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轩然大波

黄建生回到自己家时，已经是清晨5点40分了。妻子

从黄建生身上嗅到了酒气。

“你喝酒了？”妻子惊讶不沾酒的丈夫一身酒气。

“和朋友喝了点。我睡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以后，你叫

醒我。”高建生一边脱衣服一边说。

“还是为《影匪》的事情烦？”妻子问。

“不烦了！解决了！”高建生倒头便睡。

听高建生说《影匪》没有难处了，妻子松了一口气。

6点多钟时，高建生的妻子去早市买菜，路上，走在她前边

的两个人一边看报纸一边说话。

“ 原来梁功辰是精神病，你看，这报上说，他的《影匪》

写不出来了，原因是他拔了一颗牙。报上说，梁功辰还大闹医院，

让医院赔他1亿。”一人说。

“真的？让我看看。我可是梁功辰的忠实读者，报上胡说八道呢

吧？有的记者专靠毁名人度日。”另一人拿过报纸边走边看。

高建生的妻子紧走几步，追上那两人，她问：

这是什么报？”

“晨报。那边有卖的。”一人说。

高建生的妻子掉头去买了一份晨报。她站在路

边通读有关梁功辰的新闻。新闻的标题是：《梁功

辰拔牙拔掉灵感，影匪出师未捷难产》。那记者

说：近日作家梁功辰因拔除了一颗智齿而导致无法

写作。只写了不到一半的《影匪》已经难产。文章

详细描写了粱功辰大闹口腔医院的经过，还有给梁

功辰拔除智齿的女医生的照片和证言。梁功辰为了

牙齿从口腔医院疯狂转战到市第一医院，还在市第

一医院门口挨了牙科某貌美女医生的耳光，至于梁

功辰挨打的原因，到底是性骚扰还是和牙有关，本

记者正在调查之中，本报会作连续报道。昨晚，富

阳出版社社长高建生一反常态，喝得酩酊大醉，深

夜和梁功辰去一街头私医家看牙，他们走后，私医

就被警方以涉嫌谋杀生父逮捕。不管这一系列扑朔

迷离的事件之间有何种内在联系，有一点可以肯

定，梁功辰认为自己的写作天才和嘴里的智齿有直

接关系，这是他亲口对口腔医院医护人员说的。那

记者竟然还别有用心地公布了梁功辰家所在的小区

名称。大有不惜奉献独家新闻号召同行前往采访的

高风亮节。

高建生的妻子顾不上买菜了。她拿着报纸赶紧

回家。

高建生被妻子推醒后看表，他说：“你怎么不

到7点就叫我？”

妻子双手将晨报在高建生眼前展开。

高建生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他从妻子手里一

把抓过报纸，目光横扫千字如卷席。

“王八蛋！”高建生怒不可遏。

“你们昨晚真的去找私医给梁功辰看牙了？”

妻子问。

高建生点头。

“几点？”

“严格说是今天凌晨4点左右。”

“有记者昼夜监视梁功辰？”妻子说，“再有，

你喝酒的事，记者怎么知道的？你也被跟踪了？”

高建生从床上跳到窗前，他躲在窗帘后边往外

看。他眼中的行人都成了特务。

高建生低头想了大约3分钟，他拿起电话应战。

高建生的第一个电话打给朱婉嘉。接电话的正

是朱婉嘉。

“嫂子，我是高建生。功辰在干什么？”高建

生问。

“他回来后一直在睡。可能是麻药的原因。我估

计私医的麻药质量差一些。有什么事？”朱婉嘉说。

“有记者跟咱们捣乱，我把报纸传真给你。有

3件事情你务必办到：一、我估计有人24小时在监

视你家，可能是记者。如果你发现了，要向小区派

出所报警，理由是监视者窥探梁功辰的隐私，干扰

你们的正常生活。法律保护公民的隐私权；二、尽

量不要让功辰知道媒体对他的负面报道，以免影响

他顺利完成《影匪》；三、可能会有很多记者去你

家，你要请求派出所出面劝阻。你最近几天不要上

班，在家确保功辰写完《影匪》。梁新这几天最好

也别上学，我估计记者不会放过她。现在我给你传

真报纸。看完要沉住气，我马上会安排反击。”

高建生的第2个电话打给社长助理。

“小郑，我是高建生。”高建生做部署，“你

立刻通知全社员工，进入紧急状态。任何人不得外

出，不得接受记者采访。8点整，我在咱们社开新

闻发布会，你通知所有和咱们关系好的记者都来参

加，你给每人准备1000元交通费。”

“出了什么事？”社长助理问。

“你去买一份今天的晨报，看了就知道了。去

办吧。”

“明白。”

高建生的第3个电话打给邵厂长：“邵厂长，

有件事情你马上给办一下。你派人去黄医生家，弄

清楚黄医生为什么被警察抓走了。”

“黄大夫被警察抓了？什么时候的事7”邵厂

长吃惊。

“我从今天的晨报上看到的。不知真假。你务

必在7点50分之前告诉我黄被抓的真相。”

“我这就派人去了解，有结果马上告诉你。”

邵厂长挂上电话。

高建生往公文包里装东西，准备去社里。

“你应该高兴，他们这是在给你的《影匪》做

免费广告。如果《影匪》能按时出版的话。”妻子

对丈夫说。

“《影匪》肯定按时出版。”高建生说，“你

说得对，他们是在帮我。如果这报道昨天发出来，

我还不敢这么想。今天见报，混蛋们笃定是在帮我

扩大《影匪》发行量。弱智！”

上午8点整，新闻发布会在富阳出版社举行。与会

记者多达100人。使用假名写《梁功辰拔牙拔掉灵感，

影匪出师未捷难产》的记者也混迹其中，他从小就喜欢

看描写双重间谍的书。他更喜欢两头拿钱。

高建生首先告诉记者，他将保留起诉晨报和那

记者侵害富阳出版社名誉权的权利。高建生说，梁

功辰最近的确拔了智齿，但根本没有影响他写《影

匪》。有记者问梁功辰大闹口腔医院是否属实。高

建生说，粱功辰确实在拔牙后去找过口腔医院，但

他不是大闹，而是体验生活，因为梁功辰的作品里

有描写医院的情节。有记者问，梁功辰的智齿真的

和他的写作有关联？高建生说绝对没有，也不可能

有。有记者问，如果《影匪》不能出版，是否就可

以认定晨报的报道基本属实？高建生信誓旦旦地

说，《影匪》绝对会按时出版，如果不能按时出

版，他就携出版社全体人员去向晨报道歉。有记者

问，听说各地出版发行商已经向富阳出版社预付了

3000万元《影匪》购书订金，是否属实？高建生回

答说不属实，因为确切数字是3008. 12万元。会场

笑声四起。有记者问某私医今晨被捕和粱功辰去其

处看牙有否关系？高建生说粱功辰深夜看牙亦是体

验生活，至于私医因涉嫌谋杀被捕，纯属巧合，这

还说明梁功辰寻找体验生活目标的先知性，此事肯

定会被写入《影匪》，多精彩的情节呀：私医深夜

弑父。当然，梁先生对从生活中得来的细节取舍十

分严格，《影匪》出版后如果大家没有看到这个细

节，只能说明梁功辰创作态度严谨，并非捡到篮子

里的全是菜。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记者们马不停蹄赶回自己

的媒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影匪》顿时甚嚣尘器

上，家喻户晓，妇孺皆知。向富阳出版社预付的

《影匪》订金多得把该出版社的开户银行分理处的,

电脑弄死机了不计其数次。

清晨，忙了一宿的贾队和助手在位于梁功辰家

不远的汽车上小憩。由于怕睡得太死误事，他们开

着车载收音机。

当收音机里出现梁功辰的名字时，贾队和助手

一下就醒了。

如今的广播电台是最大的报纸盗版者，播音员

几乎全天拿着各种报纸念。

收音机里在念晨报上有关梁功辰的报道。那播音

员最后说，晨报一石击起千层浪，各种有关梁功辰和

《影匪》报道肯定铺天盖地，本台将陆续念报。

贾队发愣。助手问怎么了。

"咱们跟了梁功辰这么多天，还没看过他的书，你去

买几本来。“贾队说，”是咱们给那记者

提供的梁功辰的行踪。咱们应该了解梁功辰。”

助手很快弄来梁功辰的5本书。贾队和助手分

头阅读。用狼吞虎咽来形容贾队和助手看梁功辰的

书时的情景，十分恰当。

“太棒了！他写警察这么传神！”贾队赞不绝口。

“原来小说这么好看！我不看小说亏大发

了！”助手痛心疾首。

“梁功辰是天才。”贾队说，“天才是人类的共有

财富。构日雇咱们盯粱功辰到底是什么目的？”

贾队的调查事务所有行规，不向顾客打听原因。

“你去构日出版社，查清他们为什么雇咱们跟

踪粱功辰。”贾队向助手下达新任务。

“我成双重间谍了。”助手下车。

很快，贾队接到了助手从构日出版社附近打来

的电话。助手告诉贾队，构日出版社的目的是阻

止梁功辰写完《影匪》。

“狗日的，怎么能这么干？”贾队急了。

助手回来后，贾队向他宣布：“咱们倒戈，

不帮构日了，帮梁功辰。”

“咱们已经收了构日的钱。”助手提醒上司。

“全额退还。”贾队说，“从现在起，咱们

免费保护梁功辰。能保护他这样的作家，是咱们

的荣幸。”

两名警察和高建生走到贾队的汽车旁。

其中一名警察敲汽车玻璃示意贾队出来。

“您的车几乎24小时停在这儿好几天了，您

是小区的居民吗？”警察问贾队。

“叫小郝来跟我说话。”贾队说。该小区派出

所所长是贾队昔日的部下。“你们所长不姓郝？”

特意前来协助朱婉嘉报警的高建生知道碰上

厉害人了。

郝所长来了一见犯罪嫌疑人是贾队，赶紧立

正敬礼。

贾队不等郝所长说话，他说：“小郝，你能

在这个小区工作，幸福呀！将来全世界都知道咱

们这座城市，肯定是由于梁功辰住过这儿！我的

事务所受雇于人，跟踪梁功辰。刚才我看了梁功

辰的书，才意识到我干了错事。从现在起，我24

小时义务保护梁先生。”

高建生问：“谁雇的您？”

贾队说：“这我不能说。这是职业道德。我可

以毁约，但我不能披露甲方的任何信息。”

郝所长小声告诉高建生，贾队是退役的特级警

探，如今经营一家调查事务所。

“我们出版社重金聘您保护梁功辰，一年50

万元，可以签约吗？”高建生对贾队说。

"保护梁功辰顺利写《影匪》，我不要劳务费。”

贾队说，“你要是给就算是伙食费、汽油费

和汽车折旧费吧。”

“请您这几天重点阻挡来梁功辰家的记者。”

“高建生说。

“贾队过去在刑警队有‘记者克星’的美

誉。”郝所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