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有辆黑色的车,看不到牌照也看不清车标,但却是特别熟悉与耀眼,还有骚包。
顾筝,这样就很好了。
慕梓清长舒一口气,关掉电视。餐桌上的饭菜有些凉了,将就着自己打饭开吃,目光余角瞥了瞥墙上的电子钟,一点半快到了,他应该像平时一样又不会回来吃饭,下午还要学国标,体力活,她要填饱肚子。
这个月底要期末考试了,她得复习,大学就是这样,平时跟放假一样,考前才是真正学习的日子,虽然说慕梓清以往上课都挺认真的,但是她是属于不复习绝对考不了高分的人,所以她还得找顾筝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将学习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的时间推后。她要奖学金,要奖学金,这样就能少依赖些顾筝。
想着想着,不知道怎么回事脑海居然又蹦出阮云琅但笑不语的样子。很美,但她不喜欢。
突然想到阮云琅开完演唱会第二天,她一打开电视就是阮云琅演唱会的转播,刚好是最后一首曲子。
她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很勉强,但是有一件事情绝对不会觉得勉强,那就是爱一个人。
她说,爱一个人的代价有很多种,或轻或重,但是当梧桐树下他对她说嫁给他的时候,所有的那些或重或轻的代价什么都不算。
她说,两年她努力追逐他的脚步,所以,他一定要在原地等她。
然后她以她的那首成名曲《Jet’aime》结尾。
里头的歌词慕梓清一句都听不懂,但是江婉跟她说过歌的最后几句的中文翻译是,“两年之后,亲爱的你还在原地等我吗?两年之后,亲爱的你要在原地等我。梧桐树下,我要再听你当年的那句。我爱你!”
梧桐树下,他对她说过他爱她了吗?说过嫁给他了吗?
那么,她,慕梓清,算什么?她,阮云琅,又算什么?
结束的时候,阮云琅的嘴巴动了动,没有人听到她说什么。慕梓清特意上网查了查,有人也跟她一样发现了,然后有个学法语的人说,看嘴型像是——对不起,我爱你。
“咔哒!”
安静的空间内突然传来的开门声让慕梓清惊得颤掉了手上的筷子,慕梓清赶紧弯腰去捡。
锃亮的黑色进入眼帘,慕梓清抬头,是他面无表情的脸。
慕梓清给顾筝盛饭,顾筝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
“凉的。”顾筝咬下一口便皱起眉头,“你不知道吃凉的东西不好?”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慕梓清盯着菜。
顾筝微眯眼,她的意思是她有每天等他?嘴角不自觉有些上扬。
“我去热热……”
“不用!”这能让他有一时的幻想。
慕梓清抿唇坐下,埋头吃饭,偶尔偷瞄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生气了么?生气了吧。最后一句他说得那么大声那么不耐烦。
饭后,慕梓清又坐在电视机前做土豆,顾筝不让她出门,看电视已经是她少有自由活动之一了。
“据市民提供的信息,其中有辆车是Gu氏CEO的车子。”电视机里,娱乐新闻的播报员说得有些兴奋,画面还特意截取上午采访的画面,画了个很大的圆,还标上了箭头。紧接着是播报员的YY时间,两个人做了各种对比,总的就两个字——般配。
果然是他的车子,慕梓清瘪了瘪嘴。
这时舞蹈老师来了,慕梓清赶紧起来,看到身后的人慕梓清吓一跳。
顾筝站在她身后多久了?眉头皱得紧,是在埋怨她窥探他的秘密么?
“慕梓清……”
☆、033 她的不懂和他的不懂
“没关系,”慕梓清怕他会发脾气,赶紧撇清关系,“你有你的世界,其实你可以去追求的,毕竟她也爱你。”
她爱他?Nuage爱他与他有什么关系?她就这么希望他在婚内出轨?真是傻瓜,他刚才竟然还想解释!果然是自己幻想了,以为她真的会每天等自己吃饭,以为她或许对他有那么些感情,果然,他又自以为是了。
顾筝死盯着她,慕梓清觉得她的背都有戳穿的感觉,难道她有说错?
“我去上课。”慕梓清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小跑进练舞房。
……
“十一、二世纪,欧洲一些国家将一些民间舞蹈加以提炼和规范,行成了流行在宫廷中的‘宫廷舞’,只在宫廷盛行,专供贵族习跳和欣赏,是贵族的特权。法国大革命后,宫廷解体,”宫廷舞“也进入了平民社会,成为社会中人人可舞的社交舞。所以说‘宫廷舞’是国标舞的前身,国标舞包括……”
老师说很大一堆,其实很多专业名词她听不懂,顾筝给她请的老师都是英文老师,而且都是纯种法国人,她不懂顾筝坚持什么,明明国内也有很多专业的老师。
跟众多法国人一样,顾筝也钟情法国文化吧,现在她所学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标着法国标签,赫然写着——法国荣耀。
等了很久,慕梓清终于听到她最为熟悉的一句——OK,Herewego。
她学的时候,顾筝突然中途进来,本来就对舞蹈毫无天赋的慕梓清更是紧张了。
顾筝是来拿书的,练舞房连着阳台,早上他坐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书。
看到慕梓清笨拙的样子,顾筝忍不住又皱起眉头。
他走到她身边第一句就是,“你脑袋用来看的么?”
说完搂上她的腰,执起她的手,慕梓清鬓角渗出细汗,他要教她?怎么办?
“怎么学的?手怎么放?”
慕梓清赶紧将手放在他肩头,睁大眼睛看着他,有心虚有害怕也有委屈……
“one,two,three,one,two,three……”
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英文,不同于哥哥的醉人,始然发现原来还有人说英文与哥哥有的一拼。
“慕梓清,你是故意的么?”在慕梓清踩了他N次脚的时候,顾筝松开她,后退一步。
活了二十几年,他从来没见过有人会像慕梓清一样笨,一定是故意的!难道一定要排斥他到这地步?
慕梓清摇头,她没有故意,她是没有舞蹈的细胞。如果她有舞蹈细胞,她还会去学钢琴么?
“慕梓清,你真幼稚!”顾筝唇角扬起,毫不掩饰的讽刺,“Nuage确实比你好千万倍!”
Nuage?呵,叫得这么亲昵!叫她呢?每次都是冷冷清清的慕梓清三个字!
“我配不上你,你找她好了!”他说她幼稚可以,在他面前她是幼稚,比不过他的伎俩,爱着一个人却可以与另一个人结婚,而她只是单纯喜欢着哥哥;但他不能将她和阮云琅相比较,她最讨厌被比较,还是比较自己弱势的方面。说不好听,阮云琅不过就是个戏子!取悦众人的戏子!
“顾筝,你就是个懦夫!你爱着她,却利用我来勾起她的愧疚,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顾筝一怔,愧疚?Nuage对他绝对不需要愧疚,因为愧疚的只有他,连他们曾经的交往都是他设计好摆脱家族控制的工具。若说他是懦夫,也绝不是面对Nuage的懦夫。
慕梓清,你永远只活在自己的世界,眼里只有哥哥,可曾试图了解过我,如果你有那么些好奇,那你就应该明白我的焦急,还只剩下不到十一个月的时间,如何把你变成上流名媛?
“慕梓清,”顾筝看着她,是她所不曾见过的陌生,“你又知道什么是爱?”
如果她知道什么是爱,她就应该有心!而不是像现在游戏一样,什么都学得不像样,就连最拿手的钢琴弹起来也是乱七八糟!
他不懂爱,但比慕梓清至少知道一些。他爱她,所以他会迫不及待让她留在他身边;他爱她,所以他会明目张胆与父亲为敌;他爱她,所以他会竭尽所能让他们的结合不被破坏……而慕梓清懂什么,她甚至不明白他对她的关心!他给她安排好的一切,她什么时候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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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还有一更,等等~
☆、034 手术
慕梓清愣愣地看着他,她听不懂,顾筝的那句话是法语,她听不懂!
眼泪夺眶而出,说着她听不懂的话,语气里理所当然她的错,可她根本不知道他要的到底是什么,这一条路走得迷茫,他就不能说得清楚一些?时不时流露出对她的关心,搅乱她的心,又时不时露出对她的厌恶,让她不辨所以然,让她觉得她自以为是。
她要怎么做?她脑袋不好,想不通!他为什么吝啬如此,明白一些都不能说!
爱情路上,注定了,他们两个是失格者。
他最大的错误便是,他以为她能懂他,一如十五年前;她最大的错误便是,她爱的人是慕梓铭,甚至心里还存着微弱的希冀。
“果然是幼稚得彻底!”顾筝冷笑,不与慕梓清再吵下去,离开,关门的时候声音很大。
慕梓清哭出了声,他就是个莫名其妙的人!
舞蹈老师在顾筝走后在她身边蹲下,笑得一脸贼,“Zenlovesyou!?”
慕梓清哭得认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听到Zen这个名字,Zen是谁?她哪里知道Zen是谁!再者,她没心情管这些,脑海里还是顾筝跟她吵的样子。
……
一连几天顾筝的脸色都是阴沉的,整个公司都满布阴霾。
窗外,雨下着,顾筝坐在玻璃墙边,手里的钢笔一直在转,低头看那密密麻麻的人群。
“消息封锁得怎么样?”一进办公室顾筝便问姜叔,他指的是那次他和Nuage闹绯闻的事情,已经有人挖出他们曾经在法国的事情,百分之九十是他父亲放出来的,而他在前一天就告诫了各出版社。
“除了网上还有些残留的八卦以外,其他都解决了,余下的会尽快解决……”
“不用!”顾筝看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留着。”
姜叔一愣,也不多问,少爷这样做自然有少爷的道理,从以往来看,少爷做的每件事请都是有目的的,而且百分之九十是如预料的一样。
顾筝这么做,确实有他的想法,而且一石三鸟。
第一,他父亲会觉得他的羽翼尚未丰满,他的父亲如此自大,会觉得他在失去罗什舒亚尔家族的背景无法顾全全局,连封锁消息都做不到,将会有掉以轻心的可能。
第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种小道消息最引人遐想,在众人猜测的时候,他又不让事情扩大,不仅让父亲加深对他能力的怀疑,而且这种现象让他表现出一种要保护阮云琅或慕梓清的样子,让父亲混淆他的感情;
第三,他可以以最自然的方式说出自己已婚,达到宠妻的形象,在甩掉众多外界女人YY的麻烦以外,还将他父亲更好带进他的圈套。
“手术安排得如何?”钢笔在指尖转了几圈之后顾筝问。
“安排在明天十点。”
顾筝点头,明天周五,工作日因为医生都在,看病的人会比较多,发生紧急情况方便处理。
“让司机留下他的车。”然后司机开他的凯迪拉克。
“……是,”姜叔有些迟疑,因为顾筝一直都是周五换车,却还是不做过问,“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出去吧。”
……
梧桐树下,欧式别院的红墙旁,暗色的现代车停靠,淅淅沥沥,雨一直下……
……
隔天,顾筝被推进了手术室,紧接着是慕梓铭。
不久顾筝便被推了出来,手术室的灯红着,慕梓铭的手术还在继续。
顾筝坐在轮椅上,刚抽完脊髓,他还不怎么能动。
慕梓清坐在墙边的椅子上,双手合十;许瑛和原缘坐在一起,两人的手紧紧握着,还拽着几天前从寺庙里求来的一串佛珠;慕栋则是在手术室门前焦急地走来走去。
所有人所做的所为之祈祷都是为了一个人,而他就如局外人。
顾筝心里告诫自己不要羡慕更不要嫉妒,可是又有些控制不住,难道就没人看到他是坐着轮椅么?
“少爷……”姜叔是看着顾筝长大的,顾筝所渴望的,他晓得得明白。
顾筝眨了眨眼睛,目光瞟向走廊尽头,说,“走吧。”
声线无情无味。
在拐了个角的瞬间,顾筝的眼神立马深邃起来。
“他来了?”顾筝侧头问姜叔。
“快到了。”
“去楼顶。”
☆、035 做个交易
姜叔推着顾筝穿梭在晾晒的床单间,风吹过,白色床单“刷刷”起舞,与风一起拍打嬉戏。
停在楼顶的围栏边,顾筝抬头看天,阳光有些耀眼。
不自觉得闭上眼睛,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白色床单全被撤走,只留下一些孤孤单单的杆子,因为,下雨了。雨水敲打在那人的全身上下,浅绿色的病服被打湿得通透,然而他却毫无知觉一般。
这个人不是别人,是他自己,两年前的自己,被父亲强迫进了医院,看着医生磨刀对着自己比划,然后没有了意识,当醒来的时候,他知道他少了什么。
想到这,慕梓清的笑脸出现在他眼前,她会介意么?顾筝自嘲一笑,他又自恋了,慕梓清不会介意,也许还求之不得。
“轰隆隆……”
顾筝微眯眼,看着一架直升机由远及近地飞来。
晒床单的杆子悉数吹倒,白色的床单被掀起,吹出围栏,如同陨落的枯叶。
在看到床单飘落在地后,顾筝转过轮椅,面对着直升机。
“哟,这么熟练。”出机舱的人一来便是戏谑,“这也难怪啊,两年前你也是坐了近一个月。”
顾筝没有说话,他不是适合一起说噱头的人。
顾风耸肩,每次他这个弟弟都不懂幽默。
“一来就国王出场?这不是你的风格。”
“身先士卒而已。”顾筝轻呐,十指交叉随意地握着,“他不也是一来就以皇后出场。”
这个他指的就是他们的父亲。
“哎呀,承蒙厚爱啊。”顾风的眼睛笑得都快眯成一条线。
顾筝喜欢的游戏之一是国际象棋,顾风便以象棋开始对话。
如今顾筝与父亲双方对立,自然成了各自阵营的国王,Zachariah(撒迦利亚)这个他们曾经的兄长死后,顾风便成了父亲身边最大的棋子,也就是国际象棋里的皇后。
“你说老头让我来干什么?”顾风踩在到底的晾衣杆上,蹲下,刚好和顾筝平视。
“总不会让我去死,也不会让慕梓清去死,中国不比法国,在中国他什么都不是。”
“亏你说得出,老头听了还不得气得吐血。”
顾筝耸肩,不置可否,“20人守在医院附近,停车场10人,7楼8人,除了7楼以外,其余各楼层6人,分别守在各个紧急出口,电力总闸处也留有3人,必要时拉总闸,还有……”
“停停停。”顾风不耐烦地掏耳朵,不喜看弟弟料事如神的样子。
顾筝嘴角上扬,轻语,却是重弹,“她在手术室。”
她?顾风皱眉,这个她,他猜到了百分之九十。
“主治医生的助理,你说她会允许么?”
当然不会!顾风百分之百知道顾筝所说的那个人是谁,她绝对不会允许他做劫掠甚是见血的事情,若是如此她会用她的命阻止他。
他紧盯着顾筝,问,“她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顾筝摇头,顾风却不信。
但顾筝确实不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顾风在杀了他们的哥哥之后,与那个女人发了什么,想来那女人逃离他的身边了。
“好,我们做交易。”顾风笑,他确信顾筝会同意。
顾筝也确实这么做,点头,不用顾风多说什么具体的,顾筝知道得一清二楚,这是他们间的默契。
顾风看了看左右,大声呵斥,“走!”
然后一群人消失得如来之前安静。
直升机内,顾风抿了口白兰地,望着窗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这次任务也不算失败,反正父亲最主要目的是为了试探,他也不算违抗父亲的命令。大不了受几个白眼,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知道了她的下落,还有她平安无事。
……
手术很成功,麻醉一过慕梓铭就醒了,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以外,其他都很好,医生也对他未来的估计也很好。
慕梓清在病房里蹦蹦跳跳就像个兔子,高兴的,各种事情都她抢着做,给众人端茶倒水的,连晚餐都包下,火速回别墅带着家里最好吃的饭菜到医院,完全感觉不到平常嫌得要死的麻烦。
哥哥,平安了,会长命百岁了,这比什么都好。
------题外话------
木有火拼,扁子貌似不太会写火拼场面,争取以后写出来
☆、036 慕梓清在可怜顾筝?
晚上十点过半,慕梓清还不打算回酒店。手术的成功让所有人都很兴奋,慕栋和妻子是打算好在医院过夜的,而原缘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小清,怎么还不回去?”许瑛看了看时间催促女儿回家。
慕梓清扭捏,她不想回去,也想守着哥哥。
“明天不要上课?”慕梓铭提醒她,眼神示意她爸爸在,别乱说话。
慕梓清瘪嘴,小声嘀咕,“明天上午是选修课。”
“你说什么?”慕栋声音立马提高八度,吓得慕梓清赶紧躲在慕梓铭身后,拽着他的手臂。
“小清,明天下课再来好了。”原缘赶紧打圆场,说实话慕栋发火她也怕。
“小顾今天做完手术,你不去照顾他像什么样!还是人家老婆么?!”慕栋心疼未来的儿媳,怕自己太严肃吓着她,声音立马放柔了不少。
差别真大!慕梓清瘪嘴,不过也这才想起,顾筝今天抽了骨髓,出来的时候好像还坐在轮椅上。
抿了抿唇,拿起包包,如果没错的话,顾筝的病房好像在上一层。
然而当慕梓清上去的时候,一片暗色,除了走廊上一些阴冷的灯,其他什么也没有。病房里的被子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如从没有发生过什么。
他回去了?
楼下,司机还等着她,慕梓清暗自庆幸,而心里的愧疚也多了一层。
站在酒店房门前,慕梓清手心全是汗,顾筝是不是在生气?顾筝是不是不会理她?顾筝是不是又会继续这几天来的冷战?
慕梓清深呼一口气,想理直气壮,却最后还是蹑手蹑脚起来,蹑手蹑脚刷卡进门。
目之所及,果然是暗色,与走廊的亮度形成对比,房内只开了几盏暖色的小灯。
慕梓清想顾筝大概睡了,这也难怪,抽骨髓大抵等于抽取血液,抽血之后人会出现倦怠,抽骨髓也是一样,明天让人给顾筝准备补点的东西。
想到这,慕梓清的愧疚感少了不少,去房间的时候,沙发上的一个人影吓得她差点叫出来。
定睛一看,是顾筝。他一如上次醉酒一样躺在沙发上,慕梓清想他好像很喜欢这种姿势,但是对人体脊椎不好,而他今天又被抽了骨髓。
慕梓清抿了抿唇,走到他身边蹲下。
顾筝真的长得很帅,看到他,其实慕梓清都会有一种迷醉的感觉,所以每次她都会尽量避开他的眸子。这就让顾筝一直误以为她怕他,虽然慕梓清对他是有恐惧,却远不及顾筝的想象。
指尖触碰上顾筝的手臂,慕梓清稍愣,他的手臂很凉。前几次的触碰,她都觉得顾筝身体是偏凉性。
心里不知怎么有种心疼他的感觉。
记得曾经看过那么一句话,体寒的人是心凉了太久,忘记了如何回到当初的悸动。
她将来是医生,本不该相信这种话,但是放在顾筝身上慕梓清反倒觉得很是适合。
是因为阮云琅的离开,他的心忘记了如何悸动么?这种想法有种让她莫名心闷的感觉,为什么?
在慕梓清还在想着这些的时候,手腕上突然出现一股力道,以至于看着他的眼神与平常不一般,她在心疼顾筝,为他过去的爱恋心疼他。
“慕梓清,你在可怜我?”顾筝的眼神冷淡得没有温度,她何其知道她刚才那眼神如何凌迟着顾筝,别人可怜他可以,因为他无所谓,但是慕梓清不行!
慕梓清愣,随即摇头,但是却是才摇两下就没再摇下去,她发现心疼好像源于同情,而同情又好像源于觉得他可怜。
“慕梓清,对我,你在施舍!”顾筝笑了,笑得冷,让人心惊。
她没有施舍他!绝对没有!她是想和他握手言和的!
慕梓清哭了,结婚这么些个月,他们之间存在的好像就只有误会。他们间的对话总超不过那么几句,接着就是互损。最太平的时候,好像就是他渴望得到她的那晚,那时候他温柔得让她沉溺,她承认,那一刻她觉得她的心是有为他而跳的。
但是过了那晚为什么都变了呢?难道真的是因为阮云琅的出现?还是说在他眼里,她是贪恋他的钱权的人?或是说,为了自己想要的,可以出卖自己身体的人?
她问,“顾筝,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坏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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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话不可乱说
确实不是个好人,她偷去了他的心,然后总是肆意的凌迟,轻而易举搅乱他所有的一切。这是顾筝心里喊着的原话,然而他没有说出一句,只是看着她。
因为就算她搅乱他所有的一切,可他却还是没出息的想在此刻抱抱她,想为她吻去眼角的泪痕,想哄她别哭。
“顾筝,我知道了。”慕梓清抹去眼泪,吸吸鼻头,弯眉而笑,到底有些勉强。
知道?她知道了什么?
顾筝想伸手去抓她,也这么去做了,他想解释什么,然而慕梓清动得比他快一步,她起身去推来他的轮椅。
“顾筝,睡觉去吧。”
慕梓清有些吃力地将顾筝扶上轮椅,而此刻,其实顾筝是可以走,只是气她故意曲解他,几乎将身体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的小身板上。
她给他盖好被子,也调暗床头灯。
出门前叮嘱,“顾筝,你想上厕所喝水或什么的,喊一声就行,我不关门。”慕梓清虽然奇怪顾筝只是抽个骨髓便一天走不了路,但她还是这么说。
顾筝愣在那吐不出一个字,幸好灯光昏暗,慕梓清看不太清他那傻傻的表情,慕梓清的房间就在他隔壁,难道他晚上随便喊一句慕梓清真的就会来么?
“顾筝,今天谢谢你。”说完,慕梓清便跑出了顾筝的房间,脸上火辣辣的,不知道怎么就红了。
然而她这一声谢谢却让顾筝清醒了,果然,慕梓清今晚的反常只是因为他救了她哥哥,只是因为他救了她哥哥。
面对慕梓清,顾筝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直觉与判断都是封闭式的,慕梓清对他就像是伊莎贝拉·斯旺对爱德华·卡伦(暮光之城男女主哈,都知道哈)一样,爱德华不论怎么在伊莎贝拉面前都看不透她的心思,他所有的能力在她面前都等于0。
而顾筝所有的能力在慕梓清面前也都等于0!
……
二十几天后,慕梓清期末考试了,她没有跟顾筝“申请”免学那些课外课程来复习功课,最后那些成绩可想而知出来得也有些惨不忍睹。
慕梓清上学校教务在线查成绩的时候,心惊肉跳的,看到成绩更是死了一半,所有课程有一半没上八十,奖学金瞬间没着落了,眼看着那些红票票越飞越远,慕梓清郁闷得要死。
她没敢跟顾筝说,因为考前有一次吃饭的时候,顾筝说她必须考研,而且还是考到国外去。
慕梓清从不去想考研的事情,学了这么多年,她早就烦死了,当初考大学也是因为哥哥,若不是哥哥,她根本不可能这么辛苦学习,现在又要死要活拼命考研,再者考研出来也不一定比不考研工作来得顺利。
那天慕梓清差点又和顾筝掐起嘴架,因为顾筝有事不想跟她吵,所以还是以较为和平的方式结束。
现在这个成绩怎么考研,还考国外的,人家一看这成绩没准直接将她给踹了,慕梓清怄得连饭都吃不太下。
“太太,饭菜不合胃口么?”厨房的张妈看到桌上的菜基本没动,所以来问她。
张妈是顾筝新请来的佣人,B市人,很会做B市菜肴,这也是顾筝请她的最大原因之一。
暑假顾筝和慕梓清都搬回“故苑清风”,由于医生建议慕梓铭住在一个空气湿度方面都比较好的地方,B市爷爷留下的乡下老家刚好符合,所以他便在那休养,父母亲也去照顾,所以现在“故苑清风”只住着他们两个。
张妈人很好,对慕梓清很是关照,她这样一问,慕梓清不好意思,赶紧摇头,张妈做的菜确实好吃,比妈妈做得还好吃,但是她现在没胃口。
可能,顾筝回来估计又会对她失望透顶。
“天气太热,胃口不好?”
慕梓清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张妈什么都好,就是太体贴照顾人了。
“可能吧。”慕梓清最后违心的点头,若说不是又会问很多,直到你真说出答案为止。
“不会是太太怀孕了吧?!”张妈拍手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想到将来这空荡的房子里会有个孩子,张妈忍不住高兴。这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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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你,喜欢小孩?
然而张妈不知道,她才来不久,而且从没上过楼,慕梓清和顾筝至少现在还处于分房阶段。
喝着汤的慕梓清听到之后一口将汤汁喷出,呛着了,不停地咳嗽。
“咳咳咳……”慕梓清小脸通红,有憋的,也有羞的,她和顾筝还没那什么什么,顾筝没主动过,难道让她倒贴?
女孩家的矜持她是有的,而且她也想过顾筝讨厌她的那些原因(主观想当然的),任性不听话之类的都已经一大堆了,要是主动提出那什么什么,那顾筝不是更讨厌她。
“太太,要不要买那个回来?”张妈顺着慕梓清的后背轻拍,坚持不懈问这么一句。
慕梓清咳得更厉害了,边咳边摇头,张妈指的是验孕棒,可她根本没小孩。
“太太,您这可不行,要真怀孩子了,那可得小心。”张妈一片热情,慕梓清都觉得招架不住。
好不容易顺了顺气,慕梓清红着脸说没有,为了让张妈停下这个话题,她还附加说,“张妈,我是学医的,怀没怀小孩我知道。”
“哦。”张妈的表情很是失望,不过关于慕梓清怀孕的猜想却一点也没有破灭过,心想着肯定是慕梓清太不好意思了,毕竟她还是个学生。
张妈没有问下去,慕梓清舒了口气,赶紧说吃饱了,然后回房间小睡一会儿,因为两点的时候她要开始钢琴课。
以前钢琴考级的时候,慕梓清其实一直练的只有考试的那几个曲子,现在她觉得顾筝要把她往随叫随弹的方向培养,现在这些名家大作她都得会,那种杂七杂八的流行曲子她还不能弹,老师说会降低身份。
以至于慕梓清会想,顾筝的身份除了CEO以外还有什么?然而这个疑问只是到这里为止,慕梓清绝不会想象灰姑娘故事,虽然说她和顾筝有那么些这样的感觉,但她觉得顾筝一定是普通人,因为她从来没有这种运气,连从小到大刮奖也只得到过四个字——谢谢惠顾。
盯着天花板,慕梓清郁闷了,失眠了,整个下午都感觉萎靡不振,索性她的基础还马马虎虎过得去,不会被骂得很惨。她这些所有的学习要是能不接收到老师们的白眼,那就是天大的奇迹,所有课程里,也就是钢琴被教训得最少。
钢琴课结束,慕梓清便跑回房间看动漫去,但凡只要她郁闷难受了,她就去找动漫,而且必看热血的,在慕梓清看来,看动漫是一种精神调剂,就像N多人听音乐一样,每次看到动漫里头那些奋斗的样子,她也跟打了鸡血似的。
慕梓清没想到她看得连连打哈欠,该死的《火影忍者》也开始放水,都回忆N个月了,怎么安慰她受挫的小心灵?!
连看动漫都没打起精神,还越来越让她想缩进龟壳,那她该怎么跟顾筝坦白?
……
“太太,这只鸡我熬了一下午。”张妈一上餐桌就向慕梓清推荐她费心了一下午的鸡汤,“喝了对身体好。”
慕梓清嘴角颤了颤,偷看坐在那端的顾筝,顾筝倒是面无表情看着手里的经济晚报。
“谢谢张妈。”慕梓清言谢,祈祷她千万别说别的。
然而张妈的架势她哪里拦得住,铁了心要说出来,然后真这么说了。
“怀孕?”顾筝终于抬起头,皱眉看着慕梓清,最后锁定在她小腹处。
“啊,不是不是,是中午的时候胃口不太好。”慕梓清赶紧摇头否认,别这么一棍子打死她,顾筝这么看着她,让她有种偷人的感觉。
顾筝放下报纸,刚好司机搬了一摞书回来,慕梓清一看就头晕,这些书分明就是她的,顾筝是怎么进她寝室拿到的?
“也确实该胃口不好,这个暑假把这些书看透。”顾筝瞪了她一眼。
慕梓清的脸苦瓜了,原来他早就知道她的成绩惨不忍睹。刚才那眼神的就像是在说,你下次再考这种成绩试试?!
慕梓清脑海里满是这一摞书,各种人体器官和药品在脑海里打转,晕~
突然,顾筝问了她一个问题,也不算问,语气跟像是陈述,他问她,“你,喜欢孩子?”
慕梓清当即一愣,接着尴尬地笑笑,红着脸否认,“我不喜欢小孩,因为,会很麻烦。”
顾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复杂,让人难懂,特别是对于慕梓清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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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实习生
慕梓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她确实不喜欢小孩子,她讨厌小孩子哭闹,很是烦人。
顾筝眨了眨眼睛,继续埋头吃饭,直至晚饭结束,餐厅里除了偶尔筷子和碗的敲击声以外,剩下的只是让人窒息的沉默。
晚饭过后,顾筝一如既往回书房工作,慕梓清则是继续看动漫。
两个人的生活与世界从没有交集一般,同住一屋的陌生人,这是慕梓清自己的定义。是不是捐骨髓给哥哥对他来说只是个任务?而现在完成了!慕梓清有时候会刻意找话题跟他聊,但是顾筝却总是很奇怪地看着她,好像她不该如此一样。
电脑屏幕上黑崎一护和蓝染大大打得欢腾,却再也勾起不了慕梓清的兴趣。
哥哥不在S市,妈妈不在S市,爸爸也不再在S市,她想他们,在这里的生活无聊透顶,顾筝虽然是她丈夫,却一天难得说一次话,这不是想让她憋死么?现在跟她聊天最多的就数那些老师了。
往年的这个时候她都是坐在电脑前抱着半个西瓜大啃,现在她也啃着西瓜,却没有了感觉,她想回家,回B市。
慕梓清抓头,要疯了,各种烦躁!
……
顾筝伏案桌前,再次抬头的时候,目光余角瞟过桌上的电子钟,凌晨快要两点,伸出食指疲倦地揉着太阳穴。
翻出桌内的一个画册,上头画着的始终只有一个小女孩,调皮的样子,可爱的样子,哭泣的样子。
顾筝勾起唇角,食指抚上画册,这些所有都是他画的,一年一年,他都忘了他画过多少本画册,这么多年,这么多画,其实他是怕,怕有一天忘了她,这个给他整个春天的女孩。
以前只要他一觉得累,他就会翻出画册,然后他又可以继续工作,努力活到见到她的这一天,那时候他想,只要再见她一面,知道她平平安安,那便什么都好。
可是,现在他贪心得不行了,他不要惊鸿一瞥,长相厮守多好。
“小清,小清……”顾筝贪恋地一声声呢喃,他的小清,他的慕梓清。
顾筝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是三点过半,起身去慕梓清的房间,这是他养成的习惯,慕梓清的睡颜是他最好的催眠剂。
孩子气的样子,还吧唧吧唧嘴巴。
“幼稚。”顾筝笑着轻哼,不知怎的突然想起晚餐时她说的话,她说她不喜欢小孩。顾筝脸上的笑有些僵。
“慕梓清,说好了,我们不要孩子,所以千万别找我要。”因为,我给不了。
顾筝又笑起来,却是那么苦涩。
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房间又安静了,如同顾筝从没出现过一般的静寂。徒留慕梓清浅浅的呼吸,还有时不时吧唧嘴巴的声音。
……
Gu氏,CEO办公室
“Boss,这是文件。”很是爽朗的声音,还带着自信。
顾筝点头,接过资料,看到眼前人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讶。反倒是眼前人坦荡,大概他忘了那天晚上的事情,顾筝想。
这个人他见过,也查过关于他的资料,帅臻。
他跟慕梓清也算是青梅竹马,从小学四年级开始就是同学,一直到高三都是如此,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还传过两个人的绯闻,只是当事人很淡定。
那天晚上慕梓清就是跟帅臻出去玩,不理会他的电话,甚至关机,若不是他到得及时,还不知道两个人会发生什么?这个帅臻每个举手投足都是向着慕梓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对慕梓清有爱慕之心。
想到这,顾筝的眼色暗了些。
“你是谁?”顾筝这个问题显然是问他怎么在这。
“贵公司的实习生,帅臻,元帅的帅,聂荣臻(盗用一下十大元帅的名字,罪过罪过)的臻,经理有重要客户商谈,让我送上来。”帅臻回答,还解释来的原因,因为他只是个实习生还不够格跑到CEO的办公室。
Gu氏每年只招收十个实习生,一个暑假为实习期,一般Gu氏的试用期都是半年,因为Gu氏的前景不错,加上收入福利方面都是别的公司所难以比拟的,竞争激烈的程度略见一斑,帅臻能站在这实属难得。
“你写的?”顾筝翻了翻企划案,有微小隐晦的错误。
“是。”帅臻点头,很是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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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筝筝想整情敌了~
☆、040 她对他的笑
初生牛犊,入世太浅。这几个字赫然出现在顾筝的脑海里,他的企划案是写得不错,对于一个初来者来说确实如此,这样实行也有很大盈利,只是没有到达最好。
“重新写一份。”顾筝还给他,帅臻想争辩什么,然而顾筝的眼神明显表达了他的不悦。
如果是一般人上交这样一份企划案,顾筝也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凡事如果事情做得太完美总是会遭人嫉恨,所以每次顾筝都会很巧妙地留有一手,以至于Gu在整个商业界都不是那么锋芒毕露,反倒是广交好友。同样,在顾筝手下做事的人,他也会刻意让他们不达到完美,这样才更有进步的余地,也不至于器重某人来引起同事不满。
但是帅臻不是别人,说不好听点,是他顾筝的情敌,处于一些私心,顾筝想刻意为难他,特别是帅臻这么自信的样子,他更是私心的想打击。
“国际贸易不是国际贸易学。”顾筝冷眼斜他一眼,接着下达逐客令,“出去。”
帅臻接过自己编写的企划案,乖顺地出去,心里纳闷,大家都说Boss很好说话,而且对人也很好,怎么对他都是冷着脸,说话语气也是那么不客气,难道他的企划案写得真的有这么差?
这么想着,帅臻一回办公室就把企划案给一位资历较深的同事看。
“挺不错的啊。”同事称赞他。
帅臻更是疑惑,盯着企划案有些发愁,这个企划案花费了他好一段时间,就是希望让Boss看到他的能力。
……
Gu氏门口车子熙熙攘攘,工作人员也是进进出出,这便是在Gu氏工作的生活。
慕梓清感叹,还好她不是学经济的,挤破头往这里头跑,非要她命不可。这也难怪顾筝每次都忙碌不停,她是不是要学以致用,研究一下营养学?
不过这么辉煌的Gu氏建筑,慕梓清心里油然而起一种自豪,都感觉Gu氏是她家的,不过,现在确实可以说Gu氏是她家的,人家老公是Gu氏老大!
走进Gu氏,慕梓清更是惊叹了,是她喜欢的风格,简约不简单,很普通的装扮,但是透露着Gu氏的前景无限。
“请问找谁?”前台小姐礼貌问慕梓清。
好漂亮~慕梓清眼睛放光,连前台都这么漂亮,男人这每天是遭受多少诱惑。
“……他可以出来?”
“如果是完成了手头工作是可以的。”
Gu氏就是这样,只要完成自己的工作量,而且还不错的情况下是可以休息的。
慕梓清点点头,想想还是自己打电话吧,Gu氏这么大,她要找一个刚来一个月不到的实习生,要是问了问不出结果,太丢帅哥的人了。
……
“嗡……”帅臻看了看手机,“❤”闪烁着,果然,慕梓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