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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扁扁清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6:48

“Sophie,”Elizabeth朝她挤眉弄眼,“Hale?”

慕梓清没有说话,却是松了勾在帅臻手臂的手,中文在他耳边低语,“你去谈生意吧,我到一旁坐坐。”

帅臻点头,Elizabeth是她的新朋友,他远远的见过几次,傻傻冒冒的很像当年的她。Harvey借机上前和帅臻寒暄,他也是有意向在中国拓展事业。

“不对啊,他不像法国人!”Elizabeth眉头皱皱的,“还有,他不是Zen少爷,Sophie我以为你喜欢Zen少爷。”

“是吗?”慕梓清笑了笑,接过侍从端来的香槟,抿了一口,赞道,“还不错。”

“是吗?”Elizabeth从小就是乖乖小姐,父母不让她喝酒,慕梓清就这么轻易转移了话题,Elizabeth也学着慕梓清的样子端来一杯,也抿一口,呵呵笑起来,点头,“好甜。”

Harvey目光余角看见了一记冷光飞过,慕梓清不知是酒后壮胆,还是早就想发泄,脸上竟是得瑟。帅臻好像看到曾经的慕梓清,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Harvey的肩膀,不是告诫,只是向他表示他Harvey宠着Elizabeth,他也是宠着慕梓清的,而且她们这么要好,慕梓清还能整得了她么?

Elizabeth没沾过酒,喝这倒是起劲了,一脸像喝饮料一样喝了三杯,慕梓清拦都拦不住,最后也就随她去了,整个场好像没人敢动Elizabeth。

“Sophie,Harvey很坏,”Elizabeth头靠在慕梓清的肩头抱怨,“他这几天都抱着我睡觉,还不让我动。”

“你动了?”慕梓清问她,Elizabeth摇头,慕梓清自然是明白了,当然不能让她动,那样男人会变禽兽,她是‘深受其害’。

“我不喜欢他抱着我睡觉。”

“你会喜欢的。”慕梓清大姐姐一样轻拍她的脑袋,她以前也是不喜欢顾筝碰她,但是到后来她迷恋了,Elizabeth也会迷恋的。“Elizabeth,Harvey是喜欢你才抱着你的。”

“他才不喜欢我,他喜欢他前妻,我跟他前妻长得很像!”Elizabeth激动的跺脚,现在Harvey书桌上都有他前妻的照片,笑得一脸灿烂的。

“他喜欢你。”慕梓清摇头,Harvey的眼神看着Elizabeth的时候很不一样,不是单纯的替代。

“他不喜欢!”Elizabeth站起来,冲到人群里去找Harvey。

慕梓清拉都拉不住,只听见Elizabeth一直喊着Harvey,叫Harvey不见效,倒是一句Honey将人叫过来了。

看到Harvey那张帅气的脸,Elizabeth乐呵呵傻笑,拉着他的胳膊晃啊晃,“Harvey你喜欢我吗?”

Harvey眼神一下就瞟上了慕梓清,慕梓清缩了缩脖子,帅臻走过去搂住她的肩,宠溺地看着她笑,这才是慕梓清会干的事儿。

“你喜不喜欢我?”Elizabeth跺脚,雪白的胳膊挂在Harvey的脖子上,红唇嘟得老高,看得Harvey心里一紧,紧接着全身都紧了,脸色朝猪肝发展。

这时突然不知人群中谁说一句,而这一句让慕梓清忘却了空间时间,只觉得世界一片安静,而这个人来得恍如隔世。

——Zen少爷来了!

话一落,原本还混杂的人群直接开出一条道来,男人们整理衣服,女人们查看妆容,奢华的大门缓缓打开,以闪光灯为背景,他就这么出现了,外头还是那么喧闹着,而他就是这么从容的在保镖的带领下一步步踏上台阶,温柔的眼神扫视全场。

他的头发短了不少,皮肤也白了不少,为什么她有一种苍白的感觉?

在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慕梓清的心‘咯噔’的顿了一下,那一下,她好像听见了心碎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情愫,一如陌生人,他们曾经那么甜蜜过,到如今也不过是陌生人……

帅臻伸手扶住向后踉跄一步的慕梓清,眉头微皱,“还好吗?”

慕梓清苍白着脸摇头,好与不好其实也就是这样了……

“格洛斯特公爵应允大驾光临小小的瑞士商业会谈,实在蓬荜生辉。”瑞士商会主办方满脸含笑,却也带着对他的敬仰。

“没有的事,瑞士商业会谈五年一次,在欧洲乃至全球都有巨大影响力,能接到邀请函是我的荣幸。”Zen优雅的勾唇,很是谦恭。

全球各地的商人们看到Zen的样子,用慕梓清后来的话说就是‘如狼似虎’。争先出现在Zen面前,能与之交谈那便是非常荣幸的事情。

Harvey将Elizabeth交给慕梓清,让她好生照顾,帅臻是不想去,但是如果众人都动独他一人不动那便是做作,更何况所有人都认为他与顾筝交好。

与顾筝交好是他很厌烦的一件事儿,大家看到的是他身后顾筝的光环,往往忽略的是他的能力!除了抢不赢慕梓清,他到底哪一点比他差了。

想到这里,帅臻愣了,除了抢不到慕梓清……这是他自己都承认慕梓清自始至终都只会是顾筝的?!

开什么玩笑!

“帅总。”会谈主办方主动朝帅臻走来,言笑晏晏请他与顾筝站在一起。

帅臻恍然回过神来,看着他,手心握出了痕迹,又是顾筝,又是顾筝的光环,他还能做什么,最后还是只能顾筝握手言好。

“好久不见。”Zen先是开口。

“好久不见。”帅臻礼貌性的回复。

“过得还好吧。”Zen另有所指。

帅臻笑得温润却是没开口,旁人以为他是以笑作答,而Zen明显看出了他的讽刺。他是在讽刺他!

可是他又能怎么反驳,是啊,他已经没资格了,她过得好与不好,全是他造成的。

商会便是这样,谈些商业上的事儿,更过的人是要表现自己,然后累了便跳舞。

帅臻褪下伪装的微笑,一脸疲倦的出现在失神的她面前,什么都不管,只是拥她入怀,他在害怕,怕慕梓清就这么跑过去,然后他便失去了她,哪怕他就从没有拥有过,至少现在还能让他浅浅地幻想一下。

“梓清,别离开我。”他在她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脆弱,“梓清,好不容易才能这样抱着你……”

慕梓清愣了……为什么要这么爱她?

……

远处的另一个人静静地品酒,眼角的余光穿过了人群,原本是他的她。

“少爷,你不能喝酒。”姜叔看着他皱眉,再偏头,那两个相拥在一起的人……

“一点点。”他淡淡轻语,“一点点就好。”让他想去夺她入怀的心压抑一点点。

……

“梓清,都过去了,”他都不要你了。帅臻差点说出口,心痛不已,“梓清,忘了他吧。”

忘不掉,她一点都忘不掉,她想知道为什么不要她。想到这里,慕梓清推开他的怀抱,然而帅臻却是比她快一步,他精准的扣住她的手腕。

“我只是去问一个问题。”

“别去。”帅臻乞求她,他有预感,她去问了便再也回不来。

……

“Zen少爷,能请你跳了舞么?”不知哪家名媛大胆的邀请公爵,拉着长裙行古典礼仪。

他微微抬头,是一个很美的欧洲女子,只是他心里看到的只有那一个东方人的容貌。

点头,淡语,“荣幸之至。”慕梓清,来一起跳舞吧。

……

“放手!”慕梓清皱眉,盯着他不安分的手,然后突然邀请道,“我们去跳舞。”

帅臻一愣,随即搂住她的腰,说,“好。”

这是一首古代宫廷常奏的圆舞曲,欢快的节奏就像是男女间情感的催化剂,她的热情还有他的热情,汇成一起便是深深的爱恋。也许,这便是舞伴慢慢将成为恋人的原因。

跳舞的人精准的踩着舞步,在大厅里旋转,你进我退。

……

“Zen少爷,您的舞跳得很好。”名媛红着脸夸赞,她的心此刻砰砰砰直跳。

“谢谢。”他点头,他的舞当然要跳得好,否则怎么做她的老师。

……

“梓清,没想到你这么会跳舞。”帅臻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慕梓清低眉,勾唇,“谢谢。”他教的,当然该跳得好。

……

他有意识的带着舞伴往慕梓清的方向,只是谈谈就好,哪怕说一句也好。

在意识到那个人出现的时候,帅臻怀里的女人换了一个,他愣愣地看着她,她也满是惊讶。

慕梓清又欺骗了他……

顾筝一推一拉,舞伴便换成了眼前人,他看着她,竭尽全力抑制自己的激动与雀跃,最后以一个很平淡的语气问她,“过得好么?”

“很安静。”她看着他的眼神也是平淡的,原来慌乱到了一种极致是平静,就像老朋友又像是陌生人之间的礼貌,反问,“你呢?”

“很安详。”

慕梓清的眸子闪烁了一下,安详?这是法国呆久了连中文都不会说了,安详?安详!就像是说人要死了一样!

“你今天很漂亮。”他赞她,真的很美,嫩绿色单肩及膝的裙子,将她的清新靓丽完美的展现,她的身材不是最好,却在这裙子的衬托下吸人眼球,再加上她精致的烟熏妆,更是让人离不开眼,帅臻为她请的设计师很好。

“谢谢。”慕梓清勾唇,然后两人很长很长的沉默。

帅臻好几次想将慕梓清抢来,可顾筝却是每每将他挡在身后,让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舞蹈进入了尾声,这是乐曲最后一便的重复,他知道她也知道。

“你……”“他向我求婚了。”他和她同时开口。

顾筝的心猛地一跳,然后平静了。

那个晚上,她不是没有听见他的求婚,只是她在装傻,然后她明白了,那时候装傻的原因,难道只是单纯的不想嫁给他么?怎么可能?只是,她还在等……

“是吗?答应他吧。”顾筝说,“他会对你很好。”

夜色的眸子紧紧一缩,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接着低头,他们离婚了他们离婚了,所以都能理解都能理解。他就不要她了,突然为自己愚蠢的刺激而心疼。

她笑,炫耀一样的,说,“谁说没答应他,我早答应他了!”

“嗯,恭喜你。”他也笑,是最衷心的祝福。

圆舞曲响在最后高氵朝,男男女女们都是跳得酣畅淋漓,保持在最后停的那一刻久久不肯放手。

他和她以最平淡的方式结尾,以最快的速度收尾,她高傲的转身,他紧紧的看着。

“我就不去你们的婚礼了。”他说。

她驻足冷笑,“哦?很是可惜了,看不到我最美的时刻。”

不,他心里暗叹,看到过,在我眼里,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最美的。

越走越远的背影,他抬头望着绚烂的吊灯,一阵眩晕,脑海里一直都只有一句话——她要幸福了她要幸福了……

……

舞跳完了,有些人便该散了,就像童话里的午夜一过,什么都要恢复原样,至少慕梓清和帅臻先行告辞。

十二月的伯尔尼很冷,地上全是雪,就连天上也是飘着细雪,慕梓清浑然不觉,只是披着帅臻的外套,无目标无方向的走着。

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头,几次他都想拉住她,问她和顾筝到底说了什么。

帅臻拦住一辆出租车,天气太冷了,再这么走下去都会生病的,“梓清……”

“帅哥,”这是她这几个月来第一次这么叫他,他的心狠狠一滞,而后面的一句直接让他可以昏厥了,是高兴的,她说,“我们结婚吧。”

“是真的吗?是真的吗?”帅臻忘乎了所有,紧紧将她纳入怀中,“梓清,是真的吗?快掐掐我,告诉我不是在做梦!”

慕梓清真的掐了他,疼得他咧嘴,他感激的说谢谢,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下去。

黑色双R的劳斯莱斯呼啸而过,车内的人好像听见心碎一地的声音,愣愣的看着那交叠在一起的人影,他吻了她……

“对不起,”帅臻停了下来,后退一步,即使慕梓清对于他的吻无动于衷也浇灭不了他的欣喜,“我们慢慢来,现在,我们先回家。”

从此刻开始,帅臻一直拉着她的小手,就连付账的时候直接阔绰的给司机几张瑞郎。

慕梓清开了门,然而他却还没有走的意思,她看了眼他。

“就住一晚,我睡沙发!”帅臻就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狗,可怜的看着慕梓清,渴望得到收留。

慕梓清没说什么,深呼一口气让他进门,这是帅臻第一次看到慕梓清租住地方的内部,有点乱却不乏温馨,一如她的性格,毛毛躁躁的却有时又很细腻。

“我想洗澡。”

“哦哦哦。”帅臻放手,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帅臻根本没谈过恋爱,距他最近的女性便是慕梓清,所以此刻的他有些脸红。

看到他的样子慕梓清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毕竟她是被人给甩了,一个自己深爱的男人甩了自己,还祝福她。

浴室的氤氲里慕梓清的那声叹气若有若无,坐在浴缸里,她只露出个头,温热的水包裹着她的全身,洗澡是她最容易想起那个人的时候。

他夺取的不仅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心,而现在他什么都不要。

“顾筝,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清泪从她的眼角滑下,她的倔强她的委屈,“顾筝,我会幸福给你看。”

慕梓清缩了缩身体,整个人连脑袋一起滑入水中,浴室里一片安静,徒留烟雾缭绕。

……

与此同时,帅臻一个个给自己认识的人打电话,像是要告诉天下他和她要修成正果。

就连费霏他也告诉了,可那语气对于费霏来说就像是在炫耀,他能和爱的人在一起,而她却只能远远的遥望他的幸福,她永远在幸福的围城之外……

“费霏?”

“哦,我挂了。”费霏淡语,挂上电话,手里的盘子掉了一地,然后是一阵劈头盖脸的打骂。

这些都是他帅臻不知道的,而且永远都不知道的。如果不是那个人出现,她也许就不再是她。

帅臻来回踱了几步,他在考虑要不要告诉父母,他母亲很反对他和慕梓清在一起,可是他却很想得到父母的祝福,一咬牙,拨下去了。

“妈?”

“还知道打电话回来!”帅臻妈妈语气不是很好,因为帅臻几乎不来个电话。

“妈,想告诉您件事儿,”帅臻迟疑了下,继续开口,“梓清答应我的求婚了。”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十几秒后是帅臻妈妈因激动而有些刺耳的声音,“你疯了吧!你还真要娶那个女人?!别人不要的二手货,你倒好捡来当宝!”

“妈。”说得太难听了,慕梓清对他来说不是二手货。

“觉得不顺耳了?她就是别人不要的二手货!你敢娶回家试试!你别叫我妈了,没你这个儿子!”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她么?”

“那是那个时候她配得上我儿子,现在她一个别人穿过的破鞋,哪里配得上我儿子!”

“妈!”帅臻皱眉,二手货、破鞋,他那个温婉的母亲什么时候会用这种词了,“不说了,我挂了。”

“诶,你……嘟嘟嘟……”

帅臻深叹口气,转身,怔住,“梓清?”

慕梓清抿了口水杯里的水,走到沙发边坐下,平淡的开电视。

表面上像是看电视,可事实上思绪在神游:幸福吗?好像婆媳关系就处不了。

“梓清,你听到什么?”帅臻紧张的在她身边坐下,搂紧她的肩膀。

“大概都听到了。”慕梓清勾唇,头疲倦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对不起,这只是我妈的一时偏见,梓清,我不在乎你曾经和谁在一起,我在乎的是现在你和我在一起,还有将来我们也在一起。”帅臻吻上她的唇,安抚一样,说是安抚慕梓清,不如说是安抚他自己,没有哪个男人不在乎爱的女人的前度,但是在乎又能如何,在乎那个前度就会不存在么?这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只有把握现在和未来才是当下该做的事情!

慕梓清很想迎合他,试图动了动自己的舌头,她也能感受到他的欣喜,只是这欣喜是他的,与她无关,她没有感觉,若说有感觉,那便是觉得恶心。

所以顾筝蹿着小火苗的眼睛对上慕梓清清凉的眸子时,他的热情像是浇了一盆凉水,冰凉冰凉的水,比室外的温度还低。

“抱歉。”她对他说。

帅臻起身,替她扣好胸前的扣子,“没关系,是我太心急了。”真的太心急了。

他将她抱紧,慕梓清的头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一起盯着电视屏幕看,放的是瑞士幽默,也不明白他们是看懂还是没看懂,都只是面无表情。

“梓清,他第一次吻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吧。”帅臻问她,寻求自我安慰一样。

慕梓清愣了下,不清不楚的哼哼,第一次吻她么?那是轻轻的一啄而已,来不及她的反应,若说是像这个一样的吻,大概是那天晚上吧,拿结婚证的那天晚上。

他吻着她,深深浅浅的,吻技很烂很烂,总是嗑得她生疼,冗长的前戏,十分钟也只是扯去了她的睡衣而已,好像……好像……好像她……

难道是从那个时候甚至之前吗?大概……不可能吧,那个时候她爱的是哥哥……

深夜,慕梓清打开电脑,同时登上两个QQ,在国外几乎没人用这东西,但慕梓清还用着。

“小清,心好疼。”

“小清,为什么心疼?”

“小清,他说让我和别的男人结婚,他说祝福我们。”

“小清,别心疼,就让这种男人去死吧。”

“小清,我不想和那个男人结婚。”

“小清,那就不要和那个男人结婚啊,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就好。”

“可是小清,他说要我和那个男人结婚!”

“他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你傻啊!猪头!”

“嗯,他说什么我就想做什么,怎么办?心好疼,疼得想哭,小清,我有多久没哭了?”

“三个月零二十九天,小清,别哭,千万不能哭,你哭了就让他得意了。”

“可是,可是忍不住怎么办?小清。”

“这个……那就哭吧,我替你保密,小清。”

“小清,说好了哦!”

“嗯,小清,我保密!我才不是他说话不算话!”

对话框嘀嘀嘀的想,而电脑前的人早已泪流满面,一声声眼泪敲击键盘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诉说着她的心碎。

有没有人说过眼泪是心的碎片,一滴滴的滴落,然后以更破碎的方式结局……

……

清晨起来最惬意的事儿大概就是睡到自然醒,还能吃到心爱的女人做的早餐。

“好香。”帅臻从后搂住慕梓清的腰身,看她做的蛋炒饭,卖相很好,香味儿也足,只是他这一句不只是说人还是说这早餐,“我老早就听大哥大嫂说你会做饭了,还不给他们吃,我是不是第一个?”

慕梓清翻炒的动作僵了一下。

——你会是第一个吃我做的饭菜的男人。

——只准给我做!

慕梓清点头,“你是第一个吃我做的饭菜的人。”她虽然和Elizabeth一起住过,但是自Elizabeth来了,便是Elizabeth做饭,她只是吃的人。

随着慕梓清的话落下,这倒是轮到帅臻僵着不动了。他只是随意问问,也没想过答案是怎么,若说想过,那便是顾筝是第一个,而他是第二,这种答案是显而易见的,然而事实却不是!

“很高兴吗?”她问他,也翻炒得差不多,熄火。

帅臻点头,高兴!慕梓清终于有一个第一次是属于他的!掰过慕梓清的身子,重重的磕上她甜美的唇,深吻……

吃饭的时候,帅臻一直撑着头,目光锁定慕梓清,几分慵懒几分邪魅,更多的是惬意。

“吃饭。”慕梓清敲了敲他的碗,任何人被这样盯着都吃得不舒服,“你今天不还是要赶飞机么?”

帅臻笑,特别有成就感,因为慕梓清的脸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是红的,而昨天的她是什么反应都没有,这说明她在一步步的接受他。

“梓清,”帅臻握住她的小手,“我不想走了,可以吗?”

慕梓清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走……

“老板娘,工作好累,让我休个假。”帅臻可怜巴巴的样子,实属卖萌。

老板娘?慕梓清的眼睛闪烁了一下,这一瞬间为什么让她觉得顾筝还在?

“梓清,我们去玩吧,工作这些年,我都没怎么玩过。”

“哦。”慕梓清咬一口自己做的饭菜,突然觉得味同嚼蜡。

说到玩,伯尔尼没有什么特别供人娱乐的地方,大多数游客是为他的风景和文化而来的,比如说他们眼前的这个伯尔尼钟塔,曾经是伯尔尼城的城门,现如今早是伯尔尼最标志性的建筑。而钟表王国也被这墙壁上的时钟表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拍了很多照片,坐在露天的咖啡厅里,帅臻一直看着傻笑。

“梓清,我要发到网上去,炫耀炫耀!”帅臻翻出一张给她看,这一张是他请求别人帮忙拍的,拍的时候,他趁其不备捧着慕梓清的小脸亲下去,以钟塔为背景,他们就像是热恋中的旅行者。

慕梓清深呼一口气,好幼稚,男人是不是都这么幼稚?顾筝也这么幼稚过。

“我去催催,怎么我们要的甜点还没来。”帅臻笑,起身,他是要给她一个惊喜的,昨天那个求婚不算,都不是他求的,而且他的戒指还没送出去,今天要隆重些,可不能委屈他的慕梓清。

慕梓清没说什么,翻阅自己的手机相册,她也拍了,没有他和她的风景照,伯尔尼是个很神奇的城市,不管哪个角度都特别漂亮。

“嗡……”‘Elizabeth’赫然出现在手机屏幕。

慕梓清刚接通还没靠近耳朵就听见她的尖叫,“啊——啊——Sophie,啊——怎么办?”

“嘘,小声点。”

可Elizabeth却像是没听到一样,还是在尖叫,现在是引来一些人的注意了。

“Sophie……呜呜呜……”此时的Elizabeth正虚软的站在浴室,对着镜子细数那暧昧的吻痕,“Sophie,我嫁不出去了……”

“你和他上床了?”早在Elizabeth第一声尖叫她就猜到了。

“嗯嗯嗯,疼死我了。”Elizabeth不愧是欧洲开放的女孩,一点都不羞涩,“现在还疼。”

“我知道。”慕梓清呐道,第一次确实很疼,疼得她一直叫不要,让他轻些,可他却像是控制不住一样,但也不可否认,那一晚她还是很快活的。(突然想到一个词:痛并快乐着)

“你知道?Sophie你男人是昨天那个吗?他也让你很疼?……”

“嘀嘀嘀……”慕梓清疑惑的看了下手机,一通不知名的电话打过来,看到来电显示的地址时,她的心狠狠的震了一下。

“我有电话。”

“Sophie,你这是转移话题!耍赖!”Elizabeth气得跳起来,可却是勒着昨夜疯狂的地方,呜咽喊疼,然后又是尖叫,直喊,“出去,你出去!”

慕梓清无奈扶额,他们的事儿他们自己去管,果断挂上电话,然后接通另一个,咽了咽口水舒缓心情。

“少奶奶?”

姜叔的这个称呼,慕梓清咯噔一下,太久为了,以尽量平稳的语气,“对不起,请不要这样叫我,我和他没关系了。”

然而姜叔却完全没放在心上,只是请求,不,确切说是乞求,“少奶奶,能来看看少爷么?”

慕梓清皱眉,心里的火气蹭蹭蹭上冒,他甩了她,她为什么还要去热脸贴冷屁股?她没那么贱!“他都和我没关系了,我还……”慕梓清突然停下,咖啡杯成自由落体,在地面砸碎,一片一片,莫名的恐慌,就像碎了的咖啡杯向四周扩散。

——如果真相是一种伤害,就选择谎言;如果谎言是一种伤害,就选择沉默;如果沉默也是一种伤害,就选择离开。

脑海里突然蹦出赵姐曾说过的话……

“顾筝他怎么了?”慕梓清激动的站起来,“告诉我,顾筝他怎么了?!”

帅臻从厨房出来便听到慕梓清的声音,她的声音在颤抖,而她询问的是那个男人的事儿,刚抬脚,只见她那白色机子从指间滑落,原本她是握得关节泛白的。

真相是伤害,选择了谎言;谎言是伤害,选择了沉默;沉默也是谎言,所以,他离开了……他离开了……

——哎哟,慕梓清,我头晕。

——慕梓清,我头晕,帮我揉揉。

——脑袋沧桑了,慕猪。

……

“梓清,干什么呢这是,”帅臻干笑,舀了一勺甜点递到她唇边,“来,尝尝,很甜。”

慕梓清愣愣的看着他,惨白的唇和那精致小勺子里的白奶油融成了一种颜色,甜点里好像还有什么金属的色泽,在冬日的阳光里耀眼异常。

“少奶奶,少爷有没有说过……说过晓……夫人是怎么过世的……”

这一刻,她觉得全身疼得让她不能动弹,更惊叹自己惊人的记忆力。脑海里一直的一直回荡着一句,他很早很早以前说过的那句,那时候他和她还只是名义上的夫妻,那天的她对他还发出了邀请。

原来,如此啊……

015 我爱你,你也爱我

他说,“我母亲是因为脑瘤去世。”

“梓清,怎么了?不喜欢吗?”帅臻脸色也是惨白,说话的声音也在颤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让他觉得——慕梓清其实根本就不可能属于他。

久久的她抬头,泪如雨下,旁人以为她是感动的,一个个欢呼,恭祝帅臻的求婚成功。

而她的声音也淹没在这欢呼里,然而帅臻听见了,心听见了,是她的拒绝,即使她没有说拒绝的字眼,而那确确实实是拒绝。

慕梓清说,“他爱我,他是爱我的,他爱我,他爱我……”

如果真相是一种伤害,就选择谎言;如果谎言是一种伤害,就选择沉默;如果沉默也是一种伤害,就选择离开。

这个真相,这个真相……妈妈,我该去找他对吧?妈妈,我爱他,我爱顾筝……妈妈,我的军师妈妈,我该去找他,我爱他,我爱他……

慕梓清发疯一样的跑了出去,徒留一群人面面相觑,这一次的奔跑同样是她追逐顾筝的脚步,这一次,她知道该怎么去追回他,他的人、他的心、他的生命、他的一切都是她的,这一次她姑且原谅他的玩笑!

“有没有去巴黎的飞机?”“对不起,今天的最后一班刚起飞。”

“有没有去巴黎的火车?”“有,是下午5点发车。”

“有没有去巴黎的客车?”“有,等十分钟就好。”“好。”

飞机要等到明天,火车要3小时的时间却已是晚上八点,客车最快了,现在上午九点五十,车程是八小时,她可以更早些见到他。

顾筝,你再丢下我试试,你再丢下我我也会去找你的!顾筝,这次换我来追你,顾筝,追我很辛苦吧,所以,顾筝别让我追得太久,我知道你是心疼我的。

……

慕梓清到达巴黎的时候天已经全黑,客车晚点,到的时候已经是快七点了,不过,没有关系,起码比坐火车来得快。

随手拦了辆出租车,用生疏的法语报着地址。Elizabeth的法语很好,教了她几天。

司机听到罗什舒亚尔的时候愣了一下,忙问,“你和罗什舒亚尔公爵是什么关系?”

慕梓清笑了,回答,“Épouse,Sonépouse。(妻子,我是他的妻子)”

司机耸肩,显然是不认同,全世界都知道公爵是单身。慕梓清笑了,没有反驳,她比世界了解的多得多。

他有个很好听的中文名字,叫顾筝,随母姓;他喜欢收藏红酒,却不经常喝酒;他有他的自卑,但通常情况下他很强大;他很幼稚,老是卖萌打马虎眼儿;他还有床气,但很多时候他比她早起,超难见到……

还有很多很多,他左右手都会写字,写得特别漂亮,除了他左手写的中文;他什么都会,全才,舞跳得好,画也画得好,运动能力也极佳,IQ就更不用说了;他很会做饭,什么都会做,而且做得菜色香味具全,就连骄傲的哥哥都赞他……

想着这些慕梓清笑得异常开心,原来自己这么有优势。

“大叔,公爵有个很大很大的秘密哦。”

“什么秘密?”

“呵呵,”慕梓清眨巴眼睛,笑着说道,“罗什舒亚尔公爵爱一个女人,很爱很爱的那种,这个女人叫,慕,梓,清。”

“什么?”

……

站在奢华的罗什舒亚尔‘皇宫’面前,慕梓清还是一如去年有些惶恐,这里尽诉着她和他的差距。但是这已经不是阻挠他们的东西了,只允许别人做灰姑娘么?她难道就比灰姑娘差了?

“女士,车钱。”

慕梓清始然回神,看看瘪瘪而羞涩的钱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拿出手机,“对不起,我打个电话。”

她打的是那烂熟于心的号码,以为删了就会忘记,然而事实上她记得清楚。让她欣喜的是通了,可是没人接。然后慕梓清发短信:我被困在出租车上了,打车没钱,老公,出来付账~

“女士?”司机有些戒备的看着慕梓清。

“呵呵,”慕梓清干笑,“再等等,我老公马上就会出来。”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大门紧闭,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慕梓清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她不想被拘留啊,是她猜错了么?顾筝换号码了?还是他是故意的?没这么恶劣吧。

“女士。”司机是典型的欧洲中年男子,长得肉厚的,看得慕梓清心里打鼓,‘啪嗒’摁下门锁,“我们去警察局吧。”

“啊?”慕梓清可怜巴巴的看着司机,企图赢得司机的同情,然而司机完全无动于衷,“好吧,我们去哪个警察局?我再给我老公发个短信。”

司机瞠目结舌,这人真是出奇的与众不同,“再等十分钟。”

“谢谢!”慕梓清喜笑开颜,“大叔你真好!”

慕梓清眼珠子轱辘一转,又发了个短信:顾筝筝,他要带我去警察局了,要来XXX警察局接我哦。

“大叔,能不能往前走一段路?”

“嗯?”司机看她,不解。

“我跟我老公说我要被带去警察局了。”慕梓清贼贼的笑。

司机点头,一下回想起年轻时候的妻子也做过这种恶作剧,立马按照慕梓清说的做,开了一会儿在路口的地方转了个弯停下,小孩子气跟着慕梓清闹,法国男人到底都是有着浪漫的细胞。

慕梓清下车躲在拐角偷瞄远远的大门口,十二月是巴黎最冷的时候,此刻天上飘起细雪,司机让她来车里坐,可慕梓清坐不住,坐了一会儿又下去偷瞄。

在慕梓清第五次下车的时候终于看到人了,还是……嗯……一群,一二三……七八,八个人!

慕梓清跳到车边,敲了敲驾驶座的玻璃,“大叔,他来了。”

司机跳下车,一睹这个男人的‘芳容’,说实话他确实不相信慕梓清的话,担心里貌似又有些期待能看到公爵这个真人。

慕梓清蹦蹦跳跳如兔子一样,扑入气急败坏的男人怀里,死死环住他的腰,抱怨,“顾筝,你怎么现在才来?!”

顾筝想拉开怀里的人,却意外的惊叹小女人的力气。

“顾筝……”慕梓清声音委屈,这男人太狠心了,“顾筝……”

顾筝不想做过多理会,眼神示意了下旁边人,身旁的家里佣人马上拿钱出来递给司机。

“很抱歉,她麻烦你了。”顾筝礼貌的开口,不再是之前气急败坏的样子,只是现在的他依旧没有平日里的温润如玉,情绪明显被怀里的女人左右。

对于眼前的一切司机是惊讶又惊喜,惊讶神一般存在的公爵大人其实也是一如凡人,惊喜他竟然与公爵大人如此近距离!

“慕梓清,”顾筝用一如从前的语气叫她,慕梓清一阵恍惚,顾筝一手提起慕梓清的后衣领,冷语,“放手。”

话一落将慕梓清扔在一边,慕梓清眨巴眨巴眼睛,跺脚,“顾筝,你耍诈!你赖皮!”

顾筝鼻子里哼出一声单音,放在罗什舒亚尔庄园里,庄园都会震几震,可慕梓清不怕,跑过去勾住他的脖子,撒娇,“抱抱我,老公,抱抱我嘛。”

“慕梓清,我们没关系了。”顾筝冷语,握拳握得紧。

“什么没关系,你是我男人,我第一个男人,我唯一一个男人!你不要吃了就不认账!”慕梓清耍赖起来天下无敌,“你说你吃了我多少回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回总是有的吧,两年算便宜点那也是六百回。”

这也能叫算便宜点,真是服了她的中文水平!还有什么叫三百回总是有的,他又不是拼命三郎,哪有这么多精力要她!

“走走走,我们回家,”慕梓清勾住他的手臂,小脑袋靠在上头,“冷死我了,你也冷吧,怎么穿着睡袍就出来了?!”

顾筝动了动手指,手下人看见了立马将黑伞撑过来尽量遮着两个人。

慕梓清看到了,伸手夺下,手下人僵了下,有多远走多远,少爷这么宝贝的女人夺了伞,他不敢惹。

“顾筝筝,撑伞。”慕梓清高高举着伞,顾筝太高了,她撑伞不方便。

“放手。”

“你难道就会说这两个字吗?”慕梓清拽紧,让她放手,没门!

谁说他就说了这两个字,之前那句算什么,“你不放手我怎么撑伞。”

“哦哦哦。”慕梓清迟疑的松了一点点,“顾筝筝,你不准把我推开,你要把我推开了我也会去翻墙的。”

说着看了眼庄园的高墙,黑黑的铁丝一条连着一条0_0,慕梓清缩了缩脖子,搞没搞错,竟然是高压电线!

看到她的表情顾筝微微勾唇,几不可见。慕梓清这个傻傻冒冒的女人,粗心邋遢的女人,压根没看出来。

“呵呵,”慕梓清傻笑,“顾筝,瑞士的学校一点都不好玩,我不去了好不好?顾筝,你不知道那些欧洲男人多烦,但是我收到了我人生中第一封情书哦。顾筝,还有哦,我来法国全程说的是法语,我是不是很厉害?顾筝……”

慕梓清一路碎碎念,说了这几个月来最多的话。

司机看了他们一路,突然想起了慕梓清说的那句话——罗什舒亚尔公爵爱一个女人,很爱很爱的那种,这个女人叫,慕,梓,清。

原来,是她啊。

……

一进大厅,慕梓清赶紧帮顾筝拍掉身上的雪,然后蹦蹦跳跳弄掉自己的。

“顾筝,你别走啊,”慕梓清又跺了几脚,不管了,雪没抖干就没抖干,跑过去拉住他,可怜不已的样子,“顾筝,我肚子好饿,午饭晚饭都没吃,你给我做饭好不好?顾筝,你给我做饭嘛。”

顾筝握紧拳头,狠心甩掉慕梓清的手,剜了眼尽量缩小自己存在的姜叔,然后径自上楼。

慕梓清踉跄差点摔跤,眼睛微红,这眼泪她忍了一路,“顾筝……我真的好饿,你给我做饭嘛,好不好?”

顾筝只是停了一下,却是没理,楼梯拐角一转弯,见不到人了。

“你以前都会说好的。”慕梓清呢喃。

姜叔分明看到一滴晶莹的液体从慕梓清的眼睛里滑下,然而再抬头之际慕梓清却是笑了,跑到姜叔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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