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咦!不……不是啦!根本不是那样……!
爱莉」
「真好呀,爱莉。昴大哥他,只肯跟我聊篮球的事情。
凑智花」
「呼呼,你在说什么呀。你现在是跟长谷川先生最要好的人吧,不管怎么看都是。
……这先放一边不讨论,果然变得有趣起来了,这么快就开始三角关系了吗?
纱季」
「才……才不是什么三角关系!真是的!马上就这样扯开话题!
凑智花」
「没~错;人家也喜欢大哥哥,所以不是三角而是四角关系~
日向」
「……不,日向『喜欢』的意义有点…………算了,也好啦。那么,就是四角啰。
纱季」
「不对是五角,我也喜欢阿昴呀。嘻嘻,或者要变成六角呢?纱季。
小帆帆」
「咦?
纱季」
「嘿嘿,纱季又是怎样呢?长谷川先生的事情,你觉得如何呢?
爱莉」
「等……等一下,别这样!我对那种事情完全没有兴趣啊!可是我当然对长谷川先生感到很感谢,也并不是讨厌他,真的要选的话,还不如说我是~呜!笨蛋真帆……!你等一下给我走著瞧!
纱季」
*
「……怪了。」
要说什么地方怪,那就是女篮社全员——尤其是真帆那种心情超好的样子。
结果在那之後,我还是没想出能称得上是计策的计策,就这样到了星期三。我以沉重的脚步来到本星期第二次造访的慧心学园之後,也不知道为什么,不但受到莫名兴奋的五人热烈欢迎,而且在我试图掩饰根本毫无计画,指示她们照平常开始进行伸展操时,也没有发生被特别盘问的状况。等我回神时,才发现在我让她们进行非常基本的训练过程中,太阳也已经随之西沉,很快的,今天的练习已经要来到圆满结束的阶段了。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
不,万一她们追究起来,目前我当然也没有任何能端上台面的东西,因此这肯定是个值得高兴的情况。即使如此,与星期一的激动举止相较之下,今天真帆这种兴高采烈的样子,实在让我有种意料之外的感觉。
到底是怎么了呢?她已经对球类大赛失去兴趣了吗?或者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战况产生了某种好转?临时能想到的可能性大概就只有这些,不过前者的可能性无论怎么想都很低,这样一来,就是後者啰?
如果真的是那样,我想那应该是相当新的事件。因为今天早上我在自家碰到的智花,跟平常并没有什么两样。而且当我哀叹著自己还没想出对策时,她还面露苦笑跟我订下:「如果真帆不肯妥协的话,我也会尽全力帮忙说服她。」这样的约定。那是她的演技吗?我并不认为是那样,况且我也找不到她必须演戏的理由。
所以,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情,那必定是在那之後,是她们到学校後才发生的事情吧?
「昴大哥!分组练习已经轮完一圈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喔!好!辛苦了!那么……」
听到智花大声呼唤自己,我赶紧把视线放回球场上。我吩咐她们两人一组来进行的跑步兼传球练习似乎已经结束了。
我看了看时钟,时间是下午六点十分,是还有点早……不过……
「剩下的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好,大家集合!」
「是~!」
我一开口慰勉大家,五个人就充满精神的回应……果然心情好得有点奇妙。
「那么,今天就在打扫之後结束活动吧。大家辛苦了…………那个,虽然很抱歉,但是我还没想出球类大赛的作战,真的很对不起!」
我等所有人都在眼前整好队之後,用力弯下腰向她们致歉。也是因为有这种和乐融融的气氛相助,所以,我选择直接老实道歉。
「嗯?啊~没关系啦、没关系!中午时阿美已经把阿昴的热忱全都告诉我们了!所以不必担心,到周末以前你就慢慢想吧!」
「……啥?」
结果,我得到的回应却是由情绪高昂的真帆讲出的这番话。
热忱……?我可以说是完完全全,不记得自己拥有这种东西。
不过,附加而来的「周末」与「美星姊」这些情报,让我很容易推测出,无论内容如何,对我来说绝对不可能是个好消息。不对,还不如说我只会产生讨厌的预感。
「嘻嘻,虽然我原本对球类大赛并没有那么热中,但我还是非常期待周末……而且,既然让长谷川先生为我们费这么多心思,没赢球可是不行的吧?这样一来我突然就有干劲了呢。」
在纱季冷静的对我微笑之後,其他四人也面带笑容点头示意。
……总而言之,这些孩子全都对那个什么「周末」抱持著可说是非比寻常的期待,只有这点非常切实的传达给我。在这个气氛之中,如果我开口讲出:「是在指什么事情?」这类问题的话,我觉得一定会让大家相当失望。由於害怕事情演变到那种状况,我的嘴巴基於本能拒绝让问题形成,甚至擅自开始罢工。
「啊哈哈。不过昴大哥,你也太见外了。是美星老师告诉我们的,说你居然担心我们不愿意,所以连拿出来讨论都不敢……我们当然不可能会觉得讨厌呀,真是过分呢,嘻嘻。」
我在脸部挂上僵硬笑容并保持沉默之後,智花以仿佛开始融化的义大利冰淇淋般的表情,沉稳的对著我提出抗议……啊—根本是鸡同鸭讲。
已经够了,应该把目前这个状况迅速做个结束。既然现在不是能向这些孩子确认的气氛,那么能够彻底质疑的对象只剩下唯一的一个人。
那个混帐,到底对她们灌输了什么……
*
「集……集训?」
「没错,就是那样,麻烦你啦。」
就这样,来到车上之後。当「周末」所代表的意思从若无其事的美星姊口中传达到我的耳里时,我实在无法压抑住惊愕的情绪,所以发出了诡异的叫声。
「什么时候?在哪里?」
「星期五练习结束後,到星期天为止,地点是慧心学园。在中学部,有个只要申请就能够使用的简易集训小屋。我已经借用了那里。」
「跟……跟谁?」
「你是白痴吗?还问谁!当然是你跟6—C的篮球社啊。」
「谁才是白痴啊!」
这个混帐,骂人什么真涡虫废物,结果自己却做出这种行径!到底打算乱来到什么程度!
「你再怎么说也是老师吧……那样做,在各种方面都大有问题吧!」
「哦?你这么快就满心想要引起问题了吗?不愧是『THE KGB(注:KGB=Kou-Gai-Biru,是真涡虫日文发音的简称)』,真是让人恶心。」
「才不是!」
虽然我很想扁她,但非常不幸现在是在车上。毕竟我还没有做好先杀了这家伙再自杀的心理准备,因此只好将行动止於怒吼攻击的程度。
「如果不是的话那有什么关系?只要你别做什么奇怪的事情,那么就根本不会有什么糟糕的地方吧?」
「就算是那样没错,但万一被哪个人……啊,够了!」
我尝试著反击,然而却回想起以前也曾经进行过相同的问答攻防,让我无法继续说下去。虽然非常不甘愿,然而很明显的我会被她驳倒。
「………………为什么啊?你不是讲过以顾问的立场来说,你并不想介入吗?」
所以,我决定改变攻击重点。我无法接受的地方可不只一个或两个而已,要我想出指正她的言论,再多我都想得出来。
「『我』当然不会介入啊。前天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会帮忙你。我只是把正好能让你跟那些孩子好好相处,还能让你解决作业的呵机会』当成礼物赠送给你而已。要趁著那个『机会』做些什么,这部分就全部交由你的心情决定。」
「……我无法理解。」
就算她讲著一些听起来颇为冠冕堂皇的言论,但是若要当成是特地在周末安排集训的理由,也未免太薄弱了。看来背地里绝对有什么隐藏的企图。
……正当我觉得很可疑的时候。
「而且,到了这地步你就别想拒绝了。我劝你不要再啰哩八唆抱怨,趁早给我做好觉悟。」
她这样说完後就拉了一下排档杆并踩住油门,试图超过前面那台安全驾驶过了头的车辆。
「啥?那是什么意思?」
「练习时你没有察觉吗?集训,是由你所计划的哦。」
「你讲这什么鬼话?」
卑鄙!不愧是美星姊,手段有够卑鄙!这样一来我怎么可能拒绝!因为——
「喵呼呼,没办法拒绝吧?先出口邀请人家却又取消,会让那些孩子多么失望呢~?当我中午告诉她们要去集训~的时候,大家可是高兴得不得了呢~我也很感慨的觉得,自己做了件成功的工作。喵哈哈哈哈!」
——从我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之前那五个人兴高采烈的样子。
「是在指什么事情?」
那些笑容满面的表情,让我连这样的一句话都无法问出口。要我对著她们,讲出:「什么集训?那并不是我的意思,所以要中止。」这样的发言?
……办不到,我绝对办不到。
「…………………美星姊,你要是死了绝对会下地狱吧。」
「哼,谁怕谁!到了那时只要干掉阎啰王就好啦!」
搞不好她真的会做这种事,我很认真的如此觉得。
—交换日记(SNS)03—◆Log Date 5/18◆
「纱季,你有记得带扑克牌吧?
小帆帆」
「啊?等一下,就说集训是从星期五开始呀!等到明天再来收行李也没关系吧?啊,不过我有准备扑克牌啦……要带的东西当然是完全还没有开始装啦!比起这件事情,真帆!你的行李给我控制在能自己带去的范围内!禁止你带女仆一起去!
纱季」
「那~当然!难得的快乐时光还要被人唠唠叨叨那可受不了!
小帆帆」
「那……那个,果然还是不能带去吗?……水族箱。
爱莉」
「……所以我就说叫你放弃呀,对鱼来说也很困扰吧。喂鱼这件事不会有问题啦,你要相信你的家人。如果还是很担心的话,打个电话回家就好啦。
纱季」
「嗯……嗯……真不好意思,那些鱼很敏感,所以我会觉得很不安……
爱莉」
「哦~糟糕,包包没办法关起来。还是得拿掉几件衣服才行吗?
内裤,带六件够不够?我是不是拿掉太多件了?
日向」
「六件还太多了吧……
我想上下各带两件应该就够了………不过应该会流不少汗,所以是不是多塞几件会比较好啊宁大家打算带几件去呢?
爱莉」
「……………………那个,爱莉,你是在炫耀?
纱季」
「咦?为什么……?
爱莉」
「我说~阿智,我们该带几件才好?尤其是上面的。
小帆帆」
「0件就可以了吧……?反正……是不需要的东西……
凑智花」
「——啊啊啊!不……不是啦!我……我没有那种意思!
爱莉」
(图040)
scene.2
—交换日记(SNS)04—◆Log Date 5/19◆
「开什么玩笑!真是差劲透顶了!我不能接受!
小帆帆」
「……唉~我说你也差不多该死心了吧?既然已经弄错了,那也无可奈何吧?再怎么说,也不能用『球类大赛没此项目』这方法解决吧。
纱季」
「没有也无所谓!关我什么事!
小帆帆」
「真帆,那是不行的啦……在班上只有一个人跟大家不同,是不好的……
凑智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难得我这么期待,心情全被破坏了!
小帆帆」
「真帆,急什么不开心?已经,不期待集训了?
日向」
「我是不会说那种话啦!可是,明明应该可以更开心呀!
…………我决定了,果然还是要抢回来。我要靠实力把可以百分百享受的集训给抢回来!
小帆帆」
「真……真帆……你如果要做太危险的事情,我觉得不好啦。
爱莉」
「……没用的,爱莉。事已至此,光凭我们是阻止不了她的,这个笨蛋。
纱季」
「昴大哥……对不起。虽然这是个很自私的请求,但是拜托你救救我们……
凑智花」
*
星期五。
我做好已经无路可退的心理准备,背著比平常沉重的行李,打开了体育馆的後门之後——
「……去死。」
「……你才给我去死。」
就发现那里已经成了决斗场。
决斗场、决斗。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其他能正确描写这状况的名词。
在体育馆的中央,两名小学生背对背站立著,手上还拿著枪枝。
……这样子能说是其他别的状况吗?
「咦?那个?这是……怎么回事?」
浓缩还原100%的混乱,让我的发言不自然的分成了数段。
「……」羊……」羊苦了,昴大哥。」
可能是我这个样子让她们觉得很同情,脸上带著苦笑的智花与爱莉,以小跑步来到了後门附近。看她们两个人的样子,好像已经因为过於懊恼,反而只剩下笑容这个表情。
「…………智花、爱莉………………呃……」
我讲不出话来。由於无法理解的事情太多,我完全无法整理出提问的顺序。
仔细想想,我总觉得这个星期每次来到这里,就会有类似,但内容总是翻新的困惑降临到我的身上。
只是这些事件的程度——如果要用「难以理解的等级」来说,今天这个状况可是远远比过去都还要强烈。
毕竟,又多了一个人。
智花与爱莉在我身边,而决斗者的当事者之一是真帆。纱季则明显带著「虽然不想做,但是被人强迫所以不得已」的表情,站在与背对背的两人相隔数公尺的地方,负责担任裁判。与这现场最格格不入的则是一派悠闲待在角落,还大喊著:「真帆,加油!」的日向妹妹。
算起来女篮社已经全员到齐……那么为什么,决斗不是由真帆一个人唱独脚戏,而是当真成立的状况呢?果然第一个该感到疑问的地方,就是这一点吗?
「……我说,为什么那孩子…………为什么竹中,会在这里?」
由於面对我的是真帆所以无法确认对手的脸孔……但是我没有理由忘记那颗刺帽头。在上次那场男女对抗赛中让我最伤脑筋的人物:过去的敌人;男子篮球社的王牌,我当然不可能看错。
「那个……因为很多原因……该怎么说呢……」
「呃……就是……」
对於我的问题,智花不知所措的支吾其词,爱莉似乎也无法好好说明。看来感到困惑的人并不只有我一个而已。
然而,如果没有人跟我讲解一下,我实在搞不清楚状况啊!
至少,能不能再多套出一点情报呢?我在脑中开始重新建构我的问题。
就在此时……
「——没有暂停,纱季数到十的时候就是信号。之後就是先转过身来射击,先让对方挨中一颗子弹的人获胜。你没意见吧?」
真帆以连我这边都能清楚听到的音量,如此宣布。
「啰唆!根本不需要一一确认什么规则!快点开始吧!……还有,输掉的那方就要滚出去,以这样作为结束!」
依然背对著我的刺婿头——竹中以不客气的语调对真帆讲出的反击,我还算听得到。
……虽然我搞不清楚状况。
「滚出去」?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平和的状况,只有这点绝对不会有错。
但不妙的是,就因为这一思考,让我错失了向当事者们开口阻止的时机。决斗在目前这个时刻,已经开始进行了。
「……唉。那,要开始啰——l!——2!——3!——」
纱季毫不掩饰自己的反感情绪,皱著眉头开始进行报数。配合著她的声音,真帆与竹中开始一步又一步的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就算我现在脱掉鞋子冲过去阻止他们,以这个节奏来看,也根本不可能赶得上。
不得已,我决定就这样继续站在门前观战。万一发生什么问题,似乎也只能以事後解决来处理。看起来两个人似乎都有用护目镜彻底保护眼睛,而且手上的枪枝大概也是十岁以上适用的玩具枪,应该不至於发生什么不可小觑的严重事态吧?要不然其他四人怎么可能束手旁观呢。
——话说回来,两人的武器有著很夸张的明显差异。竹中只是用右手摇来晃去的抓著一把手枪,相较之下,不知为何真帆却把突击步枪稳稳握在胸前。而且那把突击步枪配件超多,规格令人吃惊。不但有瞄准器、枪榴弹发射器,连在这个对决方式里明显无意义的消音器也有,最夸张的是,还有一只用绳子吊挂著的粉红色小熊玩偶。总而言之,那是只被装饰过度的华丽武器。如果要说很符合她的风格,那倒也没错啦。
然而,如果从战略面来看,真帆在武器的选择上很明显犯了错误。能够连续发射的突击步枪当然也具备有利之处,问题是,现在既然是在比谁能先拔枪发射,那么影响动作较多的突击步枪当然比较不妙,一定会输给手枪的速度。如果能先把配件全部拆掉的话,或许可以靠著射出子弹的数量来弥补弱点。但以目前这样子来看,就跟背著压酱菜的石头上战场没有两样。
……不对,我干嘛做这种无聊的分析?这完全是美星姊带来的不良影响。
「——4!——5!——6!——」
我将意识重新放在眼前的景象之後,发现纱季的报数正好过了一半。配合著她的声音,真帆那充满自信的脸孔也逐渐靠近这边。
嗯~看这样子,真帆丝毫没有预想到自己败北的可能性。然而,结果恐怕会是她落败吧……由於我不知道举行决斗的理由,因此也无法把话说得太肯定,但不知为何,我认为真帆胜利的结果会让各方面都比较好调解。所以就我的立场来说,看到真帆那得意的表情,让我不由得不涌现出不妙的感觉。
正当我如此担心,并继续屏息观望著情势时……
「——那个,纱季,现在几点啊?」
突如其来的发言。明明正在决斗中却如此突然,真帆对裁判提出了一个,让人觉得只不过是鸡毛蒜皮的问题。
「7……啥?几点?墙壁上挂著时钟啊,你看就知道……」
被问到的纱季一副「你干嘛突然问这个……」的态度,虽然很讶异却依旧做出回答:
「呃……现在是四点『十』七分……」
接著,真帆咧嘴露出那对虎牙,喊了声:
「嘻嘻,果然我是天才!」
之後就无视於原本的报数,直接回过身举起枪……恶劣!居然要这种诈!
「——咦?等……等一下!」
「哇哈哈哈哈!去死吧!夏阳!」
在纱季的抗议结束之前,真帆的电动式玩具枪就已经发出了怒吼。全自动发射出的BB弹形成了一条白线,攻击竹中的身体。
「……耶?」
……但,这是怎么回事?白色的塑胶弹却没有命中目标。最後失去推进力的子弹只能一一落下碰撞著地板,完全没有响起击中人身那种残忍的声音。
竹中夏阳的身影,突然从真帆的视野中消失。
「……我就知道,反正你一定又盘算著一些低级的主意!」
「——呜!」
随後,他的声音清楚响起。真帆慌慌张张的从原来的位置往後一跳,她的视线焦点放在——自己的脚边。原本以为消失的竹中,原来滚到敌人附近的地板上,而且目前正举起手中武器。当我们因为真帆的作弊而目瞪口呆之时,第一个察觉到危机的竹中,应该是靠著滑行而一口气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吧。
「这个混帐!」
真帆虽然因为危机而脸色铁青,然而却没有陷入恐慌而是冷静的把武器朝下……然而,当然不可能来得及。远在沉重的武器完成瞄准之前,竹中的空气枪就已经……
「我就说已经太迟了啊!再见了,真帆!」
「——呵呵,那可难讲!」
……竹中的枪口应该瞄准了真帆才对。不,应该说已经确实瞄准了。
然而,早了一点。比他的行动早了一瞬间。
「啥——」
真帆手上的突击步枪已经发射了。从那个,第二个枪口中。
「——枪榴弹?」
当竹中发现蹦到他眼前如兵乓球大小的物体并发出叫声时,已经太迟了。原本以为只是装饰的枪榴弹发射器,实际上是个货真价实的可用品,而且那似乎正是真帆准备的最後绝招……话说回来,为什么两个人都如此习惯作战啊?
嗯,绝对是那个,那家伙带来的不良影响……
算了,那件事现在并不重要。从炮管中发射出的炮弹,该说理所当然吗?毫无疑问的是颗枪榴弹,而且即将在竹中的脸孔附近,爆炸……
「等等!再怎么说那样也……咦?」
在我把「太过火了吧!」这句话喊出声前,就面对了与想像不同的局面,让我再度惊讶得哑口无言。
以真帆与竹中为起点,向四周飞散的物体并不是BB弹,当然也不是真的子弹………………不知道为什么,却是土黄色的尘埃。
将两人团团围住的,是大量往上冒的……某种粉末。
……而且,很妙的是还有股好闻的香味。
「咳咳!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在朦胧的视野前方,竹中以满身粉末的可怜姿态大吼著。
「哇哈哈哈哈!痛苦挣扎吧!在肺里吸满我特制的黄豆粉炸裂弹,然後痛苦挣扎!……好啦,你也该滚了!」
真帆解说著弹药的真相,并捂住嘴巴以非常从容的态度单手举起突击步枪瞄准竹中。接著,终於要扣下扳机……
「给我差不多一点!你这个大笨蛋!」
「好痛!」
……在扳机被扣下前的那一瞬间,最後使出决胜一击的,是把好几本笔记本束成一捆,并朝著真帆头顶狠狠敲下去的纱季之手。
就这样,两人的决斗,就以比赛取消这个结果拉下了终幕。
……而现在我的脑海里再次浮现的感想,还是跟当初刚进来时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
我吩咐真帆负责打扫,并拜托其他四人保持原状之後,以全速冲向数职员大楼,并使用手机把美星姊叫到阴暗的校舍後方。
「——喂,是怎样啦?我不是跟你说过,在我上班时间内除非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否则都别打电话给我吗?」
之後,总算出现的那家伙将一脸非常困扰,还觉得非常麻烦的表情展露在我的眼前,让我完全无法压抑住激动的声调。
「还有什么事吗?那混乱场面算什么啊!」
「……混乱场面?啊~这样讲来我好像还没告诉你?嗯~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那么,麻烦你啦!」
美星姊回过身子随意挥著手,打算沿著原路离开。
「什么叫作麻烦你了!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给我好好说明啊!」
我赶忙追了上去,使尽全力抓住她的肩膀逼她回过头来。
「啊!真是的~有够烦!」
「嘎……!太……太过分了吧……你……」
我的胸口遭到她的膝盖攻击……这是哪门子的恶魔。
「………………啧,真没办法!好吧~我只会说明一次,你可要听清楚哦。」
然而只有抓住她肩膀的手,我是死也不会放开。也许是这份执著总算有了回报,虽然她还在叹著气,但我总算成功引出了这段开场白……虽然她这份高傲的态度让我不爽得要命,然而针对这部分的抗议等之後再说。毕竟,万一要是遭受追击而昏倒过去的话,可就一切都完了。
「就~是呢,集训参加者追加一人,竹中夏阳。以上。」
「白痴喔!那点小事我已经大概料想到了!不对,快说出原因!原因!本来就已经很难处理了,为什么现在会演变成这种超级棘手状况的原因!」
「因为弄错了。」
「……啥?」
「我错将竹中报名成篮球项目,而不是足球。哎呀—真是失败、失败。因为我有竹中等於篮球的既定印象嘛,所以不小心就—
……很困扰的情况是,现在那家伙跟真帆的关系差到了极点吧?这样下去根本没办法组成一队!到底该怎么办呢~我本来觉得很烦恼,不过仔细想想,这才想起女篮从今天开始集训嘛!所以我觉得这是让两人和好的大好机会,所以才在昨天紧急召集他前来参加。」
「……什么报名问题,只要取消就可以解决了吧?」
「啊—不行、不行,这里跟公家单位没雨样,所以对这种事情很顽固,不肯融通呀。」
什么公家单位!这里是私立学校吧!
……算了,已经够了。怎样都好,我已经失去一一反驳她的力气了。
简单来说,我被陷害了。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那样做吧?」
想利用我来替真帆与竹中进行调解,而最後想到的结果,就是这场三天两夜的集训吧。
「喵哈哈哈—」
「喵哈哈哈~个头!」
为什么她还可以一脸得意的样子,笑得这么腼腆……
「这种事情跟篮球完全无关吧!结果你却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全部都硬塞给我!这样完完全全是放弃职务的行为吧!」
「嗯,你说得对。」
「……啥?」
看到她斩钉截铁的以高纯度笑容如此回应,让我错失了继续怒吼的时机。
「我是放弃了职务,没错。因为以职务、以工作来看待这件事是不妥的。」
「……不妥?所谓不妥,是指什么?」
无法理解她想要传达的主张究竟是什么意思的我,以讶异的表情发问之後,美星姊就保持著笑容,挥开我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往後一倒靠到校舍的墙壁上,接著慢慢开始继续解释:
「无论我再怎么以朋友的立场跟她们往来,或是让她们用昵称叫我,在放学後也一起去玩,然而到头来我还是个敦职人员,是老师呀。对那些孩子来说。」
「……那种事是当然的吧。」
「嗯,是当然的。所以啊,不管我怎么努力以同等角度来与她们对话,还是会产生无法完全打破的隔阂吧?再怎么说,到最後都会成为老师与学生的关系。
……如果啊,我很强烈,真的很强烈要求他们『要好好相处!』、『要在同一队里参加比赛!』那些孩子就会照办,乖乖照办……就算他们内心里实际上并不服气。不过在必须遵从『老师』说的话这一点上面,大家很出人意料的,都是好孩子。」
「……包括真帆吗?」
「真帆也一样。还不如说,那家伙就是那么喜欢我。」
这种话哪有人自己说的……虽然,我懂啦。
「所以啦~对於意气之争的吵架之类的,我不太想要插手去管。如果是霸凌事件,或是社团活动莫名其妙的要被人破坏之类的事情,那我赌上一口气也会拚命介入……不过,他们并不是这种情况嘛。
如果我做出类似斥责他们的举动,他们两人在我面前一定都不会再吵了。可是,隔阂却还留著,不算是根本解决。我想要的不是那样,而是更乾净俐落,让他们真正心意相通。我希望所有的遗恨祸根都能彻底清除得乾乾净净。既然如此,负责协调的人最好不是老师。我想找个能站在更同等的立场,而且能认真又不客气的跟他们互相交流的家伙,来为他们进行调解……当我这样盘算时,就发现眼前有个刚好的人才。」
……乱七八糟!这家伙把我当成什么啊!
真的很乱来……可是……
可恶!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害我觉得有点认同了。
「………………………就算你这样说,还是太专制了吧?说什么不要插手,实际上你呀,已经千涉到管太多的地步了,不是吗?我的问题就……在此先放一边不谈。可是那孩子,我是说你对竹中又是怎么样呢?强制把他丢进只有女孩的圈子里,而且还是那么不和睦的气氛。难道你不觉得他很可怜吗?居然强迫他参加这种集训,这种行为不正是你身为老师的自以为是吗?」
即使我再怎么大意到不小心认同了她的理论,我仍旧把无法彻底抹灭的其余质疑给一口气进了出来。而美星姊继续靠在墙上,抬头望著天空轻松说道:
「我可没有强制他参加喔?」
「……咦?」
「我说~昴。这部分我不需要一一说明,你应该也可以理解吧?……你认为那孩子真的想要参加足球比赛?你认为那个竹中夏阳,是打从心底如此希望,才选择了篮球以外的项目吗?」
「……啊。」
听到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其实是非常简单的理由。
「对,他并不是不想参加。以竹中的本意来说,他想参加的是篮球。他因为赌气,所以讨厌跟真帆同一队,然而比起这种争执,对那孩子来说,篮球还是最重要的。所以参加这场集训的行动并不是被我强迫。最後我让他自己做出选择,而他是以自己的意思来到这里的。」
「…………竹中他打算怎么办?他有意愿跟真帆重新和好吗?」
「应该没有吧?我看他那样子,应该是要想尽办法把真帆赶出去,然後自己取代她抢下空出来的位置吧?」
「……喂。」
那样的话,要我怎么做啊?
「不过,真帆她当然不认同那种主张,所以她也会三思孤行的死守著位置不放。换句话说,在这场集训期间,那两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继续留在彼此的身旁。最近在教室里,那两个人可是连目光都不肯相对哦……所以啦,虽然这是一触即发的危机,不过同时也是化解隔阂的最佳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