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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すずきぁきら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06

达坦妮雅耐不住交集的心情,等待著庆彦的下一个命令。

(我……是庆彦……相对的……武士……!)

2

「宗朗,再来一碗!」

「还要再一碗!这已经是第四碗了不是吗?」

柳生宅邸,靠近厨房的一个和室当中。

宗朗、十兵卫、幸村及又兵卫四人正围著圆桌吃饭。

如果只是这样,那真的是早上很平常的用餐光景。顺带一提,餐食的准备和佣人的工作当然还是由宗朗负责。

「怎么?真是个小鼻子小眼睛的男人啊,连这种事都要斤斤计较。妾身是因为头脑劳动而肚子饿的耶,动作还不快点!」

「如果吃太多的话,肚子就会有小腹喔!就已经没有什么腰身了,再这么下去的话……好痛!」

幸村丢出的空碗准确地砸在宗朗的头上。

「吵死了!你说谁是小孩体型?你说谁只能穿童装部的衣服?你说谁的胸部到腹部是平坦一直线的啊?」

「不,我又没说到那种地步……是,我知道了。不过这是最後一碗咯!来。」

宗朗打开饭桶看著里面——里头一粒米饭也不剩,空空如也。

「真是的,光四个人就吃掉五合(一合约0.18公升)的米饭,这下该怎么办?现在还只是早上而已耶!」

「……我吃饱了。」

正当宗朗说出这段话时,又兵卫刚好放下筷子,双手合掌地打声招呼。

「兵又的食量好小喔。亏你的身材这么高大,真是不可思议。」

就如十兵卫所言,又兵卫只吃清淡的餐食。虽然她是四个人当中身高最高的,但食量确实很少,连午餐和晚餐也是如此。

「又兵卫的燃料费只要这样就够了。不过那些菜妾身可要吃掉咯!」

或许又兵卫是为了幸村才故意剩下那些菜的也说不定。

正当幸村将筷子伸向又兵卫的餐盘中时,没想到宗朗却啪地一声拍掉了她的手。

「好痛!你在干嘛啦!」

幸村不由得挑起了眉。

「是啊,哥哥。剩菜不吃掉很可惜的,给小幸吃有什么关系……」

宗朗回应著:

「菜给谁吃都无所谓,但幸村,你刚才用筷子拖著餐盘对吧!」

「呃……那是……」

「餐盘就应该好好拿在手上,然後在自己的位置上放好。那么做的话我就没话说,我刚刚有说错什么吗?」

「那个……我知道了。」

想不到,幸村竟会如此乖顺地听从指示。宗朗也笑了起来,摸摸她的头说道:

「对,就是这样。你能了解就太好了。」

「喂!别把妾身当小孩子看待!」

宗朗撇下双颊气鼓鼓的幸村,手里拿著饭桶站起身。

「哥哥,你要去哪里?」

「要洗衣服的话就由我……」

十兵卫和又兵卫同时说道,宗朗则摇了摇手:

「不,不用了,我只是把东西收到流理台去罢了。」

说完後便走出了房间。

他在走廊上走著。

「要是害幸村因为被别人这么教训之後吃不下去那就太可怜了,我还是暂时先离席比较好吧。」

虽然这是必须注意的礼仪,但他实在不想看到幸村因为这样以後不敢要求再来一碗。虽然这可能只是件小事,但宗朗却不得不加以顾虑。

「即便如此,现在家计的确陷入困难了啊!道场的门徒们送来的谢礼也已经都吃完了……算了,反正到时候再想想办法就是了。」

宗朗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关的笑容。

正当他打算回去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

「对了!在储藏室里还有一些以前收到的凤梨罐头,就让幸村拿去当作甜点吃吧。听说糖分对於头脑运动很有帮助。」

就在宗朗从走廊上正要往储藏室的方向走去时——

「那是……?」

道场的门後,站著一位身材高佻的少女。

她有一头一看就知道不是日本人的金发,轮廓很深的容貌,还有极为白皙的肌肤。

身上还穿著一身华丽的服装。不过最引起宗朗注目的是——

(外国人?还有那么大一把的是……剑吗?)

她的背上背著两把双刃宽剑。

这个人当然就是——妮雅,也就是达坦妮雅。

「请、请问……」

宗朗正想对她打招呼时,达坦妮雅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你是柳生十兵卫吗?」

「啊,你会说日文啊!呃,十兵卫……」

现在知道十兵卫的人,除了家里的四个人之外,照理说只有学生会的人。

宗朗的神色突然紧张了起来,然而金发少女·达坦妮雅却只是瞥了宗朗一眼说道:

「你是柳生十兵卫……不可能。十兵卫不可能会是像你这样不可靠的男人。若是这样的话……」

达坦妮雅走近他,踏上走道。很明显被人看轻的宗朗则是一脸不快地一手抓住达坦妮雅的刀循。

达坦妮雅的眉毛神经质地倒竖著,火红的眼睛回望宗朗。

「你这家伙,抓住我这武者的手腕,代表的是什么意义你知道吗?」

然而宗朗丝毫不退让。

「要进屋里来的话,请把靴子脱掉。」

(啊……?)

他原本想正面接受达坦妮雅的挑衅,但是结果说开口说出了这种类似牢骚的话语来。

达坦妮雅的唇一噘,摆出嘲笑的模样。

「恕我必须擅自进去,寻找柳生十兵卫……!」

「啊——!哥哥你在这里啊!因为我看你没回来,所以就来找你了!」

突然急急忙忙地从走廊上走来一名穿制服的少女,那个人当然就是十兵卫。

「十……!嗯,啊……不!」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出现!)

宗朗差点喊出了十兵卫的名字。很明显的,眼前这个金发美少女的目标就是十兵卫,既然这样……

(必须快点让十兵卫从这里逃开才行……!)

但是——

「十兵卫已经把碗盘洗好了,也整理好了喔!」

「啊——!」

在叮咛之前她就已经自己先爆料了。宗朗眼前突然一片黑暗,然後对方正如所料地问道:

「你是十兵卫?」

达坦妮雅抬头看著十兵卫,十兵卫又说道:

「……这个人是谁?啊,对不起,你是客人对吧?」

「你好慢喔,肌肉朗!妾身已经吃完早餐了,拿些点心或甜的东西……」

「啊——又来一个!」

这下子连幸村也出来了,宗朗不由得抱住了头。接著像幸村的随从般,又兵卫也出场了,这样一来全体人员就都到齐了。

「嗯……」

真不愧是幸村,她应该一眼就看出达坦妮雅有多少力量了吧。只见她表情突然一凝,随即把大铁扇拿到手上。

「幸村大人。」

又兵卫将身体靠近,而达坦妮雅的目光则是射向了又兵卫。

「你是……柳生十兵卫吗?」

虽说刚刚十兵卫说话的时候已经自报姓名,不过很显然地达坦妮雅并不相信。

「我叫後藤又兵卫,是真田幸村大人的随从。」

又兵卫报上姓名。

「十兵卫是——我啊!我是柳生十兵卫——!」

都这么清楚地把名字报出来了,达坦妮雅终於定睛看向十兵卫。

「柳生十兵卫居然是像你这样的人,算了。我叫查理士·德·达坦妮雅。如果你这家伙真的是柳生十兵卫的话……那就请你纳命来吧!」

说这话的同时,她已准备拔出巨大的双刃宽剑了。

正当双刃宽剑的剑锋要贯穿她喉头之际——

嘎叽!剑被大铁扇阻挡住了。

「幸村大人!」

「小心一点,这家伙是一名武士!」

3

「你说她是一名武士?」

宗朗和十兵卫都因为幸村的话,惊讶得面面相觑。

「原来武士也有外国人喔……」

「是啊。基本上都是日本人。看样子,这家伙以前有在日本待过吧。恐怕就是在那时候……」

话说及此,达坦妮雅的脸色唰地改变了。

「废、废话少说!」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看著这两人的一来一往,宗朗和十兵卫不解的互相看著对方的脸。

「???」

「你们还搞不清楚吗?这家伙已经订过誓约了。」

「咦?和谁?除了哥哥以外还有别的『将士』吗?」

然而一听到「将士」这个称呼,达坦妮雅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什么?难道你是『将士』?不可能!像你这种不可靠、也不果断、身高还比我矮的家伙,不论从哪个角度怎么看都……」

「还真是谢谢你说得这么难听啊。」

这段话难听到连宗朗都想顶嘴了。

「再说……」

正当达坦妮雅愈说愈火的时候——

「这么说来,你的『将士』是谁?」

幸村插嘴问道。达坦妮雅的脸色突然为之一变。

幸村继续说道:

「我知道了,你的主君应该就是德川庆彦吧?」

「咦咦!?」

宗朗惊讶得扬起声音。

「德川……庆彦,他是谁啊?哥哥。」

只有十兵卫一人如坠五里雾般地问道。

「对了,因为十兵卫对於这个学园的事情还不是很清楚嘛。庆彦大人……德川庆彦他……」

就在简单说明之余,宗朗对於庆彦的复杂感情,无法压抑地在心头苏醒过来。

(德川……庆彦大人……)

他是宗朗从幼稚园时期起的儿时玩伴,不仅是他的学长,更是他名副其实的君主。

宗朗和庆彦最後一次真正的交谈,是在小学结束的那一年。

而大他两岁的庆彦已经就读中学了。

那时候,还不能去富士校舍的宗朗,习惯会和偶尔回来的庆彦在大江户城的府邸见面。

表面上说是剑术指导,然而指导者却是年纪较小的宗朗。

但其实庆彦早已从宗朗的父亲——柳生宗义那里取得了※免许皆传的资格。(编注:流派中剑术等级的最高阶级。)

虽说给主君的资格和给一般门生的会有所不同,但庆彦得到的可是真正的免许皆传。

从那个时候起,宗朗反过来被加以指导,但是当时的他光是能够见到庆彦就觉得十分高兴了,对於练习更是乐在其中,总是迫不及待地等著可以入城的日子。

那个时候……

而现在,他虽然如愿地和庆彦同处於富士校舍当中,但两人之间却仅止於礼貌性的对话,根本称不上是真正的交谈。

再加上这样的造反行动。

(我很想和庆彦大人说话,想和他说明一切,但是……)

一道看不见的墙壁,将这两人隔出决定性的分别。而身为家臣的宗朗,是永远也没有办法除去这道墙壁的。

「……不准说出那个名字!」

达坦妮亚的声音,让宗朗回神过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将士』不是庆彦吗?还是说,你交换誓约的对象是庆彦以外的人?」

幸村趁胜追击,脸上浮现一种嘲讽似的笑容。

相较之下,达坦妮雅那一脸险恶的表情则是双颊泛红。

「才不是!不,我的确是庆彦的『武士』没错,但誓约是以前的事了……这事我只能说到这里,我的身心并没有完全受到庆彦的控制。到这里来也是我自己的意思。」

乍听之下,达坦妮雅的话显得有些矛盾。

因为在达坦妮雅心中,学生会城浴室里的那一幕又被唤醒了。

『请您下令,将军,我将谨遵您的命令。』

这应该说是一种拘束吧。

想被命令,然後遵从那个命令。这种强烈的欲望在达坦妮雅的心中不断沸腾著。

仿佛被看穿心思似的,雾气那头的庆彦笑了出来。

『有件事让我有点无法释怀。哪里,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因为不过是我妹妹千的失败,所以我并不想出动学生会的部队。虽然真的要动手的话也是易如反掌啦,不过你想想看,像这种有如用铁鎚砸鸡蛋的行为,实在是有违我本身的美学啊。』

『无论何事都请交给我执行吧。只要是为了将军,为了庆彦你。』

仅仅是这样的几句话,便让达坦妮雅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就是柳生道场。』

『柳生……?』

『我想给住在那里的家伙们一点颜色瞧瞧,至於该做到什么地步,就交由你去决定吧!只是……柳生十兵卫,我只对那个家伙有点兴趣。所以我希望能把她抓过来,不论是五体残缺或怎样都没关系,总之要逮到活口就是了。你办得到吧!妮雅?』

在庆彦那彷佛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神中,反映出达坦妮雅因为幸福的感觉而背脊发凉的模样,随即回答:

『遵命!庆彦将军!』

……即使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然而面对庆彦时的那种快乐心情,以及刚才想起他所下的命令,并想像著自己完成使命时那种通体的幸福感,这种任何事物都难以取代的感觉紧紧抓住达坦妮雅的心。

但幸村却对她的这个样子产生了反应。

「果然是这样,妾身的想法果然没错。『将士』和『武士』是依对应的关系存在,用誓约的方式以引出其真正的能力。」

「『将士』、『武士』……还有誓约……」

而宗朗至此也才真正了解幸村话中的意思。

「这么说来,这个达坦妮雅也和庆彦少爷……接吻过?)

「你和那个学生会会长接吻过!」

一般人只会想在心里不说出口的话,十兵卫倒是很爽快地脱口而出。

而达坦妮雅则是:

「你说的那是什么话!我还没有跟别人做过那种事情!要让庆彦对我的嘴唇……」

看著双颊愈来愈红的达坦妮雅,幸村说道:

「也就是说,缔结的方式不是接吻就对了。看来『将士』与『武士』之间的『誓约』,会因为『将士』而有所不同……若不是接吻的话……」

达坦妮雅拚命摇头说著:

「别再说这种事了!更重要的是……」

她重新斜眼看著宗朗等四人。

「这个柳生十兵卫是怎么一回事?像她这样的人竟能扳倒千姬及半藏?看起来只是个笨蛋不是吗?」

听到她这种挑衅字眼——

「哼!说别人笨蛋的人,自己才是笨蛋呢!不准叫我笨蛋——!」

十兵卫也跟著火冒三丈。

但达坦妮雅却是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说道:

「笨蛋、小孩、不可靠的家伙……还有耍枪的家伙吗?虽然说这种程度的对手一起上我也无所谓……」

然而她剑尖直指的对象却是——

「耶,兵又?」

「又兵卫!」

又兵卫的表情丝毫不变地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就由我当你的对手吧。」

4

达坦妮雅和又兵卫两人此刻正在道场中面对面。

这场比试已经开始了。不,应该说对於她们这些武士而言,并不存在那种由「开始」为始,「到此为止」等口号作收的战斗。

无论何时,不管发生何事,甚至是直到失去一切为止。

在胜者收回她的剑之前,这场战斗绝对不会结束。

达坦妮雅双手抽出双刃宽剑,而又兵卫则是握枪摆好架式。

虽然柳生道场的练习场相当宽敞,即便如此,还是对长枪不利。

任何动作或挥击都有可能在瞬间触到墙壁。虽然天花板很高,但也有敲击到外露梁柱的危险。

然而达坦妮雅的双刃宽剑也有尺寸上的难题。

这把光剑刃长度就超过一公尺的长剑在笔直伸出去时,加上手腕的长度,便有两公尺长。若是两手都一起算进去的话就有四公尺长,和枪比起来毫不逊色。

若双方以枪和双刃宽剑相互对战的话,到时候道场的宽敞,不,是狭隘,将会成为阻碍。

这对哪一方来说都一样。恐怕……

这场胜负,会在一瞬间就决定。

这是宗朗的直觉。

「看招!」

又兵卫采用下段的握枪姿势。

因为达坦妮雅的双刃宽剑是以突刺攻击为主,又兵卫心中亦这么认为,才摆出这个架式。

然而西洋剑本就是一种以重量作为攻击的武器,因此也有可能强行从上劈砍下来。无论对方用的是何种攻击方式,也只能等待对方出招再说了。

这就是所谓的後发先至,即面对敌人的动态瞬间作出反应,并加以反击。

达坦妮雅将两手的剑左右开弓,并像引诱又兵卫般地伫立著。

双刃宽剑无论在型态或者是质量上都和武士刀大不相同。

更何况对手用的还是双剑,不知道会使出何种攻击。又兵卫盯著达坦妮雅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敢放松。

「你不攻过来的话,那就由我攻过去咯!」

达坦妮雅这么说完之後便略微弯身。众人正猜想她膝盖轻轻一弯的姿势是准备移动到哪一个方向,亦或做跳跃动作的刹那间——

「啊!」

呼的一声,达坦妮雅整个人竟完全消失了。

「那是……?」

在宗朗惊讶之余,采低姿势的达坦妮雅飞快地回头,然後背对著又兵卫。

现在完全是又兵卫的机会,敌方宛若诱敌般地背对著她。洋装穿著的背後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背部。

「……!」

然而又兵卫并没有上当,而是把枪头压得更低,退後半步。

果不其然,达坦妮雅趁著回转的气势,将左手上的双刃宽剑大大一挥,随即猛烈地攻击过来。

达坦妮雅再度露出了背部。也就是说,她用的正是所谓的反手攻击。

「又兵卫!」

幸村不由得大喊出声。但直到如今,又兵卫还是没有用长枪迎击。

硕大沉重的西洋剑有著破坏武器的威力。

和日本刀所拥有的速度以及对狭小面的强大切断力相比,西洋剑具备面积广大的破坏力。

要是随便用长枪迎击,长枪便有可能遭到破坏的危机。

「好戏还没开始呢!」

正如达坦妮雅所言,她的身体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加速旋转,从反手攻击的左手随著回转,变为正手攻击的右手。

而右手上的剑则往右兵卫的正面刺击而来。

乍看之下是如此没错,然而一切又在瞬间发生了变化。

「……不!」

那是在攻往又兵卫右边的瞬间所发生的变化。

正当众人猜想她会从正面攻过来时,看在又兵卫的眼中,达坦妮雅的身体又开始逆时钟旋转了起来。

旋转的时机变化不定,有时正面,有时又变化成在又兵卫的左边。可是就在那个时刻,达坦妮雅又变化成心方。

「不好了,又兵卫!」

「呀啊啊!」

正当幸村大喊出声,十兵卫发出悲鸣的同时,达坦妮雅右手的双刃宽剑便已贯穿又兵卫的喉头了。

「呃!!」

……原本应该是如此的。

锵!伴随著金属声而飞过来的短刀,撞开了达坦妮雅双刃宽剑的轨道。

「宗朗……你……」

「哥哥!」

幸村抬头看著站起身来的宗朗,他的左手正握著那把短刀的刀鞘。

「你这是什么意思?」

达坦妮雅的眼睛瞪视著宗朗。

然而宗朗是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胜负已定了,柳生道场不允许再有接下来的攻击行为。」

达坦妮雅对著说话的宗朗露出一抹嘲讽般的笑意。

「真是笑死人了。这可不是一场随随便变的胜负之争,而是赌上生命的生死决斗。败者的性命就该交给胜者处理。依照现在这种情况,这个叫做後藤又兵卫的性命早已是我的囊中之物了。是不是这样,你问问她自己便知道了。」

被达坦妮雅点到名的又兵卫垂下了枪。

「……你说的没错,是我输了!」

「兵又!」

十兵卫喊著,并对旁边的幸村说:

「为什么会是兵又被打败了呢?兵又她是那么地强啊。」

「嗯,若论速度,又兵卫和那个达坦妮雅勉强可说是势均力敌,但能挥动一把如此沉重的大剑还能有此速度,只能说她确实不简单。」

为了高速操控这把巨大的双刃宽剑,达坦妮雅用的正是旋转力。

提到旋转力,或许会联想起上一次服部半藏的旋转攻击,但两者其实有所不同。

半藏的旋转攻击是从旋转中射出许多流星刀,同时结合了本身的拔力攻击;相对之下,达坦妮雅的则是将双刃刀像钟摆似地那样挥舞,在削弱本身重量之余,还可以用旋转加上重量的双重攻击打垮对方。

这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一切的攻击都是从连续旋转的状况下使出的。

一旦停止旋转,巨大的双刃宽剑将会变成沉重的负担。

这就和辐射飞椅在旋转期间不会落到地面的道理一样,在双刃宽剑旋转期间,她可以自由自在地操控双剑。

因此若以时钟来比拟的话,两支双刃宽剑就必须型成九点十五分的位置才行。

基本上,若不是处於正反相对位置的话,就不具平衡锤的效果,且会导致双刃宽剑失速。

可是,为什么又兵卫会败给达坦妮雅呢?

「大家不妨可以试著拿起枪来看看。若是右撇子的话,通常会摆出以右手握在後方,左手握在前方的架式。」

「嗯嗯。」

「然後就这样往前刺击看看,可以的话,这次你就假想敌人在自己的左方,然後往左边刺击出去。」

「像这样吗?」

十兵卫想像著手上拿枪,然後在空气中作出刺击的动作。

「接下来假设敌人在自己的右方,然後往右边刺击出去看看。」

「这……啊!」

这下子十兵卫也了解了。

「当持枪刺击自己的正面及左边的情况下,只要运用手腕的移动即可。但若要刺击身体右方的对手,就只能身体朝右,或是换手拿枪了。」

宗朗如此说道。

这种情况只要实际操作看看立刻就能明白。

然後达坦妮雅便是正确地针对这一点进行攻击。

「当我看到对手是双手持枪的时候,和我双刃宽剑之间的胜负就已经确定了。」

达坦妮雅笑著,然後当她将双刃宽剑的剑锋朝向宗朗的时候——

「既然敌对这场一对一的比试出手,那么我应该可以认定接下来的对手就是你了吧?反正不管你愿不愿意,我的双刃宽剑都一定会贯穿你的胸口。」

「就算不用你说……」

「这场比试,就由十兵卫来接手吧!」

压过宗朗声音的是——

「十兵卫,你……」

「不能全都只靠哥哥和兵又战斗。因为十兵卫也想给那家伙好看呀!」

「等、等一下十兵卫,达坦妮雅是因为我……」

「可以!柳生十兵卫,那就一言为定!」

「嗯,来吧!」

5

「哥哥,吻我!」

「啊啊啊!?」

十兵卫当著达坦妮雅的面对宗朗如此要求。

「就让十兵卫来替兵又报一箭之仇!所以哥哥,帮个忙,十兵卫想变成很强的那个十兵卫!」

「那个,我知道啦,但是……」

毕竟旁边有幸村、又兵卫,还有达坦妮雅在。

「喂,宗朗,乾脆一点!快点动手吧!」

幸村也一脸认真的如此说道。

「又兵卫如今已吃了败仗,现在能打赢那个达坦妮雅的人只剩另一个十兵卫了!这是你该害羞的时候吗?」

「呜叽叽——!」

幸村摇起大铁扇说道。

「知、知道了啦……十兵卫!」

「哥哥!」

於是十兵卫闭上眼睛,然後扬起头来,双颊倏地泛起一片潮红。

她那润泽的嘴唇闪著粉红的光采,从微启的嘴里可以看到白晰的皓齿。

不知不觉中,宗朗双手环住她的背。而她挺起的胸部,顿时似乎变得有些敏感……

(十兵卫……果然还是很可爱啊……可是……)

和刚刚一样的成员们注视著两人,而且这里还是道场的练习场,一点浪漫的气氛都没有。

「嗯嗯!」

宗朗也红著脸闭上眼睛。

当两人的脸靠近时,紧紧挨著的不是嘴唇,而是鼻子。

像是搔痒般地互相磨蹭著鼻子,最後两人的唇终於黏合在一起。

「嗯……」

十兵卫如花一般的香唇微启,宗朗的唇也紧紧与她的密合……这是一个毫无疑问的深吻。

感受著双唇的弹性之余,水嫩的润泽感更传递了过来。

「你、你们在干什么!这像什么话啊!」

发觉到两人接吻的达坦妮雅不由得高声喊道,就连脸上也是顿时染成一片徘红。

「看了不就知道了?这是KISS,接吻,嘴对嘴啊!」

幸村突然插话进来。

「这种事看也知道!但为什么在跟我一决胜负之前要做这种事?难、难道是想要愚弄我吗?」

「是不是愚弄都无所谓,宗朗和十兵卫两人之间有著『将士』和『武士』的牵绊关系。不过,状况有点奇特就是了。其实每次都要订立誓约之吻这一点,妾身也觉得有点问题。」

这次幸村说到一半脸就脸红了起来。

至於达坦妮雅——

「用接吻订下誓约?别开玩笑了……这是真的吗?意思就是说,你也跟那个叫做宗朗的不可靠男子订下过誓约之吻吗?」

达坦妮雅轻蔑地俯视著幸村。

「什么嘛,居然带著那种眼神!才不是!要妾身和宗朗接吻……对、对妾身而言……接吻这种事……随、随时都可以做!那种事随时都能做!但是妾身即使不做那种事,也已经拥有十分强大的力量了!」

「呜叽叽——!」

佐助像是代为表达主人的心情似地龇牙裂嘴。

同一时间——

「噗啊!」

十兵卫和宗朗的长吻终於结束了。分开双唇的两人,顿时微醺般地红著脸相互凝望。

「哥哥的吻好棒喔!」

十兵卫以她那迷蒙的睡眼说道。

「啊啊,确实不错……耶?啊、啊……十兵卫,你还是原来的样子没变吗?」

「啊……哥哥,十兵卫还在啊……我还没变身吗?」

「还是原来的样子,不是另外的那个十兵卫吗?若是另外那个十兵卫的话……」

『如果敢对我的身体做出更过分的事来……我会杀了你!』

要是觉醒的话,应该会在那一瞬间一拳揍过来吧。不,有可能会更夸张。

「怎么回事,没有变身吗?」

幸村也是一副惊讶的神色。

「怎么办……光靠原来的样子果然还是——」

(那就由我来吧……!)

当宗朗正打算代为出战的时候——

「十兵卫还是要出战!」

十兵卫自己走到达坦妮雅的面前,拔出刀来。

「十兵卫!不可能的,不可能以你现在的身体应战!」

「哥哥,你仔细看好,不要认为人家不是对手。因为人家可是……柳生十兵卫啊!」

话一说完,十兵卫便对宗朗微微一笑。

「一旦拔刀之後,就不能後悔咯!」

达坦妮雅也露出一个目中无人的笑容说著:

「利用接吻这种事来让自己变强,简直是笑死人了。如果你真的还想打的话,那我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仔细看好了」

她的剑已经摆好了架势。

「啊,十兵卫……幸村,为什么十兵卫没有变身呢?利用接吻……不是会变身吗?」

「嗯,或许还少了什么条件也说不定……你是不是和十兵卫做过超越接吻范围的事?」

「超越接吻范围……耶?」

宗朗不禁一阵脸红心跳。

(那个……超越接吻范围的事……不,我们只是抱在一起而已……事实上是因为在浴室,所以彼此都是裸体……耶耶耶!?)

「竟然真的做过了!你这无知的大笨蛋!」

怒不可遏的幸村,脸上却是愈来愈红。宗朗继续解释著:

「不、不是!我没做,我没做过啦!该说那是一种不可抗之力吗?……那个,我们在浴室……啊!」

「你说……在浴室?那是……啊啊,完全被你搞糊涂了啦!」

幸村摇著头,看著宗朗说道:

「变身的条件,不,应该说原本接吻只是一个诱因,一定有更重要的条件……」

「什么?」

「……但是那样或许会害她送命也不一定。」

「十兵卫会送命……!」

「喝!呀!」

十兵卫的刀对著达坦妮雅攻击过来。

采中段握法的斜斩、刺击,都十分的完美。就连架势或是速度都无话可说。宗朗不过是稍为指点了十兵卫一下,她就能达到如此境界,可说是十分惊人。

然而再怎么说那毕竟只是道场的剑法,在形式为主的比赛中才有用。

她现在面对的是这种赌命的战斗,再加上对手用的是西洋剑法这种几乎可说是不同流派的对决。

「你只有这种程度吗?」

达坦妮雅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有出手。

她只是以最小的步伐以及身体的摆动闪躲十兵卫的刀。

然後仔细地观察。

达坦妮雅为了进一步了解十兵卫的力量,所以彻底的观察她的动作之後,心想——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不过就是个生手罢了。她确实是很有资质,可是想跟我对打——)

「还早了十年呢!」

达坦妮雅握在手上没有动作的剑加重了力道。

「嘿!」

十兵卫的身体攻了过来。

从下往上的斜斩使得她扬起了上半身,十兵卫的身体就这么空门大开。

(就是这时候……)

只要挥起双刃宽剑,就可以很轻松地砍断十兵卫的身体,让她躺卧在血泊当中。

然而这仅止於想的程度而已。

(要是现在在这里动手的话,其他的家伙一定会出手妨碍。虽然也可以把他们大夥儿全杀了,但要是再碰上那个要枪的家伙就会变得有点麻烦。)

达坦妮亚一想到这里,瞬间身体不由得动了一下。

「呼!」

她将剑挥向十兵卫的脚。

「啊!」

简单的一击就让十兵卫跪了下去。

那个姿势更让她的头部伸了出去,此时只要双刃宽剑一挥而下,十兵卫的脖子大概就会像割草般飞到墙壁上去吧!

「十兵卫!」

然而这次即使宗朗想使出短刀也来不及了。

达坦妮雅以十兵卫的脑袋为目标,将双刃宽剑往下挥去。

「啊……!」

十兵卫突然低下了头。

袭击十兵卫脑袋的是双刃宽剑的剑柄尖端。一旦正确地在颈椎部位施以冲击,对手便会瞬间失去意识。

现在的十兵卫已经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活人偶了。

「这场战斗是我赢了!」

达坦妮雅这么说的同时,已经将十兵卫的身体轻轻地挂在肩上。

「你想做什么?」

宗朗不禁问道。

「我应该说过了吧!她的性命我接收了。这场战斗是我赢了,那么这个女孩的性命当然就是任我处置。就算我把她活生生地开肠剖肚,将五脏六腑都扯出来也一样。」

达坦妮雅脸上浮现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继续说著:「更何况……」

「在我们法国,也有一种符合人道、称为断头台的刑具,你不必担心,到底是要给她最大的痛苦,还是人道性地夺取她的性命,我会慢慢考虑後再做出决定。」

话一说完,她便把仰头向上的十兵卫背在肩上,然後准备离开。

「且慢!这是怎么回事……!」

宗朗挡在她的面前,企图阻止正打算离开道场的达坦妮雅。达坦妮雅的眉毛则是挑动了一下,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在你的国家,约定是为了破坏而存在的吗?不论是对上那个要枪的,还是柳生十兵卫,我都是胜利的一方。其实就算你们所有人都死在我手下也不足为奇。光是你们现在还能够留有一命,就该好好感谢我了。」

「……我是不会把十兵卫交给你的,就算你要说我卑鄙也无所谓。十兵卫是我妹妹,是我的夥伴!这个国家可没有会眼睁睁看著夥伴被别人杀掉或夺走的人!」

宗朗畅言说道。

「宗朗,你这家伙……」

幸村轻声说道,又兵卫也同时有了举动。

又兵卫再次手拿枪,摆好架式。

「这样啊,原来如此!」

这样一来,幸村手拿大铁扇的力气又再度恢复了。

(妾身从一开始就认为自己不是敌手的时候,便已经被那个达坦妮雅所吞噬了。放弃的瞬间就等於输了。但是妾身现在,还没有输。)

「幸村……又兵卫!」

宗朗也是一副拔刀出鞘的态势。

(绝不能交给她,我绝不会把十兵卫交给她的……这没有什么道理好说的。即便有任何理由,要是现在对十兵卫见死不救的话,我……!)

在这三个人的包围之下,达坦妮雅不禁叹息说道:

「真是麻烦啊!」

然而她心里却也想著:

(若只有一个人的话也就罢了,但现在对手是三个人,这样的话……)

这时背在肩上的十兵卫身上的制服却被达坦妮雅劈哩劈哩地撕个碎烂。

十兵卫的肌肤瞬间露出。

「哇!你、你在干什么?」

由於十兵卫是被倒著扛在肩上,因此她的一头红发便随之垂落下来。

而她那将近九十公分大的胸围,两个浑圆柔软的乳房则和平常相反地朝脸部推了上去。

而在她裸露的胸部下方和侧腹的肋骨之间,正被达坦妮雅的宽剑给抵住。

「你们希望这个女孩死在这里吗?我可是无所谓喔。就让你们自己选择吧!」

双刃宽剑的剑尖插进雪白的肌肤里。

先是噗地冒出了血滴,接著便像血崩似地大量流出。

「住、住手!我知道了!」

「知道的话就让出一条路来!」

「且慢,等一下!由我来代替十兵卫,这样可以吧?就算现在被你杀了,我也绝不会有第二句话。所以请你放了十兵卫吧!」

宗朗说著便屈膝跪了下去。

宗朗拿出刀子放在面前,然後手就著地板,深深地低下头去。

「宗朗!」

幸村惊呼喊道。

「快住手!你不必做到下跪的地步!」

然而宗朗却摇摇头。

「我现在能做就只有这个了。只要有件我能做的事,我就一定会去做!」

话一说完,宗朗便以额头著地叩首。

达坦妮雅低头俯视著他说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现在道歉也没有用了,快点滚开。不让开的话,那我就这样踩著你的头走过去。」

达坦妮雅的靴子逼近到宗朗的眼前,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踩著他的头经过。

「快住手!宗朗。既然身为一个武士,因战而亡也是种本分!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以求得苟延残喘的生命!」

幸村这么说著,但宗朗还是摇摇头。

「你错了!我想求的并非是自己的性命,我想救的是十兵卫一命!」

宗朗的头最终还是被达坦妮雅的靴子给压在鞋底下。

「呜……」

「宗朗!」

指甲几乎都快嵌进肉里,宗朗使劲地握住拳头想著:

(现在的我,赢不了达坦妮雅,若连救回被剑刺击的十兵卫的方法都没有的话……现在……无论做什么……)

「别这么一副惨兮兮的样子!」

一个声音从上面传过来。

就在达坦妮雅真的要用脚踢宗朗的头时,她说道:

「我听说武士是十分爱惜自己声誉的,你这个模样简直是在弄臭自己的名声。」

「……不对!」

「哪里不对?」

宗朗的鼻子抵著地板,看著眼前的地板说著:

「所谓的武士……并不是为了面子就可以轻易舍弃性命的人,而是将自己的命或是同伴的命,一视同仁并加以重视的人。为了这些事物,一时的面子根本毫无价值可言,所以才能够加以舍弃。」

「即使舍弃了之後也没办法得到相对的价值?」

「或许没有。但到那个时候……我还有一条随时都可以抛弃的性命。」

宗朗猛然一抬头,正好和达坦妮雅俯视的目光交会。

「宗朗……!」

幸村此刻也不责备宗朗了,而又兵卫只是在一旁注视著。

「呜叽……」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达坦妮雅喃喃自语著。

(杀死这个家伙的确轻而易举,但这样一来,其他两个人便会抱著拚上一条性命也要攻击的决心。虽说不会到无法撤退的地步,但要是连我自己都身负重伤的话,那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於是达坦妮雅移开了脚。

「咦?」

宗朗扶起了自己的头,然後看到那把双刃宽剑正指向自己。

「这个女孩——柳生十兵卫先由我保管,但我会给你一些时间,我再等你一天。要是你真的想把她带回去的话,那这次便由我来当你的对手吧。」

她丢下这些话之後,那把锋利却又造形粗糙的双刃宽剑便移开了。

「这样可以吗?一言为定……」

「当然是一言为定。毕竟你们也只能照著我所说的话去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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