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班……卡夏?”佩吉喃喃地说着,手中的催眠卷轴毫无招架地被对方劈手夺去。
“原来真是这种东西在作怪!上次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卡夏鄙夷地瞥瞥卷轴上的罗德斯塔家族银色纹章,“一听说约撒米尔的人是你,我就决定过来看看!混蛋,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
“我……”脚步声响起,佩吉回头张望,撒米尔显然是被卡夏的尖嗓门惊动了,正一脸疑惑地向她们走来。
“你竟敢对撒米尔做这种事!现在证据确凿,咱们正好跟他说个明白!”卡夏冷冷晃着卷轴。
“不要!我是因为喜欢他才……”
“呸!喜欢?!!”卡夏厉声尖叫,“让他亲手杀死心爱的人,你还有脸说这是喜欢?!”
“可我真的……”
“有空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还不如多花点工夫在正经事上!等你那一脸的雀斑全退了,再学学你们班的蜜莉娅,混个圣光祭的领舞当当,或许哪一天撒米尔还会摆出个正眼来瞧瞧你!在那之前,想也别想!”
“你说什么?蜜莉娅她……”
“卡夏、佩吉小姐?你们这是……”
撒米尔已经走到身后了!佩吉猛扑上前,几乎狂叫起来:“还给我,快还给我!!!”
“让你再去害人吗?”
“少废话,我的事不要你管!”
“我才没兴趣管!不过你胆敢伤害我朋友,就让姐姐我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催眠术!!”卡夏扬手将卷轴扔回女生脸上,同时伸出两指,双眼刹那间电射出迷离的魔法光芒:
『佩吉·伊路法,看过来!』
“不要啊……”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作呕的女子,相貌丑恶,内心肮脏!你永远都不会有朋友,更不配得到爱情!所有人都鄙夷你,连父母都想抛弃你……』
“呜啊啊啊啊啊啊——!!!”佩吉捂着脸,大叫着从撒米尔面前狂奔而去。
“佩吉小姐?!”撒米尔愣了一下,正要追上去,却被卡夏一把拉住:“不要理那种女人!让她去!”
“可她好像很痛苦!而且我们约好……”
“那都是她自找的!你们的约会取消了!”
“这……”撒米尔望着女孩跌跌撞撞的背影,困惑地簇起眉头。困惑的不止是佩吉状似癫狂地离去,还包括这两个大活人突然近在咫尺地出现在身边,自己竟浑然不觉……这让他对自己的观察力着实忧虑起来,看来以后不能随意向凯伊兰萨夸下海口了……||||
“卡夏,你不是也有约会吗,怎么会在这里……”
“哼哼,我确实有约,不过撒米尔也很重要啊!”
“呃?”
“放心吧!”卡夏仰头拍拍少年的肩膀,满脸都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得意笑容:“撒米尔,你是个好人!我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失却
胸前忽然遇到一股坚实而又绵软的压迫……少年低下头,在雪白的山峰之间看到一条幽深隐秘的曲径……
原来如此。
什么关于蛇族接头人的密谈,关于帝洛雅国师的魔法阵……一切都只是幌子,只浅谈了几句便被抛在一旁。今次丝黛拉召见他的真正重点,是要将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正如他所忌惮的那样。而这件充满诱惑的低开胸酒红礼服,也正是将他列为下一位入幕之宾的明确宣告。
凯伊兰萨的身体晃动了一下,丝黛拉水蛇般的手臂立刻迅速而又缠绵地勾上后颈,切断了他惟一的退路。
“怕什么?你在发抖呢……”女人轻笑着踮起脚尖,牙齿几乎能咬到他的耳垂。突然,她用力勒紧双臂,把自己丰满的曲线直嵌入少年笔挺的身体中去。只一瞬间,她便能感受到他年轻有力的心脏开始狂乱跳动,带有树木清泽的呼吸也越来越粗重……呵呵,再怎么逞强装酷,毕竟还是到了春情萌动的年纪。如此出色的青涩小果实,当然得由自己这样循循善诱的资深人士调教!就让我来替那位养不教的珞塞特阁下引领你进入青春期吧!
丝黛拉心满意足地闭紧双眼,却没有听到对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也没有看到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因为抓不住任何希望而扭曲着,青筋毕现——
怎么办?撒米尔!!
如果现在推开她,一切又会回到起点吧……
可是,我真的要像因斯图克一样肮脏么?!
少年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怔怔地发着呆,可是欲火中烧的王妃却丝毫没有察觉这份情绪。相反地,她再也不能忍受怀中这具僵硬的躯体了。这种时候,女人的体重是件玄妙而又危险的武器,她只需微妙地拧转一下臀部,少年那身在多年剑术训练中培养出来的卓越平衡感竟立刻土崩瓦解!凯伊兰萨一个恍惚,清瘦的体形再也经不住如此老练的缠斗,一时站立不稳,绝望地向后仰倒……
那一瞬间,羞愤焦灼的双眸几乎能将扫过的一切全部付之一炬!不过当他的目光穿过无数绣帐锦帘,最终投射在妃子殿内墙上的时候,一幅奇异的景象却使得金色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
“真差劲……我的凛,可从来不会走神哦!”丝黛拉膝行几步,向大睁着眼睛陷落在床垫中的少年俯下头,似乎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溺死他。
“……”凯伊兰萨缓缓将目光移回女人脸上,恢复了一丝笑意。
“说,你到底在想什么?”丝黛拉拨弄他衬衫上的水晶扣,“对女主人如此用心不专,该当何罪……”
“我的罪,恐怕不止这些啊。”凯伊兰萨轻轻吐了一口气,四肢突然柔软起来。他抬手插入丝黛拉肩头垂下的绿云之中,温柔地甚至深情地拂过她光滑的肩颈:“有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向您坦白……”
“嗯,什么事?”丝黛拉全身滚过一阵颤栗,啊,这孩子!他不知道自己抚琴的手指是多么曼妙知性……
“我在外面有个女朋友。”
……|||||
没有这样败坏人家兴致的!!丝黛拉触电般地从少年身上弹起来,动作夸张得几乎可以配上膏药扯下皮肤时的“嚓”一声脆响:“这种时候,竟然在一个女人面前谈论另一个?!你不会真的连这点初级常识都不懂吧?!”
“那不是只针对无知小女生的常识么?”凯伊兰萨撇撇嘴,“像您这样的人物,就算我说没谈过恋爱,您会相信吗?况且……您为什么反应这么强烈,是觉得我没有这个资格吗?”连续三个反问,他的口气越来越憋屈,眼中含着“本来以为您会赞我呢”的失望。
哎?倒也是……这么优秀的孩子,怎么会没有人追求?又怎么耐得住青春的召唤?他故意选择这样的时机来向自己挑明,搞不好是在努力证明自己的魅力呢!虽然手法拙劣了些,不过……唔,相当可爱……
眼看着丝黛拉的表情软化下来,凯伊兰萨不失时机地天真一笑——“对啦!因斯图克大人不也是这样的吗?”——顺利地将她刚刚上扬的嘴角又扯了下来。
“如果……你敢学因斯图克!!”锋利的指甲慢慢摸上少年的喉结,“我不如现在就掐死你,也省得以后再祸害天下女子!”
“呵……”凯伊兰萨在床垫中动了动脖子,披散的长发像金黄溪水般在深色锦褥上庸懒地流淌,“说什么啊,您不就是‘天下’么。”
这句轻声慢语的马屁拍到丝黛拉怦然心动。虽然肚子里骂着油嘴滑舌的小鬼,不过她脸蛋上的肌肉却不受控制地自己笑起来了:“也对呢,每个女人都是一番‘天下’。那么你的另一番‘天下’又是怎样的?”
“也没什么特别,一个魔法班的同学而已……姿色有几分,不过很聒噪。”
小女孩当然很聒噪。丝黛拉点点头,那么20岁以上100岁以下仍是自己的领域。
“我只是因为对星族圣女这个身份有点好奇,才和她交往的……”
“嗯……星族?!!”王妃突然瞪大眼睛,发出与当前暧昧气氛完全不相符的一声怪叫。接着她迅速背转身去,坐在床沿上闷头不语,好像“星族”这个词在她灵魂深处引发了什么特别的反应。
“怎么了,您不喜欢星族吗?”凯伊兰萨无辜地问。
“小子,你多半被骗了,星族的人是不会付出真心的。”丝黛拉冷笑。
“是吗?可她连生命都和我分享了呢……”
“生命分享?!……你是说在你背后画下咒符的人是星族?!别做梦了你!!!”王妃殿下的喉咙里差点没喷出火来。一回头,看到少年正舒服地盘踞在软塌上,她抡起靠枕就砸在他肩膀上:“给我滚起来!你还想在我床上赖多久?!!”
凯伊兰萨打心底里冒出一连串轻笑,不过传递到面孔时却涓涓化作一脸的委屈。他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嗫嚅着:“为什么……为什么星族的人不可以……”
“因为只要那咒符一生效,她就等于擅自改变了别人的命运,忤逆了神的旨意,她会失去全部法力!!……如果那个女孩真是用‘星族圣女’的身份来吸引你的话,如果她还有长脑子的话,就绝对不会失去自己最重要的资本!甚至还不打算告诉你——!!!”更加尖锐的一顿咆哮之后,丝黛拉喘了口气,换上一种刻骨的讥讽盯住少年:“除非,你自信那女孩甘愿为了你放弃一切!”
凯伊兰萨怔住了——那日划过卡夏面颊的一行清泪赫然浮现心头。
祭司
安古拉斯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中的一小撮青草……
“呼呼呼——!!”下弦月昂然举起前蹄,摆出一副决不妥协的架势。
日光已经开始掩敛,树林中的阴影也越来越浓重,天就快黑了……这样下去,别说练什么骑术,连凯伊兰萨的马都带不回去啊。小个子僵持了片刻,弱弱地收回手臂,插进制服口袋,转身向树林边的小路走去。
十米、十五米……下弦月倔强地原地跺脚。二十米、三十米……它甩动着鬃毛,发出踌躇不决的声音。安古拉斯的背影在转弯的地方顿了顿,仿佛在做最后的询问,却始终没有回头……终于,下弦月吐出一声格外沉重的鼻息,在那条纤细的身影彻底没入密林之前,小踏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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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没有那么丑,没有那么丑!我知道自己长的什么样,我不丑啊啊啊啊——!!”一阵狂奔之后,雀斑少女精疲力竭地摔倒在小河旁,“哇”的一声,虚弱得连胃里的东西都呕了出来。
酸溜溜的胃液顺着下巴淌进河里,混着腥咸的血丝,还有不知延绵了多久的泪水。
我永远都要失去你了么……撒米尔殿下?其实从一开始,我并没有奢望真能得到你,可怎么就不由自主地走到了这一步呢?我真的……只想和你在一起而已啊……佩吉呆呆地盯住浅滩中扭曲的倒影,突然抱住自己的头,对着脸上那些该死的雀斑又抓又抠:可恶,可恶!我恨这张脸,我恨所有人!那个多管闲事的女生,那些嘲笑我的同学,还有把我生成这样的父母……
“哟~~你这是怎么了?”正当她疯狂地拍打着水面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能亲手毁掉这一切就好了。
佩吉慢慢转过头来,满脸的血水着实把叉手轻笑的蜜莉娅吓了一跳。她难以置信地瞪住她挂在嘴角的粘液,又看看河滩上的呕吐物,厌恶地后退几步:“你……你不会用个小小的卷轴也引起魔法反噬吧?……或者在河边照镜子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自己也给恶心到了?”
“我正要找你呢,蜜莉娅。”佩吉忽然昂起头,抹嘴一笑。
眼中那飘忽不定的光芒让蜜莉娅没来由地一阵毛骨悚然。
“恭喜你成为今年圣光节的领舞啊。”
“!!”
“不过你当初要求我保密的时候,怎么没告诉我十七日召见有这么丰厚的奖励啊……”
“等等,你在说什么啊?我……”
“别装蒜了!!这可是魔法班代表人亲口告诉我的!”佩吉冷笑着挥挥手中的羊皮卷,“圣光节领舞——离皇家司祭的位子都不远了吧?嚯嚯,真了不起~~不过,想要一步登天的话,你不觉得几次催眠魔法也未免太便宜了吗?!”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蜜莉娅眼珠一转,“我这次带的好东西不多,又一直联系不上家里……不过我保证,以后只要有机会……”
“有机会?哼……你确认只要一‘有机会’,就能给我弄到真正想要的东西么?”
“那当然,你还信不过我吗?我们族里出产的好物多得很……”
“别想再用乱七八糟的纸片来糊弄我!!”佩吉目光一凛,“给我听清楚!这一次,我要你们罗德斯塔家族祖传的——‘十七祝福与十七诅咒之卷’!!!”
十七祝福与十七诅咒……蜜莉娅的脸瞬间变得铁青。十七祝福与十七诅咒之卷,是自上古时代传承下来的镇族宝卷。罗德斯塔家祖祖辈辈传到这一代,一共只开启了八次:五次祝福和三次诅咒。不过,每一次它所施放出来的骇人效力,却使得这个古老的卷轴在魔法圈的每一个角落都闻名遐迩。凭蜜莉娅这种晚辈的身份,别说连摸都摸不到,就算真能弄得到手,只怕也会引发族内大战,落个家破人亡吧!所以……佩吉这样说,根本就是把她推上了绝路。
“怎么了?既然你这么喜欢出风头,这么喜欢领舞的位子,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不过分吧?”佩吉走近几步,饶有兴趣地端详着她面如死灰的神情。
“你是个蠢货,佩吉。”片刻的沉默之后,蜜莉娅喃喃地说。
“嗯?”
“就算勒索,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啊……”浅绿色的眼睛里幽幽掠过一道阴冷的光,“你不知道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吗?”
“你……”
话音未落,蜜莉娅突然身形一闪,直向对方扑去!佩吉本能地举臂招架,没想到她的目标却是催眠卷轴——
『倾覆黑夜与白昼,穿越时空的界限……』
咒语在耳边响起的一瞬间,佩吉骇然一抖,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卷轴的另一端。于是两个女孩同时拉扯着同一张羊皮卷,厉声吟诵:
『以最接近真实的梦境掳获此人之心,将他牵引至我所铺设的路途——』
『以最接近真实的梦境掳获此人之心,将他牵引至我所铺设的路途——』
『佩吉·伊路法,忘记祭礼班的一切,跳河自尽去吧!』
『蜜莉娅·罗德斯塔!不管用什么方法,立刻为我抢到宝卷!!』
可怜的魔法光环在剧烈的拉扯下摇摇晃晃,最终随着羊皮卷被一撕为二,“唰”地熄灭了。
——可是战斗还没有结束。
佩吉早已红了眼,狂吼一声,一头将蜜莉娅撞翻在地。蜜莉娅反手一抓,尖尖的指甲把同学的脸蛋划得血肉模糊。两个人翻滚着,喘息着,互相扯着头发,在河岸边的草地上疯狂扭打。
“啊——!!!”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蜜莉娅捂住右脸连连打滚,一只耳环竟然被硬生生地从耳垂上撕了下去!——混蛋,你来真的?!此时的佩吉简直就像一条疯狗,又扑上来一口咬住她的肩膀。剧痛使蜜莉娅一瞬间也变成了野兽。“砰!”她用膝盖狠狠撞击对方小腹,趁她疼得弓起身时,嘶吼着压上去,把双手死死卡在佩吉脖子上。
被按在下面的少女发疯地蹬着脚,凭空抓挠,但却始终没能使出翻身一击。蜜莉娅丝毫不敢松劲,将吃奶的力气都灌注到双手:“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她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血管也凸了起来。佩吉开始滑稽地抽搐,她拼命张大嘴巴,口水四处乱淌,却只能做出模糊的口形——
“祭……祭司……”
“别拿圣洁永爱那一套来吓唬我!”蜜莉娅把爆满血丝的双眼凑近佩吉,“你想说祭司的双手是不能染血的,是不是?你这个蠢货!就算我现在杀了你,谁会知道?!我问你——谁会知道?!!只要没有人看见,我永远都是纯洁的!圣洁永爱!!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侍奉神,也没有人能阻碍我!你看着好了,我要一直爬到最高最高的那个位子上去,成为皇家大司祭——!!”她狂笑起来,亢奋地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压住,一直压住,死死地压住……
直到双眼因为过度灼热而溢出了泪水,剧烈的刺痛感才让她突然找回了焦距——
佩吉大张着嘴巴,紫色的舌头耷拉在外面,失去光泽的眼球突兀眶外,直直地望着自己……
“啊~~~!!!”蜜莉娅触电般地从她身上跳开,怎奈双腿却比棉花还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自己……真的把她杀了?!
一阵微风簌簌吹过,本已麻木的颈背处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仿佛正有个魔鬼站在身后!!蜜莉娅悚然回头——微微摇晃的树枝,半明半暗的光影,夕照之下飘洒若金的落叶,还有一匹悠然啃着青草的黑马……
眼前的一切如此宁静而又祥和,可到底为什么……自己竟笼罩在一片寒冷之中?!
或许,是神?……都说头顶三尺有神明,神……看到了我的罪行?
“呵……神又怎样?!我没有错,没有错!!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争得侍奉您的位置!比起赞美诗和祝祭舞,我这样的牺牲才算是无比的忠诚!就算到了月神面前,我也一样没有错!!”
沙……空荡荡的河岸边,只有树顶的风回应着她凄厉的陈辞。蜜莉娅猛地打了个寒噤,踉跄几步,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当水面的最后一道涟漪化为无痕,一条纤细的身影自半空中隐隐飘降。他伸出插在口袋里的手,无声无息地抽走了尸体手中那串染血的珍珠耳环。
绑架
“卡夏在哪儿?”一踏进庭院的大门,凯伊兰萨张口便问。
“她不是有约么。”撒米尔正埋首在大卷文书之中,为晚上的应酬做最后的准备。
“=“=有约?……跟谁?”
“这倒没说,不过我们下午碰到的时候,她好像往后庭的方向去了。”一抹微妙的笑意轻轻掠过绿眼睛:明明还是在意的,为什么就是不肯当面问出来?那样的话,女孩子会多高兴啊……
“安在哪儿?”
“?!……”这个名字的出现无疑意味着事态的紧急程度上升了若干等级。撒米尔微微一怔:“照你中午的吩咐,现在应该还和下弦月在一起。”
那……总不见得继续追问我的马在哪儿吧……凯伊兰萨暗暗憋回一口气,阴着脸沉默了片刻,一言不发地走进屏风后开始换晚宴礼服。
“凯……有什么问题么?”撒米尔缓步跟到屏风前。
“没有。”
“--……那么,做了什么后悔的事么?”
这一次,倨傲的少年却迟迟没有回答。屏风后只听到丝绸领结拉动时发出细柔的摩擦声。
——看来真的有点后悔啊。
“别换了,凯……我们不参加宴会了,一起去找卡夏吧。”
屏风后的动静停了停,传出一声压低喉咙的冷嗤:“不要多事!”
“不要嘴硬。”
……
“撒米尔殿下!”一声呼喊突然打破了僵持的气氛。乔恩风风火火地冲进庭院,脸上顶着两朵快乐的红晕。今天他显然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指甲和眉毛也仔细修过,还穿上了格外突显肩宽的豪华礼服,真可谓光鲜夺目,盼若两人。
“今晚的主角怎么有空来这里,不用去准备吗?”撒米尔浅浅一笑。
“咳,有什么好准备的,我可不想听晚会司仪唠叨……”乔恩四下张望了一番,意外地竟没发现某人的身影,不禁偷偷松了口气。
“生日快乐——”撒米尔递上一册微微泛黄的书卷,“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什么特别的礼物。这是本旧书,不过我觉得十分有趣……”
“给我的……礼物?!”乔恩愣了愣,急忙搓搓手接了过来。这本书确实有点旧,牛皮护角已经磨得发亮,装帧也简朴得很,甚至没有涂上黄金侧漆。不过,它却是撒米尔殿下读过的书……
“对了,嗯……我看书的习惯不太好,有些页上可能随手写了旁注,不好意思……”
还有亲笔旁注!!TAT乔恩抚摩着那本《沉浮——大陆史中的格莱因棋局》,发誓从明天开始要把那素未谋面的44个透明棋子搞个清楚。
“乔恩,关于今晚的宴会……”
“哎对了!”沉醉在幸福中的寿星大人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巴巴地将脸凑近撒米尔:“时间差不多了吧,殿下?要不别等其他人了,先跟我去宴会厅吧?”
“很抱歉,其实我正想跟你说……”
唰——身旁的屏风门突然被一把拉开,金色少年礼服笔挺,以无懈可击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漠然瞟了一眼瞬间化做石头的乔恩,接口道:“确实没什么好等的,一起走吧。”
“凯!!”撒米尔簇起眉头。
“撒米尔殿下,请问你我有自由出入皇宫后庭的许可吗?”凯伊兰萨一边整理衬衫领口,一边向撒米尔耳侧俯下头:“卡夏既然往那边走,多半是被派去魔法部公干了。我们总不见得陪她一起去见因斯图克大人吧?”
———————————————————————————————————
“请问……是朱利安阁下吗?”借着昏黄的夕阳,卡夏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出现在面前的男子。
这个糟糕的男人实在无法跟因斯图克以往派来的任何一位神气活现的手下相提并论。他灰头土脸,样貌可疑,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平民布袍,把贤者之杖攥得像樵夫的斧头那么紧,好像随时提防着别人把它抢走似的。不过当他看清卡夏之后,眼中忽然流露出激动万分的光芒。
“==……我说,你到底是不是朱利安?”卡夏提高声音又问了一句。
“不,我是维弗尔!是朱利安让我替他来的!其实我以前也是五贤者之一……您还记得吗?我们在一次酒会上碰到过……”
“原来如此。”圣女小姐没好气地打断他温暖的回忆。那两个家伙还真不愧是国师大人的手下,指使起人来都一样地轻车熟路、厚颜无耻,“幸会了,我也是被荧那丫头找来顶替的。”
“哎?那么说,今晚就……就是我们两人碰面了?卡夏小姐和我两个?”
=“=干吗说得那么暧昧!卡夏在心里啐了一声,“是啊,快点把东西交给我吧,我一会还有事呢。”
维弗尔从内袋里掏出一个羊皮纸卷,犹豫了一下,却又咬住嘴唇:“嗯……卡夏小姐,请问……您的贤者之杖呢?”
“不好意思,我今天放在寝宫没带。因为晚上要参加一个宴会,你知道,带着这么一根东西会很麻烦的……”维弗尔手中的羊皮卷缩了回去,卡夏的脸迅速阴沉下来:本以为这家伙一脸迷恋的样子,能省点事混过去呢,没想到关键时刻他还挺较真!“怎么了,你要是不相信,我大不了耗点法力立刻传送过来!”她举手做出一个施法的姿势,一枚东西顺势“叮”地甩出去老远。
=“=这是第几次了,一定得尽快去找个珠宝工匠修改尺寸!卡夏无奈地蹲下身,埋头在地上摸索。
“您是在找这个吗?这个……传唤戒指?”维弗尔捏起一枚乌黑的东西。
“对啊,你很懂行呢!”
“请问,这戒指是从哪儿来的?”维弗尔突然脸色一沉,避开卡夏欲拿回戒指的手。
“一个军官送的……请还给我好吗?”卡夏极力忍耐着他的无礼行为。
“是不是一个叫‘菲安’的人?”
菲安……多么肉麻的叫法!卡夏浑身一冷,不过那个人的名字确实应该如此昵称吧……
“如果是他,那这枚戒指绝对是假的!假的!!因为那个菲安原本就是个骗子,专骗无知少女,您可千万不能相信他啊!!”维弗尔大喊起来。
“……无知少女?真是多谢了!”卡夏冷笑一声,一把夺回戒指,“还没有什么人敢随便怀疑我的眼光呢!”
“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就在我窗前……不,在后园里发生过不止一次!他给每个女人都送一枚什么传唤戒指,然后说‘我是您的仆人’,其实这些东西全是假的啊!!我敢对月神起誓!!”维弗尔眼睁睁看着卡夏把戒指重新套回中指,痛心疾首得就像在看她生吞一只蟑螂,“我这可都是为您好啊!您要是不信的话,试试看不就知道了?绝对是假的!您现在就试试吧!!”
“你说试我就试吗?你当我是什么人?!”卡夏双目一凛,娇艳的脸蛋上充满了疑似被骗的屈辱和恼怒,“维弗尔阁下,请您先想清楚自己的立场!我到这来可不是跟您分享隐私的!如果您东拉西扯拒不交出那份文件的话,我可要禀报因斯图克大人了!”
……
“可恶,可恶!!那种缩头缩脑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来同情我,还一口咬定我被骗了?!!”
已经走出去很远,卡夏还在为刚才的一幕耿耿于怀。虽然维弗尔一听到因斯图克的名字立刻乖乖就范,可还是耽搁了她不少时间,现在估计宴会已经开始了,连回去换一身新礼服的工夫都没有了。她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摸摸光洁无暇的戒指。
——不过,还真的从来没有试过……
卡夏抬起手指,月光下的星垂宝石有如子夜一般深邃美丽。哼,怎么看都是真品嘛!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刚触到这枚戒指时,宝石中的流星便散发出生命一般的跃动感,只有货真价实的上乘宝石才会引起如此明显的魔性共振。而且,星垂宝石配星族圣女,那位菲安吉特一定颇花了番心思来准备这份厚礼,绝对不能因为一个傻瓜的唠叨就怀疑人家的好意呀!
——=“=咳……要不,现在试一试?
“喀啦……”身后的某处发出细微的响动。卡夏停下脚步,生气地眯起眼睛: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那里有东西。无聊的维弗尔,你以为跟踪我就有笑话看吗?!天下还真有这么猥琐的人哪!
“让你失望了,维弗尔阁下!本小姐才没空做那种无聊的试验呢!!”卡夏冷喝一声,猛然转身,眼前却不是预想中的落魄法师,而是一大排铁甲侍卫!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分毫不差,十个人的步伐竟然聚合成一个人的脚步声……这在黑黢黢的夜幕中显得尤为诡异。
“呃,呵呵……各位晚上好啊!我是经过魔法部的批准才进入后庭的……”
铁皮桶们显然不卖魔法部面子,领头的侍卫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卡夏的肩膀。
“哦哦,我知道了!你们是乔恩派来接我的对吧?”卡夏故作轻松地对他摆摆手,“何必这么客气呢?我又不是经常迷路……”
咻——!!话音未落,数道强劲的风刃骤然自少女掌底飞出,直取眉心,将对方的头盔砰地一声击落。谁知那士兵却丝毫不为所动,兀自瞪着眼睛,高高举起裹着钢铁护甲的大手!
——他是人类吗?怎么没有知觉?!
卡夏一呆的工夫,对方的拳头已经“轰”地一声照着面门砸下……
掀动的披风间,卷起一缕似曾相识的幽香。
我是您的仆人
“很久不见啦,副团长大人!您总是那么红光满面!”
“哦哟哟,瞧瞧这是谁啊!莫里大人,上次清剿橐兽的一战,可亏得您的骑兵纵队啊!那些法师根本中看不中用嘛!”
“哪里话哪里话……还不都是仰仗团长大人的抬爱……”
例行公事的吹捧突然停住了,一只丰润的手臂穿过唾沫横飞的男人们,从香槟塔上取走了一只酒杯。望着袅袅离去的背影,近卫军副团长撅起嘴,吹了一声听不见的口哨。
拜茜罗夫人今天又穿上了她的大翻领礼服。人过中年,她仍然保持着好身材,哪怕不戴任何首饰,胸前的景色也已经非常迷人。只要在举止间不经意地夹紧一下上臂,时常有个把年轻冲动的家伙被她起伏的波涛卷入超越年龄的迷恋……嗯,那也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丈夫晏驾之后,夫人的寡居生活虽然并不乏香艳逸事,却始终对这种既充斥了皇亲权贵、又偶有翩翩少年的聚会保持着高度兴趣……
何况今晚陪同寿星少爷的两位娇客是如此优质。
“哦哦,夫人也大驾光临,我真是太有面子啦!”乔恩笑嘻嘻地迎上前,“来介绍一下——边境平原少领主凯伊兰萨·珞塞特殿下,圣洛伦溪谷少领主撒米尔·洛伦殿下。这位嘛,就是名震帝都的美人拜茜罗夫人!”
“哎呀,调皮!”拜茜罗夫人怪嗔地撞了乔恩一下。
“上次新教区流血冲突一事,听说全是靠了夫人在其中穿针引线,才得以快速平息。无辜百姓逃过一劫,帝国江山愈加稳固,夫人之美,纵说是名震全国也实不为过。”
拜茜罗夫人深吸一口气,被面前这双含笑的绿眼睛闪得一阵晕眩。哎呀呀,多么可人的少爷啊!不过可惜,他身边那位金色的少年就无趣得很,一手插兜、一手执杯,只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撒米尔用手肘碰碰同伴,当卡夏迟到了超过一小时后,凯伊兰萨的脸色开始变得吓人了。现在,显然连这位夫人也觉察到了。
然而身怀绝技的拜茜罗夫人没这么容易被无视,她一口饮光杯子里的香槟,顺便“不经意地”夹了夹上臂。撒米尔震动了一下,立刻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要求侍者往他还盈大半的杯子里加酒;乔恩则屏住呼吸,贼溜溜地睁大双眼;只有凯伊兰萨仍然无动于衷地垂着睫毛……
事情真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了。
没错,他是打算点燃丝黛拉的嫉妒,不过却没想到“星族”这个词会在她身上引起那么强烈的反应。难道圣白族和星族素有过节?那么卡夏……就真的危险了……少年微微簇起眉头:不过,好歹丝黛拉知道分享生命的事,如果她真的在乎自己的心腹手下,总不至于将两人的寿命一并折掉。她是个懂得计算的女人,反复权衡、层层牵制的结果,应该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
“凯?”撒米尔轻声呼唤。
叮!空香槟杯敲上少年手中的杯子,不甘心的拜茜罗夫人终于自己出手了:“呵呵……OJe酒?珞塞特少爷挺有品位么~~”
凯伊兰萨手中一轻,酒杯已被对方巧笑着拎起来,交给一旁的侍者,只剩下端杯子的右手尴尬地悬在身前。
“音乐已经奏响了很久哦……”拜茜罗夫人笑眯眯地拍了拍少年,把自己的手停在凯伊兰萨一抬腕就可以握住的微妙位置,“漂亮的少爷,您为什么不跳舞呢?”
“……”金色双眸淡然扫过妇人妖娆的身姿,暗示的手腕,最终停在她自信的脸上。少年翘一翘嘴角,干脆地收回右手,将它插进另一侧的口袋:“因为我在等我的舞伴。”
噼啪……||||不知是不是错觉,拜茜罗夫人脸上貌似有什么东西裂开了。旁观的两人正在拼命思考圆场的方法,突然一只肥厚的大手伸过来,在女人腰肢上掐了一把:
“原来你在这儿啊,找死我了!”
“拉修克大公?!”拜茜罗夫人惊呼一声,满脸的戾气转眼之间散得精光,又笑成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讨厌……您可没说过要来啊!”
“这才能给你惊喜嘛!你呀,光顾着在这里逗小弟弟玩!”
“这位小弟弟可是‘贵族中的贵族’呢!”拜茜罗夫人又狠狠剜了凯伊兰萨一眼。拉修克大公显然对少年们不感兴趣,他费劲地掉转大肚子,拍拍乔恩的肩膀:“生日快乐啊,小少爷!”然后挽着拜茜罗夫人摇摇晃晃地走开了。
撒米尔和乔恩同时松了口气,把无奈的目光投在凯伊兰萨脸上。“凯伊兰萨凯殿下,这些人可得罪不起啊!”乔恩抹了把汗,“就算你那么厌恶……我教你好了,不要看她的脸,就光看……咳,光看值得看的地方……”
“值得看的地方?!”凯伊兰萨立起眉毛,“那种尺码也有脸拿出来炫耀,眼睛都被她污染了。”
“啊?!”乔恩和撒米尔同时涨红了脸。
“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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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么,小丫头?”
卡夏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脸正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她哆嗦了一下,撑起身体,太阳穴却传来一阵剧痛……流苏、帷幕、花插、金碧辉煌的陈设……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刚才绑架她的士兵和几个面无表情的侍女正呆呆站在一边,静默得像两排雕像。不知为什么,卡夏突然觉得这些人都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不,应该说是眼前这一幕、这种诡异而又压抑的气氛似曾相识……到底是在哪里呢?
“看来我们的节目可以开始了。”
又是那个陌生的女人在说话。卡夏眯起眼睛,正想找出声音的来源,层层叠叠的丝帘后突然冒出一声尖刻的冷笑:“给我扒光她的衣服,划花她的脸!”
话音刚落,几个铁甲士兵同时扑到眼前!卡夏来不及多想,一甩手就放出了十级风魔法,现在可不是讲礼貌的时候,先把他们全部扔到天花板上去再说!谁知,十级风魔法竟只是微微扬起士兵们的斗篷,丝毫没能阻住他们的脚步!
“呲啦呲啦!”裙子转眼间就被扯破数条豁口,士兵的手腕有力地一掀,卡夏尖叫着跌了个仰面朝天,一只鞋子都飞了出去。她绝望地踢着脚,疯狂捶打那些钢盔铁甲。
忽然,丝帘“唰”地一下被撩开了,一个身穿酒红色礼服的女人高高站在宝座旁边,难以置信地瞪着挣扎的少女——
那只踢踏着的雪白的裸足,虽然稍显幼小,却已开始舒展出令人震惊的美妙曲线——纤细的脚腕、玲珑的足弓、精巧的脚趾,肤如凝脂,柔若无骨……丝黛拉怅然眯起眼睛,一时之间竟然看呆了,正如多年前的那次惊艳……
“等等!我好像……知道你……”她缓缓走下台阶,士兵们立刻停止了动作。卡夏缓了一口气,正在暗暗酝酿更强烈的攻击魔法,突然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来,迎上红衣女子审视的目光。
“没想到,还真是星族的种啊……”丝黛拉死死盯住少女眉心的金珠,神情由惊讶渐渐转为刻毒:“呵……我知道你最怕什么!”
她勾勾手指头,立刻有一个涂脂抹粉的男人忙不迭地跑到身边。“你也跟了我有段日子了,想不想要点奖赏?”丝黛拉轻笑着捏捏男宠凑过来的脸蛋,“去吧,今天就给你尝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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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绝响还没施放就失败了,卡夏眼前一黑,全身袭过针刺般的酸痛。这时,两个令她胆寒的记忆突然从身体的某个角落开始同时复苏——一个是时间,一个是地点——她确实见过这种呆若木鸡的侍女,在十七日召见的那一天;她也曾经经历过魔法从身上剥离的无力感……在那个由36具干尸共同维系的封印阵里。
——毫无疑问,这座宫殿也设有魔法禁制。
但和完全封印的干尸阵不同,眼前的女人却能在这里自由使用操纵别人的魔法,受限制的只有自己而已。
那么,她一定就是亲手设定这个魔法禁制的主人。
卡夏的脑瓜飞速运转着,在综合了种种考虑之后,得出惟一的结论:得有人从外部打破禁制。于是她悄悄把手移到戒指上,念动了召唤口诀。黑宝石在掌心产生了一瞬间的沉坠感,紧接着腾起一股锐利的波动,破空而去。卡夏心头狂喜:瞧瞧吧,愚蠢的维弗尔!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星垂系召唤戒指啊!虽然这里的禁制能够阻滞十之八九的大型魔法,但对这种见缝游走的小法术显然功效不大。接下来,只要等待空间异动术的光痕就可以了!
你在哪里?菲安吉特大人……菲安吉特,菲安,我亲爱的小菲菲,随便叫什么都可以!沿着流星飞去的方向,快展现你的忠诚给我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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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黛拉轻轻转动了一下眼珠:哟……召唤吗?这丫头的精力还真旺盛。可惜放眼整个帝国,有能耐且有胆量闯进自己禁制的人恐怕没几个。
十秒钟过去了,卡夏直着两眼,空荡荡的大殿里没有任何异动术的征兆。又过了不知多久,美丽的紫眼睛里开始蓄起泪水。
“啵!”男宠在丝黛拉脸上响亮地吻了一口,半笑半嗔地撅起嘴:“好吧好吧,可是您要我这么做的哦……谁让我是您的仆人。”
最后的几个字仿佛一记耳光抽在少女脸上。
她突然不再仰头空望了,自嘲地笑了笑,傲然转过头,明亮的眼睛让丝黛拉一怔——所有的泪水都已经蒸干,所有的期盼都已燃烧成冷酷和坚决。这个女孩竟能如此快速地坚强起来,仿佛根本看不见夹在两个女人中间的男宠,只冷冷盯住真正的敌人。
“好吧……你还不错。”丝黛拉挑起眉,“不过别再偷偷摸摸了,有什么小动作尽管拿到前面来做吧。”
“好的。”少女坦然回答。她伸出右手,传送术的光轨正一条条聚合起来,在手心成形。
“这是你最后的法力了吧?”丝黛拉同情地摇摇头,“别着急,我再给你五分钟,重新考虑一下还能选择什么法术。你莫非打算传来一把小刀什么的,好跟这男人决斗?”
男宠闻言吓了一跳,卡夏瞥了他一眼,淡淡弯起唇角:“我和您一样是法师啊,怎么会用刀呢。现在传来的这样东西,说不定您还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