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 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在社长的萝莉控疑虑发生一个月之後,这几天周遭的传言总算沉静下来了。为了帮助那五名让自己重燃对篮球的热情,恩高如山的少女,昴再度成为慧心学园篮球社的教练。为了让她们能够更加地成长,因此决定在小学里举办集训。然而必须解决的问题却堆积得如同小山一般高——
「呼……在看耶,昂大哥在看这边!」
「人家,希望让大哥哥看呢~」
「……算了,阿昴他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嘛。」
「嘿嘿,纱季是怎么想的呢?」
「等一下,我对那种事情还没有兴趣!」
看来还有更多带有各种含意的问题,堆积得如小山一般高……!?
即使被充满烦恼的少女们给要得团团转,依然还是充满活力的青春运动喜剧第二集!
(图004)
序章
雨声之中。
在水洼那一端,一名持续背对这方向的少女正伫立不动。而我拿定主意,朝她慢慢走去。
我知道这不是我该采取的行动。
也明白现在「不采取任何行动」的作法,才是最正确的「温柔」方式。
最重要的是,多管闲事的帮助并不会让她本人感到开心。
虽然我的确理解这一切,然而要我毅然决然对那已经浑身湿透的背影「视而不见」,我实在无法办到。
「……至少,最後用这个。」
我停下脚步在彼此之间留下一点距离,眼前可见湿透的衣物已紧贴在她的身上,并透出了肌肤的颜色。我赶紧把视线从那个娇小的背影上栘开,并对著她伸出右手。
「…………谢谢。可是现在,我只想看著前方……因为我害怕自己的心情会产生动摇。」
然而少女只随意看了我一眼,就随即将视线转回原处。她在柔和的声调里灌注了坚强的意志,并在我和她之间建立了一道无法以肉眼辨识的屏障。
我痛切的理解到她想要表达的意思。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甚至感觉……事到如今,如果我还要做出违反她意志的千涉行为,这似乎已经踏入卑鄙的领域了。
可是。
「抱歉,我办不到。」
「……啊!」
我无法抑制住冲动,从後方伸手环住了少女的身子。接著,我以指尖温柔抚过她那柔软的肌肤,最後再沿著额头到颈项,以类似轻触的手法顺了顺她的短发。做完这些动作之後,我终於将那已经失温的纤细身躯彻底解放开来。
「……呜!」
在到此为止的一连串过程中,少女只是僵著身子,不发一语。
「好了!不好意思,打断你了。因为我怕万一雨水跑进你的眼睛里,那可就糟了。正好手边也有毛巾,所以我想先擦一下应该比较好吧?……嗯,那么,去吧。无论结果是欢笑还是泪水……………………这都是最後的一球。」
仔细想想,今天正好是星期天,或许可以说是幸运,也或许可以说是最大的不幸。
如果今天是平日,如果彼此都处於接下来必须前往学校的情况,那么在这个突然恶化的气候条件之下,即使想要强迫进行挑战应该也只能暂时中断吧。
随著纪录屡次更新,早晨有限的时间也随之逐渐消耗,前往学校的时限则会迫在眉睫。如此一来必定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冲澡,藉以让已失温的身躯重新恢复暖和,话虽如此,但也不能让她随便擦去雨水後就直接离开,因为很可能会导致对方感冒。
所以在演变成这种情况之前,都会在雨声开始明显的那个时间点,将这宛如奇迹般的连续进篮纪录暂时保留。然而,这种不解风情的中断会对结果造成多大的影响,对她和与她同立场的人来说肯定不难想像。
然而,只有今天不需要担心这种状况。同时,我家的院子里会诞生两只落汤鸡的唯一理由,也就在这里。
算下来差不多已经过了三十分钟左右吧?那名十一岁的少女,即使被雨水淋湿也毫不在意,持续站在罚球线上朝著篮框二日不发的继续投篮……而我只是站在她的身後,动也不动的凝视著这一幕……不过,刚刚我终於无法继续忍耐,所以移动到屋顶下方去拿浴巾,这算是个例外。
在这段期间之内,我当然没有产生过一个人撑起雨伞的想法,甚至连带著毛巾一起躲雨的行动都让我感到犹豫,因此我也跟她一样,已经浑身湿透。
——少女的名字是凑智花。
在某次邂逅之後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份才能,今天依旧以不变的美丽姿势,让我见识到连续四十九次的投篮命中。
接下来的第五十球就是最後一球。无论是投进,还是没进……
都会决定从罚球线上,是否能连续投进五十球的命运。
那是在十天前,她对我提出的赌注内容。
「……昴大哥。」
「嗯?」
有点突然,智花保持著把脸朝向篮框的状况,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你希望,我投不进吗?」
听起来,像是带著一丝疑惑的语气。
如果,最後这一投顺利进篮,那么我就会在这场赌注中成为输家,必须遵守与她之间的约定。这意思也就是说,我本人在未来的一年间,每星期将会受到三次的约束。
这件事情,到了现在,到了这个节骨眼上。
难道还想说,会觉得对此感到过意不去吗?
……真是的,可不可以不要对我太好啊!
「智花……真帆她们,过得好吗?」
我没有回答问题,反而是以此问题回应之後,智花终於转身看向我,接著开口说道:
「……秘密,请昴大哥自己亲眼去确认。」
好像觉得自己不小心违背心意回过头来的行为很丢脸,也像是要把无法继续忍住的笑容给压抑下去一般,她缓缓把扭曲的身子转回原位。
接下来,在深呼吸之後。少女再次凝神望向篮框。
之後,终於……
遭到风吹的雨雾会让视线不佳,下滑滴落的水珠也会让手的控制失准。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之下,智花把最後的一球投向空中。就仿佛她深信著这样的动作——五十球全部都以跳投的方式来投出——是能够让她实现奇迹的仪式一般,没有任何犹豫。
雨水渗入了望向篮球去向的眼睛,让我一瞬间失去了视力。
然而,这或许是已经看过数百次的跳投了。
即使看不到途中的轨道,即使我身在连球贯穿篮网的声音都会被盖过的雨声中。
这颗球究竟会不会顺利入网,在投出的那一瞬间我已经很清楚了。
所以我想,在球贯穿篮框正中央的那一刻,我之所以很难得又浑身颤抖的原因,一定是因为寒冷吧。啊,我真想赶快去享受一场水温偏高的热水澡。
然而,该怎么办才好呢?
眼前的问题,是该怎么做才能把智花先送进浴室?
反正她今天一定也……不对,毫无疑问的,她一定会比平常更客气,会更坚决主张要让我先去享受热水澡。
看来说服她先去洗澡的这件事,将会成为我——长谷川昴重拾教练一职後的第一个工作。
—交换日记(SNS)01—◆Log Date 5/15◆
「……总算,赶上了喔。昴大哥说他明天起会再来学校,说他会再度成为我们的教练。
凑智花」
「呜喔耶!做得好!
小帆帆」
「……太好了。那个,虽然这样说可能有点怪,不过谢谢你,智花。这样啊,长谷川先生会从明天开始过来啊。早知道就先去剪个头发了。
爱莉」
「哦~大哥哥,最近好吗?
日向」
「总觉得很不好意思呢,让小智你一个人花这么多心思。不过长谷川先生很固执,如果以正常的方式拜托他,一定不会成功吧。
可是,你果然很厉害耶,这也就是说,你连续投进了五十球吧?
纱季」
「不,没什么厉害啦,毕竟我失败了好多次,而且到头来也只是勉强赶上而已……
凑智花」
「喂!大家太轻松了吧!阿昴肯再次过来,的确让人期待!但是,这也代表新的战争即将开始耶!给我多多打起精神来呀!
小帆帆」
「那个,关於那件事……我什么都还没跟昴大哥说。真对不起。
不知为何我觉得好像在利用他,所以感到很过意不去……
凑智花」
「哈哈哈!你想太多了啦!我们又不是因为那个才请他来的呀,只是顺便啦!顺便。
纱季」
「笨蛋!才不是顺便!总之,这次一定要成功勾引阿昴!得想出比妹妹与女仆属性更强~烈的点子出来才行!
小帆帆」
「……不,等等。要是交给你的话,肯定不会有什么正经的後果,所以说服长谷川先生一事,这次我也会出手帮忙。毕竟上次的结果是那种惨状,这次我可不允许你说不!
纱季」
「……太好了,如果是纱季的作战,那我应该也可以好好帮上忙。
爱莉」
(图009)
scene.1
在那件不合理到极点的,七芝高校男子篮球社停止活动的事件之後,已经过了一个月以上。
如果按照「体验的时间越冗长,充实感就会越低」的这个理论来看,这一个月的期间对我而言,应该有很高的机率会觉得是一段漫长到无以复加的日子。然而,当我像这样回想著过去的那段日子之後,得到的感想却相反。
——已经,过了一个月吗?
这就是最能确实表达我目前心境的感言。
在丧失了梦想、希望以及目标,原本应该会闷闷不乐度过的日常生活里,毫不理会我的意愿,硬是以武力强迫我的阿姨,带来了不可能达成的难题。
在我不顾一切埋首於其中时,四月就这样过去了,剩下的是自己总算彻底完成一件事的充实感,虽然这绝对不是只靠著我的一已之力所达成的。不仅如此,在不知不觉中朦胧的梦想、渺小的希望,甚至连远方那依稀可见的目标都回到了我的手中。
试著,在篮球上多努力一下……吧!
是阿姨,以及阿姨所介绍的五名少女,让我再次产生这样的想法。
所以在进入五月之後的日常生活中,还留著无聊的对战棋局。
必须集中精神应付,几乎让我连一点空闲时间都感觉不到的棋局。
等我察觉时,黄金周已经在转瞬之间流逝而过,高中生活的第二个月,到了今天也正好过了一半。以这种进度来看,我甚至觉得要度过这一年应该是件简单之事。
……呃,实际上未解决的问题也很多啦。
明年,男子篮球社真的能够顺利再度开始活动吗?就算能够再度开始活动,但能召集到成员吗?再者,在毫无目标的情况下自我锻链的自己,又能维持著何种水准重回高中篮球界呢?
考虑到这类不安定的未来,那些乐观理论等想法就会如风中残烛般,在转瞬间消逝无踪。
即使如此。
就算在这些前提之下,我仍然认为,现在应该是先把悲观要素全都暂放一旁,沉醉在希望中也没关系的时期。
毕竟,姑且不论未来是多么不明朗,但至少有一些开始好转的近况。
首先就是由一年级组成的非正式篮球同好会,总算开始活动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热腾腾刚出炉的新事件。
那就是,我和某个超级不服输的人士,终於在昨天结束了彼此互相僵持的状况。
在那场比赛——慧心学园小学部的男女篮球社对抗赛结束之後,智花第一次来到我家的日期是五月五日,就像是故意挑选过了一般……那天正好是「儿童节」。
希望我能正式成为女子迷你篮球社的教练——那名少女就是带著这个愿望,埋伏在门前等著结束跑步训练回到自家门口的我。
之後我就中了她挑衅的圈套,在长达十日的持久战之後,输掉了这场由她提出来的赌局。
这个事实代表的意义,绝对不容小觑。因此我的内心尚存有自我警惕的念头,担心著过度松懈是否不妥?然而,现在宽心的情绪还是占了很大的比重。
毕竟,屏气凝神站在一旁观赏的行动,让我实在感到相当疲劳。如果在完全不可能的阶段就确定挑战失败,那也就算了。问题是那孩子在一天之中,基本上至少会有一次的挑战,会持续投进到接近成功的情况。刚起床就必须感受到这样的紧张感,实在有点太过於沉重了。
然而,这一切终於结束了。原本担心智花演出的这场没有期限,或许会成为无限循环的挑战戏码,总算在昨天迎向了终幕。
……不过老实说,我也感到一丝丝的寂寞。
虽然除了能从强大的压力下解放之外,就上学前的时间能够尽情拿来做个人练习这点来看,早上的自由时间增加或许还满值得高兴的。然而,虽然为期仅仅十天,但这段日子以来每天早上都会面对的脸孔,却突然要消失了。
也许从今天以後,在短期间之内,我每次从路跑训练回来时,都会受到某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所折磨也不一定。
……就这样,在不久之前,我还被这种有点无奈的感伤情绪给笼罩著。
「啊!这个凉拌豆腐真好吃!不会太甜,而且豆腐的味道非常好!」
「哎呀、哎呀!智花,你真有品味!嘻嘻,谢谢你呀。」
「姊姊!盐渍鱼卵!盐渍鱼卵还有吗!」
「真是的~美星你呀!都只吃这种重口味的东西……不行啦!蔬菜也要吃才行!……你等等,我现在去切一切再拿过来。」
怪了,揭开结果一看,今天早上围著餐桌的人却跟这几天以来的成员毫无不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除了妈妈,应该已经达成目的的智花,还有身为她的级任老师;兼我妈的妹妹;同时也是我的阿姨;也就是现在嘴巴里正塞满了白饭的平胸恶魔——她的名字叫作篁美星,通称美星姊。应该以安静平稳为最大卖点的长谷川家的客厅兼餐厅中,正因为我以外的三名女性的声音,从一大早就充满了惊人的活力,感觉很像自己正在观看上周五的情景重播。
「………………昴大哥?你怎么了?」
在困惑之下,我不由自主的在旁发呆注视著这一团和乐的景象。好一阵子之後,智花以诧异的眼神观察著我的样子。
「……啊—没什么啦。该怎么说?就是觉得……智花,你今天也来了呀~啊哈哈。」
刚才结束路跑训练回来後产生的「啊,她果然没有来」之类的落寞感究竟算什么?没想到她居然会跳过练习,直接把目标瞄准到早餐之上。
即使如此,我还是无法问出:「你为什么来了?」这样的质疑(毕竟那种强烈的追问,并不是我真正的想法),所以我试著稍微委婉的提出了自身的感想,然而智花对此的反应却是……
「耶?…………那……那个,这是……」
她露出一脸困窘到远超过我原本预测的表情,而且这份困惑并不是只针对我,而是在我及美星姊两人身上交互移动。
……原来如此呀,这下我自然而然就猜测到事情的真相了。
「你就是,幕後黑手吗?」
我保持著有点傻住的表情,看著那个坐在斜对面,正一脸开心的从筑前煮(注:一种以鸡肉、香菇、红萝卜、莲藕、药篛等炖煮而成的日式料理)里面把鸡肉全挑出来,并打算通通吞下肚的二十三岁女人……那样做会让之後的菜失去均衡所以给我住手啊!
话说回来,如果要讲到为什么不光是智花,连美星姊的造访都成了这阵子的习惯?这可说是意外中的意外,实际上是基於很特别的理由。
这家伙是为了开车送智花上学,所以才会在平日也都每天来我家。
嗯~她还是老样子,只有很照顾学生的这一点能上得了台面。该怎么说,我甚至觉得她这种奉献行为所造成的不良後果是不是会转变成迫害,并降临到我身上来?
「——幕後黑手?你在说什么?」
美星姊用味噌汤为鸡肉举行水葬後,就以一种似乎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的装蒜语气回应。
「别给我装傻!是你对智花说了什么吧?叫她每天来也没关系~之类的。」
「啊~什么啊,原来是那件事……嗯,我的确说过,叫她随时都可以来,还说你也会欢迎她。什么?这有什么不妥吗?」
「……咦?」
面对她突然正言厉色的如此反问,让我在一惊之下反而不知所措。
趁乱之中我悄悄把脸转向当事者的方向,发现智花看起来非常不安,正深锁著眉头以一脸仿佛可以立刻让眼睛充满泪水的表情,战战兢兢的凝视著我。
「我说~昴,你不希望智花来吗?在这之後?」
美星姊就像是趁胜追击般再度提问。
「不,那种想法,当然,完全,连一点都不存在,还不如说,就算只是每天早上,如果能一起吃饭,还有……篮球!能练习篮球的话,我认为没有比这还要更;幸福的事了!」
我之所以会用这么多无谓的修饰词,是因为要持续讲到智花的脸色彻底转换成安心的表情。
不过算了,毫无疑问那的确是我的真心话。只是因为智花已经达成了目的,所以我就擅自推测她应该不会再来了。
重新仔细想想……今後这孩子依旧会每天来访的这个事实,以及能一起接受刺激,并携手练习篮球的情况。
让我没有理由感到不开心,理所当然的,我觉得很高兴。
「……抱歉,智花。我只是因为那个笨蛋什么都没跟我说,所以吓了一跳而已。你来我家当然没有任何问题……或者该说,如果你不觉得早上这样很辛苦,我也想拜托你,方便的话,从明天开始还是请你陪我,一起练习篮球吧。」
「……!好……好的!还……还请多多指教!……太好了~其实今天,我本来也想从练习时就开始打扰,可是……万一昴大哥实际上觉得很讨厌,只是顾虑到我才说没关系,那我该怎么办……我突然考虑到这些,才在迟疑间来晚了。」
智花的表情立刻缓和了下来……还好,我没有突然没头没尾的对她提出强烈的质问,如果我真的那样做了,也许我现在已经陷入了失去重要拍档的窘境。
「喵哈哈哈,看吧!我可不是忘了要跟你事先确认哦?我只是认为根本不需要多问所以才会什么都没说。我的外甥见到每天早上来访的小学生时,会满面春风露出一脸色眯眯的样子,像这种小事,我可一清二楚~真是太好了呢,昴,智花她明天遗愿意继续来。在你被关人大牢之前,你可要好好享受这为期短暂的余生啊。知道吗,你这个死真涡虫废物~~」
「你想说的话就只有这些吗?很好,我要杀了你。」
我站了起来,使劲把刚才还坐在屁股下的椅子高高举起,打算丢向美星姊,正当此时——
「……啊!哇啊啊!不行啊昴大哥!美……美星老师!差不多该去学校了,要不然会迟到呢!今天有数职员会议所以必须在八点到校,是这样没错吧?」
智花慌慌张张的冲了过来,一方面劝阻我,同时把脸转向美星姊,催促她该出门了。
「嗯?……呜喔!真的耶!智花,你可以走了吗?抱歉这样催你!」
在智花提醒後,看了墙上时钟一眼的美星姊倏地站起身来,捞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顺便用另一只手一把抓起三个饭後甜点的兔子型苹果,还一口气把三个苹果全丢进了嘴里,这真是对兔子的大屠杀啊。
「是的!我可以走了。每天麻烦您送我,我才应该好好道谢!」
被催促的智花回应著,同时拿起放在桌旁的包包,背到了肩膀上。就在这一瞬间,那巨大的运动包,与她身上那套有著荷叶边和蕾丝等优美装饰的慧心学园小学部制服,稍梢呈现出不协调的感觉……然而,不知为何,只有智花会让我觉得,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刻意搭配的流行服饰,仿佛成了一幅画。也许,这只是因为我看习惯了而已。
之後,美星姊与智花就像是事先说好了一般相视一笑,动作迅速的打算离开客厅。
至於我,由於距离预定搭乘的电车还有一些时间,因此我重新在椅子上坐好,把一边手肘撑在餐桌上,发呆的目送两人离开……
「那么,我出门了……那个,昴大哥,放学後见。」
只有智花半途在门前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我腼腆又郑重的低头行了一礼。
……啊!是了,将会变成那样啊。
之前,早上的道别都是说「明天见」。
如今,这句话产生了一点点的变化。
是的,从今天开始,我要再度前往慧心学园。
「……嗯,放学後见啰。」
听到我的回答之後,智花似乎很开心的露出微笑。接著她先静静的再度行了一礼,然後就以充满活力的模样离开房间。
*
同学们那些曾经让我那么厌烦的好奇眼光,到了现在也几乎逐渐平息下来了。
由於俗话说:「世间谣言不会超过七十五天(注:日本俗语,意思是流言蜚语不会流传太久,迟早会被人遗忘)」,原本我以为这段艰苦隐忍的日子会持续到梅雨季过後,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里可是充满各式娱乐消遣的近代社会,实际上,比预期还要短很多,周遭那些人的兴趣就从我身上转移了。我在这个七芝高校的学生生活中,虽然还没有到达能交到新朋友的地步,但总算也开始慢慢重回平稳的日子。
而今天的课程也全部顺利结束,不知不觉问就已经到了放学时刻。
——很快。
是吧,试著回想一下,我总觉得今天这一天的时间过得特别迅速。
课堂数跟平常一样都是六堂课,而且,明明还有我个人觉得最麻烦也最不擅长的化学实验,然而却没有影响,到底为什么威受到的时间会如此短呢?
……只是,这样说说罢了。自己对自己讲这种话,只不过会让人感觉更加空虚而已。
什么理由,我当然非常清楚。
——真帆和纱季的投篮,还能确实投进吗?
——爱莉一定只能从一……不,只能从零开始吧。
——日向妹妹,这次得好好教她「篮球」才行。
——智花的位置,要规划在哪一个位置才最有利於队伍呢?
当我沉浸於这些如同泡沫般浮现又消失,随後又再度涌出的思潮之中时,还来不及打开教科书,铃声就已经宣告课堂结束。一定是这个不断循环的重复思绪,让时间变快的。
哈哈,虽然嘴上啰哩八唆讲了一堆,其实心里还满期待吧?我呀。
我带著苦笑,拿起书包,从教室中央的座位上站起。
在全班成员几乎都有加入一些社团的一年十班里,放学後的时间是以一种极端两极的构图展开。在最後的敬礼结束之後,立刻以媲美闪光的迅速行动冲出教室的学生们,属於柔道社与棒球社。据说他们只要稍微没赶上集合时间,似乎就会被处以相当苛刻的惩罚练习。毕竟这两个社团在七芝是特别受到期待的,看来严格的程度也不同凡响。
除此之外的社团就很符合升学高中的风格,具备著带有正面意义的懒散感,对於集合时间似乎并不严格。因此大家就各自跟社团同好或朋友聚集成群,在教室里聊著一些废话直到真的快来不及时才前往参加社团活动。这种模式不知何时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换句话说,大家离开教室的时机就只会按照非常快跟很慢这两种行动模式之一,没有这样做的人只有一个——也就是只有我而已。像我这样,在最後一堂课敬礼完後慢吞吞的做好回家准备,打算直接离开教室的行为本来应该算是最普通的动作,但在这里反而成了异常中的异常。
虽然我已经相当习惯了,但仔细想想,这还真是相当不可思议的光景。
我在心里重新思考著这些事情,同时把手伸向黑板旁边的拉门。接著在附近聊得正起劲的羽球社男女二人组,就若无其事的对我说了声「拜拜!」。
我一方面摆出笑脸回应他们,另一方面对於自己总算能被周围的人像人一般对待的这件事,在内心流著眼泪。嗯,我真的产生今天会足个好日子的预感。在重要的活动之前,能出现良好的徵兆的确是件非常棒的事情。
我离开教室,每步都跳过两阶的阶梯往楼梯口冲去。接著我晃过四座由鞋柜形成的岛屿,在放有自己外出鞋的那个区域很有节奏的往右一转……
「啊,昴,你总算来了。」
「呿!」
……在那瞬间我不由得发出了惊叫声……而且是被归类到极度不悦耳的那种声音,就这样被我不小心说了出口。
……而且,偏偏听到的对象,还是归类於最凶恶的人物类型。
「……『呿』?你啊,一看到我的脸就发出『呿』是什么意思呀!」
听到我的失言之後,那家伙现在正发出媲美恐吓的低沉声调,配合著紧紧皱起的眉头,并以仿佛可以在我脸上挖出洞来的尖锐眼光瞪视著我,虽然这反应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不……不是啦!葵!刚才那只是因为我吓了一跳,所以声音一时失去控制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啦!」
我慌慌张张转身面对那名同年级的女学生,流著冷汗开始解释。
对方具备会让人产生好胜印象,有菱有角且轮廓分明的五官:以及能让人联想到新鲜青鱼,带有活力光彩的马尾。而穿在那双以女孩子来说,是形成高姚身材要素的长腿上的,则是复古的红黑篮球鞋。看来有点活泼的这名女学生,实际上,除了在个性方面非常具备侵略性之外,那双脚也与柔弱的外观相反,是双充满肌肉,如假包换的凶器……这点我的身体可是一清二楚。
「吓一跳……吗?……哼~」
葵——荻山葵。我跟这家伙从小学、国中还有高中,都一直就读於同一所学校,中间毫无间断。如果硬要使用好听一点的表现法,那就是青梅竹马,我们就是这种关系。顺便讲得更详细点,到国中为止我跟她连续九年都是同一班。
「呃,没骗你啦。所以你别在意,真的别在意。」
话虽如此,不过稍微想想我才注意到,这一个月以来恐怕是我跟她认识之後,第一次度过的疏远时期。之所以会这样,其中一个原因除了升上高中後两人不同班之外,影响最大的,还是那个异常事件。
「……哼,真的是那样吗?我看,你是因为总算不必每天都跟我见面,正厌到清静时却碰到我,所以才会发出那种声音吧?」
我的拚命解释看来也只是白费力气,葵喃喃说完之後,就像是要中断对话般当场转向旁边,用右脚脚尖踢著楼梯口的磁砖。
……不妙。这是MT5(马上会被踢飞五秒前)的讯息!
「笨……笨蛋!怎么可能是那样!如果真的是那样,我又何必找你参加同好会呢!」
我赶紧追加说明!当葵摆出这种看来有点颓丧的态度时,似乎才是她心中的暴力指数提升到最高点的瞬间。如果我在这里随便应付,那肯定会被一击毙命。在长久的相处之後,即使是我也总算学聪明了。
话说回来,所谓「同好会」当然就是在说那个非正式的篮球同好会。没错,其实葵也是第一个答应要参加同好会的大恩人。所以现在对我来说,她是在两种意义上让我抬不起头来的人。
……只不过,先把感谢的心意放一边不谈,葵原本跟我相同,拥有著足以让她从小学到国中都持续隶属於正式篮球社的热情,然而明明七芝高校女篮社并没有停止活动还依然健在,为什么她却不打算加入呢……这个疑问一直都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当然,我有实际针对这一点开口问过她,但结果还是被她含糊其词带过。不但没有给予明确的回答,甚至最後还很莫名其妙的发起火来,硬是把对话强制结束,因此我已经怕得连问都不敢再问。所以我想,真相恐怕会永远埋藏於黑暗之中吧?
我思索著各种事情并等待著她的反应,而葵则是有点迷惘的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後开口说道:
「……如果是那样,就算了。」
接著鼓起一边脸颊的她,总算转过身来面对我。虽然表情还是很明显的带著不高兴……不过太好了,看来我已经避开了暴风的直接冲击。
「那,走吧。」
「……咦?」
「咦什么嘛!我是说我要跟你一起回家!反正你也没有什么预定计画吧!」
……订正,我根本完全没有避开冲击。
「……不过啊,一星期两次实在太少了吧?活动。就算只是个同好会,我还是希望至少一星期可以打个三次篮球左右。」
「这也是不得已的啊!因为第三个人太忙了。如果你那样想,乾脆……不,没事。」
之後,我当然拒绝不了。
我和葵边聊著无意义的话题,穿过通往校门的樱花大道,沿著号称拥有本县最大占地面积的森林公园外围,朝著车站走去。於此同时,我的脑海中其实悄悄被接下来要使用的藉口给挤成了饱和状态。
当然,就算我哪里搞错了,也不会把接下来的预定行程老实告诉葵。即使事件的话题几乎已经乎息下来了——不对,正因为已经平息下来了,所以现在我要是讲出什么:「其实我接下来要去敦小学女生打篮球啦!」这样的发言,那毫无疑问,她一定会认为我疯了……当然我完全问心无愧,但毕竟讲出过於轻率的言论并引起风波,对我而言并没有任何好处。
好啦,该怎么办?葵跟我本来都是搭电车上下学,然而若是要前往慧心学园,我必须从目前正前往的南端圆环搭上公车才行。而且更惨的是,那班公车除了慧心以外,只会通往一些没有任何娱乐设施的住宅区以及郊外。正常来想,放学後根本没有搭乘那班公车的必要。
……啊,不过,对了,跟她说我是要去见美星姊的话?
……唔唔唔,可是要基於何种理由?
「……哦!说曹操第三人就到。」
「咦?」
脑中浮现出的提案立刻无法使用。正当我一个人不断重复著愚蠢的思考时,葵突然指了指十几公尺远的行人穿越区。仔细一瞧,那里的确有张认识的脸孔。
「哟~一成!你正要去补习班?」
葵靠过去,同时大声喊著正在等灯号的那家伙。
就这样,在意外的情况下一件事实被揭开了。第三个人——篮球同好会的第三名成员其实是一成,就是那个上原一成。
「运动社团之类的我是敬谢不敏啦,不过,一星期里让身体动个几次,应该也算是一种很好的情绪转换吧。好啦,就当作我是在你找到合格选手之前的临时会员吧!」
在这个月初,应该从来不曾对篮球表现出任何兴趣的知性型学生,在他的眼镜下方却露出这样的笑容,主动加入了成员之一……正确的讲法是,为了让我能熬过这一年而组织同好会的这个建议,有一半就是一成的点子,不仅如此,一开始建议我可以去邀请葵的人也是一成。
所以现在,就跟对葵的感觉一样,其实我私下对一成一直有著强烈的感谢之意。我有反省自己国中时代对他的态度似乎过於刻薄,从今以後应该可以稍微,像个普通朋友那样来对待他……我稍微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呃,哈哈,真不像我的风格啊!这种样子,实在是让人觉得难为情到受不了。
我露出苦笑,并和葵一起走向行人穿越区。
在那里的一成似乎总算发现了呼喊自己的声音,正缓缓把脸转向我方。
「哟!荻山。还有,这不是失落的幼女国王子殿下吗?在这种地方碰面还真是难得啊!哈哈哈,抱歉今天没办法参加同好会呜呃!」
——在进入攻击范围内的那一瞬间,还没听完整句话之前,我的上踢与葵的抬腿下踢就分别命中了一成的後脑与脸部中心。
……撤回!我在过去十几秒间产生的想法,全部都取消不算数!
「即使是只有一瞬,但居然会认同你这个混帐的我还真是不可原谅。」
「一成,我不是叫你别拿那种没品的话题来损人吗?到底要说多少次你才听得懂?」
两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平坦音调,在十字路口回响著。
「——呜呜,明明一天到晚在吵架,但到了紧要关头时同步率还是没变,两位都是……」
砰!往前倒下的一成亲吻了柏油路面。这是理所当然的报应,你就暂时死在那边吧!
「啊,多谢你总是拔刀相助,葵。」
我就这样把一成丢在那里,先把凌乱的制服稍微整理整理,之後转身面向左侧那个插腰站立的速成搭档敬了一礼。欠她的情又多了一笔。
「……哼,我有说过这并不是在帮忙你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生理上就是无法接受那种无中生有的栽赃!只是这样。所以没什么……就算不是你的事情……反正我踢都踢了。」
总之就像这样,当我被人以那个嫌疑事件来挖苦时,葵一直全力支持我至今。虽然常常动不动就跟人吵架,不过却是个本性相当不错的好人。只不过在事件发生後的几个星期内,由於我实在太意志消沉,所以她也不知道怎么跟我开口才好。真是让我觉得很过意不去。
不过,那是「无中生有」吗?怎么觉得慧心的事情越来越难以启齿了。不对,的确是无中生有,是无中生有的事没错啦……怎么办?
「……呵呵呵,真是有义气啊!荻山。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万一昴真的开始对萝莉开眼的话那可就糟糕了呢。要是真的变成那样,你那难得的美胸技能可就无用武之地了,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去死!给我变成鱼肉泥去死!」
正当我再度因为难题而开始头痛时,依然倒卧在地的一成喃喃说了些什么,并随即成了葵追加踩踏的活靶。还是老样子,这家伙总是学不乖。他的脑袋应该不差啊,肯定是个被虐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