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濯—脱水—洗净—脱水,依照这样的步骤,光是做上一轮就得自己动上三次手。
虽然这一点是双槽式不受欢迎的原因,但由於它的构造简单且坚固耐用,因此对於像剑术道场这种每天必须洗大量衣物的场所而言却是相当合适的。不过最近几天,只有宗朗、十兵卫、幸村、又兵卫这四人,因此这台洗衣机的大容量也变得无用武之地……
当、当……啪噗、喀噗……
又兵卫目不转睛地俯视著旋转中的洗衣槽。转出漩涡来的水面不时地改变样子,才思考著中心点能否从水面钻入底部时,顿时便不见踪影了。
有趣的是当漩涡逆转的时候。
为了避免清洗的衣物缠搅成团,因此每隔几分钟,螺旋就会逆转一次。
这时候,被切割得细碎的漩涡就会立刻消失,而逆转出新漩涡来。有时也会有漩涡和漩涡彼此激荡,然後溅起大水花的情形。此时一加进洗衣剂就会生出泡沫,泡沫再被细碎地切割,然後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啪嚓!
偶而也会有溅起的泡泡溅到又兵卫脸上的状况发生。
「啊……」
又兵卫用手指把溅到脸上的泡沫捞起,然後拿到眼前。
「呵呵!」
她的嘴微微绽开,眼睛眯了起来,一副极为开心的表情。
又兵卫非常喜欢盯著洗衣机的水面瞧。
对於这样的又兵卫而言,柳生家的双槽式洗衣机最符合她的理想,可以让她每天百看不腻地品尝这份幸福。
(如果可以直接看到脱水槽内部就好了……)
虽然把洗衣槽的盖子打开仍可运转,但为了安全起见,脱水槽因此设定成必须关上盖子才能转动。
而又兵卫理想中的洗衣机,是具有透明的掀盖,且可以清楚看到内部的款式。
还滴著水的清洗衣物,因为强力回转的离心力而紧贴在脱水槽的壁面上,同时,被脱离的水分也会像莲蓬头喷水般四处飞散。
(啊……好想看看喔……)
她的脸颊泛红,露出出神的表情。
因此,如果有洗衣机的CM,或是有电脑绘成的洗衣机透视图,又兵卫都会目不转睛地看到恨不得吃下去的地步。
不过和电脑绘图的比起来还是实际的比较好,好太多了。
因此她最终极的理想是——包括掀盖、洗衣槽及脱水槽这些可旋转的箱槽全是透明设计的洗衣机,然後一整天看著它来回转动。
因为这个缘故,原本喜欢打扫的又兵卫最喜欢的就是洗衣服这个工作了。
哔——!哔——!
随著告知声响起,洗衣槽停止了运转。
又兵卫将衣物移到已经净空的脱水槽里,然後押下脱水槽的按钮,洗衣槽便一次把水排掉。
再次注入乾净的水後,又兵卫从装著末洗衣物的洗衣篮里抓起一件衣服来。
那是幸村的学校泳装。
又兵卫抓著这件泳装的指间颤抖著,瞬间脸颊一片徘红。
接著她装做一脸没事的表情,将泳装放进水中。然後再继续拿起其他的衣物,结果还是幸村的衣服。
瞬间,有一股淡淡的的味道飘起,钻进又兵卫的鼻孔当中。
「哈啊……」
(幸村大人的、味道……)
吸进去时感觉一股微甜、芳香,是一种如幼儿、牛奶般的味道。
「吸、吸……」
那股淡淡的味道瞬间消失,然而又兵卫的身体从里到外,却像是发热般地整个泛红。
「幸村、大人……」
她喃喃自语著。
接下来手里拿的是十兵卫的制服。
她还是将它放进水里。然而瞬间——
「……!」
又兵卫的眼神为之一变。那个表情啪地一声,有如鲜花般绽放开来。
即便没有特意去闻,十兵卫的制服味道还是一瞬之间就吸进鼻孔之中。
在甘甜的味道之外,还有一股清新的、像柑橘般带些刺激的酸味。
幸村的校园泳装和十兵卫的制服,已经在水中纠结缠绕在一起了。
「来到这里,真的太好了……」
又兵卫喃喃自语的表情中,闪动著一抹小小的喜悦。
但是要洗的衣服可不只这些。
又兵卫抓起自己的围腰布及某些衣物,例如……
「这是……」
手中抓起的,是宗朗的汗衫。
因为这味道会混杂在一起的关系,所以其实她很想把这衣服分开来洗。但是再怎么说自己几乎是个不请自来的食客……虽说幸村坚持自称叫做宾客就是了……但是又兵卫可不敢像她一样。应该说,又兵卫平时本来就没有太多主见就是了。
而这是男人的清洗衣物。
对又兵卫来说,那是一种未知的物体,连触碰它都要犹豫再三。
她靠近洗衣篮的一边,然後突然间拿起来瞧著衣服看。
(靠近……这种东西……)
虽然她的内心有挣扎了一下,但是最後还是赢不了那股好奇心,於是咻地一声,大大地吸了一口气……
「……」
又兵卫的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同时将手中的那件汗衫给丢开。
「什、什么味道啊……这个……」
很强烈的气味,不,应该说是臭味。
她从没闻过这种味道,也没有闻过类似的味道,那是一种超乎想像的臭味。
「这就是男人的……体臭。」
勉强说来,这应该是近似兽类的臭味。又兵卫刚这么想,便又摇了摇头否定。
动物有动物的味道,即使是粪便,只要处理得当的话,动物的气味会是一种独特但不恶心的味道。
而这是雄性人类、不,应该说是男人的衣服臭味。这应该只能称之为雄性本质的味道,或者说是稀释过的雄性本质味道。
最後又兵卫决定将宗朗的汗衫分开来洗,并和从洗衣篮里挑出的其他衣物分开。
忽然,刚才的汗衫再度映入眼帘。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十分在意,目光无法移开。即使一边将它和其他衣物分开,但最後视线还是会落在宗朗的汗衫上。
又兵卫停下手,再次抓住那件汗衫。虽然刚才像摸到什么脏东西似的排斥,但现在已经稍微有点习惯些了。
她战战兢兢地拿起它,心脏强烈地鼓动著,同时她的身体里也喀的一声顿时躁热了起来。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不想闻,但只要一呼吸,味道还是会窜进鼻孔里。
「嗯!」
首先袭来的是一股刺鼻的臭味。光是这个味道,刚才的她就会直接把衣服丢掉,但是这次她却踩了煞车。
她簌地一声,再吸了一口气。
此时,这种难以形容的臭味本体又再次侵入又兵卫的身体里。
似甜似苦的感觉,不可思议地诱惑著她。
接著三番两次地大口吸了进去後,又兵卫对这味道的厌恶感开始变得很薄弱了。
「啊啊……」
她的身体里开始有种紧绷揪痛的感觉。
这已经超越了是香或臭的境界,而是一种直接撼动身体的味道了。那股味道让又兵卫的女性细胞不由分说地起了反应。
事实上,宗朗的体臭味并不强烈。
或者说应该说几乎没什么味道,只是又兵卫的嗅觉特别敏锐罢了。
当又兵卫察觉到这点时,她已经将宗朗的汗衫紧紧地握在手里。
「啊……我这是、在干嘛……」
她慌张地将衣服从手中丢开。
明明是刚才的事,但一想起来,她的脸还是红得很厉害。
又兵卫为了覆盖掉这种感觉,开始在脑海中回想起幸村的味道。不,应该说是打算回想,却又想不起来。
明明是令她感到那么幸福的味道,如今却完全回想不起来。不只如此,就连十兵卫的味道也是一样。
又兵卫呆然之余,仍一边盯著手中的汗衫瞧。
(要是这种味道……不是来自衣物,而是直接闻到的话……)
光是想像,她的身体便像触电一般,有种揪得紧紧的未知感跟著袭卷而来。
「男……人。」
当她这么说的时候。
「小幸!兵——又!」
从不远处传来了呼叫又兵卫的声音,她同时也警觉到有众多不速之客来访的气息。
「来了……!」
又兵卫一把抓起放在洗衣机旁的长枪,备好作战架式。
至於洗衣槽中的漩涡与那些衣物的味道,顿时都从她的脑海里消失不见了。
3
「……嗯~果然是这样吗?」
这里是柳生家的仓库。
这几天,幸村都把自己关在这里研读各种古文书。
在微暗的库房里,她埋身於霉菌和灰尘之中,一本本地查阅著古文书。
这间库房,就连宗朗也没来过。
这些古文书当中,除了当时的一般书籍之外,还有许多是柳生家家传的家俸及抄本,幸村所要找的就是这些东西。
「在关原之战中,柳生石舟斋主公和柳生宗章主公率领东军迎战。而大阪之役的参战情形虽然没有记录……不过当时他们应该也在场吧。」
从这些古文书的字里行间,当时战场上的空气、火绳的臭味、沸腾的怒吼,甚至鲜红的战血,似乎都从中苏醒了过来。
「他们曾寄宿在松平忠直大人的阵营里。若真是如此的话,当真田队的武士命运就此衰败之时,照理说应该加强城内的搜索才是。果然在那里……」
幸村现在手上拿的古文书上有这样一段文字:
『庆长二十年五月七日 在松平少将殿阵 柳生石舟斋 柳生七郎』
柳生七郎,是十兵卫三严的乳名。
这时候的十兵卫应该只有八岁左右。
「虽然这谜底尚未揭晓,但至少有一部分……」
啪地一声,幸村将古文书阖上。然後一阵烟雾似的灰尘扬起,让正面直接吸进去的幸村忍不住地咳了起来。
「喀!喀……!嗯……」
然後她突然停止了动作。
她静静地闭上了眼睛……然後又再次睁开。
「是她们来了吧?」
当她从库房走出来时,正好和十兵卫会合。
「小幸!」
「是十兵卫吗?……对不起,小幸这个名字妾身还听不习惯。」
「那不重要啦!小幸!学生会的人又……!」
不过十兵卫并没有告知的必要。
「不用你说妾身也知道。风纪委员会的人来了对吧?宗朗打算怎么做?」
「哥哥去找兵又了。小幸你也快逃吧!十兵卫要和哥哥一起守护这里!」
就在十兵卫准备拔刀的时候,幸村突然往前站了一步,双手上还拿著巨大的扇子。
「你自己才是,不要自己一个人那么拚命,好好瞧瞧妾身真田流铁扇的奥义吧。」
「小幸!……」
幸村的话让十兵卫大大地点了点头。
「嗯!」
「叽叽——!」
在某处睡午觉的佐助也知道了主人身边有大事发生,急忙地跑来跳上幸村的肩上。
「那么,准备要开始咯!」
彼此背靠背现出合体姿态的十兵卫和幸村周围,出现了四、五个风纪委员会的女忍者,摆出了包围的阵仗。
她们的背後出现了半藏的身影。
「我终於找到你们了。只要抓到你们,我就可以得到公主大人的犒赏了。所以请你们乖乖地……反正说了也没用,只能希望至少你们能够在受重伤之前投降了。」
「又兵卫应该是在内院里……」
在心急如焚的宗朗面前,突然杀出一把利刃。
「哇!」
随著刀子横扫般的移动,宗朗千钧一发之际闪过并滚倒在地上,正当他打算站起身来的时候——
「就到此为止咯!宗朗。」
他的喉咙被一把利刃抵住。
利刃的本体是一把薙刀的刀刃,而挥舞这把红色薙刀的人则是——
「千姬……小姐。」
千姬看著抬起头来的宗朗,笑了起来。
「好久不见!虽说偶尔会看到你,但是像这样子对话,已经好几年没有过了呢。」
「是、是啊。」
宗朗几乎是从地面上仰望著她,而在他正打算利用双手及脚後退一点时,他的脖子却立即被发现他这个举动的千姬手上握著的薙刀所紧紧抵住。
「不要动!千随时都可以砍下你的项上人头喔。呵呵呵。」
「请……请问有何贵干呢?」
宗朗这么问道。
「当然是有事才来找你咯。还是你想像以前一样跟千玩?千是无所谓喔。」
「您、您说笑了。」
「哎呀,你忘啦?不论是抓鬼还是捉迷藏、踢石子、打陀螺,我们都一起玩过呀,不过每次赢的人都是千就是了。」
而当千姬笑著这么说时——
「那是当然的啊,因为每次千姬大人快输掉的时候,就会更改游戏规则嘛。」
宗朗也是一副「这我可不能当做没听到」的模样顶嘴。
「再说,千姬大人你不是不管怎样每次都不想当鬼吗?然後在快被抓到的时候,就会大喊『救兵来了!』并突然改变原先设定逃之夭夭。踢石子和打陀螺也是,总是只有在轮到自己玩的时候摸到才算数。」
「什、什么嘛!真亏你连这么小的事都还记得啊!」
「我当然不会忘记啊。就连玩电视游乐器时也是一样,每次当我快赢的时候,就被你按下清除重来键……」
正当宗朗打算继续说下去时,千姬回道:
「真是的!那是一定的不是吗?只要千说可以就可以!因为这个世界是由强者来决定规则的!」
千姬突然要赖地说道。
(哇!又来了。她还是真的一点都没变呢……)
宗朗想起以前的事情,不禁有种微妙的感觉。
那是距离现在大概十三、四年前的事了,当时宗朗和千姬差不多才三、四岁而已。
就读武应学园附设幼稚园的这两个人,在那之前就已经相识了。
因为千姬是将军家=德川宗家的女儿,而宗朗出生的柳生家,则是代代皆为将军家御用教练的名门。
宗朗从小便常跟随著父亲柳生宗义,多次登上大江户城。
由於宗朗总有一天要继承剑术指导的职务,所以要先让他与千姬的哥哥·德川庆彦打好关系。
也就是说,历代家臣都是像这样从小和未来的主君有所来往,好让君臣之间的关系更加稳固。
正因如此,千姬和宗朗打从一开始认识时便是主从关系,就像是主人和仆人、女王和奴隶,或者是跑腿的关系。
当他们上了小学之後,两人的关系也渐渐疏远了起来,上到中学的时候又因为这个富士校舍的宿舍生活而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不过……」
宗朗维持著被薙刀的刀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的状态,开口说道:
「千姬大人还是一点都没变,照理说我应该很高兴才是。虽说平常没有注意到,但是没想到连这种地方都……」
宗朗抬头看著千姬说道。
「什么,你在说些什么……啊!」
千姬的脸颊因为察觉到宗朗的意图而顿时红了起来。
「是的,千姬大人从以前到现在都没变。从小时候起……你就从来不穿白色以外的内衣裤呢。」
坐在地上略为仰著头的宗朗,从他的角度可以完整看到千姬超短迷你裙里的诱人风光。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件白色的内裤。
千姬小时候那个即使露出整个内裤也不在意,仍继续玩著游戏的模样,彷佛正闪过他的眼前……
「什……!你在看哪里啊!色鬼!死宗朗!你、你这个……大变态!」
满脸通红的千姬为之动摇,手上的力道突然松懈了一下。
宗朗没有错失这个大好机会。他将力量集中到下半身,脖子从长刀之下抽离,然後整个人一跃而起。
「啊……好好诈!很卑鄙耶,宗朗!」
「千姬小姐,我采取的实际行为既不奸诈也不卑鄙。」
他立刻捡起地上的武士刀并拔刀出鞘,摆出架势。
「什么嘛,你真的打算动手吗?如果你以为千的薙刀只是软趴趴的公主剑法的话,可是会没命的喔,宗朗。」
「如果真如千姬大人所说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然而他嘴上这么回应,但宗朗的心里其实也开始有些焦急。
(我实在很想和千姬对战……但要是害她受伤的话……)
然而,就像是读出宗朗心底的话一般,千姬重新握住薙刀摆出架势说道:
「宗朗,你也太自大了吧!事到如今,你还想要在不伤到千的情况下把事情结束掉,对吧?」
「是……啊,不……」
「你根本就错得一塌糊涂。会受伤的人可是你喔。不,应该说只有这样的话还算是你运气好了!」
话一说完,千姬便以中段架势对著宗朗挥下薙刀。
「等……等一下……!」
看来她已经听不进宗朗要求住手的声音了。
薙刀的刀身咻地一声划破了宗朗刚刚所站的空间。接著刀身从下往上一挥,宗朗不得已只能举刀相迎。
锵!金属声响起,一股不得了的冲击对著宗朗袭来。
(这、这是……!)
这跟平常刀剑对砍的情况不同。
攻击距离较长的薙刀只要一挥,前端的刀刃速度便可以很简单地超越武士刀的速度,当然,碰撞时的威力也大了许多。
如果稍不注意,刀子就会因此而失手。
(该怎么办……)
这样下去的话,情况就会如同千姬所言了。
宗朗的视线四处游走。
(对了……池塘!)
千姬的背後有座庭园水池。
宗朗心中浮现出某项计谋,动作也因此产生了空隙,千姬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挥舞薙刀刺了过来。
「打斗时随便看别的地方,可是会致命的喔……」
「呜!」
他接下了这个突刺,但千姬却已经看穿了宗朗的动作。
「吃我这招……!」
只见千姬将刺出去的薙刀拉回,接著身体跳了起来。但并非直接朝宗朗攻击而来,而是转身一翻,背对著宗朗。
「咦……?」
就在宗朗呆住的瞬间。
千姬将薙刀往腰後一横,然後用双肘绕过去固定住,并藉著身体和腰部的旋转,一股作气往宗朗攻击过来。
这跟平常利用手腕挥刀的薙刀相比,威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以十足的离心力加速的长刀,轻易地就将宗朗的武士刀给弹飞了。
「哇!」
「看好了!这就是薙刀正确的使用方法……啊!」
然而这次却换成千姬感到惊讶了。
「哇哇哇哇!」
没了刀的宗朗,就这么笔直地向千姬冲过去。
「什、什、什么?你在干嘛?不、不要啊啊啊!」
宗朗的手上没有刀。
照理说,现在的千姬可以很轻松地把宗朗的身体一刀两断或是直接刺穿。
然而现在薙刀为了使出回转攻击,正固定在千姬的腰部後方,因此她无法立刻换成手持的姿态加以对应。
更何况,长距离的薙刀对近身攻击的敌人可说是十分的无力。
「抱歉!」
宗朗就这么蹬地冲出,刚好和千姬的身体撞个正著,感觉就像是要把千姬给推倒一样。不,他真的就那样顺势将她给推倒了。
於是——
冲过来的宗朗和千姬就这么跌在一起,往後倒下。而他们的背後正好就是池塘。
哗啦啦啦啦!
虽说面积不大,深度也只有膝盖不到的高度,但是倒下去的冲击可不小。
「呀啊啊啊!」
「哇!」
宗朗也不知不觉地将脸朝下。瞬间,他闭上眼睛,然後脸朝下的位置刚好……
他的唇触碰到一个柔细软绵的物体,然後按压了下去。
两人就这么叠在一起倒下,被池水溅得全身湿透。在还搞不清楚的情况下,宗朗好不容易睁开了他的眼睛。位在他眼前的则是……
「……嗯。」
千姬那对纤长的睫毛。
紧闭的双眼,还有工整秀丽的眉毛。但是因为距离太近,反而看不清千姬的整张脸。
然後,宗朗的唇……
啾。
正和一个温热而有弹性、湿润而小巧的东西紧紧贴在一起。
(咦……啊啊啊!?)
千姬似乎感受到宗朗内心的动摇,眼睛也跟著睁开。
那双眼睛迷离而湿润,似乎又带点倦怠……而这双毫无防备的瞳孔,在瞬间变成了惊慌的眼神。
「哇啊啊!」
宗朗不由得地抬起头来。
「啊……」
千姬也同时注意到了。
直到刚才,两人的唇都还紧紧地贴著。
因为彼此摔叠在一起,所以宗朗便整个人压在位於下方的千姬身体上。
「啊、这个、那个……」
眼看著千姬的脸已一片潮红。
「你、你这家伙,你刚刚做了什么!千、千的……你对千的嘴唇……难道……」
扑通……
这时候,她的胸口突然感受到一股急遽高涨的鼓动。
也因为这样,血液一下子灼热了起来,进发而出,瞬间充满全身。
「这是、什么……!感觉好奇怪……胸口……)
「啊啊啊~啊啊啊~嗯!」
彷佛身体的内部和最深处的部位、每个角落都苏醒了过来一样。这种感觉让千姬双颊绋红,甚至忘了压抑住那羞耻的声音。
「千姬大人……千姬大人?你还好吧?请振作一点……请你……啊……」
宗朗急急忙忙地想要把千姬抱起来,但他伸出去的手却抓到了某个东西。
这个难道是……
他诚惶诚恐地转移视线,看到的是自己的双手,正猛抓著千姬那两个成熟饱满的胸部。
「哇啊!?对、对不起……呜哇!!」
这次千姬的粉拳对著连声抱歉的宗朗的脸直击而来。
「快、快给我滚开!从我的上面、快点……」
「是、是的!」
然而,他所处的位置却是立足点极差的池塘当中。
每当他打算站起身时,却又因滑跤而仆倒在千姬身上好几次。
「呀!住、住手……啦!别碰我……不要!等、等一下……手不可以、伸进那种地方啦……嗯!」
「对、对不起……我立刻……哇啊!」
面对已经好几次因纠结而失控的宗朗,千姬终於说道:
「你、你这个……混、混蛋蛋蛋蛋!」
咚!她的脚从下方使劲地踢了上来。
「呜哇!」
宗朗整个人被踢飞到好几公尺远,然後噗通一声,掉进池子对边去了。
终於站起身的千姬一边拨开从头发及衣服滴下的水滴,一边红著脸将手抚在胸口上。
「你、你想做什么啊!不过只是个柳生家的人,竟然敢对千的……嘴唇……还有胸部……」
(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刚才的……那个……感觉……)
直到现在,她的心脏还噗通噗通地狂跳。
「我没有那个意思……对、对不起……」
宗朗也站了起来,浑身湿得像只落汤鸡似地。
然而——嗯?且慢!他心想。
仔细想想,现在这个状况似乎对他非常有利。虽然对千姬十分抱歉,但是他更担心十兵卫、幸村,以及又兵卫的安危。
「对不起了!千姬大人!」
宗朗从池里爬出来,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刀之後便一溜烟地跑开了。
「啊!等一下……你、你这家伙!」
「很抱歉!但是请风纪委员会的人员撤退!你们不可以作出丰臣狩猎这种事,因为大家都是这个学园的学生啊……!」
宗朗丢下了这些话後,便随即消失在往府邸的路上。本想追过去的千姬,却发现自己身上的制服及披在上面的外衣都湿淋淋的,最後只好打消追赶的念头。
千姬潮红的脸上有著一股遗憾,面对著刚才宗朗逃走的方向喃喃说道:
「那个家伙……把千的第一次……」
她的手指轻触著自己的嘴唇。
轻触著这个就在不久前还和宗朗的唇紧紧相贴,宛若花苞般的粉红嫩唇。
感觉身体深处的某个地方仿佛被紧紧揪住似的,千姬将抱住胸口的手加重了力道。
4
「宗朗和又兵卫还没来吗?」
对於风纪委员会女忍者们不断射出的手裏剑,幸村一边用她的铁扇拍掉,一边喊道。
「对、对不起,小幸!十兵卫真是没用……呀!」
虽然十兵卫又再度挥刀迎敌,但是命中率下降到十个里面只能击中一个。
其他九支手裏剑全都闪过了十兵卫的刀剑攻击,她们只能勉强躲开,或是靠著幸村的铁扇来加以对应。
「这些家伙,等一下就会拿刀街上来了喔。」
幸村回过头,对著背靠背的十兵卫说道。
「嗯、嗯!怎么办?小幸。兵又和哥哥他们来不及赶上了耶!」
「别说这种话!不过这下真的有点糟糕了。」
幸村边喘气边说著。
幸村的真田流扇术是一种防御的技巧。
以防御性来说堪称超一流,目前这种程度的手里剑,百分之百绝对可以防守得住。然而如今她们处於缺乏决定性的攻击手段,导致连铁壁般的防御也失去意义了。
「……应该差不多是时候了!」
率领风纪委员会一行人的半藏低声说道。
有鉴於上回袭击失败,半藏想出了彻底夺取十兵卫一群人战斗力的计画。她打算远远地便将他们围住,然後以手裏剑攻击进而削夺他们的体力。
等到对方累垮的时候,再由女忍者们进行直接攻击。
「准备好了吧!全体人员,拔刀!」
半藏一声令下,女忍者们便同时抽出背上的直刀。接下来,就等半藏挥下指令了。
这是毫无死角、完美的同时攻击。
(公主大人……只要半藏赢了,公主大人就会……)
半藏的胸部深处,似乎有种热热的东西漏了出来。
「来了!十兵卫,那些家伙要出手了!」
幸村高声说著。
「哇!真的耶!每个人都拔出刀来了耶!小幸!该、该怎么办啊?」
「现在不是问该怎么办的时候吧……既然如此——」
幸村从大铁扇的底部抽出一把短柄刀来。
这短柄刀其实是就像是附在大刀刀鞘边的小刀片。幸村的大铁扇也有配备这样的东西。
幸村用小刀将自己的指腹划出一道伤口。
「呜……」
「小幸!?你怎么了?」
当十兵卫看到时,红色的血滴已经膨胀了起来。
「把脸靠过来!」
「咦?」
「把脸朝这边靠过来,快点!」
「喔、嗯,好!」
幸村将刚才受伤的手指,压印在转过头来蹲下的又兵卫额头上。鲜血沾湿了十兵卫的额头,流了下来。
「……」
「为、为什么没变化啊快点变成剑豪的十兵卫,把她们干掉啊!」
面对焦急的幸村,十兵卫说道:
「不,即使你这么说……对不起喔,小幸。虽然十兵卫什么都不记得,所以不太清楚。不过……嗯!喔!」
她试著全身注入力量。然而即使她用力到满脸通红,身体……不,是内心依然毫无变化。
「是因为份量不足吗?喝呀!」
幸村打算把手指的伤口再切深让血液流出,但为时已晚。
「小幸!来、来了!来了喔!喂……她们来了!」
十兵卫还来不及用手一指,女忍者们已经齐声杀过来了。
「哇哇!快防守!你也快点拿起刀……」
「呀……!」
锵!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飞过来的长枪一举扫开女忍者们的刀。而枪的主人当然就是——
「又兵卫!」
「兵又!」
幸村和十兵卫一阵兴奋。手持长枪,如同守护神般来到她们身边的,正是後藤又兵卫。
「我来迟了,抱歉。」
其实原本在内院的又兵卫,也受到了共五名风纪委员会女忍者们的袭击。她是在将她们解决掉後才赶到幸村身边的。
「话说回来,宗朗怎么了?在这种攸关妹妹性命的的危机时刻……」
幸村话一说完——
「对不起!我来晚了!」
只见宗朗飞快地跑了过来。
「哥哥!」
「太慢了!你这只没用的狗!」
「呜叽——!」
还有不知为什么激动得跳来跳去的佐助。
十兵卫注意到宗朗的模样。
「哥哥,你浑身都湿透了耶,发生什么事了?」
「啊、啊啊,那是因为——我掉进池子里了,就这样。」
其实他不只掉到池里,还跟千姬接了吻。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情景,不自觉脸红了起来。
「耶?什么?你怎么了哥哥?」
「没、没什么事……啦!」
这时幸村的铁扇锵地一声,敲在声音渐小的宗朗头上。
「这事晚一点再说。听好了,现在赶快一鼓作气把她们解决掉吧!」
「嗯!」
「是!」
「知道了!」
「呜叽——!」
「什、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两个人会……!另外那组人……还有千姬大人……」
半藏不由得紧张起来。
正当她们这方准备进攻之际,千姬说她有话想跟宗朗谈谈後,便单独一个人去找宗朗。虽然半藏阻止过,但千姬只是笑笑没有回应,而且——
(公主大人的蕴刀刀法连我都赢不了,又怎么可能输给那种不成材的家伙……)
半藏咬著唇。
然而事态确实变得不妙了。
急忙跑来的又兵卫、加上宗朗的助力,就连幸村及十兵卫的举动也有超越以往的水准。
女忍者们一下就被打败,只剩下半藏一人。
「可恶……」
不但即将到手的胜利就这么没了,如今就连千姬也是生死未卜。
(难、难道公主大人……被宗朗给杀了……?)
「公主大人,我也要!也要随你而去……!」
「喔,看来那家伙还颇有两下子嘛。」
看著半藏的幸村低声说道。
「非得阻止她不可。既然胜负已分,那就没必要增加多余的伤亡。」
宗朗如此说道。
半藏和宗朗不只是是同年级,而且还是同班同学。
平常的她是个有点罗唆的学级委员长,并还兼任学生会风纪委员长,虽然因为这些重责大任,使得她平时总是严厉对人,但是宗朗非常清楚——事实上她绝不是一个坏女孩。
应该说她就是那种因为过度忠实服从学生会的方针,反而把自己逼近死胡同的类型吧。
「就让我去跟她谈谈吧。」
幸村阻挡了打算前去的宗朗。
「等一下,在那之前,你先跟十兵卫接个吻。」
「……啊?耶耶耶!?」
「怎……为什么!?要十兵卫和哥哥……!?」
因为这个太过突然的发言,宗朗和十兵卫一阵动摇,两人皆面红耳赤。
「照妾身说的话去做就是了!妾身对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一点兴趣也没有。谁管你们是真正的兄妹,还是可能是兄妹而已啊。」
「那、那么,又是为什么?」
「为了让她变身。」
「但是变身……」
「妾身原本以为需要用血才能让十兵卫变身。但是,刚刚妾身就算割伤手指把血涂在十兵位的额头上,一样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不是血液吗?」
「既然不是的话,那么两次变身时,你和十兵卫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就只有——」
「啊……」
第一次是被这莫名奇妙从天而降的十兵卫给亲了。
第二次也是因为他跑到因和又兵卫决胜负而受伤的十兵卫面前,却被她突然抓住,接著被强吻。
「知道了吧。知道了就快点亲下去,别让妾身说那么多次!」
就连说出这话的幸村自己都羞红了脸。
「那、那么……」
幸村说的确实没有错。
但是,若是在这种紧要关头把剑士十兵卫给叫出来的话……
「哥、哥哥……要做吗?」
「你、你说要做啊……我、我知道了。那就……」
「嗯……」
心脏紧张得狂跳不已。
不可思议的是,连整个鼻子都红透了的十兵卫,竟然似乎知道接下来该怎么作般地闭上了双眼。宗朗则是被她这个举动弄得心跳加速。
(为、为什么,十兵卫会看起来……这么……可爱啊?)
十兵卫那毫无防备的表情吸引住了他,而她那如花瓣般的双唇也正轻启著。宗朗把手搭在十兵卫制服的肩膀上,像是要盖上去一般向十兵卫的脸凑了过去……
「你们两个!还不快做!」
咚!地一声,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幸村从背後踹了他一脚。
「哇!……嗯!」
结果——十兵卫和宗朗两人的双唇如撞击般地贴在一起。无论是难得的气氛,或者是高涨的妄想,全都……!
不过两人的唇倒是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或许是被幸村踢了一脚的关系,宗朗紧箍似地抱住十兵卫的肩头。而十兵卫则是将手环绕到宗朗的背後紧紧抱住他。
「这、这是在做什么!?真是不知羞耻……!」
就连身为敌人的半藏,都不由得脸红耳赤地脱口说出这句话。然而眼前的光景突然……!
有股冲击出现在宗朗和十兵卫两人之间。
「……!」
十兵卫的眼睛,再度睁了开来。
5
她用细长秀丽的锐利眼神看著宗朗。
「……噗、啊!」
宗朗不由得喊了出来,而十兵卫就这样离开他的身边。
「又是你们啊。」
她用手背在唇上擦拭著。
「十兵卫……」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正是剑豪十兵卫。
「喔喔!果然是这样!即便没有抹上鲜血,十兵卫还是现身了!」
「叽叽——!」
十兵卫轻摇地抽离了她的身子,把视线望向——
「是、是那个时候的……!」
半藏。眼镜後面的那双目光狠狠地瞪著十兵卫。
「虽然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能在这里再次相见实属万幸。上次所受的屈辱就在此一次还清吧!」
半藏出言向十兵卫挑衅。
「也好,虽然作为对手稍嫌不足,不过当做起床运动的话倒是刚刚好呢。」
十兵卫的这一番话让半藏怒火中烧。
「起、起床运动……!什么都可以啦!这些话,我原封不动奉还给你!」
她将背上的巨大手裏剑抡过头顶,回转身体後再将剑抛掷了出去。
那是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投掷铁饼的动作。像颗陀螺般咕噜噜回转的半藏大喝一声:
「啊咿!」
接著便在回转过程中射出了手里剑。以敌对的角度来说,她到底会在哪个时机丢出手里剑实在是无法预测。
「来了喔,十兵卫!」
宗朗说道。
「你退下!」
十兵卫迎上前去,但是刀子却没拔出,而是让双刀维持倒立的下段位置。
嘌咻!
手裏剑并未直直地朝向十兵卫而来,而是从她身边惊险擦过,在她的背後划了一个大弧形後再度向她袭来。
然而不论手裏剑的速度有多么快,若只有一把的话倒还可以轻易躲过。
事实上十兵卫连刀都没拔便动身躲开了,但是——
「你太天真了!纳命来!」
半藏看穿了十兵卫的细微举动。
不,应该是她所投掷出的手里剑所划出的轨道,逼得十兵卫往这个方向闪躲,然後她自己再向十兵卫回避的方向与地点发动攻击。
「哼!」
十兵卫在中段位置拔出大小双刀。
然而这次她所采用的却不是平常两手交叉的拿法,而是右手握著右边的小刀,左手握著左边的大刀这种奇怪的拔刀方式。这行动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防御。
喀咭!小刀将手裏剑给弹飞掉了。
大刀同时也防守住了半藏的直刀攻击。
「这是什么……力气……!」
半藏跳了开来,因为十兵卫的臂力而睁大了眼睛。
就算右手是惯用手,但是原本只用单手握住的小刀,不可能抵挡得了大手里剑的威力。
就算防守住了,应该也会被弹飞而成为大手裏剑的牺牲品才是。
十兵卫只用单手拿的小刀来防备大手裏剑,而对付半藏的攻势也是用大刀来抵挡。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把你逼入绝境!」
被十兵卫弹飞而改变轨道的大手裏剑,现在又回到半藏的手里。
「看我这招!」
半藏用更强烈的回转在大手裏剑上注入能量後放射出去,自己也随之旋转——
「流星小破斩!」
女仆裙摆随之飞扬。附著在她裙摆底下无数的不规则刀刃则是一次发射了出去,确实地将十兵卫包围在刀雨之中。
再加上半藏自己本身的斩击。
如果说刚才的攻击是大手裏剑和斩击两种同时进行的话,那么这次便是三种同时进行攻击。
相对的,十兵卫的手上只有大小双刀可以加以防御。
即使用上双刀对应,必定还是半藏的攻击略胜一筹。更何况被称为流星射出的小刀,其数目早已超过数十之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