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没有道理的东西,遵守等价交换原则那是一种笑话,不可能的。在你我不对等的爱里,顾筝,我不知道回报你对我的深爱,不知道怎么做到等价交换,我能做的只有陪着你,用我的一生陪你。
“慕梓清,不要犯傻。”顾筝搂紧怀里的她。
慕梓清愣了一下,笑,他都知道吗?那就知道吧,只是她的心不会变。
下了飞机,他们没有当年刚到的时候那种兴奋,倒像是老夫老妻,直接回住处,还是那年他们住的水上木屋,同一间,看到那记忆中的家具摆放,慕梓清和顾筝相视一笑。
行李都没收拾,顾筝抱着慕梓清倒头就睡,毕竟是有些时差的。
慕梓清是没有睡意,但是她愿意陪着顾筝,看到他略显疲倦的样子,心里微微的心疼。
她拿开他的左手,可顾筝每次都固执的放在她头下让她枕着。
“慕梓清,你还让不让我睡?”顾筝微睁开眼,声音里的喑哑透视着他欲睡的念想,“我想抱抱你。”
慕梓清勾唇,顾筝那句的‘我想抱抱你’说到了她的心坎里。现在知道想抱抱她了,慕梓清贴紧她的胸膛,一个礼拜前竟然对她那么恶劣!
顾筝,不要对我不好,要不然下次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抱着我!
慕梓清呆呆的看着古朴却又奢华的天花板,她睡不着,还没习惯这个姿势睡觉,以前她都是以他的右手为枕,而现在所只能是左手,因为他的右脑动了手术,他不能以右侧卧的方式睡觉。
这也是那天晚上,她第一天到巴黎,他背对她而睡的原因,不是他不想见慕梓清,而是他无能为力,多无奈又让人误会的事情。
不过好在慕梓清的适应能力还不错,终究是睡下了,只是她醒得比顾筝要早。憋尿憋急了,慕梓清用枕头替代她,放在顾筝的怀里。
她知道,其实顾筝比谁都怕她离开,每过一段时间就要确认她的存在。慕梓清笑了,早该这样,就不至于让他们分开这么久。
慕梓清从厕所出来的时候,一眼便对上顾筝略带慌乱的眸子,他愣愣的看着怀里的枕头几分不知所措。大概是因为怀里的感觉变了,不习惯遍醒了。
“老公~”慕梓清甜甜的叫他,一个冲刺跳进他的怀里,可这枕头太碍事儿,慕梓清的小手一抓一甩扔的老远。
他在飞机上说是喜欢以前的她么?那么她就撒娇任性好了。
顾筝抱紧她,皱眉埋怨,“怎么就起来了?”
他是起床气了,慕梓清一口咬上他的下巴,委屈,模糊不清的说,“我要尿尿!”
她亲昵的动作让顾筝非常愉悦,挣开她的牙齿,低头便吻上她粉嫩的唇。
“没刷牙……”慕梓清躲他。
“敢嫌弃我,嗯?”顾筝笑起来,大手坏心眼儿的挠她,惹得慕梓清咯咯的笑,小身板扭动,还不停地求他饶命。
无意的玩闹却是让两个人都有了反应,慕梓清小脸红扑扑的,因为刚才的痒痒而气息不稳,略有些丰满的胸部上上下下,一下下也是触碰着顾筝的敏感。
早晨是不能小觑男人的欲望,顾筝的大手扭捏慕梓清的腰,力道越来越大,而手的位置也越来越高最后停留在她的柔软上。
“宝贝儿,大了很多。”顾筝喑哑着嗓子说到,以前他的手握着绰绰有余,现在差不多刚好。
“呵呵,是吗?”慕梓清毫不害羞,“我天天都有在吃木瓜哦!”
她为顾筝不要她想了N多理由,其中一条就是她身材不够火辣,然后她每天睡前练瑜伽,也吃能让身材更好的东西。
“喜欢吗?”慕梓清因为他的揉捏而氤氲起来的眼睛魅惑的看着他,这是一种情不自禁。
“傻瓜!”顾筝再也忍不住,低头含上,又啄又咬……
一粉一蓝的睡衣从被子里滑出,床塌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薄被上上下下起伏不断,他和她用着最简单的感叹词吟唱着这世上最动人的歌,房间里一如这热带雨林的气候一般,湿热而激情……
慕梓清是早于顾筝先起来的,不是不想睡,只是想做早餐给他吃,然而顾筝却是不甘落后,在她刚煎鸡蛋的时候睁开了眼睛,然后偷偷下床,抱她满怀。
她自然是吓得尖叫,而顾筝却是恶作剧成功后的喜悦,像一个孩子一样的笑。
“别闹,快去洗漱洗漱。”慕梓清拍掉他作乱的大手,瞪眼嗔他,只是丝毫看不出她有那么一点点生气,顾筝不为所动,还是抱着她不放,慕梓清没办法,只有撒娇了,“顾筝筝~你快去洗洗,洗好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顾筝笑,一口啃上她的脸颊,这不错,他答应了!
慕梓清无奈,顾筝真是越活越过去了,成年版的巨婴,几乎每天她都要哄着他。
吃完饭,他们俩去的地方不远,就只是水上木屋附近,踢着拖鞋啪嗒啪嗒踩在白沙上,十指相扣悠闲的慢走,一点一点回忆一年前的他们。
“顾筝,好像就是这里,”慕梓清指着一把沙滩伞,沙滩伞下放着衬衣和一些防晒露的瓶子,他们那时候也会这样,“顾筝,你不知道当时有多少女人看着你,都要流口水了。”
慕梓清语气里透着浓浓的醋味儿,那些女人的眼神啊,那哪里只是要流口水,这是她保守说法,事实上那些女人就差直接扑上来吃掉。
顾筝捏了捏她的鼻子,醋坛子!“可是,慕梓清,不也是一样。”顾筝的语气也是酸溜溜的,他可是还记得有男人吹口哨了,粉色的泳衣让她更显娇嫩,而她本身身材又不错,她是属于腿长的人,腿很美型,特别赏心悦目。要他一个人赏就算了,问题是整个沙滩上的人,让他有种所有权被人觊觎的感觉。
“明明是你比较恶劣!”慕梓清嘟嘴不满,她穿的可是非常正常的泳衣!
“慕梓清是你给我买的。”顾筝挑眉看着她,一语中的,不是他想穿那性感的泳裤,而是慕某人要看,然后结果就是大家一起饱眼福。
“哼!”慕梓清扭头,这男人让着她会死啊。
顾筝勾唇,把慕梓清圈入怀中,哄,“宝贝儿,那天的你很性感,我以为我们家宝贝儿只走可爱路线,没想到宝贝儿还能驾驭性感。”
慕梓清脸红,顾筝夸她她很高兴,她也不是会因为别人几句夸赞的话而脸红的人,她脸红实在是因为他喊她宝贝儿,顿时又想起各种销魂姿势。
“宝贝儿?”顾筝看着她,无辜的眨眼睛,他就是故意的!
“不准叫!”慕梓清压低嗓子,光天化日下这样叫太暧昧啦,可慕梓清忘了,除了她知道他会在两人缠绵的时候这么叫她,谁还知道。
顾筝看到她红透的脸心情大好,执起她的手在唇边落下一吻,笑得有些合不拢嘴,“去我们以前去的地方,好不好?”
慕梓清也笑了,点头,那一年他们一起品酒看着白浪拍沙,那一年他们一起玩汽艇追风逐浪,那一年他们一起漫步椰树林十指相扣,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很多很多,自以为是会幸福着,而事实上,那一年他父亲去世了,而她的父亲母亲也是没过多久也离开了。
有时候慕梓清在想,是不是他们的灾难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担心顾筝不要她,知道顾筝一直心心念念的小清不是她,后来又发现这一辈子她都很难做上母亲,但是她却又不能否认后来的日子她也是有快乐过的,和顾筝在一起她都是很快乐的。
慕梓清偏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淡淡勾唇,和他在一起每时每分她都是快乐的。
顾筝低头在她白净的脸上落下一吻,“不要这么色眯眯的看着我。”
“顾筝,不要这么轻易的就离开我。”慕梓清笑,她真的希望他能别再固执,做手术是他们能长长久久的唯一方式,“好吗?”
顾筝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的小手继续前行,他不是逃避慕梓清的愿望,他只是害怕他离开她会离开得太突然,手术经过了一次的失败,这一次成功率更低,上一次他是运气好才能只是忘记了过去,而这一次,他不知道还能不能……
慕梓清也不强迫,顾筝不答应是舍不得她,而同样是舍不得她,他应该会答应的。
沙滩边的饮品店,还是那一家,老板也没变,一年的时间对他们来说不足以改变多少,但这一年的时候对于他们两个而言,改变的却是有些多。
年年月月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老板不记得他们很正常,顾筝因为不能喝酒所以只是喝被鲜榨果汁,慕梓清倒是喝了这家饮品店的招牌鸡尾酒。还是那个味道,有些甜,有些酒香。
同样顾筝因为做了手术,他们已经不能下海玩什么了,还记得那时候他们一起潜水,在水里拥吻,那么浪漫。现在的他们只能是十指相扣的踩着白沙,沿着海岸线一点一点的漫步,也不知道距离的远近,没有目的地,却是惬意万分。
累了就坐下来休息,休息好了继续向前,他们都很有默契的不往后看,不提过去,当然也不提将来,只是默默的你陪着我我陪着你。
直至夕阳西下,圆圆的太阳紧贴着海平面。
“我们好像走了很远。”慕梓清终于回望了一眼,笑。
“嗯,都看不到了。”
“看吧,顾筝,我们还有这么远的路要走。”如果说他们的水上木屋是现在,那么他们的将来还很长,长到望不见此刻。
“诶。”顾筝也不反驳,只是,慕梓清人生没有想象中的短,只是这个距离也许只是寥寥数月。
018 蜘蛛网上的蝴蝶
“小姐,能帮个忙吗?”戴着花环的十来岁小姑娘跑到他们跟前。
慕梓清点头,与顾筝相视一笑。
“这是小姐的男朋友吗?好帅!”小姑娘眼冒桃心。
“嗯?不……”慕梓清停顿却是没说下去,他们确实不是夫妻。那天不管她愿不愿意,她确实签了字;那天不管那字是不是他亲笔写的,但那确实存在。
顾筝知道慕梓清的突然沉默,现在他们在一起确实来得没名没分。
“帮什么忙?”慕梓清笑道,打破那份心底的尴尬。
“哦哦,呵呵,今天是我哥哥的婚礼,我们希望能聚集100对情侣来参加,能等到你们的祝福,让他们天天都像热恋!”小姑娘笑得天真烂漫,眼睛很亮,胜过黑夜里的星星。
慕梓清看了看身旁的男人,他也看着她,一副“全权有你做主”的样子,然后慕梓清点头答应,小姑娘立马将花圈戴在他们的脖子上。
本身就是穿着入乡随俗的衣服,现在还配上鲜花编的装饰品,让他们倒有几分像定居此地的人了。
皎洁的月色见证一对新人的幸福,在交换戒指的那一刻,感动的不止是新娘,还有她,慕梓清。
顾筝替她抹去眼角的泪,几分无奈几分宠溺,“今天是喜事儿,怎么还哭鼻涕,嗯?”
慕梓清笑,她是高兴的啊。
“又哭又笑,小狗撒尿!”顾筝刮刮慕梓清的鼻头。
慕梓清调皮的伸伸舌头,自个儿抹掉最后一丝痕迹,“顾筝,你知道吗?2001年中国申奥成功的时候,我也不能理解为什么高兴得要流眼泪,但是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进入此等大军。”
我们总是自以为是的以为我们会坚定不移的不做某件事情,然而事实上我们却是一步一步踩上这事的发展道路上。暮然回首时,于是发现,曾经的我们那么幼稚!
“走吧,新娘新郎要共度良宵了。”顾筝笑笑,很是无奈。
“嗯。”慕梓清点头,踮起脚尖在顾筝脸上印上她的唇,“顾筝,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果然……刚才那个小女孩拜托他们帮忙的时候他就预想到了。
“顾筝,这次结婚我们可以在婚礼上签证。”慕梓清笑得甜蜜,好看的眸子闪着晶亮的光,“那件婚纱我看到了,很漂亮!”
她的眼睛微微眯着,像是看到了他们婚礼的现场;然而,顾筝皱了眉,婚礼……他不打算了……
察觉到顾筝的异常,慕梓清抬头看他,良久才低头,笑,声音里隐藏着让人不易察觉的轻颤,“没关系,顾筝,我等你。”等你再一次向我求婚。
顾筝没有说话,手上的力道紧了几分,握得慕梓清的手有些疼,然而慕梓清抬头的时候,却是眯着眼笑,最是灿烂。
回去再走路已经不可能,总不能让他们走了一个白天的路,现在要他们再花一个晚上走回去,所以自然是坐出租车,只是晚上的出租车有些少,他们等了好久才等到一辆。
期间,新郎家的妹妹留他们住一晚,顾筝不介意,然而慕梓清不愿意,开始顾筝不理解,回到住处后顾筝恍然。他没吃药,一天都没有。
在他洗澡的时候,慕梓清将那些红的白的药片一一准备好,他出来的时候是有意不带,然而慕梓清却是准备得好好的。
“顾筝……”慕梓清一手清水一手药片,他分明看到她的眼睛微红。
他低头吻了吻她略白的唇,然后默不作声的吐下那些药。
慕梓清勾了勾唇,从口袋里掏出她最喜欢的糖,“我分你一点。”
“喂我。”他抱起她,两人一起倒在大床上,食指点上她的唇,“用这里喂。”
慕梓清脸红,却是颔首,将糖纸剥开放入自己的嘴,小手捧着他棱角分明的俊脸慢慢靠近。
顾筝在她就要触碰上的前一秒猛的用力,含住了她的唇,大手伸入她的睡裙,轻轻一扯,她的小内内便四分五裂。
“顾……嗯……”慕梓清的眼睛氤氲起来,扣住他做乱的手,“不……不要。”
“你想要,不是吗?”他的指尖分明感受到她的渴望。
“不不不!”慕梓清摇头,咬得嘴唇泛白,“我很累,我很累!”
“我不累。”顾筝扯去他围在腰间的浴巾,她在小心翼翼维护着他男人的自尊,现在的他很多时候是没有感觉,只是机械的要取悦她,她都知道,因为那种取悦疼的不仅是他,还有她。
慕梓清尖叫,带着哭腔,“顾筝,不要……啊!不要这样……不要……”
“我是不是很没用?是不是不能满足你了?是不是?是不是?”他每问她便用力一次。
“不是!不是!”他每一句是不是的后面都是她的不是,“老公很棒,老公很厉害!”
顾筝因慌乱而无章法,没过多久便抱着慕梓清颤抖了,然后翻身起来,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慕梓清的下身火辣辣的疼,却也是顾不上,掀开帘子,从后抱住他精干的腰身。
“老公,”她唤他,以曾经他最喜欢的方式,“老公,老公,你不要宝贝儿了吗?老公,宝贝儿爱你,宝贝儿最爱老公了!”
“宝贝儿,我给不了你了。”顾筝埋头,冷水淅淅沥沥浸透他全身。
“不,不是。”慕梓清摇头,“宝贝儿很舒服,宝贝儿很开心!老公,宝贝儿很喜欢!”
顾筝握紧拳头,一句话不说,明明不开心,明明不舒服,明明不喜欢……
“老公,顾筝筝,筝筝,小筝筝,宝贝儿想要了,给宝贝儿好不好?”慕梓清小手一路向下,揉捏,直至手心发烫,“给宝贝儿,狠狠的要宝贝儿,好不好?宝贝儿想要,宝贝儿那里好痒,宝贝儿……”
“够了!”顾筝转身,瞪着她,慕梓清也看着他,眼睛一点一点的红,红得他心疼。
“哇”的一声,慕梓清蹲在地上哭了,孩子一样,一样的手足无措。
“老公,你不要不要我,我不会惹你生气了,我绝对不会惹你生气了,不要赶我走,不要叫我消失……”慕梓清大哭,哭得之后的话都说不清,他几乎没听懂,但大概意思就是别离开她。
“不要说那样的话。”顾筝蹲下身,抱她入怀,“不要说那种很淫秽的词眼,那不是你该说的话。”那是对他的天使的玷污,慕梓清是他的天使,只能是最纯净的天使,像以前,纯净的连叫句老公小脸都有些红。
慕梓清赶紧点头,小鸡啄米一样。也是抱紧他,小手扣得泛白。
顾筝失笑,明明是他弄疼了她,最后却是她认错。拍拍她的脑袋,“慕梓清,轻点,要喘不过气了。”
慕梓清一惊,赶紧松手,“难受了吗?生气了吗?”
顾筝摇头,将她横抱而起。
“不要!”慕梓清惊呼,条件反射一样。
“慕梓清,你爱我么?”
慕梓清猛点头,“爱!我爱你!”
“嗯,”顾筝勾唇,轻柔的将她放在大床的中央,撩起她的裙摆,然后缓缓的没入深处,“慕梓清,我也爱你……”
一夜沉沦……
早上起来的时候,顾筝不在,慕梓清不哭不闹,乖乖的做早餐等他回来,可在门开的那一刻她又哭了。
门口的人愣愣的看那个泪流满面的她,然后赶紧进门为她擦眼泪。
慕梓清看了眼他提回来的袋子,有药膏有避孕套,还有,药。
她拆开盒子,和着水将白色药片吞下,然后笑,“顾筝筝,我做好了早饭,就等你回来了。”她撒娇一样的说。
“嗯。”顾筝点头,却不敢看她,“我以后会注意。”他原本是想趁着她不注意给她吃下,而现在……
“嗯!”慕梓清抹掉眼泪,给他盛上一碗米粥,“快尝尝,我做的。”
顾筝接过,大口的喝,慕梓清撑着脑袋看他,像是只要看就能看饱一样。
顾筝,不要宝宝就不要宝宝,没有关系,有你就好!
然后,慕梓清给顾筝准备好他该吃的药,一边准备一边问,“顾筝,等下我们去哪玩儿?我们去玩游艇好不好?然后我们开到没人的海中央,一起吹海风,一起钓鱼,我们来比赛,输的人做菜,好不好?”
“……好。”顾筝走到她身边,从后面拥住她,头深深埋在慕梓清的颈窝,深深浅浅的呼吸让慕梓清有些痒。
“别像个小孩子。”慕梓清嗔他,轻拍他扣在她腰间的大手,他的手上青筋分明,比以前更分明,她如珍宝的轻抚,“顾筝筝,你怎么这么瘦?顾筝筝,我发现我又有一个任务了,我要把你养胖!”
“慕梓清……”顾筝收紧自己的手臂,呢喃。
他舍不得她,在一起越久……越舍不得……
呐,小傻子,要不要去做手术?我想要……长命百岁……和你一起长命百岁……想比你活得更久……这样,你就不会再孤单一个人……
……
慕梓清和顾筝在马尔代夫这个群岛上、在澳大利亚的大堡礁、在香港的维多利亚港湾……度过了北半球最冷的两个月。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是他们所去的地方的共性,他们在马尔代夫的沙滩上静静散步,他们在澳大利亚的大堡礁上细数珊瑚,他们在香港维多利亚港湾相拥一起看日出日落,然后终于等到春天……
他们面朝着大海,迎接着春暖花开……
维多利亚港湾的最后一个夜晚,他抱着她,看香港的繁华灯景。
“顾筝筝,好漂亮。”她微微偏头,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五彩缤纷的灿烂中。
“嗯,很漂亮。”他看着她,近似痴迷。
慕梓清勾唇,却发现他越来越不对劲,在反应过来的那一刻,他将她扑倒在地,晚风吹起奶白色的窗帘,划出优雅的弧度,在璀璨的夜色里异常的美。
“顾筝,明天我们去哪?”她问他,“是回巴黎么?”
每次飞机辗转,这都是她必问的问题,她从不说,‘顾筝,做手术吧。’但这一句却着着实实透露着她的殷切希望。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漆黑如夜的眸子满满的全是她的影子,而她亦然,看着他,痴恋。
“不。”顾筝微嘟唇轻轻呐出这个字,而慕梓清眼里自然的闪现一丝失落,可随即便是她的笑意,一直都是这样。
“嗯。”她点头,随便去哪,只要有他在就行。
“慕梓清,我们去B市。”
慕梓清错愕,眸子里尽是慌乱,“你知道了?!”
“对不起……”他知道,在伯尔尼郊外的雪地里,她跪着求她哥哥,进退两难,而她的选择还是他,然后她一无所有,只有他是她唯一的赌注。
顾筝轻抚着慕梓清的左脸,轻轻的。
慕梓清躲他,狼狈不已,好像两个月前的点点滴滴在还原,一秒不差的如放电影般,她惊恐,“不要!”
顾筝愣住,然后吻上她的唇安抚,“都是我的错,慕梓清,都是我的错。”
慕梓清没有说话,难得的没有哭,却是在笑,“很丑,是不是?”
“慕梓清……”他看着她,怜惜,然后勾唇,慕梓清愕然,然后也笑了,又是哭了,他说,“小傻子,我想和你……长,命,百,岁。”
“嗯嗯嗯!”慕梓清重重的点头,泪流满面,喜极而泣。
顾筝,原来这就是春暖花开,面朝大海果然就是春暖花开呢!
“小傻子,你不丑,一点都不丑。”在他眼里她是最美。
慕梓清又是点头,主动吻上他的唇,在璀璨的香港夜景里为他绽放,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了幸福的颜色,那么耀眼,看不到尽头的耀眼。
“老公,我爱你……”
“我也爱你,宝贝儿……”
两道修长的人影交叠,密不可分,男女的高低声吟唱着最动人的旋律,温暖如春……
第二天是上午10点50的飞机,顾筝孩子气的赖床不起,赌气说他要把飞机改成下午。慕梓清无奈,一口一口的吻着他,在他耳边低语哄他,他幼稚得像个孩子,可这样的他才是真性情。
以前他们在一起,他太在乎她的感受,很少流露出真实的自己,现在不是说他不在乎,只是他更随性,会说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慕梓清更喜欢这样的顾筝,他和她在一起要的是自在,不是曾经的压抑和小心翼翼,这样就很好。
“顾筝筝,筝筝,筝,起床啦~”“老公,起床嘛~”“顾筝,讨厌啊,快起床~”……
很多时候,他们只是简单的催促起床的话语也是他们感情的催化剂,他耍赖,她也耍赖。
“那你亲我。”这是顾筝最常说的话,大男孩对女朋友的撒娇。
“嗯嗯嗯。”慕梓清点头,一口接一口的小啄,边啄边数落他,“顾筝筝,你都三十岁了,三十岁的老男人了!”
而这时候顾筝会紧张,会坐起来,抱着她,问,“很老吗?真的很老吗?”
慕梓清哈哈大笑,点头,“嗯,很老很老。”
顾筝皱眉,挠她,使劲的挠,慕梓清好老公好老公的求饶他都不放,不停的问,“很老吗?很老吗?……”
不老,一点都不老!可慕梓清就是没告诉他,真的一点都不老,6年的时间,刚刚好,不多不少!就算他比她再大个六岁,她也不介意,这年头不都喜欢小萝莉和大叔的爱恋么?!
10点50的飞机他们差一点就没赶上,慕梓清怪他,他怪她,大小孩一样相互指责,然后又抱在一起笑,大庭广众的接吻,她脸红,他也脸红。
还记得那一年过年,她第一次那么清晰看到他红了的俊脸,他们怎么就这么厉害,连床都被他们弄塌了!
到B市的时候,整个城市笼罩在新年的喜庆当中,那一瞬间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要挑这一天了。
2月9日,除夕夜
她家的那个小区灯火通明,路灯上全挂着喜庆的红灯笼,他和她的手里都提着满满当当的礼品,就像第一年来这儿一样,她紧张,他更紧张。
“要哥哥还生气怎么办?”她问他,又蹦又跳,刚立春的B市还是那么的冷。
“我们赖着不走?”顾筝想了下,说。
“嗯!”慕梓清点头,挽着他的胳膊往楼上跑,没有坐电梯,因为她怕。
门是原缘开的,她手里牵着刚会走路的小星,看到慕梓清一脸的傻笑,还有顾筝一脸的傻笑,哭了,看到妈妈哭了小星也哭了。
小星的哭声还是那么惊天动地,引来了严肃的爸爸,慕梓铭的行装很滑稽,穿着西装却是罩着可爱的大熊围裙,手里还抄着锅铲,这种滑稽让慕梓清想到了慕栋,一到过年过节爸爸也是这样。
慕梓铭脸色立马拉了下来,慕梓清躲在顾筝身后,偷看他,可怜兮兮的。像极了小时候她惹爸爸生气,然后躲在他身后可怜兮兮的看着爸爸寻求原谅。那个时候她依赖的人是他,现在她依赖的人是不论如何都要在一起的顾筝。
原缘赶紧让他们进门,小星帮忙提大礼包,乐呵呵的笑,露出还没长齐的牙齿,然后一个没站稳吧唧坐到地上,惹得大家笑了起来。
慕梓铭没说什么,却像是默认,这一默认就是好几天。而默认却没有对他们两个说一个字,自己的妹妹和妹夫成了最熟悉的空气。
然而慕梓清却每天乐此不疲对他笑,说各色冷笑话,他偶尔难得的抽动眉角都是她开心的源泉。
初八顾筝说回S市,回家一次,过完年就回巴黎准备手术。
因为要回S市一趟,她和他上街采购一些东西,是要在高铁上吃的东西,坐高铁是顾筝想的,因为慕梓清喜欢。
在商场,那么意外,他们遇上了帅臻一家,帅臻妈妈鄙夷的眼神,帅臻爸爸眉头紧皱,顾筝将她护在身后,紧紧揣着她的手。
“还好吗?”帅臻问她,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嗯。”慕梓清看了眼顾筝,重重的点头,很幸福啊。
很简单的两句,然后他和她错开,在十步开外的地方顾筝突然停下,她不解的看着他,他笑,点点头,让她等等。
慕梓清拘谨的看着帅臻的父母,努力想笑得开心,却比哭还难看,她现在是度秒如年,不能理解顾筝为什么说要和帅臻谈谈,不过后来她知道了。那时候的场景就像是伯尔尼的那个夜晚,哥哥也是这么对她,而他也这么对她。
他们的谈话不长,很快就回来了,在慕梓清迎上顾筝的那一刻,她分明听到帅臻说,“真希望你早点去死。”然后她瞪着他,狠狠的瞪着,如果不是顾筝拉着她,她说不定上前踹上几脚。
顾筝拍拍她的脑袋,拉着她走了,就算拉着她走了好远她还是气鼓鼓的。
“还在生气?”顾筝递给她一杯热乎乎的奶茶。
慕梓清瞪他一眼,像是埋怨他为坏人说话。
“我决定了,我要和他,绝!交!”慕梓清鼓着腮帮子狠吸一口,“老死不相往来!”
顾筝摇头,勾唇淡笑,像是看着任性的孩子。
“慕梓清,他好像还是你的前男友。”顾筝不经意的说道,语气里泛着酸酸的味道,“或者应该说是未婚夫。”
慕梓清终于笑了,嘟嘴,“那还不是你做的好事儿!”要不是他说答应吧,她能答应么?!
顾筝愣了下,憨憨的笑,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慕梓清,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吗?”顾筝捏捏她的脸蛋。
“嗯,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然后你就承担所有的责任,后悔去吧!”
“坏女孩!”
可不是,她就是个坏女孩。
初九他们坐上去S市的高铁,慕梓清咯吱咯吱啃零食,偶尔顾筝张嘴要她喂,可慕梓清不给他,看看零食袋,找些比较健康的食物喂他;偶尔顾筝会趁着邻座的陌生人不注意,偷偷吻慕梓清,然后每次吻完后看到他们不悦的眼神而心虚;偶尔顾筝看到好看的风景会叫醒打盹的慕梓清,拉着她一起看,每次慕梓清都说他无聊,可他,乐此不疲。
回到S市第一件事就是去顾苑清风。
顾筝一直盯着刻着‘顾苑清风’的石碑,迟迟不肯移步,慕梓清不解,看着他。
“慕梓清。”
“嗯?”
“我觉得少了一个字。”顾筝勾唇,笑得温润,如春日里的清风,暖暖的。
“诶?”慕梓清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嘟起小嘴纠结,少了一个字?哪个字?
“恋,少了恋字,顾苑恋清风。”
那一瞬间慕梓清脑海里蹦出两个字——矫!情!却也在一那瞬间感动了,因为他的矫情感动,顾苑恋清风,他们暖暖的婚恋。
(编辑说《故苑清风》太文艺了,《顾苑清风》也文艺,《顾苑恋清风》还是文艺,然后我又很固执的加了两个字《顾苑恋清风——暖婚》,接下来的乃们懂的,还是文~艺~,然后就成了现在这个名字。)
可是,现在他们,说得不好听,非法同居……
想到这,慕梓清瞪他一眼然后进去了,顾筝被她莫名其妙的一眼吓了一跳,他做错了什么?
赶紧跑过去拉她的小手,慕梓清挣扎了一下也就没动了,非法同居就非法同居,至少现在他们是在一起的。
在房间整理衣服的时候,慕梓清意外翻到了才织了一半的毛衣。
——慕家女人不是白娶的。
她夸下的海口,原计划上个冬天顾筝就能穿上,而现在要推倒下一个冬天,毛衣针意外脱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能到下一个冬天的吧?……一定能到下个冬天,还有下下个,下下下个……说好了长命百岁……
十五的元宵夜,顾筝开车带她去看外滩的夜景,在一起的第三个年头,第一次在外滩看夜景,很美,璀璨的烟火,攒动的人群,他们像是最普通的……男女朋友。
他紧紧拉着她的手,护着她,怕一个人流涌动她就不见了;而她也紧紧拉着他,跟着他,也怕一个人流涌动,他不见了。
在这个人流中,那么意外,那么巧合,遇上了费霏。
她一个人站在最角落的地方,最没人注意的地方,呆呆的看着五颜六色的烟火。
慕梓清那一瞬间狠狠的怔住,像是时间在这一刻停住一样,半响她向前迈了一步,而身旁的人拉着她不放。
“顾筝?”
“别去。”他说。
不能理解,为什么不能?为什么?
慕梓清转头再看费霏,她的身边出现一个人,一个男人,是她没见过的,递给费霏一杯暖暖的喝的,卡布奇诺吧,费霏喜欢这个。
即便是黑暗中她也看到了,那么清晰的,那个男人对着费霏笑,温柔的。而费霏,淡淡的,淡淡的……没有反应……
回去的路上顾筝告诉她,费霏喜欢的人是帅臻。
慕梓清愣了一下,费霏就是这么跟她绝交的吗?慕梓清愣愣的看着窗外,还是璀璨,却是城市的隐藏的没落。
“顾筝,明天我们回巴黎吗?”
“嗯。”
“顾筝……做……做手术是吧?”
“诶。”
“顾筝,能成功,对不对?”
“……”
“顾筝,一定能成功!”慕梓清突然回头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好像她了然了结局一样。
“为什么?”
“呵呵,女人的直觉!”慕梓清笑,她说,“顾筝,是你把我变成女人的,这么坚定的直觉,还是为你的直觉,一定是正确的!”
顾筝片刻的愕然,然后也笑,说,“好像是这样的呢。”
慕梓清突然想到沾上蜘蛛网的蝴蝶……
垂死的挣扎……无济于事……
顾筝,要是这样,要真是这么不幸,顾筝,我也会努力的,努力的……找到一面蜘蛛网……
019 一年
三月,顾筝的手术安排了,在进手术室的前一秒,他捏碎了她的蜘蛛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慕梓清歇斯底里,一句又一句的重复,“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慕梓清,你不答应我就不进去。”顾筝笑,笑得温润,让慕梓清想到了第一天他们正是的见面,他也是这么笑,她在心里暗暗骂他恶魔,骂他魔鬼。
“顾筝,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慕梓清哭,眼泪止不住的流,拉住他的手不放,“我不要嫁给帅臻,我只嫁给你!我只嫁给你!”
顾筝摇头,轻抚她的小脸,“慕梓清,如果手术失败,你要活下去,然后嫁给帅臻。”
“这是你和他的交易,与我无关!”慕梓清死死拽着他的天蓝色病服,“顾筝,你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将我推给别的男人?!你怎么可以!”
“慕梓清,答应我,你答应我,我就去做手术。”他是故意的,他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但是慕梓清不行,她要带着她那份幸福着,而帅臻可以,慕梓清不是彻底对帅臻没有感觉,帅臻爱慕梓清,不少于他的爱。
“我不答应,我不答应!”慕梓清大哭,哭得话都说不清,只是一直念叨着不答应。
“慕梓清,那我就不去做手术。”他就像个王者,已经预示到了她的答案,胸有成竹。
“不要,不要,你去做手术,你去做手术。”
“不。”
“顾筝,哥哥这样对我,你也这样对我吗?为什么你们一定要这么逼我?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在一起啊!”慕梓清捂着脸痛苦,跪在地上,她很无助,为什么就没人理解她?
“当我能长命百岁的时候,我们可以在一起,就算你不愿意,我也会抢你过来;但是啊,慕梓清,如果我不能长命百岁,那就带着我的那一份期望赢得双份的幸福。”顾筝拍了拍她的头,像是以前哄她一样。
顾筝,没有你,我还能幸福吗?
“顾筝,一定要这么吗?”
“嗯。”顾筝点头,抚上她泪流满面的脸,他知道慕梓清要答应了,“慕梓清,我会努力撑过这个手术,慕梓清,我也不愿意你嫁给别的男人,忘了吗?你只要和他站上一秒我就会生气。”
慕梓清抿唇,看着他一句不说。
“慕梓清,等我好了,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一起长命百岁。”顾筝俯身吻了吻她的唇,“慕梓清,我爱你。”
“说好了,你要好起来。”慕梓清伸出小指。
顾筝勾住她的小指,然后在她的大拇指上盖章,这是慕梓清教他的。
“慕梓清,说好了,”顾筝淡笑,最后说最残忍的事实,她不能只记得最后一句,“成功了,我们在一起;失败了,你和帅臻结婚,连带我的,一起幸福。”
慕梓清又哭了,看着他被越推越远,然后她不说不动不吃不喝……
7月·普罗旺斯
紫色的薰衣草绵延千里,望不到边际,微风拂过,花儿上下起伏,如被风吹过的海,美得难以言喻,美得让人忘却时间忘却空间,很多时候,她总会一望就是半天。
到这里之后,慕梓清才明白当初阮云琅为什么喜欢薰衣草,如果她能早一点看到这花海,她也会喜欢这种花。
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而她在等待的……是希望……
“又在这里。”
“呵呵,”慕梓清乐呵呵傻笑,转头招了招手,然后在他怀里坐下,“筝筝,好漂亮。”
“嗯。”他点头,抱着她一口咬上她的耳垂,报复她对他的称呼,她越来越喜欢叫他筝筝。
慕梓清嘟嘴,她就要这么叫,转头反咬一口。
“小狗。”顾筝宠溺的蹭她脑袋。
“你才小狗嘞!”慕梓清也用脑袋去拱他,抱怨,“你老是赖床,睡觉前满口答应说不会,今天还是赖了,我叫你起来,你还闹脾气!”
顾筝想到早上的情形有些不好意思,他确实赖床,也确实闹脾气。
“生气了?”
“嗯!生气了!”
今天早上她叫他起床,他死赖着不起,还威胁她,说,不让他睡饱,他就离家出走。
“怎么办?”顾筝纠结,他这几个月来越来越孩子气,控制不了。
“哼!”慕梓清哼哼,看他表现良好,她勉为其难的找个理由原谅吧,“要你今天百分百配合医生,我就原谅你。”
“好,没问题。”顾筝嘟嘴索吻,又是幼稚万分。
慕梓清扭头不给,她还没原谅,不能给甜头。
“慕梓清,我昨天那么卖力,总要奖赏点吧。”顾筝可怜兮兮的。
慕梓清恍然,脑海里出现两道纠缠一起的身影,那么密不可分,脸不正常的红了,顾筝趁机掰过她的小脸,啃上她甜美的唇,难舍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