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人拿着河图,从中看出了名堂,并改变了世界。
这就是我们说的电脑。电脑是二进制。而我们的先民将那几个数字随意变换了一下位置,就变成了二进制。
我们被沙老师的叙述所深深吸引。我原来并不知道有这么一段神奇的历史,这段历史带给我深深的震撼。总之,我对05,16,27,38,49这几组数字有了深深的眷恋。它既然能解决二进制,是电脑这个每秒运转数十亿次的宝贝的始祖,它一定能解决彩票这种随机现象。
我深信不疑。
但是,沙先生只给了我如下答案:随机并非没有规律,不过人类目前没有找到。面对随机,如果掌握了一定的方法,是个战术家。但战术家玩的是小聪明,是得得失失,进进退退,最后浪费时间的一种游戏。要怎样才成为赢家呢?就是要成为一个战略家。战略家才是大聪明,一城一池之得失不可计,一卒一兵之损伤更无关。谋全局通篇,设伏兵猛打,才是制胜之道。
我心里凉了。也许沙老师不愿将心血轻易告诉我们,而且他讲完这几句之后,就一直微笑地望着我。这场满怀希望的探求就在双方互相猜疑的气氛中结束了。当然,你也许和我一样失望。但若干年后,当我屡屡碰壁之后,才领悟到这就是沙老师全部人生的结晶,是他智慧火花的精华,此点我会在今后与你论及的。你先明白如下道理即可:世界上,凡是最浅显的道理才是真理,世界上最简单的应用才是最复杂的代码。
告别沙老师时,他握住我的手说:懂得将来,你才会懂得现在。
谢谢。挥挥手,木门关了。这是我几年后写的一首诗:
握你一双手啊,道不尽珍重万千,远方的路白云飘展。我知道有阳光也有阴霾,有泥泞也有沼泽。谢谢您,给我力量。尽管还是深一脚,浅一脚,我从此知道了平平仄仄。我会在你经过的路旁种上垂柳,长一亭,短一亭,送您至江东也缠绵,送您到长城也留恋。
不过,这只是我醒悟过来的真情。而离开凤凰的时候,我也和现在的你一样,满怀失望。列车驰过一程又一程,我有些沉默。君雨见我心情不好,老是说些笑话让我开心。我有些赌气地说:他不说,就以为我不知道了吗?不把这几个球摆平,我不姓苏!
她问:那你姓什么?
我真回答不出。
君雨说:哥--你别生气好不好?你把它当成游戏就行。
我只好自嘲地说:我不生气。
她忽然双手撑着下巴伏在茶几上,望着我,缓缓地说:你说世界上有没有真正的友谊?
我也不想太沉重,玩笑说:马克思和恩格斯就是真正的革命友谊啊。
她嘟了一下嘴巴,说:我说真的,比如,我和你。
我一时找不出答词。她又嘟了一下嘴,说:小时候,我姐姐长得漂亮,老是有人欺负她,那时,我想要是有个哥哥就好了。
我觉得她是在说真话。便说:我以后就是你的亲哥哥。
她说:我是一个简单的人。既然你当了我的哥哥,我就当成是真的了。嫂子有意见吗?
她让我一下回到了现实。这是一个十分敏感的问题。这种事,发生在美国还好,发生在中国,不仅嫂子有意见,国人中具有正义感的人都会有意见。记得有一次,我带陈晓霞的表妹吃过一顿夜宵。陈晓霞的表妹也就是我的表妹。因为我的名字特别,叫苏哥生分,一家人嘛,这样叫不别扭?叫新哥呢,雁南话听起来就是“腥哥”,有点不雅。所以平时她喊我就是:哥啊。她看见我吃螺时滴了几滴油到衣服上,因为我双手是油,她忙过来给我擦。这个镜头立即被熟人摄入“苏新绯闻典型镜头”。几个在另几桌吃夜宵的熟人立即端着酒杯过来了:哎呀,苏哥幸福。我忙介绍这是我表妹。一个说:不用介绍,知道是你表妹。另一个说:表妹关心表哥是应该的。还有一个说:知道,不用解释,表妹表妹,表面上的妹妹,谁不知道?我表妹刚从农村来的,见到这场面脸红得像关公,越发像传说中的“表面上的妹妹”了。第二天,一向算关心我的吴局把我叫到一个角落,严肃地说:一个人不可能没有知己,但带着知己不顾影响就不对了。我操,这就是纯洁关系的埋葬场。
我说:嫂子胸襟宽广。
她拍拍手,说:太好了。来拉个钩。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了。由于惯性,我们差不多打了一个趔趄。然后,火车又飞快地奔跑起来,好像要逃离这小站似的。
回到家里,陈晓霞没回来。我见桌子上有张报纸,上面有一栏标题--我市副处级干部人选公示。忙拿起来一看,消息很短:经组织考察、民主推荐、群众测评,下列同志被列入副处级人选,现予公示。
在机关工作,任何人都对人事变动很敏感。我表面上处于休整,心里其实比别人更关注,便一个一个地看下去。有些我认识,有些不认识。读到熟悉的名字,心里有些酸酸的。突然,在那一串长长的名单中,我的目光被“郭萍”两个字粘住了。
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倒过来想,一切就都有可能。男人本来就是男人,不可能是女人,上帝就这样安排好了的,但给你动个手术--怎么样?你比女人还女人。泰国不是有人妖吗,很多漂亮女人都自愧不如呢。
手术,对,手术。我忽然觉得简直被陶某像耍猴一样地玩弄了,血涌到了脑门。思想政治学术研讨?对,应该是郭萍去才对,她是政工科长。她不去也行。为什么叫我去?问题就在“民主测评”几个字上。我操,姓陶的你想提谁就提谁,这点我没意见,但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难道我苏某在家,就一定会说郭某的坏话?这一招一箭双雕,既让我失去发言权,又挑拨离间,让我多一个政敌。
我跟这位郭女士谈不上好差,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但被陶一离间,她在过阳关道的时候,就恨不得我在独木桥上最好脚底一滑。
这张报纸肯定是陈晓霞带回来的。她故意放在这显眼的地方,提醒我别一无所知。我冷笑了几声,又无可奈何。下午5点多,陈晓霞回来了,见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不提及这件事,只说:你喜欢吃什么?在外面不对胃口吧?
我说:想喝点酒。
她说:我陪你喝点,但不能多喝。
晚餐很丰盛。等孩子们吃完走了,她才说:平安是福,今天我替你算了命,说你“困于石,累于棘,万事需顺其自然”。
我点了点头。吃完了,还呆坐在那儿,陈晓霞忙着洗碗,拖地,抹桌椅。我心里有点难受。她见我呆坐着,忙洗了手,给我泡了一杯茶。我说:谢谢。
我很久没有对她说过这两个字了。她苦笑了一下,走开了。
回单位上班时,我装作不知道这一回事,仍然叫她郭科长。事实上她现在也是科长,但她爱理不理地应了一句。旁边来了一位,立即叫郭局好,她的脸就如四月木棉,灿烂红艳,嗔骂道:乱喊。那位走过来,以诚恳的样子对她说:以后请您多关心。忽儿看见我,也把我搭了进去,说:包括苏主任,我们都靠你关心。我只好突然醒悟过来一样,问:郭科升官了?旁边那位说:今后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了。
郭萍说:乱说乱说,我不喜欢乱说啊。神态就俨然首长了,弄得拍马的也没趣。
到了办公室,老唐简单问了我几句,然后说:听说了吗
17.
我说:刚知道。
他说:你想回去休息就休息吧,呆在这儿也没好呆的。
我说:拿工资就呆在这儿,不拿工资就走。怕谁吃了我?
老唐说:我多做一点,你还年轻啊。
他是第二次说我年轻了。我有些感激他,却无从说起。我想,如果我今后真的掌握了什么彩票秘诀,第一个教会的就是老唐。喝了茶,就到财务室报账,肖玲像不知道我出差了一样,问:苏主任有事吗?我说:出差的账报一下。
她说:正好正好,经费很紧,你应该不会用很多钱吧,还可回笼点资金,郭科长那里空调坏了,要换个新的。
我说:要多少钱呢?就只有一点路费。
她说:我开玩笑要你多带一点,你就真的想有艳遇啊。
我气得真想上去啪啪就给她两耳光,但一想,她也不过是个跑龙套的,努力地在主子的大旗后面跑来跑去,就说:什么艳遇,白天没卵事,晚上卵没事。她知道我平时不说粗话,吓了一跳,知道我不满了,就低着头算了发票,将钱数合了一遍,清了账。我也不说什么,起身就走。她在后面说:主任好走啊。
我会好走的,不用担心。路漫漫兮我无畏,心坦荡兮我怕谁?我没有你那么低俗,虽然我过得不顺心,但我人格的取向,决不至于像你肖某那样毫无原则。我宁可舍弃那些浮名虚利,也不会变色龙一样地在这世上苟活。
我一路漫无目的地往回走,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怒气。走到家门口,偏偏遇上吴局。吴局说:回来了?我说:昨天回的。他扯住我,到一个僻静处,说:有个下乡扶贫的工作,你愿意去吗?我不懂他的意思。他说:下乡干得好,可以解决待遇,组织部发文定的,对你只有好处。
这句话对我触动很大。扶贫下乡,一般人都不想去。但也有一些人争着去,因为,工作由市扶贫办考核,如果干得特别好,扶贫办可向组织部推荐解决副处。那时,不是你陶某说不行就不行,扶贫办只认工作成绩。我觉得也对,问:去不去得成?
他说:我坚持就没问题。
我说:拜托你了。
他说:乡下空气好,说不定一年回来,你工作有成绩,人也会养得白白胖胖。分别的时候,他和我握了手,很紧的。
吴局是我们局里一个很特别的人。特别之处是他好像从来不会生气。那种永远谦和的笑,让你不得不佩服他修养真好。其次就是与任何人都不亲不疏。这种人,一向是做大领导的料。但他在教育局,不像鲁丰那样锋芒毕露,急于接班。他永远以不急不躁的节奏,处理所有的公事。
我这种人,当然与吴局交道不多。至于其他人,无论谁向他汇报工作也罢,汇报思想也罢,针对什么事发发牢骚也罢,他总是望着你笑,很亲切。待你说完了,他会说:好的,我懂了你的意思。如果是工作上的事,他会加一句:我懂了,你跟陶局长再汇报汇报。虽然,他很少表态,但你要是起身离开他的办公室,他绝对会站起来,送你到门口,和你握手,与任何人握手都一样,握得很紧,摇两下,再挥手相送。
这礼节对上级也罢,对同事也一样,甚至对来上访的人也如此,天天如此,真是难为他了。可在他似乎不是礼节,而是习惯。因为每到他那儿去,都要这样客客气气一番,所以,除了工作之外的事,大家都不敢去打扰他。
你与这样的领导相处,不会成为知己,也很难成为朋友,但你会从内心敬佩他的为人,觉得在这机关,难得有这种不看风色行事,有独立人格的高人了。甚至有人背后说吴局这个人,官会越做越大。理由是,他工作过的单位,似乎没有朋友也没有敌人。没有敌人好理解,没有朋友是什么意思呢?就是他在一路上升的过程中,你们这些人都不够做他朋友的资格。
我与吴局不亲近。但在局领导中,他也是唯一一个任何时候都对我主动微笑的人。如果是装,借用一位伟人的话:装一天好人容易,装一辈子好人难啊。所以,在心理上,我接受了他的建议--暂别雁南。再说,郭萍这种人当我的顶头上司,说不定哪一天我脾气来了,就会发生火拼,火拼的结果当然是我吃亏。一则她是领导,领导的刁难叫严格要求。二则要是我动了手,根据男不与女斗的民间原则,我理亏。
接下来的日子,我真的被派去扶贫。陈晓霞也支持。原来我还帮着做点家务,后来她表妹上来了,家务我就插不上手了。她也许觉得我天天这样呆在家里,不如到乡下去散散心。
行前,我只见了两个人。一个是汪志明,一个是林君雨。汪志明听说我要去扶贫,笑嘻嘻地说:不要搞得村村有丈母娘啊。我操,他这种人,反正你恨他吧,不知恨哪儿,他不会正儿八经地和你说什么前途命运。但有一点,他很可爱,他永远不会刺伤你的自尊。和君雨呢,是找了一个茶楼,坐下之后,我说:我准备到乡下去扶贫。
她似乎不懂机关的事,笑呵呵地说:好啊,你不是说喜欢世外桃源吗?乡下的空气新鲜呢。
我说:在机关呆久了,都坐出腰肌劳损了,这样,就可以多活动活动筋骨了。
她说:那你还打彩票吗?
我说:歇歇吧,村里没这个,正好有时间,我就可以研究个透。
她说:也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说:阿慧有消息吗?
她说:昨天还打了个电话来,说她父亲好了些,可以出院了,估计过几天就会回来吧。
我说:回来了就告诉她一声,你们有时间就来乡下玩。
她说:肯定啦,青山绿水,你们当干部的就是好,住在乡下,国家还发工资。
聊了一阵,她突然记起来了,说:照片洗出来了。明天给你好吗?
我说:明天不行,明天就走了。
她说:等会儿,我们走过去,到宿舍那边,我去取给你。
到了秀峰公司楼下,她上去取了照片来。原来她已工工整整地装在一本相册里。光线太暗,我也没翻看,就说:我回来后再和你联系。她站在那儿,望着我渐行渐远。走了一段,我看见她仍然站在那儿,一股暖流就热遍全身。
我为期一年的乡下生活就这样开始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前行兮场面大。局里为我举行了盛大的送行仪式,陶局还亲自送我到村上。我扶贫的县叫之县,村叫李沟。
别看陶局对我不怎么样,下村的那一天,他可是亲自送我到村上。在镇村两级联合举办的欢迎茶话会上,向基层领导介绍我时,他用了世界上最好的褒义词。你们不要认为只有下级说上级的好话时才肉麻,有时上级说下级的好话更肉麻。当然,我只把这些好话当成领导艺术。基层的领导同志高度赞扬了陶局治局有方,培养的人材是百里挑一,中国历史从来就是一部名师出高徒的历史。有这么一位优秀的上司,必带出一群优秀的部下。
在吹捧与互相吹捧中,在真诚与暂时真诚中,大家都说了许多话,表了许多态,赢得了许多掌声。茶话会达成了高度的共识--为建设李沟的美好明天而共同奋斗。双方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又共进午餐。餐宴安排在我的住户,本村最高长官李支书的乡村官邸。官邸处于虎鱼山下,依山傍水,茂林修竹,是难得的一处好景致。以至多喝了几杯的陶局喟然长叹:苏主任,人生得此仙境,小住也是神仙啊。基层的领导说:陶局长,你要是肯来住,我们给你块地,你来建个乡村别墅。陶局道:退了休我一定来。住到苏主任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也是一种幸福。
我的天,陶局当着这么多人开玩笑,那样子就是无比喜欢我,关心我,爱护我。哪一天,若是外人听说我对陶局不恭,一定会骂我太不顾情义。正如一首歌所唱的:都是我的错。
陶局离开村上后,我细细地思量过,好好地总结他这个人的为人。一想,还真想出道道来了。忽儿记起了他在局里以外的场合,自从鲁丰事件以后,心里有怨于我,甚至水火不容,但总是称赞我。这是一种怎样的领导艺术呢?我突然明白:他的内紧外松,就是要让局里的同志明白,不能学苏某;要让外面的同志明白,他非常看重苏某。目的是让苏某不敢动弹。在内,压着你,你动弹不了。在外,你要是说他陶某的坏话,鬼才会相信呢。人家会骂你苏某太不地道,人家陶局对你那么那么好,你还说他,你简直没有是非观。除了这点外,从做人的角度上,你也不算个君子,是个以怨报德的小人。
陶局啊陶局,我服了你。难怪你参加革命后,就没有被谁绊倒过,只有你绊倒过别人。看来,我要是在李沟不做出点成绩,你会说苏新辜负了全局同志的希望,辜负了镇村两级的期盼。那好吧,既然来了,我就得做出点事,当然封你的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是为最基层的群众做事,我也心甘情愿。
安顿好之后,我就先摸情况。这次,我吸取教训,不再盲目行事,首先是弄清楚我应该做什么,能够做什么。一个月下来,我就明白了,这儿不是战场,没那么多的火线急事;这儿也不是单位,不要那么按时上班;这儿不是旅游胜地,没什么景致可看;这儿也没那么多丰富物产,可以开发利用。
我想做点事,开了好几次村支两委会、党员组长会,要大家提建议,谈设想。谈来谈去,说上说下,最后,我终于明白,你给村上弄点资金来,就是最大的工作,莫大的工作,全部的工作。李支书很客气很明朗地告诉我:苏主任,只要钱到位,就是最大的功德了。具体事你就少管点,你一个知识分子,与这些见识不多的村民打交道,说大道理他们不听,处理小问题你不如我们。反正你就开会指指方向,修路你跑点资金就行。
村上的胃口也不大,一年有个五万十万就行了。这个也好。虽然我苏某没能耐,但我有办法,办法就是逼陶局。扶贫工作占上级考核局里十分,资金到不到位是关键。所以我回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陶局办公室,说:局长,一年三百六十天,我天天蹲在村上可以,但资金问题得全靠你。
他说:你蹲得住吗?
我说:按规定时间我没蹲住,你可以处分我,但资金不到位,我只好如实汇报,决不打埋伏。
他脸红一阵白一阵,说:局里资金也有困难,你也清楚。
我说:困难不是不可战胜的,办法也是人想出来的。
他说:话是这么说,可……
我说:下面这么多单位,每个单位调一点,钱多的一万,钱少的五千,不就解决了?他苦笑了一下,说:你还会站在全局看问题呢。我说:涉及我,我就站得高一点,不涉及我,我就不管。
除了局里这一块外,扶贫办有些资金,如果你跑得勤密,也可争取到三五万。于是,我又开始一趟一趟地跑扶贫办,把山清水秀的李沟形容成一个鸟不落窝的穷山恶水。扶贫办的领导不可能个个点去视察。我北师大毕业,还获过演讲比赛一等奖,懂得如何以悲情感动这些同僚。我甚至故意带了一个衣不遮体的孩子去,说村上这种人家特别多,我今天带他来雁南开开眼界,顺便带他检查身体,你看他瘦得出奇。
扶贫办的许主任说:是瘦得皮包骨,我考虑考虑吧。
第二次又带一个小女孩去,穿得破破烂烂,许主任问:这个孩子……
我说:眼睛有问题,雁南条件好一点,带她去爱尔眼科医院做个彻底检查。
许主任问:都是你自己掏钱?
我说:不自己掏,他们还有钱掏?太苦了,太闭塞了,一定要修一条路,不然,什么东西都会烂在山沟里,竹子啦,桃子啊,树木啦,运不出啊。
许主任感动了,给了我三万。
三万到手,村子的人特别感激我。接下来就是慢慢落实局下属单位的款项了。这些单位与扶贫办不同,都是熟人,你想感动他,他觉得你在作秀。答应出钱,但得慢慢来。于是,我的生活轨迹就可用如下路线图来表示:住在村上,回城要钱,随便到家住上三两天,又回村上。
18.
住在村上的日子,用两个字来总结:太闲。闲到你发闷,这种闷还说不出滋味。在城里闷,还感觉是在花花绿绿的世界中挣扎。在这里闷,就跟鲁滨逊同志一样寂寞。在单位,由于陶局的打压,我没几个人说话,在这里,却因为知识理解的不同,我没几个人说得上话。特别是晚上,村人唯一的爱好和娱乐就是看电视。尽管彩票可以研究,但太单调了。直到有一天,我才想起这儿有所村级小学,那儿应该有几个知识人,我就认识了张老师。认识张老师我才知道什么叫执着。他在这山沟沟里教了三十五年的书。严格意义上讲,他这儿不算所学校,只是一个人的舞台,两个班,复式教学。在这个班上课,那个班就自习。我一下就找到了职业似的,说:张老师,我有空,我帮你带个班。张老师说:行吗?我说:我大学毕业,应该没问题。他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大学毕业,但带这帮孩子要有耐心。我说:反正闲着没事,试试。张老师想了想,说:试试就试试吧。
就这样,我的扶贫工作就包括以下四大内容:一、村上或者镇里有事,我就去参加参加会议,议议事,回来能插上手的就插手。二、跑跑局里,催催资金,虽说十万块钱的任务分配了下去,但还得一个单位一个单位地去落实。三、有空就帮张老师上上课,教教孩子。四、晚上不是找张老师聊天就是研究彩票。我忽儿觉得日子过得充实些了。
远离了纷争,不用看别人的冷脸了,来来往往,在城市与乡村中穿梭,也算是一种不错的旅行。挤挤公共汽车,听听老百姓发发牢骚,体会这世上还有许多比我过得艰辛的人的生活,倒也满足起来。
上上课,领略孩子们的调皮与忠诚,一个人的心也充满童趣。再对比张老师的人格,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自私了,为了一己之长短,天天计较得得失失沉沉浮浮,活得太累。
陈晓霞说:你变了。我说:什么变了?她说:要你平时去哪个单位求人,你死活放不下面子。现在为了村上一点钱,看你跑了一次又一次。过一段时间回去,她又说:你变了。我说:又变了什么?她说:你精神好多了,脸色也好。再回去,她还说变了。我说怎么我成了孙悟空似的,天天变来变去。她说:确实变了,你一进屋就打扫卫生,又给虎子辅导功课,给小琴洗脸,以前你是袖手先生。
说我变了的还不只是她。记得阿慧回来之后,我要君雨邀她一起吃顿饭,还没等我问她爸爸的病情如何,她第一句就说:你变了。我说:怎么变的?她说:你上来了这么多次,也不打个电话,连君雨说也见不到你了。君雨接着说:不仅见不到,回个短信也是例行公事,几个字:收到,谢谢。又说我晒黑了。我就跟她们说村里的事,跑资金的事,教书的事,她们才算理解。
下乡了,应该说我与买彩无缘了。可跟有些领导当了某些大学的客座教授一样,我这个常年住在乡下的“领导”,竟然被刘老板聘请为“兼职顾问”。
那是有一次回城,在街头偶尔碰到刘老板。他说:稳大师,你怎么不来买彩票了呢?我说单位派我下乡扶贫去了。他恍然大悟,说:难怪不见你的人影。现在生意难做。以前你买的那会,经常中点。我就记下你的号码向别人推荐,人家也还能隔三隔四中个一回两回。自从你没来之后,加上这段体彩全出怪号,几乎没人中过奖。
我说:彩票这东西怪得很,我没买,但在研究。
他说:我这次参加了省里的一个培训班,为了提高销量,听了好多方法。其中有一个方法,不知你愿不愿意。
我说:你说说。
他说了半天,才介绍清楚。原来是有些彩票店为了引起彩民兴趣,提高销量,就聘请比较厉害的高手每天给店里推荐,让彩民偶尔赢一赢。买彩的人怪得很,他经常输觉得正常,但赢一回就有一种天大的成就感。这种成就感无法形容,等于一个常人,魔术家教了他一个小魔术,他兴奋得到处说:看,给你来一段。要是中了一回奖,他逢人就说:操,昨天我十注打中。比弄出个什么科学发明还自豪。而且他有一种错觉,认为打中了就是技术进了一步。这种认识最大的误区就是:我进了一步,我会不断进步。我不断进步,那我还要干什么?对啊,你什么也不必干了,天天等着进银子就行。还有一种,喜欢依赖人,如果有人隔三差五推中了,他就视人家为神仙。也不想想人家其实和他一样,吃喝拉撒,不解开裤头绝对尿不出撤。当然,我说的是绝大多数彩民,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体育事业捐款者”,对于我苏新同志来说,我相信,有自己独有的一套办法,这个堡垒迟早有一天会被我攻下来的。
他说了半天,就是想聘请我当他的特邀顾问,并开了一个价位,每个月200元顾问费,如果销量大增的话,还可讨论协商有关待遇问题。我见刘老板说得诚恳,人又实在,加上我仅仅是推荐推荐,说对说错自己没有什么损失,就说:什么钱不钱的,试试。
刘老板却是个典型的生意人,他说:付出劳动就要报酬。钱,一定要给。
我说:我也不一定能带动你的销量。如果我有把握,我何不告诉你打什么就行,你还要开彩店?本来这也是句大实话,想不到他说出这样一句话:林老师,给钱不给钱完全是两回事。给钱,你就认真些,不给钱,也不是说你不认真,毕竟……
哦--我明白了他的意思。现代人,不管老小都有一种合同意识。那种仗义的英雄主义行不通了。你想英雄主义,拔刀相助,人家还不相信你呢。现在,刘老板要写个合同,这种合同意识正是人与人之间互不信任的折射。既然你不放心,怀疑我敬业精神不强,我收你的顾问费又如何?其次,我也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人,不收你的钱,我要顾及自己的声誉(当然是指在你刘老板方面的声誉),照样要花心血推荐。如果让你的销售额直线下降,我也于心不忍,毕竟你靠它养家糊口。于是,我说:好,钱就存你那儿,我感觉好就叫你帮我下注,多退少补。刘老板脸上笑得绽开了花,说:林老师,你是天下第一好人,值得一交,够朋友,确实对我们这些下岗工人和蔼可亲。是吗?我反问自己,也许吧。因为我也是个半下岗干部啊。
说妥之后,就明确了双方的义务。刘富根每天开奖结果出来后,就发条短信给我,告诉我结果。然后,我按照上期开奖号,算出本期开奖号应该是什么,发条短信给他。谈完之后,他要请我吃顿饭。我谢绝了。
接下来我想叙述我一年的扶贫工作,当然,全部罗列就显得啰嗦了。总之,我觉得对得起陶局和村人们的期望。
我主要做了如下大事:一、加强了村级班子建设,解放思路,开拓前进。利用各种会议,座谈,聊天等多种多样的形式,发挥自己能说会道的特长,积极宣传党的路线方针政策,介绍祖国各地日新月异的发展变化,开阔了党员干部的眼界,增强了广大群众发展经济的意识。统一了全村人民,特别是党员组的思想认识,提出了尽快发展和壮大村级经济的举措。二、深入群众。坚持调查研究,掌握第一手资料。这点实实在在。即使我不与群众打成一片,群众也要求与我打成一片,因为我比村支书的级别高两级。三、整修了一口村级大型水塘,改变了该村长期以来“天旱旱死人,天雨涝死人”的恶劣生存环境,开创了“从此旱涝保收不愁粮食”的大好局面。四、修通了长达3.5公里的公路,从此让这个与世界脱轨了几千年的山村,于7月8日上午l l时28分,与全世界正式接轨。《雁南日报》头版对此予以了报道。从此,只要你有钱,从本村出发,可到达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五、经济建设取得前所未有的高速发展。道路通,百业兴。本村的楠竹,杂木,扫帚,正源源不断运向全国各地。同时,如何对上述资源进行深加工,也正在积极研究之中。六、助困帮贫。一年来,共扶助失学儿童三名,捐献助学金2000多元。还捐赠各类衣服30多件,总价达到4000元以上(这种算法不太科学,没有折旧) 。
以上为我所干工作。当然,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也不可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业来。因为为该村修高速,建飞机场,引进千万富翁投资之类,我确实做不到。同时,细心的读者也会发现,还有一件重要的工作没有写进去--义务为小学上课。
多年的机关工作经验,让我回避了这项成绩。如果写进去,说我上了多少多少天课,我岂不成了一个纯粹的支教人员?那扶贫发展经济,你怎么扶的?很多时间花在教书上面去了,你在务正业吗?何况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可能是一个合格的干部,但不一定是个合格的老师。你把学生教坏了怎么办?尽管我觉得自己真正的贡献应该在此,我为这个贫瘠的山村播下了希望的种子,为这些孩子点燃起山乡的明灯,为野蛮与落后吹进了文明的新风,它比任何一桩实事更伟大,更意义深远,但,我不能写,也不能说。违法乱纪的事可以堂堂正正地办,但堂堂正正的事只能偷偷摸摸地做。
当然,还有一桩事,就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这就是研究彩票。白天,我一心扑在工作上,修道路,整水塘,跑资金,甚至挽起裤管和大家一起干。此外就是备课上课,喉咙也嘶哑了。我不是表功,是群众感染了我,是山村的落后震撼了我。晚上,别人守着唯一的娱乐活动--看电视。我牺牲娱乐,在不太明亮的电灯下,深入研究我的先民留下的那几个数字间的辩证关系。我也不说是科学研究,但对人类今后的随机概率学不无启示。研究彩票,尽管这是正当的个人行为、个人爱好,但让人知道了,特别是陶局知道了,就只有如下结论:扶贫不是让你去干私活的。是的,你在局里上班,有人管,有人监督,当然也没有人看见你研究什么。至少大家可以证明你在正常工作。现在,你身在百里之外,军令有所不受。没有人管你,更谈不上监督。你是村里最高首长,谁敢监督你?巴结你还来不及。
一个游离于组织,缺乏有效监督,又是该村太上皇的你,一句话,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历史不是没有深刻的教训,例子可谓举不胜举。个人爱好,有好差之分。爱因斯坦爱好科学,他是为了全人类的解放。明朝皇帝炼药丸,是为了长生不老,是极端的个人主义行为。读过历史的都清楚,当一个人的私欲高度膨胀的时候,他有多大的能量就能搞垮多大的事业。那个炼药丸的皇帝不是如此?天天在后宫搞化学实验。朝也不上,事也不理。奸党专权,国事荒芜,民不聊生。甚至连后宫佳丽三千,性生活也没人管了,所以没有太子接班。你当然没有他那么高的职位,但,至少管一个村。也就是说:你不在那个村,有了十多万块钱,人家照样要修路,整水塘,照样发展经济。
但我告诉你的是:除了工作,我有了两件可贵的副产品--第一件是:彩票研究我取得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暂时可这么说)的伟大成就。第二件是:我学会了打兔子。先说第二件。
为什么要先说第二件呢?因为第二件对第一件至关重要。
张老师自称祖上是一员武将。这点我无从考证。但他的枪法却是十分了得。寂寞的山村之夜,常常可听到狼叫。所以,独自一人住在这个老祠堂里,有一杆猎枪,应该不算私自持有武器吧。何况既可自卫又可改善生活呢?
彩票也不必算上一个通宵。我已基本建立起相对稳定的公式,只等那个开奖号出来,就往公式里套一下,想打得准一点,无非是再杀一两个码。所以,晚上常到张老师那儿聊天。开始就聊聊而已。
19.
有一天,他问:上山玩吗? 我说:上山?晚上上山干嘛?
他说:弄吃的。我有点怕。你想吃别人,他人也想吃你。有压迫就有反抗,何况你要人家的命呢?
我说:弄什么?狼?野猪?
他说:凡保护动物都不弄,就弄兔子。我不怕了,兔死狐悲,不关狼的事,狼也不会找麻烦。
张老师打兔,就靠那管猎枪。长长的,擦得锃亮。我们一人一个手电,上山了。我不懂这玩意儿,只能跟在他后面,在崎岖的山路上钻来钻去。一会儿,他蹲下来,用手电照着一堆粪便,仔细翻看。
我说:这有什么好看的吗?
他说:这就是个信号。
我们走了几个小时,没见到一只兔子。
我说:不白跑了?
他说:没白跑。
我说:怎么这样说?
他说:我们找到了路。
我问什么叫路。他说:俗话说,狗有狗路,猫有猫路。
我说: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他说:这就是猎人的全部意义。
我还是不懂。他说:找到路,比如刚才那个地方,就是路的一个点。兔子当然不一定就在那个点,但一定在那条路上。
我懂了,就是说:在那条直线上。
他说:不对。在那条路上。
我说:转了弯也是?
他说:你不懂吧?这就比如奇数偶数。13579是一路,02468是一路。
想不到他用这个来比喻,真是恰当极了。
我问:你研究过彩票?
他说:我不懂。
几天后,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在笔记本上写下打猎心得:寻找猎物,首先找到猎物的路,提取某个信息点,确定它的路,就不会盲目了。相关联系:彩票也是由路组成。它分为:0369一路,147一路,258一路。它们是由这三条路组成的。现在,我的任务是:找到路的信息点。
写完,我觉得思路是对了,可信息点在哪?是不是像打兔子一样,有点类似?我跑去找张老师。
我说:我对打兔子突然有了很大的兴趣,来拜师了。
他说:你你你,你一个国家干部,兔子市场上多的是。
我说:买与打完全是两回事。买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打是实现自身成功。人生就是一种获得自身价值承认的奋斗过程。
他说:吃兔子一次两次即可,多吃无味。打兔子越打越上瘾。
我说:打兔子是怎么看路的?
他说:看草。
我说:看草能看出来?
他说:看事物主要看参照物,看人看他身边的朋友。总之,事物是平衡的,这是表象。事物的真相是失衡的。
哦--我点头表示明白。
他说:兔子跑过,有气味,有粪便,但兔子并不就在这条路上,它钻进了旁边的那个草丛或洞里去了。所以,草向两边倒是个方向,但突然向一边倒就是路了。
他说了好多。其实我在脑海里想着另一件事,并寻找它们的对接点。毕竟兔经不是我关心的。所以,我们聊着聊着就扯到别的事上去了。
过了几天,他终于打着兔子了。这次,我不得不佩服他。几乎就是命令兔子在那儿等着一样,他放一枪,提了三只回来。我在现场惊得目瞪口呆。
我就问他:前天有一只兔子你为什么不打?
他笑了,说:那次打不着。
我问为什么打不着。
他说:那只兔子只是试探性地出洞。它的目的并不是出来觅食,而是观察你是否出手。一旦有任何声响,它就缩了回去。所以,与其说是有兔子,不如说没有。
我问:遇到一只你不打吗,万一打中呢?
他说:这就是你不懂了。打兔子跟打仗一样,你不要计较一池一城之得失。比如你看见一只就打,万一失手就惊走一群。与其打一只,不如打一群。一只你不一定打中,但一群你子弹射过去就至少有两三只的收获。
兔子并非我真正要得到的东西。有一夜我突发奇想,从沙夫想到张老师,本是些漫无边际的空想,却渐渐地形成一个实体,仿佛身体特别疼痛似的,昏昏沉沉地睡去。又好像做了梦,梦断断续续。记不起什么,却总觉得一直在和谁对话。此后三天,我一直觉得有种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盘旋,捉摸不定,却又像早晨雾茫茫的远处,看到了一些兔子在乱窜一样。这就是阵痛,是新生命诞生的前夜。
有一天晚上,我终于有了启发。随机的原理就是失衡原理。而所谓路,就是对码的原理。一雄一雌,一阴一阳,平行,永远是不可能的。世界的一切都是交叉的。于是,我爬起来写下了这样一段话: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兴奋得无法入睡。我找到了彩票的真谛了吗?也许是,也许不是。但它至少给了我如下启发:彩路如世界也如人生,永远远交近攻。世界变幻无穷,静察而知动向。不明敌情宁可按兵不动。锋芒一过,必须穷追猛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这就是“稳氏理论”的精神实质。
7月份,村里通了车之后,我的彩票之路也通畅了。反复验证之后,我得出了如下心得:一、随机并非真正的随机,在整体随机的状态下,它有规律可循。二、不必天天打票,必须天天推数。在观察中捕捉瞬间即逝的战机,痛下决心,打一场恶仗。如果失败,不计一城一池之得失,切不可追,免入圈套,捕捉第二次战机。历史不会惊人地重复,只会惊人地相似。就这样,我初步完成了自己的彩票理论,并有了一套取胜的方法。我推算的七码,在刘老板的“最畅销推荐榜”上总是高居榜首。
面对骄人战绩,我保持了相当的清醒,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我有这么厉害。所以,我对君雨和阿慧说自己比较忙,也不太推数了。除了互致问候之外,我们的联系少了。而刘老板那儿,我也故意推错一些,免得他心血不花,照我的打,钱赚饱了,还说付了顾问费。再则对得太多,人家必然打听这是谁推荐的。虽然我和刘老板约定,不能说我在赚他的顾问费,谁也不能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哪天刘老板酒喝多了,漏了风声,岂不坏了大事?
人家说:彩票有周期,但我打彩票,好像跳出了这个周期。这一天来到了。因为这一天几乎改变了我的后半生,所以我清楚地记得,它是11月18日。
11月17日,刘老板将开奖结果“494”打电话告诉我之后,我就处在彻底的兴奋之中。因为,我几乎掌握了组三之后的出码方向。通过无数次实践,当然不是完全正确,但十期有九期稳当。买过彩票的都知道,这是一个极为罕见的机遇。而掌握了这种本事的人,只要上帝还稍微帮他一把,他就可百分之百地打中。上帝帮个什么忙呢,就是不再让十分之一的偏差在这个时候出现就行。9:1,我有充足的信心。我采用多种方法(这里就不细化了太专业了),推定下期,也就是11月18日,它必然是如下三注:764,854,124。它的共同特点是其两个数相加都等于3,上期下移一码:4。观察这三注,我又综合其他因素,认定下期的直选就是:764。玩彩票最难得的一种技术,就是号码定位(位置的定法再专门论述)。764一注打下去,2元变1000,20元变l万元,200元变10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