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走这么些路,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慕梓清早就觉得累了,而现在,看到有关顾筝的东西,她更是累,一个转身便倒在大床上,还是有灰尘的味道,还好不大,还好还能睡。
脑海里就这么没由来的回想过去,多少次她和他深深的缠绵,就在她身下的大床上,这个粉色的帐子里,她向他求饶,而他却依旧坏心眼的用力,有时候变换各种姿势,羞得她都要哭了,可又在他一声一声的宝贝儿中又迷失了方向,哭什么的都忘了,只有紧紧地抱着他,在高氵朝中战栗。
现在,她哭了,呆呆的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的滑下眼角,帐子里,咸咸的,是泪水的味道。
慕梓清就这么看着看着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时间,只知道外头全黑,没有了顾筝的‘顾苑清风’,连灯都没了,偏头看那漆黑的天,好像有水瓶座的烟火,‘嗖嗖嗖’一发接一发的升空。
然而,在她还来不及勾唇而笑的时候,没了,都只是镜花水月。
肚子咕咕的叫,这房子里也不可能有什么食材吃的,慕梓清从行李箱里摸出半盒饼干,还好她不贪婪,没在车上将这些吃完。
坐在床头蜷缩成一团,一手拿饼干,另一手是矿泉水,从小到大她都没这么随便吃过,如果他在,他一定一把将她的饼干夺下,要么出去吃,要么自己做。
一片暗色中,嚼饼干的‘嘎吱嘎吱’突兀的可怜,碎屑一点点从嘴边洒落,轻轻的落在大红色的空调被上。
她是一直都很珍惜这床被子,因为她从心底认定他们睡在这床上的第一晚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洞房花烛,那一晚她第一次主动,骑跨在他的腰间,忘记了女孩家的羞涩矜持,卖力的将他送进自己的身体深处。
而现在,她只是淡然的看着,依旧做着捣毁这被子的事情,再过两年这个床大概就要换了,又或者她再也不可能回来,那时候她身边会有另一个男人,还可能有个孩子。
想到这,慕梓清平躺在大床上,忘却上头还有她遗留的饼干碎屑,小手抚上自己平坦的肚子,微微勾唇。
顾筝,将来我会有了孩子,然后,她(他)叫你叔叔……
一夜,静眠……
“梓清?!”
慕梓清抿了口咖啡,转头,一个顶着六个月大肚子的孕妇走来,言语里是惊喜,而孕妇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赵姐。”慕梓清笑,早上起来不久她百无聊赖就来学校了,然后进了赵姐的咖啡厅,生意还是如从前,人不多不少。
她以为一进来就可以看到赵姐,却没想到这里的侍应生说赵姐最近来得不多,原因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时候她来的时候赵姐肚子里的孩子一个月过几天,学长前前后后跟着她,寸步不离。
赵姐坐在慕梓清对面,握住她的手,满脸的担忧,慕梓清笑笑,满是不在意。
“还好么?”
“就这样。”慕梓清淡淡地看着窗外,关于Gu氏原CEO离婚的事情已经是人尽皆知,关于他的财产问题也被大家知晓,他背后的女人被各种人嚼舌,说她贪婪,甚至人尽可夫。
但赵姐知道慕梓清不是这样的人,她知道慕梓清爱顾筝。
“你们为什么……”
“你们幸福吗?”慕梓清没有回答,反倒是这么问赵姐和学长。
学长小心翼翼的看赵姐,有她在,他是幸福的,但如果她幸福,那么他更是圆满了;赵姐显然没预料到慕梓清会这么问,看了看身旁的男人,迟疑良久才点头。
慕梓清看到学长那嘴咧得老高,兴奋的搂住赵姐的腰,然后她也笑了。
“他不要我了。”慕梓清这才回答赵姐的问题,很是豁达,可任谁都看得出她眼里的落寞。
“怎么会……”顾筝对她的宠爱,难道都是……假的?
“别说我了,你们呢?”慕梓清挑眉,笑得暧昧,这算是和好了吧,真好。
赵姐勾唇,“还好。”
她和他还没领证,他求了很多次婚,她一直都是沉默,但是她知道她会答应。
赵姐使了使眼神,学长顺从的去帮忙店里的生意,然后两个女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无关紧要,却又字字珠玑,没有说很多也没有说很长,像是明天还能聊后天还能聊,但谁都知道这一别也许再也不见。
“梓清,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慕梓清走之前,赵姐叫住她,然后说了一句谈话以来的最长的一句,而这句话她说她会忘记,但是她记了一辈子,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脑海里回荡的都是这一句话,好像这句话才是她活下去的动力。
——如果真相是一种伤害,就选择谎言;如果谎言是一种伤害,就选择沉默;如果沉默也是一种伤害,就选择离开。(PS:摘自《屈服》,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因为很喜欢,所以照搬了,呵呵,还有,这本书我很稀饭~很好看滴小言~)
说完赵姐紧紧的看着她,慕梓清自觉好笑,淡淡一个字——哦。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这么狗血,不是所有人都能遇上那个‘他’,顾筝才不可能死呢!他过生日许了愿的,他许愿说长命百岁。
在顾苑清风的大门口,慕梓清看到那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坐在路边,那时候她手里提着在超市买的白菜萝卜。
“逃跑游戏好玩吗?”帅臻笑着问她。
慕梓清想了想,说,“也许吧。”
“呵呵,不论多少次我都会找到你。”帅臻也是那种想了想的表情,然后斩钉截铁的说。
“哦。”慕梓清麻木了,走到垃圾桶旁,将白菜萝卜扔进去。
“你不是要做饭么?”帅臻向前一步,显然是想救那些青青白白的东西,可惜他太远。
“怕降低你的身份,”慕梓清转身背对着帅臻,难得大手笔一次,说,“我请客。”
帅臻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慕梓清做什么他都不介意,只要是她做的,他必然喜欢!
可实际上慕梓清并不是这么想,她只是不想给他做,不想给任何人做。
——你会是第一个吃我做的饭菜的男人。
——只准给我做!
什么时候她说过那句话,什么时候他霸道的回了那句,呵呵,她犯贱的记得,呵呵,她也犯贱的遵循着。
两天后,慕梓清坐上了飞机,飞往异国他乡的单程机票,带着她对S市仅有的眷恋,在蓝天白云间消失殆尽。
高傲的抬头,心里暗呐:这个城市,她不会再回来。
……灰机啊灰机啊灰机……
“Sophie!”清新稚嫩的小女声。
慕梓清回过神来,勾唇淡笑,看她,那一脸的阳光,恍若当年,她也有过这种天真烂漫,不过那时候她记忆不多,那个时候,她的生命里确确实实没出现过一个叫顾筝的傻子。
“没礼貌,Angela(安琪拉)。”慕梓清嗔她,一脸的宠溺,抱起小小的肉球,三岁的女娃子说话甚是利索,竟敢直呼她Sophie。
本着入乡随俗,现在的她,叫Sophie,苏菲,哥哥说她没良心连姓都改了。
“Sophie,Sophie,Sophie!”Angela乐呵呵就这么叫着。
又是一个倔强固执的孩子,就喜欢叫人名,管他或她比她这个小鬼大多少。
“Angela,你皮痒了。”慕梓清伸手去挠她的小身板,Angela扭出各种姿势,却是咯咯的笑,还一边喊着No,稚嫩的声音醉了她的心。
“Sophie,Angela想你了。”Angela捧着慕梓清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Angela,你早上还是我叫你起床的。”慕梓清抚额,对于这个调皮的小女孩很是没办法,特别是有严重的床气,她更是没办法。
“可是Angela想Sophie啊!幼稚园一点也不好玩!”Angela嘟嘴,戳手指,然而立马扬起大大的笑脸,“不过,幼稚园有零食,他们可喜欢Angela了,都说Angela可爱。”
“男孩子?”
“嗯嗯嗯。”Angela点头如捣葱,“男孩子!”
慕梓清摇头,估计又撒娇卖萌了,这么小就会勾人,长大还得了!
Angela人如其名,披着阳光下凡的小天使,在这个异国他乡偶尔暖暖她憔悴不堪的心。
“快去看看AuntyElizabeth有没有做好饭,Sophie肚子饿了。”慕梓清摸摸肚子,学着她的样子撒娇卖萌。
“Angela肚子也饿了!”Angela跳下慕梓清的怀抱,又给慕梓清甜甜的一吻,踩着小棉鞋啪嗒啪嗒的跑,“Angela去看看,Sophie等等Angela。”
“坏丫头,要叫AuntySophie。”慕梓清放下原本摊开的书本,26个英文字母拼出的各种单词,慕梓清没将心思放在上头都觉得看得头痛,整整一个下午,书本还是停留在那一页,硕大的大脑图片,还画着肿瘤。
随后听到Angela尖尖的幼稚声对着Elizabeth大吼大叫,慕梓清不用看都知道,Elizabeth正叉着腰教训Angela,勾唇,对她们无奈。
013 原来这就叫做邂逅
Elizabeth这个后妈,幼稚的后妈!
慕梓清在这办好入学手续便在学校不远的地方租了套小公寓,两室一厅的,她和Elizabeth的相遇是一个巧合,那天她上完课回家便看到一个鬼鬼祟祟躲在她公寓门口的小身影,那时候的Elizabeth还穿着香槟色的礼服。
Elizabeth可怜的看着她,只说了一个词——Help,鬼使神差的她就放她进门了。狼吞虎咽将她冰箱里储藏的食物一个不剩的扫荡一空,明明一毛钱都没有却大言不惭和她共租这套公寓。
一个礼拜后,一个男人出现了,还带着一个小女孩,就是现在Angela,那个男人酷酷的将Angela扔给Elizabeth,说,“带好女儿。”
这时她才知道Elizabeth之所以穿着礼服是因为那天Elizabeth与那个男人订婚,Elizabeth说是被逼婚的,她是市里一个小资家的女儿,因为公司有些周转困难,那个男人以此为要挟,Elizabeth就悲催了,才20岁就要嫁给32岁还带个拖油瓶的大叔。
就这样Angela和Elizabeth在慕梓清这里住下了,两个月,不长不短,房租什么的Elizabeth的未婚夫打进了慕梓清的卡,慕梓清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的卡号,不过因为和某个人生活久了,也就习惯了,他们都是这种有能耐的人。霸道的出现,洞悉知晓一切……
吃饭的时候,Elizabeth提着Angela的后劲脖子将她塞进慕梓清的怀里,“快找你AuntySophie去!”
Angela朝Elizabeth做个鬼脸,然后乖乖的窝在慕梓清的怀里。
Elizabeth哼哼,一脸纯粹的吃醋表情,“有本事你叫她妈咪。”Elizabeth不是说不喜欢那个男人,她知道那个男人对她好,但是她觉得这个男人以这种卑劣的手段得到她特别恶心。
这让慕梓清想到了当初的她和顾筝,顾筝比他还恶劣,他只是用公司的利益,而顾筝用的是命。
Angela眨巴眨巴眼睛,扭头看着慕梓清,软软糯糯的声音说道,“Sophie做Angela妈咪吧,那样Angela就再也不叫你Sophie了。”
慕梓清摇头,敲敲她的小脑袋,看一眼那气鼓鼓的Elizabeth,笑,“Angela应该叫Elizabeth妈咪,Angela的爹地已经和Elizabeth妈咪订婚了。”
Elizabeth得意的笑了,点头,对对对,她才该是Angela的妈咪。
慕梓清哭笑不得,这还不是Elizabeth自己不让Angela叫她妈咪,她嫌太老了,现在倒是赞同她慕梓清的话了,还真是矛盾。
“可是Angela喜欢Sophie!”Angela刚说出口,Elizabeth就给她一个爆栗,Angela泪眼汪汪,“Elizabeth是傻瓜!AuntySophie,哇……”
Elizabeth是个不会带孩子的坏后妈,抱起Angela不知道怎么哄,慕梓清撑着脑袋看好戏,这种戏码几乎每天上演。
“Elizabeth是谁?”Elizabeth将Angela放在腿上,假装严肃的问她。
“笨蛋。”Angela吸吸鼻子。
“嗯?”
“傻瓜。”
“我要告诉你爹地不给你买KFC了,不给你买芭比了。”
“妈咪妈咪,是妈咪。”Angela抱着Elizabeth不放,边抹眼泪边谈判,“妈咪,Angela要KFC,Angela要芭比。”
“不给!”
“妈咪妈咪妈咪……”Angela在Elizabeth怀里撒娇。
慕梓清笑了,无声的笑,有个女儿真好,然后习惯性的望向窗外,没有星星没有月亮的天,漆黑一片。
Elizabeth将Angela哄睡着后出来慕梓清还是保持那个姿势,望着窗外,一片漆黑的远方。
“Sophie,你喜欢法国吗?”Elizabeth调皮的晃着脑袋问她。
慕梓清愣了下,不理解Elizabeth为什么这么问她,刚想说不,却没想到Elizabeth开口了,然后她不说了。
Elizabeth说,这个窗户的朝向,是法国。
原来,即使在这种无意识间,她都在以她的方式思念着他……
“Sophie,法国有你的PrinceHale吗?”Elizabeth睁着纯洁的眼睛看着她,慕梓清顿时觉得自己混沌了,自愧不如。Elizabeth说的不错,她23岁的人却有着53岁的心,岁月的年轮没加在她的样貌上,却是统统加在了她的心上。
“Hale?”慕梓清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嗯,Hale!”Elizabeth点头,笑得灿烂。
然后慕梓清也笑了,苏菲是有个王子,那个王子叫哈尔(PS:详细请看,呵呵,《哈尔的移动城堡》,稀饭的佳作之一~)。可是现在,苏菲的哈尔王子不要苏菲了。
即使哈尔不要了苏菲,苏菲却还是在无意识中遥望着他的方向;即使哈尔不要了苏菲,苏菲心里每次闲来有空的时候还念着他;即使哈尔不要了苏菲,苏菲却还是在等,等他的解释,为什么不要了苏菲……
“是不是?”Elizabeth又得瑟起来,她肯定是猜对了!
慕梓清看了她一小会儿,然后,摇头,法国的王子,他不叫Hale,他的名字是Zen。
“怎么会不是呢?”Elizabeth追在回房间的慕梓清身后,那样子就像是她追着顾筝,他总是故作神秘,而现在她也学起他来。
只是,‘哈尔’当时的你这样开心么?‘哈尔’,这样学着你,我不开心,因为我还想做追着的那个……
第二天早早的,慕梓清就听见了动静,正打算开房门,却在拧下去的时候停住的,她该换衣服的,不能穿睡衣出去。因为这套公寓里,有一个男人。
Angela的爸爸,今天Elizabeth要正式住进未婚夫的城堡,他是来接她们母女的。
慕梓清一出门就看到Elizabeth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玩弄Angela的小辫子,Angela敢怒不敢言,而Angela的爸爸上上下下忙来忙去帮Elizabeth收拾行李,看到慕梓清礼貌却有些疏远的点点头。
Angela看到慕梓清兴奋的跳进她怀里,“Sophie~,给Angela梳辫子!”说这话的时候还愤懑的瞪着Elizabeth,慕梓清“扑哧”笑出了声,原来不是玩弄她的小辫子!
Elizabeth撅嘴,扭头看向别处,她就是不会扎辫子嘛~
慕梓清淡笑,抱起Angela放在沙发上,然后给她扎起羊角辫,Angela在这里住的一个月全是慕梓清给她扎小辫,其实这会让慕梓清想起许瑛,她小时候许瑛也是每天的每天给她扎小羊角,然后哥哥在一旁说臭屁。
在给Angela梳好头发后,那个男人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让他们上车回家,真正的家。
上车前,一向没心没肺的Elizabeth哭得一塌糊涂,她说,“清。”第一次叫她中文名。问,“清,我能相信么?”
该不该相信会幸福……她怎么知道,以前的她会很肯定的说会,可是现在她有什么资格说会……Elizabeth说,那个男人之所以要她做妻子,是因为她和他前妻很像很像。
曾经的她和阮云琅也很像很像,可顾筝还是选择了她,然而却又莫名其妙不要她了……
“Sophie,真的不能做Angela的妈咪么?为什么?”Angela从车窗里钻出个脑袋,话一出口便被爸爸摁回车里。
“Angela,因为你的爹地是Harvey。”不是Hale,Sophie的王子是Hale。
Elizabeth笑了,慕梓清也勾唇,你懂我懂,徒留Harvey和Angela不明白的表情。
少了Elizabeth和Angela的拌嘴,公寓空了静了,慕梓清从冰箱里拿出昨天Elizabeth从超市买来的菜,Elizabeth别的不懂,但最会做菜。
所以,顾筝,到现在还是没别人吃过我做的饭菜……
“顾筝,为什么……”慕梓清望着窗外静静呢喃,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呢?
半个月后,Elizabeth在每天例行的通话中说了足以让慕梓清有些疯狂的话,她说,Harvey的合作伙伴令整个欧洲都敬仰的罗什舒亚尔公爵Zen少爷可能会来Harvey商业酒会。
慕梓清拿着手机呆若木鸡……Zen……Zen……顾筝……筝……
所以,她能知道为什么了吧……
慕梓清没有穿得很夺目,却是频频引人注意,在白人世界里的黄种人,穿梭在行人间只为寻一人,只是……她找不到……
“Sophie,你喜欢Zen少爷吗?”不知什么时候Elizabeth跳出来拦住慕梓清的去路。
慕梓清没有回答,她表现得原来这么的明显,苦笑,涩涩的味道。
“Sophie,Zen少爷不是什么人都能喜欢的,”Elizabeth担忧的看着她,就连没心没肺的Elizabeth也知道这个,“Sophie,Zen少爷好像不会来了。”
“为什么?”慕梓清脱口而出。
“Zen少爷的助理打电话过来,好像出什么事儿了。”
“这样啊……”慕梓清低眉看不清神色,再抬头,她说,“Elizabeth,我回家了,再见。”
紧接着便是一个背影。
慕梓清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做事儿原来这么的有目的性,还是说她的目的性只存在于他的身上。踩在水泞的柏油路上,慕梓清抬头看漆黑的天,没有什么情绪,好像,习惯了……
……
Zen的到来,将酒会推向高氵朝,温润儒雅的他温润儒雅的笑,既亲和又疏远,这便是贵族,从不给你亲近的答复,却又从不给你脸色,又近又远。
“还以为您不来了。”Harvey礼貌的和他寒暄起来,Harvey算起来也是Zen的学长,大学接触过一段时间。
“怎么可能。”Zen淡笑,然后年过半百的助理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你真的是Zen少爷吗?”Elizabeth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却是弱弱的躲在Harvey身后,问他。
Zen愣了一下,笑,“如假包换。”
“对不起,这是我的未婚妻,有些莽撞。”Harvey无奈将她拉入怀中,总是这么没大没小的。
Zen的眼里闪过一时的恍然,前所未有的失神。
“你可以等一个人吗?”Elizabeth弱弱的问他,刚刚她给慕梓清打电话了,慕梓清现在在来的路上,大概是狂奔着。
“这个人是谁?”Zen眉头不着痕迹的微皱,有些不耐烦,那个人有什么资格让他等?但是因为平时很好的教养不允许他这样,只是一闪而过他便恢复原样。
“她叫Sophie,慕……”
“咳咳咳……”Zen偏头咳起来,涨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咳咳咳……”
“少爷。”一旁的助理紧张,刚下飞机Zen就已经不舒服了,却本着礼貌来这个酒会,眼神示意手下,“少爷,该回了。”
Zen点头,脸上微露歉意,看着今天的东道主,“抱歉,身体微恙。”
“没关系。”
得到主人的首肯,Zen转身直径离开。
……
眼看就要到大门口了,慕梓清勾唇,她这就是要看到他了么?脸上的湿意已然不只是深秋的露水还是汗。
几辆双R标志的劳斯莱斯飞速掠过,溅起一地的水花,慕梓清全身都是,却是依然不顾,撑着艰难的步伐往大门口跑,她并没有恢复好,跑这些路是她的极限。
……
奢华的车内&8226;劳斯莱斯
“少爷,还好么?”助理担忧地看着闭目休息的Zen。
“还好。”Zen淡语,然而眉头的褶皱暴露了他此时的痛楚。
……
“顾筝呢?”慕梓清紧紧扣着Elizabeth的手,直接印出了五指的红印。
Elizabeth听不懂,疑惑地看着她,Harvey搂过未婚妻,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因为她的手,“他刚走。”
慕梓清刚才一时性急说了中文,虽然Harvey听不懂,但大概猜到了。
“走了?”又走了……慕梓清跌坐在地上。终于体会到情深缘浅了,原来,就是这样的。
此后慕梓清躺在床上好几天,Elizabeth为她找了医生,说是体力透支。慕梓清笑笑不以为意,医生就算不来她也知道,她确实是体力透支,她的身心都是疲惫不堪。
在十二月的第一天的时候,慕梓清难得出一次远门,伯尔尼大教堂广场,因为有个商业演讲,有个她熟悉的人会来。
慕梓清在偏远的梧桐树下,静静地看着那些记者市民们往里头挤,不能理解他们的疯狂,一个英国男人的演讲也可以让伯尔尼的人这么冲动?
慕梓清到底是不了解商业的,更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台上的男人看到她的时候眉头动了动,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可她不认识这个男人,是她的幻觉还是她的自恋。毕竟她离那个男人很远很远,看错也是正常。
“你不上前听听他说什么吗?”
慕梓清摇头,这个声音很熟悉,熟悉的可以只听音。她来这里也是因为他,帅臻,哥哥嫂嫂托他带些东西给她。这将近三个月时间里,他来了不下十次。
“他是英国王室的旁系,格洛斯特公爵,难得的商业奇才。”
“哦。”慕梓清淡淡的回应,她不感兴趣。
“诺,这是大哥大嫂让我带来的。”帅臻递给慕梓清一个袋子,全是B市的特产,哥哥嫂嫂怕她在这里吃不惯。
慕梓清勾唇笑了,帅臻看得有些痴,心里暗呐:还真是铁石心肠,看到哥哥的东西才露出难得的微笑。
“谢谢。”慕梓清看了下,竟然还有B市文明全球的烤鸭,还好是坐飞机,时间也不是很长,小时候她很喜欢吃这个,每次努力考到100分就是为了一顿烤鸭,慕梓铭那时候总说就那点出息。但是每次他也是努力考100,也说要烤鸭做奖励,然后烤鸭基本都进了她的肚子。
“梓清,我们去吃饭吧,坐了这么久的飞机,饿。”帅臻摸着肚子,在慕梓清面前尽显幼稚。
“哦。”慕梓清点头,却在刚走一步的时候停了下来,看着一个方向半响。
“怎么了?”帅臻问,也朝她看的方向看。
“没什么,”慕梓清摇头,继续向前,“走吧。”
大概是幻觉吧,在这个地方怎么会看到那个真正的小清,不过,在这个地方看到她好像也不奇怪,欧洲人本就喜好旅游,没准她只是旅游。再说,现在看到这个真正的小清又如何,难道她还和顾筝的感情死灰复燃?怎么都……应该……不太可能……
顾筝都不在这个城市,离他出现却没见面的那天已经是一个礼拜过去了,顾筝回去了,回他的‘皇宫’去了。
“梓清?梓清?”
“嗯?”帅臻叫唤了她几声,慕梓清才回过神来,“去吃饭吧。”
帅臻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好一阵才跟上去,不远不近的跟着。
……
“回来了,小清。”奢华房子里的男人淡笑,看了眼那买菜回来的女子,眼里闪过一丝的宠溺,放下怀里的小人儿。
“妈……妈咪。”小男孩踩着不稳的步子朝女人跑去。
“熙儿,有没有乖乖听爹地的话?”阮云琅抱起儿子,对上顾筝满是柔情的眼睛。
“有。”熙儿肉肉的小手抱住妈咪的脖子,撒娇的往里头拱。
“熙儿很听话。”顾筝点头,目光回到电视上,英国的格洛斯特公爵正在演讲,姜叔说,他和他是朋友。
“饿了吧,我去做饭。”阮云琅放下熙儿,拍拍儿子的小屁屁,“快去爹地那儿。”
熙儿啪嗒啪嗒跑到顾筝的跟前,眼巴巴的看着这个男人,“爹地。”
软软糯糯的声音,顾筝勾唇,抱起小男孩,熙儿也学着顾筝的认真样盯着屏幕。
看大小男人在那,阮云琅笑了,她向往已久的生活就是这样。
“少爷,这是最近的报表。”姜叔从楼上下来,冷冷地瞥了眼阮云琅。
顾筝眉头微皱,不明白姜叔对谁都好,独独小清母子总遭他白眼。
阮云琅眼神闪烁,快步走进厨房。
“姜叔。”顾筝看着姜叔,他说过很多次,可姜叔却还是有他的固执,“熙儿,爹地要看文件。”
“哦。”熙儿很乖的下来,坐在一旁的羊毛地毯上玩小坦克。
……
“梓清,在这里生活还习惯吗?”
慕梓清迟一秒抬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还好。”
“你上课也是这样?”帅臻的大手揉上慕梓清头上那几根毛,宠溺的担忧,“怎么毕得了业?”
“毕得了。”慕梓清不服气的嘟囔。
“对不起,打扰一下,现在是XX卫视的现场直播,这是关于伯尼尔建设第一商业大厦的调查,能采访一下吗?发表一下您的见解。”突然一个记者拦住他们的去路。
慕梓清是不太愿意,她是个商业盲,建不建大厦对她来说没太所谓。帅臻看出了慕梓清的想法,搂住慕梓清肩膀想拒绝。
“这是您女朋友吗?真漂亮!”见他们想走,记者急中生智。
帅臻嘴角扬起来,心情大好,附在慕梓清耳边轻语,“就一下子。”
慕梓清偏头,等可以,但是她不想看镜头。
——我不想让你缠上麻烦,不想让你再陷入危险,我已经没有那么强大的内心再承受一次。(慕梓清住院,顾筝带她公园散步遇上狗仔队后说的话,为什么住院呢?乃懂滴~)
慕梓清退一步走到一旁等他,在镜头面前尽量低头。
……
“财政预案做得有些草率,是谁负责的?”顾筝皱眉看着报表上的数字,半天没等到姜叔的答案,抬头,没想到姜叔竟然被电视给吸引了。
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是一个男人接受采访,侃侃而谈,全然不是格洛斯特公爵的演讲了,勾唇,看了看一旁的流着口水的熙儿,肉肉的小手上还拿着不知什么时候到手的遥控器。
“不乖哦。”顾筝伸手,熙儿呆呆的看着爹地,不舍得。
“——谢谢先生的见解,还有先生的女朋友谢谢配合。
——不客气,梓清。”
顾筝愣了一下,看向屏幕。
只见接受采访的男人脸上满是宠溺的笑,朝一个方向招手,“梓清,梓清,梓清,又发呆了。”
镜头转向男人的女朋友。
“啪嗒!”顾筝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一把夺过熙儿手里的遥控器,画面定格。
呢喃,“梓……梓清……慕……慕……梓清……慕梓清……”
“啊啊啊……”熙儿因宝贝遥控器被抢走哭了起来。
厨房里的阮云琅听到儿子惊天动地的哭声跑了出来,“宝贝,怎么哭……”了……
“咣当!”清脆的盘子落地声,还有孩子更大的哭声,大厅里一片混乱。
姜叔却是笑了,如释重负……
……
014 原来如此(真相)
点点的细雪从有些灰朦的天上飘落,伯尼尔古朴的欧式街道如同水晶瓶里的童话世界。天渐渐黑了,暖暖的路灯打开,打在细雪上,打在街道上,更是童话了几分。
慕梓清望着窗外有些痴,现在她知道Soleil是什么意思了。他说她是他的阳光,可为什么又离开了阳光选择黑暗呢?
“梓清,”帅臻看着她目光灼灼,“我刚才说的,你听见了么?”
慕梓清低头看了看手背上覆着的大手,棱角分明的,慕梓清抽回,问,“你刚才说了什么?”
帅臻抿唇,轻轻摇头,“没什么。”手里紧拽着的红色绒盒,始终拿不出手,刚才他问,结婚好么?
“我要回去了。”慕梓清起身,帅臻很绅士的帮她拿起衣服披上,然后送她回去。
鞋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冬天的伯尼尔郊外人不多,街道显得特别静,两道人影忽长忽短。
寒风吹来,慕梓清缩了缩脖子。
“冷吗?”帅臻脱下外套,裹在慕梓清的身上。
“不用。”慕梓清愣了下,回绝,这么冷的天他脱外套给她,实在过意不去。
“没关系,我结实!”帅臻故意做出健美的姿势,然而慕梓清坚持,帅臻悻悻的接回外套,却是拉起慕梓清的手,果然冰凉的,轻轻的搓揉,“以前的你总是浑身火热的。”
“哦。”慕梓清低眉,可能吧,她不知道,忘了。也就让他这么牵着,这天气着实冷。
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大抵是慕梓铭一家的事儿,还有帅臻平时的琐碎,说到慕梓清自己的时候,她总是一句话概括,因为她的生活真的平淡,比凉白开还淡。
十分钟的脚程对于帅臻来说太快了,这么快就要结束了,他那么眷恋她的小手。
“我到了。”慕梓清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奈何帅臻扣得紧,“我到了!”
“梓清,明天晚上有个晚会,能不能做我的舞伴?”帅臻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我在这里一个女人都不认识,只能想到你。”
“你的那些助理……”
“我的助理都是男的!”说到这个的时候帅臻很是自豪,他很自觉将女人排除,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有些可怜的看着她,“梓清,就这一次,去去就回,帮帮我,嗯?”
慕梓清望向别处,她不情愿,但是他帮了她很多次,拒绝有太过分的感觉,帅臻不是她特别亲密的人,不像是顾筝,她不想欠他人情。
闭上眼睛点头,帅臻很是高兴,像是得到什么大奖一样。
“谢谢!”如果可以帅臻很想抱抱她,但是他这样要求她大概已经是极限了,“梓清,有人向你表白。”
慕梓清微愣,他怎么知道。
“梓清,大哥大嫂不会喜欢的。”他也不会喜欢,“梓清,不要轻易答应。”
慕梓清没有说话,什么都没说,不管哥哥嫂嫂喜欢不喜欢,两年后她还是要结婚的,不过是推迟答应的时间而已。
“快走吧,我要休息了。”慕梓清抽回自己的手,低眉。
帅臻不着痕迹的微叹口气,又是宠溺的抚上她头顶的几根毛,“好,好好休息,明天别顶个黑眼圈了,下午3点左右我会来接你,等我,嗯?”
“好。”
帅臻目送慕梓清回公寓,直到她那个小房子亮了灯才走,三步一回头,他是期待慕梓清能在窗台看着他的,可是好像不太如意,不过没有关系,她能答应做他的舞伴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他不贪心。
要是此刻他手里有面镜子,他绝对会说镜子里那个人傻,他为慕梓清的答应而笑得傻里傻气,当然他一点也不介意,为她傻是他愿意做的事儿。
……
奢华的车内&8226;劳斯莱斯
“少爷,还好么?”姜叔看着脸色略显苍白的那人担忧道。
顾筝眨了眨眼睛,好像有些涩,她过得貌似好不错,真好。
“回去吧。”顾筝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假寐,脑海里全是她和帅臻手拉手的样子,他还捧着慕梓清的小手喝气,本就是他顾筝的专属。
慕梓清,怎么办,我很嫉妒帅臻,很嫉妒很嫉妒……慕梓清,你爱我,是真的么?
……
帅臻是比3点更早来慕梓清这儿的,来的时候慕梓清在午睡,帅臻就那么在外头等着,幼稚的在雪地里堆起雪人来。
慕梓清在2点45的时候醒来的,习惯性的开窗通风,一眼便看到楼下走走停停的帅臻,雪地里的‘L’‘O’‘V’‘E’在阳光下刺得她眼睛生疼,一下秒关上窗户。
突然觉得头有些疼,快去快回的好。
“这么早就出来了。”帅臻看着全副武装的慕梓清有些发愣,全身毛茸茸的就像是雪娃娃一样。
“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慕梓清问他,看了看手机,也不早2点54而已
“估计要八点钟之后。”说这个的时候帅臻到底有些心虚。而果然,慕梓清皱眉了。他恳求她,“梓清,就这一次。”就是满足一下下他的小小虚荣心,让他做个梦也好。
“走吧。”慕梓清深呼一口气,只觉得头更晕了,后悔昨天为什么要答应,她拒绝他也是没有关系的,全部都习惯了,她习惯了,他更应该习惯。
大概4点到的美容店,知道7点才将一切弄好,慕梓清本性不改的要打瞌睡,最后是靠在帅臻的肩头到会场的,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记者。帅臻也算是有名气的,毕竟是接了顾筝的班,而且Gu氏也是那么风生水起,而且帅臻是中国邀请函里排在第一位的人,自然有记者抢着拍他。
帅臻也不躲闪,只是看着怀里的慕梓清淡笑,神情全然是丈夫看着妻子一样。
车子停了将近十分钟,慕梓清才渐渐醒来,本来想揉揉眼睛,可脸上的化妆品让她又动不了。
“梓清,今天你真漂亮。”
哪个女人不喜欢听到这种话,慕梓清很自然的就勾了勾唇。没说谢谢,也没有恭维的话,只是静静的沉默。
帅臻知道她又在回想过去,大手微微用力,疼得她皱眉才放开,“下车吧,可让人好等了,虽然我小有名气,但是我的信誉不是这样让你挥霍的。”
听到帅臻的打趣,慕梓清脸上的笑意有些深,乖顺的挽着帅臻的手臂,既然答应做女伴,那就该入戏。
帅臻牵着慕梓清一进门便是纷纷引人侧目,大堂内顿时安静不少,郎才女貌是原因,更重要的是帅臻现在非同凡响的商界地位,外面不知道,但是圈子里的人大多数都知道Gu氏前任总裁是Zen少爷,而帅臻又是能驾驭Zen少爷留下的位子,那自然是不容小觑。
“Sophie!”某个小女人才不管什么场面不场面,直接扑上来,那个Sophie叫得惊天动地,某个男人脸色都变了,无奈扶额,他怎么就没抓住。
慕梓清看着她淡笑,当年的自己也差不多吧,仗着顾筝宠着她,做起事儿来有恃无恐的,“Elizabe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