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之日。
当正统仪式在上午结束后,纯一等人使从附属学校毕业了。
尽管只是领取一张毕业证书的简单典礼,但仍然有些许不同的感觉。以往对毕业并没有那么深的感触,如今毕业的踏实感却涌上心头。——虽然自己是这么想,但……。纯一望着吵杂喧哗的走廊哀声叹气。
全校师生关注的焦点已从结束的毕业典礼转移至下午的派对,典礼上眼泪汪汪的女学生们个个眉开眼笑,仿佛早巳将方才的情景抛诸脑后一般。
纯一并非要大家一直保持肃静的气氛,只觉得多庆祝一下自己的毕业会比较好。
不过,派对也是庆祝毕业的活动之一……。
「学长!」
背后有人在呼唤,纯一转身发现美春正盯着他看。
「嘿嘿嘿,恭喜学长毕业.」
「哇,妳这家伙真够意思。」
首次听到中肯的祝福话语,纯一感动得抱紧美春。
「朝、朝仓学长,好痛喔!脖子,你现在抓的是我的脖子啦!」
「这是真情流露!反之则是憎恨。」
「根本是两回事嘛!」
「哈哈,谢谢妳,美春。」
纯一放开美春,然后拍拍她的肩。
「周遭都是这种情况,所以觉得有点寂寞。」
「没错,一点情调也没有。」
美春亦有同感地点点头。
说不定这是校方不想让场面太过哀凄所想出的贴心安排,进而演变成其它学校没有的传统吧。
「算了,反正没事,我正想到处蹓跶。」
「咦?朝仓学长什么都不做吗?」
「……干嘛这么惊讶?」
「因为你是朝仓学长呀?不可能不在毕业典礼引起骚动啊!」
「我收回先前的话。妳是以风纪委员的身份来监视我的吧?」
「没、没有啊。」
美春装傻似地吹着拙劣的口哨.
「亏我还想兑现去年圣诞派对土的诺言,请妳吃巧克力香蕉呢。」
「咦?朝仓学长,这是因为……。」
「很遗憾。」
「呜~大人,您行行好。」
美春抓住纯一的袖子不断地发出哀凄的悲鸣。
「哈哈哈哈!」
看到美春滑稽的模样,纯一终于发出难得一见的笑声。
最近他一直为音梦所苦。
那天——彷佛被小樱无心的话语刺激到似的,之后音梦使突然开始躲避纯一。
当然,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不可能完全不见面,只是除非有必要,否则她不会主动与他说话。
一超生活多年,被如此拒绝于千里之外还是第一次。
「朝仓学业长,你怎么了?」
由于想起音梦的事,所以纯一不知不觉申开始发呆。
「啊……不,没什么。」
「是吗?最近总觉得音梦学姐的样子也很奇怪……。」
「哦,会吗?」
纯一虽然佯装若无其事,但音梦身边的美春似乎微微察觉到两人的变化,感情一向融洽的兄妹一夕之间形同陌路,周遭人士哪有不知情的道理。
「……学长,你该不会真的在打什么主意吧?」
「怎么可能。」
「求求你别引起骚动。因为今年要是发生事情的话,人家毕业时一定也会不得安宁的啦。」
「妳越来越像音梦了。」
「啊哈哈哈哈……看来是没问题了。那么,再会啰,学长!」
美春挥手道别回到风纪委员的岗位。对她们而言,派对大概是最忙碌的时间吧。
「那么,我也到处晃晃好了……。」
纯一自言自语地开始在走廊上移动。
这时,突然与正从对面走过来的音梦不期而遇。
「啊……。」
音梦也注意到纯一,感觉像是不由自主般地停下脚步。
「怎么了?……唉呀,朝仓同学,午安。」
同行的少女在讶异音梦突然止步不前并发现到纯一的存在之后,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这位名为白河小鸟的少女是纯一舆音梦的同班同学,不,对现在已毕业的他们来说,应该称前同班同学比较恰当。
她人长得美、成绩优秀、待人亲切,是如诗如书一般的校园偶像。
与音梦的感情似乎不错,纯一曾经看到她们在教室谈天笑闹的模样。
「喔,嗨!恭喜两位都毕业了。」
纯一若无其事地用开朗的声音对音梦与小鸟说话。
「恭喜。」
两人异口同声,但表情却恰恰相反。
「不好意思,我们正在巡逻途中,失礼了。」
音梦冷淡地说完后,一副想就此结束谈话的模样微微鞠躬后,打算从纯一身边通过。
「音梦。」
「有事吗?」
「没有……妳的脸色好像有点差。」
「咦?」
「最近都没有做例行公事的缘故吧。」
说完纯一便伸手想摸音梦的额头,但她却彷佛拒绝似地摇头后退。
「我……又不是小孩子。」
音梦轻声低语后转身离去。
如此执拗的态度感觉上似乎连转园的余地都没有。
「你们……吵架啦?」
小鸟看着音梦离去的身影小声发问。
「不,没那回事。」
没来由地只是音梦翠方面回避纯一大概不能算是吵架吧。对于连自己都无法解释清楚的状况,纯一只好耸耸肩。
「不好意思,妳帮我看着她好吗?」
「好啊,包在我身上。」
或许是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吧,小鸟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
「拜托了,下次……我请妳吃甜点。」
「一言为定。嘻嘻嘻,你对妹妹真好。」
小鸟丢下这句话后立刻小跑步地朝独自先行离去的音梦跑去。
「……才不光是这样呢。」
纯一望着小鸟的背影,喃喃自语。
「呼……。」
在校园内绕了一圈的纯一手里拿着中途买来的章鱼烧坐在中庭的长板凳上。
——真是的,大家都误会我了。
纯一只是到各个摊位、集会场所逛逛而已,没想到所到之处皆进入警戒状态,虽不清楚这些行为的根据,以另一个不同的角度来看,大家似乎相当期待他与杉并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万人迷是也。」
「啊?」
「嗨,好久不见。」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并且害纯一成为校园警戒对象的罪魁祸首兼损友,插起一粒章鱼烧坐在长板凳旁。
「唉,投降了。被老师、风纪委员、以及中央委员会盯得死死的,看来他们今年打算运用公权力来阻止。」
「这样还能逃过一劫的你也乱恐怖的。」
「你要是替我看紧朝仓妹的话,我办起事来就轻松多了。」
把章鱼烧放入口中后,杉并笑嘻嘻的看着纯一。
「你就饶了我吧。」
「因为我的行动模式己被摸得一清二楚,刚才还被朝仓妹追着跑呢。」
杉并从口袋中拿出二罐可乐,将其中一罐丢给纯一。
「喔,谢啦。」
「你啊……好像有点不对劲。」
杉并瞇着眼瞧着正要打开易拉罐拉环的纯一。
「又来了,都听腻了啦。」
「大家也是出自关心嘛。」
杉并喝了一口可乐后,露出少有的严肃表情。
「其它人 大概也看出你们两个怪怪的,连我也提不起劲来。」
「…………」
纯一无言以对,望着手中的可乐罐发呆。
是啊……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喂,我和音梦是兄妹耶。」
「什么?」
「……不,没什么,当我没说。」
纯一喝着可乐。
有股想向杉并一吐为快的冲动,可是如此一来势张会引起大骚动,也无助于改善目前的状况。
然而……。
「怎么?你终于意识到和朝仓妹没有血缘关系啦?。」
「噗……?」
杉并正中核心的话语让纯一不禁喷出口中的可乐。
「咳,咳……你怎么知道?」
「我果然猜得没错。」
望着慌张擦拭嘴巴的纯一,杉并称心一笑.
「哇哈哈哈哈!你以为有什么事可以瞒得了我吗?」
「去……。」
纯一咋舌,对于轻易被套出话的自己懊悔不已。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烦恼的,只要对自己的感情
诚实以对不就行了。拿出我们随心所欲游戏人间的气魄吧。」
「不要把我扯进去,只要和你扯上关系就一件好事都没有!」
「你喜欢朝仓妹对不对?」
「……」
也许——吧?
音梦冷汉的态度之所以今他心痛不单只是因为妹妹疏远哥哥的寂寞感。大概是因为自己受不了这种被讨厌的状况吧。
「你是特地来说这个的吗?」
「不……只是偶然发现你,所以就来啦。」
杉并以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回答。纯一将手上的章鱼烧推给杉并后坫起身来将剩下的可乐一口气喝光。
「你要去哪里?」
「回家.」
「喂,派对才刚开始耶。」
「……这感觉太累人啦。」
线一单手将罐子压扁后投入垃圾桶里。
碰地一声,发出极大声响。
「拜啦。」
「喂,等一下啦。」
纯一正要离去时被杉并唤住。
「万一被朝仓妹逮到的话,要我传什么话吗?」
「……这个嘛。」
纯一想了一下,然后背着杉并说。
「别太累了。」
「……就这样?」
「嗯,这么说她就明白了。」
「了解。呃……我是指万一被逮到的话喔。」
「赶快被逮到吧,笨蛋。」
说完纯一挥了挥手,然后开始迈步前进。
身后也不再传来杉并的声音。
『你果然在这里。』
『……』
『听说你要转学,我吓了一跳。』
画面中,一对男女的身影伫立在黄昏的学校屋顶上。
音梦每晚必看的电视剧回放。
这似乎是事先录好的片段,由于没有全程一起观看,所以纯一并不清楚剧情。
虽然有时不太懂剧中对白之意,不过主要理由还是因为他很在意身旁的音梦,所以怎么也无法专心看戏。
『我只是不想成为回忆。』
『什么?』
『反正我迟早会消失……。』
转到男学生特写时,纯一将视线移向音梦。
「音梦……他们在演什么?」
「这位神谷同学其实已经不在人世,可是在知道喜欢的女孩子的烦恼后。现身舆她见面,所以才说不想成为回忆……」
「噢,没想到是人鬼恋的故事。」
纯一试着制造两人谈话的机会。可是音梦丝毫不领情,只做最低限度的说明,之后便一直盯着昼面不放。
——到底是怎么了。
音梦回到家是纯一舆杉并分开后返家不到数分钟的事情。
由于还不到派对结束的时间,因此音梦显然是放下风纪委员的工作径自回家,
这对责任感极重的她而言不太寻常.
而且回来后还主动邀他一起看录像带。
「可是……为什么妳要录下这出剧呢?电视演的时候妳都在家不是吗?」
「因为哥哥的缘故。」
纯一单纯的疑问让音梦直话直说。
「什么?」
「我怕会碰到哥哥,所以不敢下楼啊。」
「……是我害的啰?」
「当然。」
「妳那是什么歪理?」
原本想好好说话,可是音梦莫名其妙的歪理让纯一怒目相向。
「这……全都是哥哥的错。」
「什么意思?妳是小鬼吗?」
「如果我是小孩子的话,那跟我同年纪的哥哥不也是小孩?」
「这跟年纪没关系!」
总觉得现在的对话好像是小学生吵架般愚蠢至极。
纯一深深叹了口气。
「我哪里做错,总该有理由吧?」
「因为……。」
音梦低头避开纯一的视线。
「因为哥哥你……是我的哥哥……。」
「咦?」
「笨蛋……哥哥是大笨蛋。」
「喂。」
纯一耸耸肩,然后摇摇头。
音梦似乎情绪不稳,他几乎无法理解她所说的话。
「是不是发烧了?」
「……是啊。」
「妳那是什么反应?过来让我看看。」
正想仔细瞧瞧音梦的脸色时,没想到却她伸手触摸纯一的脸颊。这突来的动作让纯一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怎么了?』
『不对,这笑容不是发自于妳的内心。』
『咦?』
『我想牢牢记住的并不是这种强颜欢笑的笑脸。』
这最后的十分钟似乎是剧情的高潮所在。
电视的声音虽然传入耳中,可是纯一的视线却无法自音梦身上移开
「真羡慕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
音梦喃喃低语。
「无论是没有血缘的兄妹,还是生离死别的恋人……不管他们的关系是如何禁忌,但最后总是会成为一对羡煞旁人的爱侣。」
「……」
「我越看越羡慕,恨不得那种美满的结局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说着说着,音梦的眼眶湿润了起来。
望着她的眼眸,纯一总觉得她的情感逐渐渗入他的心。
「因为……那是虚构的啊。」
「……嗯。」
音梦轻轻点头,自嘲似地笑了笑。
「可是,虚构的故事却也给了我一点勇气,它让我注意到应该对自己坦白。」
「戏的结局会如何?」
「最后……。」
在听到音梦的回答之前,纯一轻轻凑上睑。
枋佛事先说好了一般,两人默契十足的往对方的唇靠近,双唇生涩的轻贴,充满稚气地献出了双方的初吻。
尽管如此,一股终于找回失物般的充实感却弥漫全身,两人静静拥抱,谁也不想故开对方。
「……呼。」
双唇方分,音梦便大口喘气。
「妳停止呼吸吗?」
「因为……人家是第一次嘛。」音梦微微低着头,两手在胸前扭捏不知所措。看到那副模样,纯一也开始感到不好意思。
「以后渐渐习惯的话就好了。」
「习、习、习惯……。」
一睑困惑的音梦非常惹人爱怜,纯一不由得加重环绕在她背后的手劲打算再度揽她入怀,可是……。
——噗咚。
他感到心脏似乎跳了一大下。
「啊……!」
轻叫声响起的同时,音梦的身体亦靠了过来,纯一急忙想撑住她,但却使不上力。
——音梦?为、为什……么……?
声音也发不出来。除了手臂外,全身开始无力,纯一甚至失去了站立的能力,视野在瞬间成为一片白蒙。
就在意识逐渐消失时……。
纯一闻到一股樱花的香味。
——这是谁的梦?
纯一已许久没有迷失在他人的梦境中。
白色……雪白的景色有着微微的樱花香。
不一会儿,他伫立在空无一物的空间,然后周遭开始缓缓浮现出某些东西。
首先看到的是一栋陌生的房子,这栋房子就在纯一家的隔壁,是目前小樱所居住的祖母家。
纯一的家也是她的财产,纯一一家人不过是长久借住罢了。
眼前的房子有广大的庭院,采光良好的走廊可以看见祖母抱着白猫的身影。与小时候纯一从墙缝中偷窥时一模一样的身影……。
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纯一的表情顿时温和起来。
祖母来自遥远国度,金发碧眼。不过,纯一有印象的并非她那突出的外表,而是她经常挂在脸上的幸福笑容。
「啊……!」
剎那间,眼前又回到白色的空间。
这个地方与梦搭不上关系,既无整合性又无脉络。被迫连续看了好个梦的纯一虽然已逐渐习惯,不过对于无法多看那张令人怀念的脸孔则感到有点遗憾。
「爸爸……妈妈……。」
这次,他突然听到小女孩的声音。
彷佛海市蜃楼般摇晃不定的樱花树根下有音梦蹲坐啜泣的身影。看到这副情的纯一便立刻发觉了这是谁的梦。
凝望着幼小不断哭泣着的音梦,纯一瞬时想起这是何时发生的事,同时也勾起了他痛苦的回忆。
奶奶?
六年前——。
音梦的双亲将她托给私交甚笃的纯一一家人照顾后便笑脸盈盈地外出,但没想到却从此一去不返。纯一对他们出车祸身亡一事虽有记忆,但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音梦悲恸啜泣的身影。
不过,从那以后,得让出半个房间,甚至还得和她一起洗澡的纯一心情越来越困惑。睡在隔壁床铺的音梦几乎夜夜低声啜泣,纯一为此烦恼了好一阵子。
——我究竟要拿这家伙怎么办才好?
是把她当作讨厌的家伙不理她?还是保护她好呢?
就在这时,半夜上厕所回来的纯一无意间偷听到父母正在商量,到底要让与自己同一天生日的音梦当他的姊姊或妹妹。
听到这件事之后,纯一立刻下定了决心。
『喂!』回到房间的纯一叫了在黑暗中独自哭泣的音梦一声。
『妳吵够了没?』
『……呜……对不起……。』
『不用道歉,别哭了啦。』
说完,纯一钻入自己的被窝并空出另一边。
『喂,到这里面来。』
『咦?』
『别啰嗦,妳过来就是。』
没错……因为孤单一人所以很吵。尽管有纯一在旁边,但音梦却因为孤单一人而哭泣。既然如此,只要永远跟她在一起就好了。
音梦犹豫了一下后,怯生生地移到纯一的被窝。音梦的身体很冰冷,纯一让出半个床铺后,温暖也分出了一半。
『……好暖和喔。』
『音梦……以后妳就是我妹妹了。』
想想,这还是纯一首次没叫音梦「喂」,而直接叫她的名字。
『我的点心和爸妈都分妳一半,不过我不要妳当姊姊。』
『嗯……好。』
『我是音梦的哥哥。好了,妳睡吧。』
『……知道了……哥哥。』
轻轻点头应允的音梦当然无法理解纯一为何突然说出这些话,不过对纯一而言,这却是非做不可的重要宣言。
——现在想想,好像太逞强了。
纯一从未讨厌过音梦。只是,对小孩子的他而言,男人保护女人……保护音梦是需要理由的。
音梦抱紧纯一后又再度开始哭泣,不过这次纯一没有任何怨言地握住她的手,胸前被泪水沾湿。
铃铃——。
一阵近距离的铃声突然让纯一睁开眼睛。
尽管意识尚未清醒,不过却知道有东西在他的肚子上。……刚好是人头大小的重量。
「……音梦?」
纯一急忙起身。
「喵。」
「……」
急忙起身的他与坐在肚子上的白猫四目相接.
「小樱!」
「嗯喵……?」
趴在桌上睡觉的小樱缓缓抬起头。
「啊喵……早上了吗?」
小樱喃喃低语后,纯一望向枕边的时钟。
早上十一点。春假期间,这个时候的确可说是「早上」。
「嗯!喵……表哥,Good Morning?」
「才刚醒就看到宇宙的神秘现象,我还以为自己的心脏会停。」
「你迷上了宇摩樽的美了吗?」
「不,我是说这家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肚子上有谜样生命体——不,应该说是不知是否为生命体的诡异物体。
「咦?」
纯一将配合主人一起纳闷的白猫赶到窗边后,搔着头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啪?你心情好像不大好,做恶梦了吗?」
「不,不算是恶梦……只是梦不止一个。」
纯一忽然想起先前看到的梦。
刚开始,他梦到自己与小樱的祖母。
祖母明明是地道的英国人,却热爱日式点心、日本、和纯一等人,一直代替工作繁忙的双亲照顾着他们。
接着,他看到儿时的梦。
好怀念……那一夜,音梦变成他的妹妹。
——音梦?
还迷迷糊糊的头逐渐开始正常运作,现实的记忆也终于慢慢开始苏醒。
「啊……。」
吻——。
「对了!音梦……音梦怎么了?」
「睡得很甜啊。」
「是吗……那……咦?」
纯一从床上爬起,试着回想自己何时回到房间。
从那以后……和音梦接吻之后的记忆怎么也想不起来,身上的制服与衣物不知何时已变作睡衣。
纯一摸摸唇。
——难道,连和音梦重修旧好以及……那个吻也都是一场梦?
可是,虽说这吻并非如人所说有酸甜的柠檬味,但那历史性的瞬间触感已然深深烙印在纯一的脑海。
「怎么啦,老大?」
「……这不会也是梦吧?」
说着说着,纯一捏了捏眼前小樱的脸颊。
「哇喵喵喵!」
「原来这不是梦。」
「好痛喔……脸变长了啦。想捏脸颊的话,捏自己的嘛。」
「有那么痛吗?」
或许是记忆混乱处于兴奋状态之故,纯一的力道不禁重了些。
「啊,对了,为什么我会睡在床上?」
「为什么?……是我把你搬上床的啊。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小梦和表哥都倒在地上。」
「倒在地上?」
经她这么一说,纯一这才忆起之后不知为何突然失去意识,就这样倒了下去。
「顺便一提,这是前天晚上的事。」
「啊?」
想去探视音梦的纯一因小樱的话而停住动作。
「我说这是前天的事,今天是十七号,Happy Sunday。」
「什么?那……我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啰?」
「没错,因为我一直在这里看护。」
「不,可是……。」
纯一一时无法置信。哪有人身体明明没有任何异状却突然倒地不起的?
「不……她好像睡得比表哥更沉。」
「既然如此得赶快带她去看医生才行……。」
纯一姑且不论,音梦原本便体弱多病,昏睡超过一天以上怎么想都不寻常。
「医生已经来看过了。」
小樱急忙阻止想离开房间的纯一。
「咦……?」
「表哥也是。医生查不出原因,他说只要安静休息的话就没事了。」
「是、是吗……。」
纯一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床上。
「然后,我想照顾小梦……我可以留下来吧?因为我们都是女孩子,所以我还可以帮她擦擦身体。」
小樱表情认真地注视着纯一。
「嗯。说的也是。」
纯一目前的精神状态确实不适合照顾睡眠中的音梦。
这时最好还是照小樱的话做比较安全。
「不好意思,那就麻烦妳照顾了。」
「Don't Worry!包在我身上。」
说完,小樱拍拍自己的胸口。
「表哥,你再多睡一下吧!」
「不,我不要紧了。」
「不行!你可是昏倒过的病人。」
小樱将纯一推回床上躺下后,替他盖上被单。
想抗拒是轻而易举,不过为情势所逼,纯一决定听命行事。
「好,好,我知道了。」
「表哥现在必须安静睡觉,我会准备好香喷喷的饭菜等你,到时候大家再一起吃吧。」
「了解。」
「那么……晚安,这次祝你有个好梦。」
留下这句话后,小樱便带着宇摩樽静静走出房间。
纯一再度醒来时,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正因为认为时间并没有那么晚,所以在看到时钟指着凌晨四点时让纯一大吃一惊。
——对了,音梦和小樱呢?
两人这时候应该都还在睡觉,只是纯一很想知道小樱睡在哪里。虽然她也有可能打道回府,不过以个性来看,她一定是睡在客厅或音梦的房间。
想到此,一股强烈的空腹感突然袭来。
「……快饿死了。」
小樱大概是看他睡得很沉所以吃饭时间才没有叫他吧。
纯一摇摇晃晃地起身,手贴着墙壁离开房间下楼,再不吃点东西的话,他觉得自己有可能会再次昏倒。
「咦?」
走到客厅,纯一发现电灯不知何故亮着,厨房则传来摸索冰箱的声音。
「谁?」
纯一环视室内后出声,在听列铃声的同时,音梦冷不防地从冰箱门的背后现身。
「音梦?」
「哥哥……这么晚了你在做什么?」
「我才要问妳呢,我很担心耶!」
「对、对不起。可是,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快步赶到客厅来的音梦一脸纳闷地望着纯一。
「因为妳一直都没有醒过来啊!」
「一直……?今天是几号?」
看来音梦似乎没有见到小樱。
音梦大概以为自己只昏迷几个钟头吧。
「已经十八号了。……先别管这个,妳现在感觉怎么样?」
说完后纯一便抓住音梦的手臂朝自己的方向拉近,不容争辩地让彼此的额头相互碰触以测量热度。
「没有发烧,好像不要紧。」
「……哥哥。」
音梦在松了口气的纯一耳边轻声细语。
「好久没有这样了。」
「嗯……是啊。」
「我觉得很高兴。对不起,哥哥,我太固执了。」
音梦轻轻踮起脚尖,纯一则心有灵犀地轻搂她的腰。
这个吻,比上次更积极.
重迭的唇微征开启,相互感受柔软的触感。
——不是梦。
纯一感受着音梦温暖的体温,激动之余情不自禁抱紧她纤细的身体。
「我好高兴喔……纯一哥。」
「咦……。」
听不惯的称呼让纯一惊讶地抬起脸。眼前的音梦吃吃地微笑,她的手托在纯一的胸前,一脸幸福的模样。
「两人独处的时候,我可以……叫你纯一哥吗?」
纯一生硬地点点头。
只是改变叫法而已,想不到居然令人这么不好意思。
「纯一哥,变和果子给我吃。」
纯一吃了一惊,回望着音梦。
因为能从手中变出和果子的事,音梦应该不知道才对。
「你可以变出来对不对?纯一哥的事我全都知道喔。」
音梦发出吃吃的窃笑声。
「不,这……可是,妳不是讨厌吃甜点……?」
「其实我是喜欢的,只是一直很固执罢了。」
「固执?」
纯一不禁纳闷。
因为他不知道固执和和果子有何关联。
「每次小樱向你要的时候,你都会给她和果子不是吗?看到那副情景,我……好羡慕她喔。」
「哦……就这样?」
「因、因为……。」
音梦乖悖地鼓起腮帮子。
——真拿她没办法。
纯一苦笑着轻轻合掌,就这样凑到音梦的嘴边。音梦将变出的小馒头连同手指一起含在口中。
「笨蛋,别连手指一起啃。」
「因、因为没办法嘛,不过味道好甜、好好吃喔。真怀念……自从小时候奶奶给我以后就没有再吃过了。」音梦抚着脸颊高兴地微笑。
「明明那么喜欢,却为了无聊的理由…….」
「才不无聊呢……因为,人家真的很羡慕……所以……。」
「嗯?」音梦打着哈欠说话,就这样靠到纯一身上。
「……纯一哥。」抓紧纯一的衣服后,音梦突然站着睡着了。尽管有所谓春眠不觉晓,但睡了那么多的她似乎还觉得不够的样子。
「唉,也罢……。」纯一不发一语地将音梦搂进怀中,然后自己也跟着舒服地打起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