的客人吧。
「时间好像差不多了。」
「嗯,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呢!」
打从出生後,露西亚就一直生活在天主教的环境之下,即使是屡屡破戒的现在,她依然对圣诞节相当重视。
所以她更要尽快解决事情,早日离开这个恐怕连教堂都没有的小镇。
就在这时候——
「你是新来的修女吗?快点滚回教堂去吧!不过看你的模样,八成很快就会被炒鱿鱼了。」
穿著迷你裙的女服务生故意用力地将水杯放在桌上。没记错的话,两人已经喝了十几杯的开水了。
「……这里居然有教堂?」
露西亚的反应完全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 * *
「还真的有呢!」
女服务生并没有骗人。咖啡屋虽然跟小镇格格不入,但女服务生好歹也是当地人,熟知当地的地理环境也属正常。照理说连锁咖啡屋应该不会赶人,可是遇上露西亚这种奥客,还真是连佛都有火。
即使如此,露西亚仍然很感谢那名女服务生,甚至想献上祝福之吻。要不是一旁的绘里子面露不悦,这个吻恐怕早就送出去了。
绘里子的反应让露西亚陷入自我嫌恶的情绪中,理由却令人哭笑不得。
「为什么我不会对绘里绘里做出同样的事情呢?」
毕竟双方都是女孩子,就算真的吻了下去,也只是女孩子之间的戏谑。
如果坚称意大利的女生都是以热情的舌吻彼此打招呼,绘里子应该会相信才对。
事实上,露西亚之前在意大利就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了。
没错,她早已经不纯洁了。
不过露西亚还是保有处子之身,毕竟在神的面前,总不好随便乱来。
即使如此,露西亚还是找不到不敢对绘里子动手动脚的理由。
可是——
「真奇怪,为什么每一个地方的教堂都有藤蔓呢?」
看到绘里子纯真的笑容之後,露西亚内心的邪念顿时消失无踪。
「这……也不是绝对啦!」
露西亚以苦笑掩饰内心的尴尬,抬头看著眼前的教堂。
小小的教堂耸立在小镇边缘的山丘上,四面环绕著参天古木,很难想像这里居然也是属於繁华热闹的东京都。
以现在的处境而言,教堂的出现若实让露西亚松了口气;不过,她也在同一时刻发现这个熟悉的空间透露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似乎有好一段时间没整理了,藤蔓爬得到处都是。看来真的没人住在里面。」
「怎么办?要不要进去?」
露西亚沉吟半晌,赫然发现这可是一处绝佳的藏匿地点。基本上,露西亚并不想跟外界有太多的接触,毕竟自从上次连夜逃脱之後,她已经成为教廷的通缉犯了。
「我进去看看好了。绘里子你呢?」
「我也要一起去。」
说完之後,绘里子一把抓住露西亚的裙摆。
轻抚了下绘里子的秀发,露西亚转身面向教堂。
「如果觉得无聊,大可在外面等我。不过你不能跑太远,也不能摘下眼镜,好吗?」
「嗯。」
露西亚并没有过问绘里子的信仰。虽然绘里子应该已经在裁谷之里完成受洗的仪式,不过她本人当然不可能知情,就算问了也是白问。
如果绘里子曾经受洗过,也是在裁谷步入歧途之前,应该是受到教廷认可的。
当然,受洗与否并不能改变什么,这两件事情没有任何关连。
……走进大门之後,映入眼帘的是屋内那些令人熟悉的摆设。屋外的阳光穿透彩绘玻璃窗,映照在圣像与祭坛之上。角落设有一间小小的木制告解室,果然是天主教的风格。
然而正面的景象却不禁让露西亚皱起了眉头。被钉上十字架的耶稣雕像遭到破坏,而且是彻底的破坏。
「又不是帕米尔高原的佛像,这里的居民都是塔利班份子吗?」
耶稣并不是偶像,破坏雕像就跟脚踏耶稣的画像一样,不会因此而得不到救赎。就是因为如此,露西亚实在不明白下手之人的动机。
「……我去那边看看。」
露西亚的双脚自然而然地走向告解室。
「我也要进去。」
「不行,里面只能容纳一个人。」
走进告解室,里面果然没有聆听告解的神职人员。
「自己去外面玩吧,别跑太远喔!」
「好吧……」
自从来到这个小镇之後,绘里子的心情就没有好过,相当自责的露西亚实在很想针对这件事好好地告解一番。
不过就算她想告解,也找不到人聆听,说不定连神都已经不在这里了。
然而多年养成的习惯是很可怕的,即使告解室里面空无一人,露西亚依然推开木门走了进去,右膝跪地,朝著格子窗的方向低头祈祷。
「奉天父与圣灵之名,阿门。」
「奉天父与圣灵之名,阿门。」
——露西亚的祈祷居然有了回应。那是个女声,但不是守护天使的声音。
而且听起来还有几分熟悉……
不,应该说是过去那段日子以来每天萦绕在耳际的声音。
「难道是……莉坦?」
眼前的格子窗应声而开。
「好久不见了,大姊姊!永别了!」
绘里子遵照露西亚的指示再度步出教堂。虽然她的心中觉得自己应该待在里面,然而一个人独自行动可是相当难得的经验,绘里子决定在露西亚允许的范围之内,好好地享受这份难得的自由。
也因为如此,绘里子对之後发生在教堂内的事情一无所知。
非但如此,绘里子本身也遇上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物。
「你是谁?」
绘里子还来不及开口,年纪相仿的男孩就抢先说出自己的台词。
端正整齐的发型、剪裁合身的衣著,再加上浆烫之後的笔挺衬衫,绘里子低头看看自己,不禁自惭形秽了起来。
「我以前没见过你,请问你是哪一所学校的学生?」
对方的问题就跟先前那名生活辅导员一模一样。
「我没去上学……等一下,那你又是谁?这种时间出现在这里,代表你也跟我一样没去上学嘛!」
绘里子的语气有些不悦。少年为之一愣,尴尬了许久之後,才勉强挤出问答:
「学、学校已经放寒假了。我、我叫做军畑智。」
从少年结结巴巴的口吻看来,他似乎有点紧张。不过在绘里子的眼中,倒不失为一个好人家的子弟。
「我叫做泽木谷绘里子。」
自我介绍的同时,绘里子下意识地回避少年的视线。毕竟对绘里子而言,与年纪相仿的异性对话本来就是相当难得的经验,更何况露西亚不在身边,更加重了她内心的紧张,说什么都不敢跟他四目相对。
再说她已经好几天没换衣服的事实,这点也让绘里子十分介意。
冒著被露西亚严词责骂的风险,绘里子大胆地开口:
「小智,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是神的家,不过里面半个人也没有,而且镇上的人好像都很讨厌神的样子。」
绘里子试图从少年的口中探听镇民对自己,不,是对自己跟露西亚的看法,内心却又患得患失了起来,深怕少年觉得自己不够可爱。
「我、我是为了姊姊而来的。」
小智老实地回答,并未注意到绘里子迂回复杂的思绪。
「姊姊?」
「嗯。姊姊生了一种怪病,人家都说是狐仙搞的鬼,可是我觉得应该跟恶魔脱不了关系。」
绘里子这才发现眼前的少年是那栋豪宅的人,同时也确定这里果然出现了恶魔。
恍然大悟的同时,绘里子也松了口气。镇上的人虽然不怎么友善,但这名少年依然相信露西亚所信奉的神,否则就不会来到这里了。
「医院、神社和佛寺都束手无策。我听说最近这里来了一个新人,所以才想来这里试试看。」
——当我没说。看来他并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而是现实的投机主义者。不过,绘里子心想:只要大姊姊出马,天大的难题都不再是问题。
大姊姊是正义的使者,一定会帮助这个孩子的。
「你放心吧,小智。一定是神引导你来到这里的,因为教堂里面……」
话还没说完,教堂里面就传出与庄严肃穆的诉求背道而驰的巨响。两个孩子顿时为之—惊,身体不禁微微颤抖。
「怎、怎么回事?」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著教堂的大门。除了刚才的声音之外,什么异状也没有。
「大、大姊姊?」
绘里子眼看情况不对,想也不想地就朝著教堂迈开脚步,却被少年从身後一把抓住。
「不要过去,有点怪怪的。」
跟自己差不多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
「亏你还是个男生,一点出息也没有!不行,我非去不可!」
如果教堂里面真的出了什么事,绝对跟露西亚有关。原因很简单,除了露西亚以外,教堂里面没有其他人。
可是——
「他说的没错,贸然冲进去不是聪明的做法。」
冷静沉著的女声将两人留在原地。声音并非来自那个来无影、去无踪,长得跟天使一样美的人,而是更权威、更令人无法抗拒的声音。
曾经出现在遥远记忆中的声音。
「……哎,这下子可麻烦了。」
声音的主人叹了口气,仿佛知道教堂里面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