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月温柔笑着摇摇头:“无事,只是小妹忽然昏睡过去,我有些担心过度罢了。”
我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笑了笑,然後枕在他肩上,低声道:“是晴儿不好,让月担心了。”
感觉南宫月的身子轻轻颤抖着,我立马起身看着他,只见他眼中湿润。
我心中一惊,赶紧拉着他的手,问道:“你怎麽了,谁欺负你了?”
南宫月鼻音浓重笑道:“我没事……”
我认真地看着他:“别骗我。”
南宫月吸了吸鼻子,皱眉道:“今日起身煎药,煎糊了…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衣裳给扯坏了…起来的时候……”
没等他说完,我便将他搂在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
南宫月被晴儿搂在怀中,委屈地将头埋在她怀里道:“晴儿,怎麽办,我觉得自己好笨,好没用,什麽都做不好…什麽都做不了……”说罢便紧紧扯着晴儿的衣服,心中难受之极。
听着南宫月说着根本就没有的事,我用细微得连自己都快听不清的声音道:“是不是我快撑不住了?”
南宫月迅速抬起头来,紧紧盯着我:“晴儿在说什麽呢,才不是…”
看见他的反应,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这几个月来,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嗜睡,但是因为一直在赶路,在马车里无聊没事做,睡得太多也不觉得有什麽不妥。
可是,昨日日头才刚落,自己便困顿得昏睡了过去,这怎麽想,也不大可能是正常情况。
我看着南宫月笑了笑,说道:“不是便不是罢,我洗漱下。”
南宫月陪着我洗漱穿戴完後,我说:“月,我饿了,好累,不想下去用膳。”
南宫月看着我的脸,再三确认了一下,我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他才笑着说:“那我去帮你取些吃食来。”
我点点头。
他出门後,我便看着他下了楼,我在走道上轻轻唤着:“二爷爷。”
迩豁纳果然出现了,我低笑道:“就知二爷爷耳朵好使。”
二货没好气瞪了我一眼:“吾不是关心你这黄毛小丫头,哪里会听见你在这直叫唤。”
见二货都那麽紧张,心下一凉,低声问道:“我还有多久?”
二货疑惑看了我一眼:“那小儿告诉你啦?”
我笑着摇摇头。
二货一脸後悔地拍拍自己的头:“哎呀!被你这小丫头给糊弄了!”
我低低捂嘴笑着:“原来二爷爷也有愚钝时候。”
“好你个小丫头,敢情这般记仇。”
我看着他笑着:“二爷爷别转移话题。”
二货见我眼神中透露着认真,便搔搔头:“这个…这个…”
我摇摇头:“无妨,说罢。”
迩豁纳叹了口气:“可别告诉你们家那两口子说是我说了啊…”
我会意道:“好。”
迩豁纳想了想:“情形好的话,还是能再撑个一载左右的。”
胸口闷闷的,没想到本来还以为能有四,五年的寿命,转眼间便剩下一年了…而且还要情形好的情况下……
‘唉’了声,我问道:“那要找到岩剑还要多久啊?”
迩豁纳安慰道:“有我在,有这些时日,够是够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替他补充完:“‘可是’就算找到了,也未必能行是吧。”
看见迩豁纳不忍的神情,我笑道:“出发前,师傅就和我说过这般可能性了,我真的无事。”
迩豁纳无奈摇摇头:“要是那两个人也都能像小丫头这般想得开才好…只怕…”
“小妹!”转头看见南宫月端着饭菜小跑过来。
我笑着走过去,拍拍手道:“好二哥终於来了,饿死小妹了!”
南宫月狐疑得看了眼迩豁纳,只见他无奈的看着晴儿的猴急样笑着,南宫月才放下心来。
…………………
我吃完饭,问道:“爹爹呢?”
“我在。”这时南宫肃从侧边走了出来,我一惊,莫非他刚才一直在拐角的地方…
南宫肃轻声问道:“晴儿今日腰还酸麽?”
我顿时心中明白他刚才听到了,便摇摇头:“不酸了。”
南宫肃点点头:“那我们今日出发可好?”
“嗯。”我看着他点点头。
见我们如此,南宫月便行礼道:“那我去准备下罢。”
南宫肃坐在我旁边的凳上,轻轻抓住我的手,放在手心,摩挲道:“晴儿勿怕,无论你在‘哪’,我都会陪着你。”
我心重重跳了起来:“爹爹何意…”
南宫肃就那样笑着看着我,我悲从中来:“爹爹不要如此……”
南宫肃放开我的手,轻笑道:“个人选择罢了,晴儿勿要多思,准备下楼去罢。”然後转头就走了。
我本来就强撑着,这时难以抑制住内心苦涩,便按着心脏。
迩豁纳轻轻将手放在我肩上,按了按,便说:“下去吧。”
我伸手拉住迩豁纳的衣袖,低声说:“再陪我等等吧,这模样,见不了人。”
感觉到自己有点压抑不住泪水,迩豁纳突然伸手搔起我的咯吱窝。
“哈哈哈哈!二爷爷你干什麽啊!好痒啦!”我立刻站起身想起打他,谁知站不稳,迩豁纳扶着我的胳膊,低笑道:“小丫头莫哭。”
看见他放大在我眼前,我有点害羞,便狠狠甩开他的手,大声道:“二爷爷真是为老不尊,竟还欺负起小辈来了!”
迩豁纳低低笑了起来,便说:“走罢,小丫头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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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生病好难受,最近比较忙,可能更不了那麽快了。
发完文才看见新礼物~谢谢绿茶控,谢谢安达臣~
谢谢支持,爱你们↖(^ω^)↗
☆、情深缘浅
在马车上又摇晃过了个把月,冬雪消融,到处的都是迎接春意的向荣景色,只是晴儿昏睡的日子也愈发的长了起来,身子也不较从前好。
迩豁纳将近北方之时,便主动要求骑马,因为那是他从前家乡,他想好生再瞧个仔细。
南宫月坐在马车上,看着风拨动着晴儿的发丝,发丝顺着她沈睡的小脸,心中难受,便坐到她身边,将她搂入怀中。
感觉南宫月温暖的怀抱,我努力清醒着意识,看向窗外,低低说道:“月,我想大哥了。”
南宫月叹了口气,便道:“那我们今晚便写封信,让信鸽捎回去吧。”
我笑了笑:“那麽远,信鸽能到麽?”
南宫月轻笑着亲吻了下她的头顶:“这信鸽倒被晴儿小瞧了去。”
我将重量放在南宫月身上,闭眼道:“是麽?…”
南宫月见晴儿又要睡着,便问道:“不知晴儿想和大哥说些什麽呢?”
听见南宫月的话似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努力回答道:“就说…对不起…”
南宫月痛苦闭眼道:“对不起什麽呢…”
风轻轻凉凉的吹来,我缓缓睁开眼,拉过南宫月的手,亲了一下,笑了声:“对不起要让他出家当和尚了。”
南宫月不知所以,想了想,叹了口气:“晴儿这般说,岂不是要让大哥油火浇心。”
我轻笑了声,学着南宫夜那晚对我说的话:“玩笑话都当真了,月儿竟变得这般呆愣愣的。”
南宫月无奈摇摇头,说道:“若非因为是晴儿的缘故,我又怎会这般呆痴。”
轻轻的拉开距离,我伸出手,贴在南宫月脸上,勾勒着他的轮廓。手指画过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唇,然後慢慢让手跌落下来。
看着他,总觉得自己这般幸福,听着他的话,总能解答很多自己不懂,不明的事情,我轻笑着说道:“月,我好想念天山。”
南宫月栖身过来抱着我:“等晴儿好了,我们便回去。”
我笑着叹了口气,“我还记得,在天山那时有个男子…总是气我,总是…”
南宫月放开我,将我的头架在他的脖子上,哽咽道:“晴儿勿说了…”
我笑了笑,慢慢的将脖子处的软玉取了下来,放在手心看着,“月儿不知道吧,当时看着这玉,就像看见大哥一般。”
南宫月听闻身子一震。
我将玉缓缓挂在他脖子上,一边系一边说:“那时只觉那个总气我的男子,要和我抢来着,谁知,那傻子,不单将这玉送给了我,还把大哥也送给了我。”
南宫月感受到玉中还散发着晴儿的体温,伸手抚了上去,闭眼感受着。
我拨着他额前的发,轻笑道:“不止这样,他还把自己的心,也送了给我,你说这般的傻子,傻不傻。”
我拉起他的双手,只见他睁开湿润的双眼看着我,甚是好看,我忍不住栖身上去吻住他的眼。然後将自己的头放在他的颈脖,低低笑着:“月,我身子有点重,有点累了…”
南宫月紧紧握着晴儿双手,只怕放开了,便再也抓不到一般,急急唤着:“那我便一直抱着你,背着你,可好?”
我在他颈脖处轻轻摇摇头:“你帮我保管一样东西,它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比生命还重要,比任何人都重要。”
南宫月苦痛道:“是这‘玉’麽……”
我低笑道:“是这玉。”
南宫月苦笑道:“好。”
我知道南宫月此刻一定很难受,心中好笑了起来,明白一句话叫恋爱中的人智商都为零。
我抬起头,佯装生气道:“人家都没说完,你好什麽好。”
南宫月无奈道:“那晴儿且说完吧。”
我将他的手拉到自己的心脏处,“是这玉,从前主人,和现在主人的,心。”
南宫月身子颤抖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儿。
我低低笑着:“月儿真真变得好呆愣。”
南宫月不确信道:“晴儿…何意…?”
我扑到他怀里,轻声道:“我的身体里,有两颗心,一个是你的,一个是我的。我好害怕,好害怕有一日,自己不能再将它好生保管了,可是它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所以我想,让月帮我好生收着,这一世都…藏好了,不要弄丢了才是。”
南宫月搂着晴儿,终是无法压抑出,低低颤抖着抽泣了起来。
我起身捧着他哭泣的脸,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道:“月儿别总是这般,每次送你礼物都哭,下一次再送,你一定要笑…”
南宫月拨开她的手,将她紧紧搂入怀中,抽泣道:“晴儿,我不要礼物,不要了,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我拍着他的後背,自己也忍不住流出眼眶中蓄着的泪,对着他的耳朵低声道:“你这傻子…我早就是你的了。”
我深深吸入一口气,摩挲着他的耳鬓,对着他说:“无论我从前是谁,以後会是谁。此刻,我只知,我的月儿,世间男子,无人能敌,无人可比。”
感觉到自己的深识又有些不清,我缓缓闭上眼,压出眼眶中最後一滴泪,说道:“举世………无…双………”
南宫月搂着晴儿,感觉到她慢慢瘫软的身子,便不再压抑的哭了出来,捧着她的脸,哭泣着笑道:“晴儿这是在怪我总学你麽,所以也非要学我一回才甘心,嗯?”
看着她的睡颜,将她轻轻平放在凳上,蹲在旁边看着她,温柔得啄了她一下:“若晴儿这次再离开我,我紧紧便跟着你,哪怕你去到天涯海角,我亦永不离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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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想题目名称就死脑细胞的本某人,下次还有机会写能不能直接标1,2,3算了。
☆、灵山岩剑
行至半路,迩豁纳抬手示意停下,南宫肃便拉着缰绳,停靠在了一旁。
南宫月感觉马车停了下来,便放置好沈睡的晴儿,下了马车,看着迩豁纳和南宫肃,走了过去。
南宫肃问道:“迩兄,怎麽了?”
迩豁纳闭眼,在掌中凝起一颗灵球,弹向山间某处,只见灵球在远处空气中似撞上了什麽。那空气犹如水滴湖面一般,震荡出了漪涟来。
迩豁纳笑道:“有结界。”
南宫肃猜测道:“莫非…?”见迩豁纳点点头,南宫肃便下马,将马儿束在树上。
南宫月发现不妥,便行礼问道:“那迩爷爷可否解开结界?”
迩豁纳嗤笑一声:“以他现在的修为,吾本来应该不能解。不过岩剑那懒儿竟还在用师傅教的术法来结结界,真真服了他了。这般不求上进,都不知怎得练成个半仙去的。”
说罢便捻起右手的食指和麽指,左手夹着两指环绕着它,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右手两指间出现了一个红色灵球,迩豁纳将它大力甩出,大喝一声“破!”
被灵球弹中的空气,就像蛛网飞入猎物一般,眼前景象大力的晃动了起来,顷刻间,山间浮出一条平路来。
迩豁纳转头问向南宫月:“小丫头还在睡?”
南宫月行礼道:“我去将她背上去吧。”
迩豁纳点点头,南宫月便入马车内,将晴儿扶起。南宫肃走到马车外,说道:“我帮你。”
南宫月摇摇头,“不用了,我可以。”
南宫肃点点头:“累了便唤我,勿要勉强。”南宫月尽力不去想太多,便点点头。
留下马夫看马,几个人便踏上小路走上去了。
路长且颠簸,南宫肃见南宫月流出汗来,便走向前说:“月儿勿勉强,摔着晴儿反倒不好。”
南宫月会意,便轻轻将晴儿放下,扶着她上了南宫肃的後背。
几人走着走着,只见远远有一处灰蒙蒙的地,似个铸剑的作坊,而旁边再无其他。
我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好像被人背着,便缓缓睁开眼,轻声唤道:“月…”
背着我的人停了下来,叹了口气,便叫道:“月儿,来。”说完便轻轻蹲下,让晴儿站起。
南宫月急忙上前扶着晴儿,看着她精神还是不太好的样子,低声问道:“小妹身子可有不适?”
我缓缓神,摇了摇头:“这次醒来感觉还好,没有头疼。”
迩豁纳转头看着停下来的我们,说道:“怕是这山附近散发的灵力帮小丫头固了神,如此倒不错。”
南宫肃点点头,放下心来,看着被南宫月扶着的晴儿,便说道:“事不宜迟,我们且快些找到岩剑吧。”
我感觉胸口处暖暖的,便想起一件事,慢慢将袋间的凤鸣玉取了出来。只见它不似见到迩豁纳那时的一闪一闪,而是整体一直发亮,通透得快要透明了。
我惊讶得抬头四处望去,半分都没见到有别人。
迩豁纳突然凝出一灵力光剑,向我这边刺来。我吓得赶紧蹲下,只闻二货在那大笑“哈哈哈哈!”
我狠狠撇着二货,道:“二爷爷!你又突然发什麽疯?”
只见他的目光好像不是看着我,我愣住了一会,便慢慢转过头去。
只见身後一个红白衣衫男子弓着手爪,将整支灵力剑一节一节地碎了去。碎完後便一甩手袖,行礼笑道:“三师兄。”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那一刻,好吧,我承认我犯花痴了。虽然南宫府家的男人都很帅…不过这个确实个壮硕超有男人味的帅哥哥!
我发现看着他就移不开眼睛一般,看他好奇得打量着我,我就也放着心得打量着他。
我疑惑得歪着头看着他,问道:“你就是岩剑?我说铸剑的长那麽帅干嘛?”
南宫月竖起一指不停的捅着我的腰侧,我撇了他一眼,他无奈得看着我摇头。
岩剑嗤笑一声:“表皮罢了,何须上心。”
我赞叹得点点头,长得好看又谦虚的男人,是个好人。
迩豁纳走过来,拍拍岩剑肩膀,问道:“一事相求,帮是不帮。”
岩剑瞟了他一眼,无奈道:“三师兄也会多管闲事起来了,还破我结界。”
迩豁纳低低笑了起来:“就你那破结界,玄天门三岁孩儿都能破,有什麽好无奈的。”
‘唉’了一声,岩剑便又张网结起结界来。弄好後头痛道:“自家事情还需得管,就烦闲人无事清扰。”说完便走向我,我发现一靠近他便精神许多,便也乐於和他亲近些。
我讨巧道:“你三师兄是我二爷爷,那你也是我岩爷爷啦,既然都是自家人,自家事你还是会管的,对吧。”
岩剑低低笑了起来,看向迩豁纳,好笑道:“不知三师兄从哪里找了个伶牙俐齿的黄毛小丫头来。”
迩豁纳无奈耸耸肩:“街上捡到的。”
我不开心的嘟嘴道:“明明就是我从街上捡来的二爷爷…”
岩剑笑看着迩豁纳,二货无奈得看着我道:“小丫头真真愈发不尊敬吾了,连此刻都不留些颜面来。”
岩剑“哈哈”大笑了起来,拍拍迩豁纳肩膀:“想不到汝也有今日了,嗯?哈哈哈!”
迩豁纳气急:“笑你个头!”说罢便与岩剑动起手来。
岩剑嬉笑着向後闪躲,半分也不还手。
迩豁纳气闷,便转身将一掌掌的灵气打向岩剑铸剑作坊。
岩剑闪过身去,凝起灵力壁,挡在自己和作坊前,背着手在壁後站着。
迩豁纳见未果,‘哼’了声。岩剑好笑着走过来,将手臂架在迩豁纳的肩膀上,“许久不见三师兄,一见面却还是个冲性子。”
我惊讶得看着他们两个,没…没看错吧,二货居然羞红了耳朵耶!天啊,好有爱。
迩豁纳转头看见我的表情,尴尬的低下身挣开了岩剑的手,道:“小丫头事比较紧要,我们的‘账’迟些再算!”
岩剑笑看他‘好’了一声,然後转向我们:“让几位见笑了,且先入屋取坐罢。”
我点点头,然後犹豫着看着那个作坊。岩剑走上前来,施法了一会,道:“现!”
眼前就出现了个两层楼的竹屋子,我惊讶捂嘴,迩豁纳没好气的说:“真不知你这懒人到底还在这破山中藏了多少东西。”
岩剑笑道:“能不被人发现,就尽量不‘现’咯。”便引我们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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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岩剑(二)
岩剑进屋後,便让我们说明来因,南宫肃行完礼便开始讲诉过往。
岩剑突然精光一闪得看着我:“吸魂珠?!”
这时我突然想起师父的话,有些害怕得看着他,觉得刚才一幕下来,好像在场没人能打得过他…
岩剑见我这模样重重笑了起来:“就你小儿体内的那点吸魂珠灵,对我没多大用处。”
然後又状似认真的点点头说:“不过小丫头若想祭剑,我考虑下把你锻成剑灵。”
迩豁纳没好气的跑过去狠狠推了下他的头:“再这般吓我孙儿,叫你好看!”
岩剑笑着起身行礼道:“是是是,师兄威武,饶过师弟罢。”
岩剑坐下後摸着下巴皱眉道:“不过这事还颇为棘手呀…”
迩豁纳叹了口气,无奈道:“不是棘手也不来找你了。”
岩剑笑眯着眼睛看着迩豁纳:“谁知师兄是不是寻些借口探望我来着。”
谁知迩豁纳却没有反驳,看了他一眼,说道:“又是二百年了。”
岩剑一震:“…天劫将至……?!…师兄竟还不肯放弃?”
迩豁纳嗤笑一声:“我自知没有你那般有天赋…可我不甘心。”
岩剑皱眉道:“不成仙也能清修,清修一样可绵延益寿,何苦…”
我忍不住打断道:“二爷爷,什麽是天劫啊?”
迩豁纳笑了声,“天劫嘛…乃修真者逆天而行,妄图以凡人之身修得真仙,上天就会降下天劫。”
我皱眉道:“这麽听起来好像很危险啊…”
岩剑摇摇头看了看迩豁纳,对我轻声道:“何止危险,度天劫者,成则一步登天。败则魂飞魄散,真灵消逝,万劫而不复。”
我惊讶看着岩剑道:“可岩爷爷你不是半仙麽,不如帮帮二爷爷修仙罢…”
岩剑摇头轻叹:“吾乃半仙,非仙也。仙为上界高贵魂灵,需得死後升天,弃人身而得天身。而吾这半仙不过是个修炼得道之人,长命久矣,并无仙能。”
叹了口气,起身拍着迩豁纳肩膀道:“况吾前生乃上古神人,空余一身灵力,怎可与天赋之事相提并论。此事乃有始难终之事,师兄……”
迩豁纳叹一口气道:“吾已活得太久,成败不过一线之间,无妨。”
摇摇头,迩豁纳笑了声:“还是帮帮小丫头要紧些。”
岩剑见相劝不果,只好叹气作罢。“你们这次来我这,让我真真左右为难。”
南宫肃皱眉道:“何意。”
岩剑嗤笑了声:“皆非活,即死。”
我起身站在二货身旁,点点头道:“这个我们都知道啊,反正成败不过一线之间,我们都无妨!”
迩豁纳低低笑起:“小丫头鹦鹉学舌真真有一套,你我何时变成‘我们’了。”
我瞟了二货一眼,便指了指岩剑笑道:“岩爷爷说的呀,我们‘皆’非活,即死啊。”
岩剑挑眉道:“哦?小丫头不怕死?”
我耸耸肩,无所谓道:“我早就死过一次了,再说人魂魄转世,谁没死过啊?”
岩剑低低笑着:“小丫头心性倒早熟,就不知你前世活到多大年岁?”
我脸一羞红,看了眼南宫月,便望着天花板,支支吾吾道:“二………十…”
岩剑假装听不清,将手圈着耳朵,眯眼道:“吓?小丫头说什麽,我听不清?”
我从鼻里出了一口气道:“二十啦!”
岩剑点点头:“哦!加一起都活了三十八年了,原是老姑娘了。”
我被他气得一跺脚,急急跑到南宫月身後去,南宫月好笑得看着我。
我狠狠拍了他一下,‘哼’声道:“这里就只有你不许笑,你别忘记你也是这‘姐弟恋’的主角之一!”
南宫肃厉声道:“晴儿!”清冷的声音把我给吓了一大跳,便弱弱回到自己座位坐好。
南宫肃看了我们一眼,起身行礼道:“那不知岩剑师傅有何办法?”
岩剑点点头:“方法有得是,也简单得很。不过就是需看小丫头造化如何了。”
迩豁纳坐下撑着头看着他:“你这人是看不出别人一家之主在着急麽,就别卖关子了,要说快说。”
岩剑无奈摇摇头:“真真看不出到底师兄是不是来‘求’我来着。”
迩豁纳‘嗤’了声,岩剑道:“既然小丫头是被体内吸魂珠摄入魂魄,那最简单的就是待这吸魂珠的灵力完全散去後,再用一物将你的魂魄与这具身体,凝固住。”
迩豁纳直起身,正经道:“你是说‘固魂’之术?!”
见岩剑点点头,迩豁纳凝重道:“这小丫头怎能承受的住业火焚烧?!”
我一听,大惊摆手道:“要用火烧我,不是吧?!”
南宫肃握住拳头:“业火……不是冥火吗?”
岩剑赞叹点点头:“这小子有点见识。”
我走过去拉拉南宫肃的袖子,低声问道:“不管明火还是暗火…这样烧,不死都毁容…能不能不要啊…”
南宫月走过来,轻轻对我说:“晴儿,这冥火非明暗之明,乃冥界之冥。”
“冥界……?”我想了想,惊讶道:“要把我烧死,再重生麽?”
岩剑摇头道:“非也非也。冥火乃用於冥界焚烧生前重罪死去之人的躯壳,让人魂体分离,好叫魂魄引入十八层地狱受刑之用。”
我有点想明白了,点点头:“所以冥火就不是明火咯,是用来将我魂魄离开躯体的?”
迩豁纳点点头:“我大致明白是要如何了。由於你魂魄是因为吸魂珠之力才入体,实则你的魂魄根本和你的肉体是分离的,若吸魂珠失去灵力之时,你的魂魄会因无所归依而散去。”
岩剑点点头,“所以此番将你魂魄自行引出体内,再待我将吸魂珠灵力尽数吸出之後,再用固魂之术将魂魄引入你体内。此番便可让你灵肉相合了。”
我点点头:“那听起来很简单啊,有什麽不妥?”
迩豁纳摇摇头:“业火烧身,虽不是明火,却将明火也比下去了。因业火乃分离灵体,被此法施行过,还活着的人,寥寥无几。而活下之人,都说,痛得犹如被剥骨去肉一般。”
我嘟嘴皱眉道:“那烧成那样了,还不能活的话岂不是很冤枉…”不知是听着觉得有点恶心,还是听到自己要受那般苦痛,头剧烈的疼了起来,便扶着额头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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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最近好忙哦,朋友们不好意思啦~
而且这几章都在过剧情,都会比较清水些,望读文的朋友不要失望的说哦…
肉肉会有的,生活有肉满希望~~
谢谢chloe1314送礼鼓励!~mua,送你个亲亲。
☆、施法前夕(一)
岩剑走进我道:“小丫头这可好些?”
我点点头,“嗯…来到这山上已不像之前那般难受,岩爷爷靠近後就会更好些。”
‘嗯’了一声,岩剑道:“小丫头伸出手来让吾瞧瞧。”
我顺从地伸出手去,他捻起手腕,输入灵法,我只觉全身温温暖的,好不舒服。
岩剑皱眉道:“小丫头可知吸魂珠灵力已十分低弱?”
我点点头,道:“二爷爷有提过。”
南宫月瞟了一眼迩豁纳,二货不好意思得咳了咳。
岩剑叹了口气道:“怕是已误最佳时机去了。”
南宫肃皱眉道:“何出此言。”
岩剑摇摇头:“最佳时机乃未吸魂珠之力将至,因那时魂魄松动,最易将魂体吸出,不用过多承业火焚烧之痛。”
我疑惑道:“那如此说法,我现在的魂魄应该更松才是,岂不是更好。”
岩剑对我说道:“小丫头,抬起你的右手。”听罢,我顺从的抬了起来。
岩剑摇摇头道:“这是左手。”
我皱眉道:“这明明就是右手啊…”
岩剑问:“是吗?小丫头,可是我们分明都看见你抬起的是左手。”
我疑惑得看向南宫月和南宫肃,只见他们都看着我不说话,我便转向二货:“二爷爷,你说说看,这是左手还是右手!”
迩豁纳顿了一下,便呐呐道:“是…是左手…”
我努力想,不对呀,从小别人就和我说这是左,这是右……
“啊!”我的头剧烈的痛了起来,我皱眉扶住,摇摇欲坠。
南宫肃抓着我的胳膊扶着,皱眉道:“岩剑师傅,晴儿抬的明明就是右手。”
岩剑摇摇头看着我,问道:“小丫头方才是否在回忆从前事,比如说是哪位先生,夫子教你辨别左右?”
我喘着气,点点头。
岩剑嗤了一声:“汝小丫头现今何止魂魄松动,怕是魂魄已经正在消散了去了。”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岩剑道:“若古书记载无误,小丫头早开始头疼,不记从前事了。且不久将无法控制身体,因此乃魂灵消散前奏。”
我努力问道:“那…有…何妨?…”
迩豁纳用鼻子中重重呼出一口气,转头向岩剑:“那固魂的法子还管用麽?”
岩剑摇摇头:“吾从未对此般情景施法,我亦不知。”
我轻笑一声:“倒也好,能为岩爷爷开个先例,好生试验一番了。”
迩豁纳叹气道:“小丫头倒还有心思说些玩笑话,我们都教你给搅得乱心去了。”
我闭眼摇头道:“或在前世本就该堕入轮回,有幸带着记忆,多活一回,倒是新鲜,倒也无悔。”
岩剑扶了扶额头,轻声道:“你们且先讨论下,这过去的两日便最好能定下何日施法,再拖只会更坏。”
我嘟嘴道:“那麽快?…”
就像刚进医院,医生就说要做手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岩剑笑道:“小丫头这会儿才知怕了?”
我撇嘴道:“那能不能管岩爷爷要个麻药啥劳子的也好呀…”
迩豁纳没好的瞪了我一眼:“你的魂魄意识直接睡去,消散了都不知最好。”
我皱皱鼻子,‘哼’了声。
南宫肃行礼道:“那我们这便自行商榷去了,不打扰二位仙人。”
岩剑‘嗯’了一声,便道:“客房楼上有几间,需休息了可自行前去,若有需要,唤我即可。”
说完便可迩豁纳一起出去了。
…………………………
迩豁纳双手背在後面,看着眼前山水,问道:“那小丫头有几成成率?”
岩剑看着他的後背,不觉蹙起眉来:“师兄倒好,还有心思管起别人,也不想想自己此时自己是何种情景。”
迩豁纳嗤笑了一声,叹了口气:“不知师弟还忆不忆得起,我们初见的情景。”
岩剑轻笑着摇摇头,走到迩豁纳旁边:“说来也奇怪,经已过去几百年,只叫光阴如白驹过隙,却也真真未能忘记那时行景。”
迩豁纳深深闭眼吸入一口气,然後睁眼慢慢吐出。
岩剑好笑得拍拍他的肩膀道:“我第一次进玄天门,就是观赏师兄领罚情景,真真有趣之极,毕生难忘。”
迩豁纳轻轻笑道:“那时才多大岁数,调皮幼稚些也不为过罢。”
岩剑垂下眼去,叹道:“只是不想,那麽许多年过去,还以为师兄已经参透了。”
迩豁纳笑道:“就是因为参透,所以才这般。”
岩剑摇摇头,“不值如此。”
迩豁纳挑眉道:“又不是你这懒儿受天劫,说得倒像是你准备受了一般。”
岩剑抬起眼看着他,低声问道:“你这次过来,是想让我看着,就像上一次一般,对吧?”
迩豁纳嗤笑了一声,遂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风中的岩剑被迩豁纳笑得心中一恸。
迩豁纳大笑完後,随後表情一狞:“我心随我!不遂天!”
……………………
我‘哎’了一声,跌坐在凳子上,撑着头,望着他们两个,“说吧,你们怎麽想的。”
南宫月笑着看着我道:“小妹想如何,我都没意见。”
哦?我瞪大眼睛看着他,那麽看得开…然後转向南宫肃,“爹爹觉得呢?”
南宫肃清冷道:“一样。”
咦?!我眨眨眼,不太确定现在是什麽情况,搔搔头,问道:“你们…现在是…无所谓我的死活了?”
南宫肃点点头:“执念太深,了无意义。”
南宫月点头附和道:“深有同感。”
我嘟嘴不依道:“才多久功夫啊,你们就都突然不疼我了…”
南宫月笑道:“反正无论小妹去哪,我都在,又何区别。”
南宫肃点头道:“反正也没人与我一同寻迷儿了,那我也跟着罢。”
我心重重抖了一下,无所谓道:“跟吧跟吧,反正也说不定阴曹地府里也是这般鸟语花香的呢。”
南宫月扑扇笑道:“是呀是呀,需得好好见识一番才是。”
南宫肃低低的笑了起来:“我们确是没有晴儿活得这般‘长久’,见识宽广了。”
我脸顿时一红,‘哼’了声,“这会儿一个个倒知取笑我来了,过了明後日,见不见得着都是个问题,这时还不多说些好话来,让我受用一番。”
南宫月扑腾着大扇,扇道:“反正那时也都是些死气沈沈的人在身後站着,这时再不欢快些,以後怕是够受。”
我皱眉看着他们两的笑脸,却是半分都笑不出来。
看向他们,却突然都变成了认真的脸,我摇摇头:“你们这番玩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我不许你们说这样的疯话。”
南宫月‘啪’一声收起大扇,敲着手心道:“小妹,明日便让岩剑师傅给你施法吧。”
被南宫月突然转移的话题震了一下,愣了一下,问道:“明日?”
南宫肃点点头,在我对面坐下:“这般也好,早日解决了这个问题,倒也不必再拖。”
突然生出怯意的我,轻声问道:“後日再施,不好麽…”
南宫月摇摇头:“晴儿,我不想再等了。”
我惊讶抬头看着南宫月,他竟在南宫肃面前唤我名讳…
我垂下眼去,轻轻叹了口气,道:“且这般罢,不过今晚,我想写些书信…”
南宫月对我点点头:“好。”
………………………………
看着南宫月在那里磨着墨,我缓缓坐在了旁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先写给大哥罢。”
南宫月点点头,“晴儿说。”便捋起衣袖,提着笔。
我抬起头看着竹子做的天花板顶,想起了南宫夜的温软,低声道:“就说,大哥…我…”
我胸口有些泛酸,便低下头,用手轻轻的抚慰着,“就说,大哥…已找到解决的法子了,待我好了以後,便速速回南宫府找你。”
南宫月将笔点在纸上,半响没有动,直到化开了墨,他闭着眼,轻笑道:“写坏了,换张罢。”
我将手轻轻覆在他手上,说道:“二哥要是觉得勉强,要不就别…”
南宫肃轻轻走了过来,低声道:“还是我来吧。”
南宫月苦笑点点头,南宫肃挥开後袍,坐了下来,换了一张纸,便提笔写了起来。
写好後,他便晾在一旁,问道:“还有谁。”
我笑了笑,“写给阿依吧。”
南宫肃点点头,蘸了蘸墨水,望着我等着。
我想了想,就说:“阿依,在偷闲山庄和南宫府里,你都照顾得我无微不至的,很谢谢你。你拿着这书信给南宫夜,告诉他,你可以用这个,换你想要的事,物。”
南宫夜在旁边低低笑起:“小妹倒还老实不客气,小丫鬟想要南宫府都给了不成。”
我摇摇头笑道:“阿依不会如此。”
南宫月笑而不语。
我点了点太阳穴,想了想,“要不给南宫煌也写一封吧。”
嗯,皱眉想了很久,和他说些什麽好呢…“就说………额………”
我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写给他了吧。”
南宫月摇摇头:“小妹还是说些什麽吧。”
我望向南宫月,犹豫道:“为何?”
南宫肃清冷着垂眼道:“就当可怜他罢。”
我皱眉想了想,憋着道:“就说………谢谢他照顾过我,待我好了,回去看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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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写了那麽多章的清水,排名都没怎麽掉,还有票票,很感动呢。
谢谢你们。
最近有点忙,而且剧情文写得有点不亦乐乎的说…
虽然我知道很多友友们都喜欢肉肉,可是我真心好想去写一些自己想写的文。
希望不会被嫌弃吧!
鞠躬。
☆、施法前夕(二)
岩剑点点头,“那就明日了?”
我‘嗯’了一声,便行礼道:“谢谢岩爷爷,谢谢迩爷爷了。”
晚上躺在床上,一直阖不了眼,我轻轻拂开被子,走了出门去。
出门後,春意正浓,真真凉风拂面,不觉更加精神。叹气道难怪真人修仙总爱在山上,难怪古人总爱踏青。
这好山好水似无不蕴含着盎然生灵气息,沐浴其中也觉神清气爽了许多。
“小丫头睡不着?”
转头看见迩豁纳走了过来,我轻轻笑了声:“迩爷爷不也还没睡。”
迩豁纳笑看了我一眼:“之前总觉你发音不准,此番才发现你之前唤的可不是‘迩爷爷’。”
我吐了吐舌头,笑道:“之前多番不尊敬,道让迩爷爷瞧了去。”
迩豁纳‘呵呵’笑了几声,便不再言语。
他笑了声:“你们家那父子,感觉今晚会一夜无眠,怎的不见他们身影。”
我摇了摇头:“此刻我也不太想面对他们。”
“哦?”了声,迩豁纳问道:“是因为觉得负担太重了麽?”
我轻笑道:“情深款款,可服人,亦会压人。此刻既然他们都懂得迁避我,我还是很感谢的。”
“是麽?”
转向迩豁纳,我问道:“不知迩爷爷是否也有心尖上人。”
迩豁纳低低笑了起来:“小丫头竟敢问起爷爷的情事来了。”
我摇摇头:“我从未将迩爷爷真正当‘爷爷’辈儿的,既我明日生死未卜,又怎不能一探友人心声。”
迩豁纳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人生在世,终难逃情网。”
我笑了笑:“情字一词乃人活世上的凭本。无情之人,或可登仙,只因看破红尘。而看破红尘之人,又有几人未经情事。”
转头看着迩豁纳道:“迩爷爷性情多情,心善不忍,又怎会思虑到登仙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