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这对省吾来说是过于高深的内容。因为花梨似乎已经理解了,所以他实在说不出「我还是听不懂」之类的话。虽然平时他便觉得花梨以一个女中学生的标准来看,无疑属于异类。而现在他更加深了这种看法。他甚至情不自禁想问她,“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过——
“恩~~也许对细胞来说,该算是的遗传基因吧……”
花梨嘀咕着。
这句话省吾总算是有些听懂了。
“您理解了吗?”
塞乃嘉语气呆滞地问道。
“啊……嘛,勉强算理解了吧”
“那么我们继续吧——荷杰妲”
“……谢谢了”
苦笑着点了点头,荷杰妲继续开始了讲解。
“总之,<存在律>中记述着「物质必须如此」的命令。并且在这些命令中,有一条就是「必须服从神的命令」”
“……神的命令……”
原以为是科幻系突然就变成了幻想系。
荷杰妲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我们将神身体的一部分称之为「圣体」,凭借它对物质下令‘我是神,听从命令’,以此便可以暂时解除<存在律>的记述,并替换成新的记述”
“呵……呵呵……”
“所有物质都必须遵从神的命令。因为在他们的<存在律>中便是这么记载的”
仅仅这部分内容来说倒还可以算是挺简单。
“「圣体」上发出的「圣光」可以算是一种证据。证明我们成功让物质认为‘我们是神’。并且通过模仿神之命令的特殊语言「圣句」,来诱导物质的<存在律>——这么说,您能听懂吗?”
“……恩,勉强可以”
省吾呻吟般说到。
身旁的花梨早已投来怀疑的视线,但决定现在无视她。
“基本理论只有这些。「圣光」的产生以及「圣体」的控制都由拟神杖负责,所以无须解释细节。相比之下,奇迹师如何吟唱「圣句」才更值得关注。圣句的基本方法,韵律,吟唱速度等都有密切联系”
“简而言之,就是说并非只要把「圣句」给背全了,就万事大吉了?”
“是的”
荷杰妲点头回答了花梨的问题。
“纵然是完全相同的内容,如果吟唱速度不同意义就会产生微妙的变化”
“……够麻烦的”
花梨苦笑。
不过,她脸上浮现出不知该是说很感兴趣,还是想挑战什么的表情。这类东西似乎很对她的胃口。
“如果只想产生相同的特定效果,只要将圣句录音,并重放既可,但这并不具备泛用性。这类装置,在<依柯维拉斯特>中也有装备。但实际使用之时,需由我们姬巫女进行远距离操作,微调整播放速度与音量”
看来奇迹术要比想像中的更麻烦呢。
要是能使用奇迹术的话,一定很帅吧,而且也很有趣——最初抱着这种心态来听讲的省吾很快便气馁了。
不过——
“……对了”
省吾好像想起了件事,问道。
“虽然我那时是随意举手投足,但要让<依柯维拉斯特>运作,是不是很费功夫?荷杰妲,塞乃嘉,你们为了配合我的动作,是不是非常辛苦?”
<依柯维拉斯特>凭借聚集奇迹术进行运转。
伸手踏足等单纯的动作,无不与刚才听闻的那种极为纤细的奇迹术密不可分。这么说来,及时应对现场状况,调整奇迹术的人是谁?——省吾是肯定什么也没做过。而这个世界也没有电脑之类的东西,那么就只有以人力来进行了。
说实话,虽然省吾确实曾想过,在<依柯维拉斯特>起动后,姬巫女们到底负责些什么工作——但没想到她们真如无名英雄般默默付出自己的力量。
“嘛……还好吧”
荷杰妲有些羞涩地苦笑起来。
气质成熟的她露出这种表情,反而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可爱。
“不过”
塞乃嘉依旧以那种茫茫然的口吻,补充道:
“那是我们的工作,您不必过虑”
“啊……嗯”
“那么”
荷杰妲总结般说道。
“光是理论的话,省吾殿下和花梨殿下都会感到无聊吧。总之,先施展几个简单奇迹术,给两位过目后,再继续讲解吧”
这么说着,她举起了拟神杖。
¤
火炎一阵缓缓摇曳。
在由砖瓦临时搭成的暖炉周围,围坐着八名男女。
他们坐在藤条制的低矮器具上,那东西没有撑肢,与其说是椅子,还不如说更近似于坐垫,它的下方直接紧贴大地。将众人的所在地与外界隔离起来的也并非是墙壁,而是数根铁棒搭起的骨架,以及披挂其上,涂抹了数重蜡的防雨布——简单来说,其实就是个帐篷。
乍看之下,不过是个野营的场景。
至少,没有人会觉得这里是对这个世界——索仑全域拥有深厚影响力组织的首脑会议吧。
不过……
“事态很严重”
列席男女中一位看起来岁数最大的老人自言自语般开口说道。他的白色髭须几乎盖住了整个嘴唇,但老人的声音却丝毫不沉闷,语句的抑扬顿挫更是清晰明了——这是习惯于在众人面前演讲者特有的语气。
“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了吧。据说在东部——海格森山脉以东数百麦里斯的拉拜松市近郊,「御尊影」被人屠杀”
“…………”
列席的男女无论哪个都皱紧眉头,无言以对。
“驻留在拉拜松市的治安修道士也传来了报告,证实了这个传闻”
“如果这是事实”
列席者之中有人发言道。
“对于动手者的情况有没有具体消息?”
“尚还没有……”
老人摇了摇头。
“据报告称,屠戮「御尊影」的是钢铁巨人——尚不清楚这个钢铁巨人的详细情形。但在屠杀「御尊影」之后,停止了行动。并被稍后赶来的一群飞行船分解回收”
“难道是<五罪人>的末裔?”
“得出这个结论还为时过早”
“或者说——”
在列席者间,开始响起零星的交谈。
“——肃静”
老人的话,再次让这里恢复了寂静。
老人久久凝视着简易暖炉中跳动的火花——
“无论如何……那个钢铁巨人以及其背后主使者,都定是与我等信仰相违逆之人。但并非一定就是<五罪人>的末裔”
“可是——”
老人举起一只手示意想要出言反对的某位列席者少安毋躁。
“大家应该都明白,我们原本就不可能让所有民众都肃然接受「御尊影」的制裁。人心何其难测,奔名逐利却又贪生怕死。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妄图对抗「御尊影」,也并非特别奇怪的事。并且,纵然是对那种人,也要耐心劝服他们,才是我等的使命”
“……诚然如此”
列席者们纷纷颔首。
老人仿佛在叹息般继续说道。
“至今以来,尚且没有什么问题”
“…………您的意思是?”
“原本谁都能看清那些人的想法——不知分寸的野心,不过是妄想领域内的产物。「御尊影」是无法打倒的”
列席者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改变。
老人没有言明的事情,大家都渐渐明白了。
“可是,如果发生了「御尊影」遭人屠杀的事实,又会如何呢?”
“真令人担忧……”
某位列席者长叹到。
“恐怕会出现遗忘原罪,再次向我等的神明挥戈而战者——”
“那才是<五罪人>的逆流”
“真是不知廉耻的……禽兽所行……”
“据说<五罪人>的末裔至今依然潜伏着蠢蠢欲动——”
列席者们喧嚷起来。
之后——
“在民众被人蛊惑之前,必须火速确认事实……商讨对策。我在此以教主的权限,提议派遣一个旅团的治安修道士前往拉拜松市。目的为调查事态以及「钢铁巨大」的真相。如果发现此事与<五罪人>末裔有关——即刻予以歼灭”
“那就是说——”
列席者们面面相觑。
“如果<五罪人>末裔建立的秘密组织与本次事件有关的话……将会变成与我们修道会的全面战争?”
“是有这种可能”
老人点了点头。
“这件事儿戏不得,这是直接关系到我等的信仰——不,是攸关这个世界存在方式的重大事件。试想一下,若是<五罪人>的末裔屠杀了所有「御尊影」,最后会变得怎么样?”
“…………”
“唯有趁现在,趁着他们还不得不潜伏在民众之中的现在,才有机会讨伐他们”
皱纹遍布的脸上,燃起火苗般炙热的视线。老人面朝众人,一字一句地做出了结论。
¤
从天花板上滴落的水珠在鼻尖弹起。
“啊…………”
眨了眨眼,省吾再次环视了一下云水氤氲的浴室。
宽敞,真是宽敞。
如果这里是营业式的温泉或大浴场,倒也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但要是个人住宅的浴室,可就太夸张了。虽然还不至于可以用来比赛游泳,但貌似玉石制的大浴池以及整个浴室的面程都要比省吾家的大上十倍不止。
说起来,大概是这里独特的入浴习惯吧——浴池的底部很浅,深度还不到五十厘米。要想浸泡全身,就不得不摆出横躺的姿势。
“真累呀……”
省吾嘀咕到。
今天包括发音训练在内,他接受了荷杰妲以及塞乃嘉的严格指导,充分领教了奇迹术世界的博大精深……当然了,还依然连半点奇迹术也用不了。而且荷杰妲她们似乎也不打掉把真正的拟神杖马上交给连基础知识都记不全的自己——对省吾来说,始终在接受平淡乏味的理论知识,实在没有半点「魔法学习」的实质感。
但花梨似乎觉得所获非浅,一脸满足的样子。省吾实在没想到穿越到了异世界,竟然还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嘛,如果不喜欢的话,也是可以放弃的。
“真那样的话……”
总觉得会被花梨给当成猪头来对待。
这么想着,省吾再次呆呆地把视线转向了浴室的天花板。
就在此时。
“…………咦?”
浴室大门被人推开的声音,让他不禁表情紧张了起来。
这个宅子中只有省吾、花梨以及五位姬巫女——全部七人。
那么,无论是谁,进来的都会是女性。
“谁……是谁!?”
下意识在浴池中翻了个身,半趴着向对方问到——水气的另一边,隐约可见一个小巧的人影。
“我是爱绯妮儿 · 奥托路琪”
银铃般的声音如此回答到。
五位姬巫女中的一位——爱绯妮儿。
身材玲珑小巧,楚楚可怜的少女。虽然外貌也如梅璃尔般,精致到让人联想起人偶,但两者却有所不同——爱绯妮儿的外表会让人产生给她穿上蕾丝衣裙,如同娃娃般打扮一翻的冲动。在省吾看来,虽然她还稚气未脱——但却不知为何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丝性感。
因此——
“等——等一下,等等!”
“是”
爱绯妮儿老实地点了点头——她虽不是全裸,但全身上下只有两条代替内衣的裹布挡住了关键部位。就连省吾也能明白只要解开胸部以柳腰上的布结,她便会瞬间变成全裸。
“我还在洗澡,所以——”
“恩,所以我来请求您的宠爱了”
爱绯妮儿若无其事地说到。
虽然最初就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但果然不是走错门了呀。
“宠爱?……等一下!”
“我早已等待很久了哟”
爱绯妮儿忽然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
省吾虽然泡在热水中,却感到一阵寒意,顿时起了身鸡皮疙瘩。同时他本能地感到某种期待,以及如同被人设下陷阱般的危机感。
“要是抢跑被发现的话,之后可就惨咯”
“抢跑?那是什么?”
“所以啦”
爱绯妮儿走向浴池。
“我来请求省吾殿下的宠爱”
“不对,所以,我不是对梅璃尔也说过了嘛——”
“省吾殿下”
爱绯妮儿发出甜甜的撒娇声。
童女般的脸蛋上竟隐约透出熟女的媚态。省吾像是傻掉了般,呆呆地趴着一动不动——他身体的某部分正因为趴着的姿势而感到不知是疼痛还是难受的感觉。
“请您好好疼爱我吧”
“…………”
省吾的脑海中,一方面是快要按捺不住的冲动,另一方面是乱哄哄的理性,两者不断天人交战。不妙呀——虽然如此觉得,可是目光却怎么也无法从少女缠绕着裹布的身体上离开。
爱绯妮儿很漂亮。虽然胸部、腰部尚在发育途中,但那种特有的纤细身体、白玉肌肤反而更容易刺激观者的征服欲——也就是在激光省吾身上理所当然存在的「雄」的部分。
不过……
在省吾心中,按姬巫女的重要性来排位的话,第一位当仁不让属于梅璃尔。在梅璃尔同在一个屋檐之下,却与爱绯妮儿发生肉体关系,让他有种深深的抵触感。也许梅璃尔不会在意省吾与谁发生关系,并依如既往地追随他。但对省吾来说,却会是个怎么也难以解开的心结。
更何况,要是在办事途中,花梨突然闯进来的话。
“……我已经把门上锁了哟”
似乎看穿了省吾的想法般,带着一丝恶作剧的气息,爱绯妮儿微笑着说到。
她径直走到浴池边,没有丝毫犹豫便把身子浸入热水之中。
被热水一泡而松解的裹布——如同恶魔的编排般,自然而然地从爱绯妮儿身上滑落。因为水面涟漪,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毫无疑问,她身子下肯定什么也没穿……一双水淋淋的白嫩手臂伸向省吾,指尖轻轻搭上了他的后背。
“省吾殿下——您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不……没有那种……事,不过……”
说起来,梅璃尔似乎也问过相同的话。
不过,面对爱绯妮儿。省吾觉得不管如何回答都无法改变她的行动。就像无论猎物做出何种反应,都无法动摇已然箭在弦上准备出击的猫儿般。
“请您好好疼爱我吧……”
边说着,爱绯妮儿的手指如游蛇般从省吾的脊背向腰部滑去——
“——!”
下个瞬间。
爱绯妮儿仿佛弹射般,从热水中跃起,手上一把抓起原本滑落的裹布。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藏的,在那一瞬间,她竟然从裹布中变出了一把上下双枪口的超小型手枪。
紧接着——
“省吾!!”
一声暴喝,大门被人踢开了。
门的另一头,花梨,以及梅璃尔、贝露迪雅出现在那里。爱绯妮儿刚才说的上锁,似乎是真的。证据就是大门上的钥匙口,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给撕扯过般,严重变形。看来应该是用上了奇迹术,才破坏得如此彻底吧。
“等——喂,花梨!你要干什么?”
“该我问你想要干什么才是真的!”
花梨用冷淡的眼神扫视着全裸的爱绯妮儿,以及同样全裸地趴在池中不敢动弹的省吾。
“我还什么也没——不对,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你啊,就算是我表妹……也至少有点羞涩心好不好?别突然闯进别人的浴室好吗?”
用近乎悲鸣的声音,省吾大喊。或者说,他除了大呼小叫以外,便什么也做不了了。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直到小学时代,我们不知一起洗过多少次了!”
“你知不知道那已经过去多少年了!”
“没关系,我对省吾的裸体没有兴趣。这就和看见猴子的裸体没什么区别”
“…………”
虽然因为把花梨当成妹妹来看,所以并没期待什么作为异性的意见或视点——但反过来说,被她说得如此干脆,还是会觉得很没面子。
“把我和猴子相提并论吗?……”
“嘛~我明白,省吾现在是青春期,欲火旺盛”
“…………你是邻居家的大婶吗?”
“但我的眼里不揉沙子!”
“……啥?你说什么?”
花梨大步走到省吾跟前,蹲了一下来”
下一刻,花梨猛然用双臂抱住了省吾的头。
“……!”
省吾顿时傻了。
从没想过花梨竟然会这么做。
(等一下——等等!花梨是,那个,表妹。类似于亲妹妹的,那个)
脑中乱作一团。
莫非花梨是把省吾当作异性来喜欢?或者是因为刚才吃醋了?可是,省吾从没把花梨当成过恋爱对象——
“你要是只占些便宜也就罢了”
不过……出乎意料,在省吾耳边喃呢的花梨的声音,冷静至极。
“……唉?”
“但要是随便出手的话,你会被卷进<莱纳凯特>的权力斗争”
装出拥抱的样子,压低声音说话,这些都是为了避免被梅璃尔、爱绯妮儿、贝露迪雅给听见吧。
梅璃尔和贝露迪雅把爱绯妮儿省吾身边拉开后,正站在浴室入口,说着‘今天还没轮到你吧’之类有些微妙区别于训斥的台词。
“…………”
省吾霎时感到好像被当头浇了盆冷水。
是的。
他回想起了早朝贝露迪雅说过的话。
如果说包办了他身边的多少事,会对<莱纳凯特>的权力分布造成影响——那么,省吾抱了哪个姬巫女的话,当然也会产生动荡。
“懂了吗?”
“懂了”
省吾老实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打搅一下,省吾殿下”
梅璃尔语气谨慎地问道,
“因为是花梨殿下的强烈要求,所以才打扰了您——如果您中意爱绯妮儿的话,我们马上离开,请您随意”
现在还能随意个头啊。
真亏梅璃尔能如此认真地说出这种话呢。
“那么,干脆我们也一起来侍奉您如何?”
就像是在说‘一起去打牌吧?’的口吻,被贝露迪雅这么一问,省吾觉得更是郁闷。看来这位姬巫女似乎对于这种事情过于干脆了。
作为男人来说这本该是个应该欢呼雀跃的状况。然而不知该说这是优点还是缺点,在省吾心中,常识性价值观过于强大。若是与谁孤男寡女的话,暂且不论。可要让他的初体验与复数的女孩——可就太过于违背道德了。
“不、不必了。呃——”
两只手臂都快麻了。
趴在地上,维持着像只练俯卧撑的鳄鱼般愚蠢的姿势,省吾开口道,
“算我求你们了,请你们都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