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4-10 8:10:36 字数:3784
在高高的河堤上,一前两后三辆单车在飞快的踩着,跑在最前面的是乡组织干事赵权,后面并排骑的是江月和他的第一个下属张慧秋。
今天早上,张慧秋突然被通知到王书记办公室谈话,心上心下的她不知道有什么事,可她向通知她的赵权打听时,赵权贼笑着就是不告诉她,一路上她觉得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奇怪,有的是不屑,有的是嫉妒,更多的是调笑,让她怪不是滋味的。等王贵一开口她马上就明白这些眼神的含义了,过于惊喜的她甚至不敢答话,害得王贵连忙又再问一遍,他以为张慧秋不高兴,可是那害羞的表情怎么也不像是不愿意。
张慧秋不得不用蚊子叫一般大小的声音回答:“王书记,我愿意到犁头村支部当委员,帮助江月书记开展工作。”
也让王贵放下一颗心,要知道昨晚他家可被凡是有女儿在乡、村两级工作的乡干部们挤破,个个都向他夸耀自己的女儿是如何能干,如何党性觉悟高,如何工作经验丰富,甚至有粗鲁点的更直接的说,自己女儿是如何贤惠,如何的漂亮。哎,都怪他喝了二两酒,嘴巴没关严实,在酒桌子上就对着江月说,一定要把富贵乡里最漂亮最能干的女干部调给他做下属,结果自己还没有回到家,家里就挤满了这群心急的老爹老妈。好在自己意志坚定,一直记得江月在乡政府院门口主动招呼张慧秋一幕,配合张慧秋那乡花级别的长相,王贵当然有了推荐张慧秋帮助江月的心思了,这个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只要张慧秋主动点,不信江月不动心,两人万一成了,自己还可以老着脸皮去讨个媒人做。
快到犁头村了,往常热闹的大堤抢险便道安安静静的没有一辆车,砂石厂也是静悄悄的,没有往日的喧哗,再看向河道里,十二艘采砂船被粗大的钢缆串在一起,前后都用大大的船锚固定在岸边。
赵权停下来指着这些挖沙船对江月说:“公安部门正在对船主身份调查,要是涉黑涉恶的统统收缴,拍卖后船款部分作罚款上缴国库,部分作为补偿款拨给犁头村村委会,当然也有部分是误入禁挖区的,对于这些船只就要求船主做出深刻检讨后再除以罚款。”
江月听了微微一笑,他很明白这些官场套路,这是干爹的为官之道,他绝对不会把这些船主都一棒子打死的,在甄别敌我和背景深浅后,适度处理的。有深厚背景的只要来及时打招呼,他就会当做误入禁采区的船只处理,检讨一定是深刻的,罚款是要看面子大小的。
“应该会有好几百万赔给犁头村吧。”赵权用羡慕的口气对江月说。
江月笑着说:“希望如此。”这些船再值钱,落到犁头村的补偿款也不会多的,能有个百八十万,他就觉得万足。再好的东西经过评估公司一评估,拍卖公司一拍卖,黄金也会变成黄铜的,如果能有卖到抵押行的一半价格,就已经很公道。
“刘老爹。”江月远远的看见一群人站在村头,最当前的就是刘老头,他大声的招呼着。
“江干部,你可来了。那天我看着你被打成那样真是心酸呀。”老爹一边上下的打量着他,一边心疼的说着,声音还有点哽咽。
“我这不是没事!”江月做了个健美里面大力士的姿势说:“刘老爹,你忘记我练过吗?这两下还能真伤我,都是一些皮外伤,擦点药水就好了。”
“谢谢,省里来的江干部了。”一个妇女挤过来,猛的跪下要给江月磕头,江月一把搀扶住,问:“怎么了,大婶?”他没有印象见过这位大婶呀。
“她是被打残废手的刘喜的老婆,你去过他家的,但是她一直在城里做保姆赚钱给刘喜治病,所以没有见过你,是听说姜德才的护村队被你推翻后,才特意从主家请假回来的,准备专程去乡政府感谢你,听说你今天会来后,就特意在这里等你。”刘老爹解释说。
“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嫂子你不要感谢我,我只是尽我的本分,”江月又大声对人群说:“大家放心吧,从今天起我就是村子里的一员了,我会和大家一起好好建设我们村子,带领大家过上幸福、富裕的生活。”
人群里传来久久的掌声,大家欢呼着:“有了江干部,我们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还有人喊着:“谢谢省委,谢谢省政府!”他们求告多年没有告跨姜德才,而江月一来就把护村队的抓了个干干净净,一致认为这是省政府的功劳,省里面来的干部才有这个能力。
在人群的簇拥下,江月来到犁头村村委会,这里的门院都打开了,赵权和张慧秋都在里面打扫卫生,原来他们看见人们都围住江月在问长问短就主动过来,提前打扫卫生了,要知道十点钟全体乡党委成员就会赶过来祝贺和视察,顺便宣布乡党委对犁头村支部的任命,以及善后方案,这些面子他们一定是要落在自己脸上。
“两三年了。”刘老爹走进村委会院子感慨着说:“这个院子被锁了两三年呀,村子里的群众也苦了两三年,姜德才也猖狂了这么些年。”
听着刘老爹的感慨,江月低声的说:“这些恶梦都过去了,犁头村会过上幸福的生活的。”
突然他想起刘运钱,这个老村委可以回来帮自己的忙呀,就问:“刘老爹,您儿子呢?会不会回村来?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刘老爹高兴的说:“我昨天晚上已经联系上他了,他说今天就去工厂提出辞职,厂子同意后就立刻回来。不过......”
江月一听不过二字就知道刘老爹的意思,为了让他安心,就直接说:“放心吧,刘老爹,村委会里有他的位置的。”
刘老爹开心的笑了,江月又乘机说:“刘老爹,下午我到你家去一趟,问点情况。”毕竟他要开展工作,就要把村委会的选举搞好,没有村里面大多数人的支持,万一闹个落选就笑话大了,虽然在现在的形势下,他不担心,但是日久生变,不趁热打铁,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岂不可惜。
在村民们的帮助下,村部的卫生工作是做得飞快,摆满长条靠椅的会议室被擦得窗明几净,村主任办公室里只有一张靠着墙才能站稳的办公桌了,听村民说东西都被姜德才背到护村队里去了,村部会计室里就落下一个空空荡荡的大柜子,村部办公室里倒是留下三条板凳,可是加起来才两条好腿,看着那摇摇欲坠的样子,谁也不敢上去坐。
“等会在会议室开会吧。”江月无奈的说,也幸亏那些长条靠椅重而结实,再加上数量众多,用途却不多,这才是被完整保护下来的原因吧。
“原来村里有几个组长?他们来了吗?”江月问刘老爹,毕竟会议室场地只有这么大,不可能每个人都有座位的,他还是想保证组长们有座位坐。
这个问题让刘老爹迟疑了一阵,他用慢慢的声音告诉江月,犁头村有五个组,两个组是刘姓村民,两个组是姜姓村民,还有一个组是各占一半外加二十多户其他姓氏的村民,今天来的几乎都是刘姓的村民,外姓的村民也来了部分,但是组长只来两个,都是刘姓的组长。
“为什么外姓组的组长没来?”江月问。
“那个组的组长也姓姜。”刘老爹说。
江月听了心里一凉,今天看似热闹的场面都是刘姓村民撑起来的,姜姓村民对自己戒心不小呀,自己的工作真是任重道远。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汽车轰鸣声,江月带着张慧秋、刘老爹和其他村民都拥出门口,果然是富贵乡政府的两辆汽车开来了,江月示意张慧秋跟住自己,然后迎上前,而赵权则早早的跑到前面一辆车的副驾驶位置,帮着把车门打开。
王贵志得意满的从汽车里下来,连连向村民们招手示意,而江月而赶快带头给他鼓掌,张慧秋也立刻跟着鼓掌,看着他俩鼓掌,虽然有些不情愿,刘老爹还是鼓起掌来,慢慢的掌声由稀稀落落变得越来越密集,也让王贵脸上笑开了花。
王贵在村部里面转了一个圈,就皱着眉头说:“明天到乡里来,先借两万块钱过去,帮场面撑起来,缺少什么办公家具和办公用具也跟乡办公室开口,不要不好意思。”
“走,去村子中央那个戏台。”王贵见来的村民很多,而会议室明显坐不下就说,然后一马当先带着大家往戏台赶。
到了戏台,王贵站上去,其他乡党委会成员就不知道是不是跟上去,想上去又怕抢了王书记的风头,不上去和村民站在一起又显示不出自己的身份,这时王贵一点名:“江月,你上来吧。”其他人就不胡思乱想了,乖乖的等着书记招呼吧。
“这就是你们犁头村新的支部书记,江月。”王贵扶着江月的臂膀,中气十足的喊着,然后带头鼓掌。
下面的群众一听,也个个喜笑颜开的跟着他鼓掌,更是有人在打呼啸,有的大声叫:“敬爱的江干部。”
江月则腼腆的朝大家拱手致谢。
“从今天起,江月就是你们犁头村的一员了。”王贵又大声说。
下面的呼喊声更是热闹了,让王贵很是满意。
“张慧秋,你上来。”刘贵又介绍张慧秋了。
张慧秋被团团围在戏台最前面,离台阶还有段位置,江月走过去拽她的手臂,张慧秋不好意思的在江月的帮助下,被拽上戏台。
“这是江月下面的,”王贵知道在村民面前说些浑话更会给他们一种亲切感,就故意这么说。
果然下面的村民发出哄堂大笑。
“村委会委员,张慧秋同志。”王贵继续说。
村民们立刻记住了这个女孩,因为她是江月下面的,个个这样嬉笑着。
“从下个学期起,所有的犁头村的孩子都可以去乡中心小学和乡中心中学读书了,这是乡党委对犁头村的照顾,”王贵把这个安排一说出来,果然让下面的村民流出激动的眼泪,自从犁头学校被洪水冲毁后,他们的孩子要么没有地方读书,要么就要出高价在其他村办学校做寄读生,乡里面干部子弟或者是有钱关系户才能进的中心小学和中心中学想都不要想,没想到这次乡党委如此慷慨,居然同意全体犁头村的适龄儿童进去读书,他们太感动了。
“你们的补偿款,也会在不久就到位,......”王贵继续说着乡党委会的善后方案,让在场的犁头村村民泪流满面,他们看着台上的三个人,不停的抹着泪花,终于盼到云开日出时,这些都是江干部,村支部书记,江月带给他们的呀,他们深深的感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