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漱了漱口,捂着胃窝,有些狼狈地出了卫生间,没想到刘韬就倚在门边,见我出来就迎过来关心地问:“没事吧?茉茉?”
我立即摇头,要说自己一瓶酒就被干掉,实在是有些丢脸,只好是打肿脸充胖子。
刘韬的神色一松,抬手抹去了我脸上刚才漱口过后还残留的水珠,柔声问道:“你喝得太急了些了,吐了?”他温热而柔然的手指在我颊上逗留了几秒,直到我觉得气氛暧昧而诡异,下意识地闪了下。他才神色如常地收回,看着我压在胃窝上的手问:“胃疼?”
这次我老实地点点头,但是又赶紧补充道:“大概是饿的,我上顿饭还是咱们在报社一起订的外卖。”
刘韬惊讶道,“一天没吃东西么?你这是要减肥?”
我嗫嚅:“一直在睡……”
刘韬一脸哭笑不得,“先回去喝点热水,我给你要吃的。”
在包厢里坐下,很快刘韬就给我端来了热水,热乎乎的水进了肚子,刚才冰啤酒的威力下去大半,整个人都熨帖了许多。我左顾右盼地找了一圈全莹,没找到,便随便地跟正好坐在身边的文书闲聊天。不一会儿的功夫,热乎乎的饭菜和粥就端了上来。
刘韬看见饭端来,就坐到了我身边,帮我把粥里的葱末择了出去,我讶异于他的细心,只一起吃过有限的几次饭,就记住了我的好恶。
大伙都在唱着歌,喝着酒,没人特别留意坐在角落里吃饭的我,刘韬便凑近了我,在我耳边说道:“茉茉,我已经跟领导申请了,月底之前你的任命大概就能下来,不过不是我预想的编辑部主任,只是个副职。但是短时间内,咱们也不会设正主任。我想领导还是考虑到你的资历,虽然认可了你的能力和贡献,但是也不能直接给你个主任的头衔。”
我一怔,前几天不说还需要等等么?这么快就不需要避嫌了?看来关于程桦的那篇稿子真的起到了了不起的作用,让刘韬提出这个要求也能名正言顺些。我本是还想客气几句,我真不在乎名分什么,裤兜里的手机刚好震了起来。
我掏出手机看见是程桦,赶紧起身到门外接电话。
“茉茉,我被尉姐修理了。”程桦在电话那边撒娇。
我嘿嘿地乐着,“那不是活该,谁让你不老实,带着我爬什么太平山。”
程桦的语气却颇为自得,“要不是太平山,你还跟我别扭着,要这么说,我被修理十次都值。”
“那你还抱怨什么?”
“喂,你有点情调好不好,我这不是跟你打情骂俏么?”程桦理直气壮道。
“好吧,那继续。”
“哼。”程桦不满地哼了声,“你最没意思了……还有,我今天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忙什么呢?”
“我能忙什么啊,睡觉呗,困死了,这几天赶进度,我严重睡眠不足。”
“真是可怜的孩子,那现在忙过去了吧?我明天就回去了,回头你到我家来,我陪你睡。”程桦提议道。
“你可真是胆肥,我还去你家啊?再让人拍到点什么,尉姐连我都修理。”我故意忽略程桦语气里的暧昧,只这么说道。
“怕什么啊,除了尉姐和我的助理,压根没人知道我住的那个地方。而且啊,你就是心虚,你是记者,我是你的采访对象,咱们见面有各种正当理由,行么?还有,咱们在屋里能让人拍到什么啊?来吧,来吧,我明天中午就能到了,你下班就过来,我洗干净了等你。”
我被程桦逗得一笑,心里不免想,是啊,我现在如果没跟程桦在一起,作为记者,我去他家采访或者并非是采访,只是联络下感情,也没什么不对呀。怎地别人还没咋样,我就自乱了阵脚呢?而且有几天没看见程桦,我心里的确有些没着没落的感觉,于是,便也不扭捏地爽快答应道:“好,我下班就过去,你洗干净不洗干净无所谓,但是晚饭你请。”
“好嘞。”程桦高兴地说,要挂电话之前却又忽然想起来问:“茉茉,你这是哪呢?这么晚还没回家么?”
“哦,报社聚会呢,周刊今天上市,反响不错,大伙这不是一起庆祝下么。”我解释道。
程桦沉默了会儿,声音有些闷闷的,“庆祝应该带上我的,我总也算有功了吧,我也要求奖励。”
“嗯,你有功,你有大功呢,明天我代表我个人奖励你。先不和你聊了,同事们都在呢,出来太久不好意思。”我跟哄孩子一样哄着程桦说。
“好。”程桦也配合地做出孩子气的快乐状,在电话里响亮地啵了个,就乖乖收线了。
我重新推开门进去时,大伙又开始了第二轮互相敬酒的行动,我又被塞到手里一瓶啤酒,酒瓶相碰,我犹豫了下,吸着气,把瓶口往唇边凑去。冰凉的瓶口才挨到唇边,我的手腕一紧,有人在耳边说道:“别逞强,不行就别喝,沾一口就好。”
偏过头去,我看见刘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的身边,他一只手半环着我,拉了我的手臂,我多半身子几乎像是被他揽在怀里。包间里人声鼎沸,空气也与气氛一样的燥热,我能感觉刘韬身上的热气笼着我,我觉得浑身都有些发紧,不知怎么,心里有些慌,直觉地不想领刘韬的情,便只是一摇头,就一扬瓶子,把一口啤酒送进了嘴里。刘韬再抬手拦,啤酒瓶一晃,撒了我满身。我蹦跳着抖落着身上撒的啤酒,躲开了刘韬的臂弯,一边的同事注意到,拿了纸巾递给我,笑话道:“茉茉,不想喝别勉强,好歹是花钱买来的酒,不带这么糟蹋的。”
我傻笑,赶紧就又跟有人抢似的,把瓶子里余留的那点酒立即往嘴里灌去。
“你这是干什么……”刘韬蹙了眉问我,这是我第一次看他这么严肃的表情。
“这不是大伙都高兴嘛,刘老师,来咱们喝,别扫了大家的兴。”我又去拿了酒瓶,自己一瓶,另一瓶放在他的手里,瓶口相交而碰。刘韬研判地看着我,有一会儿,才绽开了些笑容,无奈地摇摇头,举起酒瓶就往嘴边送去,我便是也举了瓶子也灌了一大口。
我说不上自己这会儿的心情,我只是无法控制自己心底深深的不安,我总是觉得有什么事不对了,这事与我有关,与程桦有关,也与刘韬有关,但是我却无法明确地知道到底是什么。
冰凉的酒滑进口腔,转瞬喉咙却是一热,我慢慢品着嘴里苦涩中的淡淡麦芽香,心里琢磨着,这么个高兴的日子里,我到底在慌些什么。正想着,门忽地被推开,全莹跟火车头似的冲了进来,嘴里直嚷嚷着:“不好意思,晚了晚了,自罚三杯。”然后就看见了我,一把夺过去我手里的酒瓶,一饮而尽,大大方方跟大伙亮了亮空瓶子,如同她每次的风风火火,酒瓶往茶几上一墩,回头就挽住了我的手臂,眼里冒着兴奋的目光看着我,神神秘秘地拿出手机,给我看微博里的一张照片。平顶山的夜景中,我垫着脚尖,仰头对着程桦,两个人眼看就要吻在一起。依旧是程桦面对着镜头,我几乎是一个全背影的角度,只露出一边的耳朵。
“杜茉,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你这身衣服我记得,香港时穿过嘛,你俩这是要干啥?”她亢奋地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问道。
我看着照片,一把抓过手机,惊得一身冷汗,抬头看见刘韬的视线正灼灼地盯在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鼓励下日更的勤快人,还没去过的姑娘,过去给踩个脚印吧~~
☆、42演技派
我手脚发软地拿着手机,惊惶地看了眼刘韬又看了眼全莹,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承认还是否认。刘韬却是一把拿过手机塞到全莹手里,笑道:“全大小姐,你这刚喝就多了啊?这哪儿像茉茉了?茉茉比这瘦多了。”
“怎么会?”全莹皱紧了眉头端详完手机里的照片,又抬头端详我,嘴里嘀咕,“照相都会显胖的啦,我认识茉茉这身衣服嘛,而且在香港,她就是跟程桦混在一起,您仔细看,明明就是她。”
刘韬毫不理会地按掉她手机的屏幕开关,拽着她坐到一边的沙发上,在她面前一字排开一串啤酒,说道:“得了,全莹,你别转移注意力,来晚了不是说自罚三瓶么?你这才喝了半瓶,别想就这么蒙混过去。”
全莹听了刘韬这话不服气了,把手机往旁边一丢,豪气干云地笑道:“这是什么话,不就是喝酒嘛,刘老师,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喝酒可是从不含糊的。”
这俩人一边说着,一边一人一瓶地就开始喝,我傻呆呆地站在一边,脑子乱哄哄一团。
如果说是这次报道出来之前,我跟程桦之间的事曝光,我心里自然也会是抵触,也会是紧张,但绝不会像现在觉得这么惊慌,因为事情到了这会儿,性质已经完全不同了。
不管程桦的结果,对我来说,之前,若是被人揪出我就是照片里的那个人,最多是粉丝毒舌点儿,说我配不上程桦之类,极端些,也有可能有疯狂点的粉丝人肉到我,会打扰我的正常生活,让我不安生一阵。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杜茉的名字大模大样地就署在程桦的那篇报道下边,然后,我对着照片事件,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一副全世界谁也没我明白的样子。转回头要是被爆,作者本人才是照片里的主角,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让我情何以堪啊?我需要多么厚的脸皮才能还有脸苟活于世?
我顾不得刘韬喝酒的间隙里,对我投来的询问眼神,这会儿只想赶紧找尉姐或者程桦拿个主意。默默退出包房,我开始拨程桦的电话,电话却已经关了。想来是第二天一早还要赶路,这会儿是睡下了。再又拨尉姐的,可拨了几遍都没人接。我在门口处拨着电话吗,焦躁地踱来踱去,烦得几乎就要挠墙了。
包间的门这时忽然打开,热闹的喧嚣声从门缝中传了出来,我扭头,看见刘韬站在门口,背手关上了门,挡住了屋内的嘈杂。可是他却没有丝毫要走开的打算,只是站在门边,仔细地看着我。看来他并非出来去洗手间,而是专门来找我。
我在立即跟刘韬坦白,让他这个经验丰富的同志,赶紧给我想个靠谱的办法,和抵死不从,坚决否认照片里的人是我之间犹疑不定时,刘韬直直地走了过来,走到近前,就在我差点崩溃地喊道:“刘老师,我大概是惹祸了”的时候,他却缓缓露出一丝笑容。
“茉茉,你怎么躲到外边来了?一晚上不聊天也不唱歌的,你这是太高兴咱们周刊的开门红,激动了?还是怪我没给你争取到编辑部主任的位子,失望了?”刘韬说,语气依旧是那么柔软而温和,让我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强扯出笑容道:“刘老师,看您说的,我这么个小编辑,能做个副主任都是您的提拔,我哪有什么失望的啊?”
“既然是不失望,那激动就跟大伙一块热闹热闹呗,别光自己往外跑,要不回头过几天你的任命下来,大家伙还以为你是脱离群众,端架子呢。”
刘韬既然这么说,并且丝毫没有追究刚才全莹提出的问题的意思,我也只有乖乖地跟着他回去。只是坐在那,隔几秒我总是瞄一眼手机,看尉姐有没有回电话给我。
全莹这会儿已经喝了不少,开始充当麦霸,不住嘴地唱着,也顾不上再追问我什么,而刘韬喊我进去之后,就直接把我按在了最热闹的那堆人里。左右也是等不来尉姐的电话,心烦意乱,前后左右的人又是一个劲儿地劝我酒,我最后干脆就豁出去了,跟着大伙推杯换盏,不再想照片的事。
等到入口的啤酒再不觉苦涩,反倒清甜可口的时候,我的肚子已经是涨的一塌糊涂,而脑子比肚子更加一塌糊涂。
那晚,我对于这个庆功会最后的记忆,就是跟我们的美编小哥勾肩搭背地越聊越投脾气,差点儿就要结拜了异姓兄妹,然后便是刘韬模糊的笑脸在我眼前晃荡着说:“茉茉,我送你回去了……”
我似乎是有一种酒后必然断片的传统美德,自凡是多喝了些,便总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酣睡的,我自己倒是都习惯了。
第二天醒来,我托着又涨又疼的脑袋爬起来,只顾着渴得满屋子找水喝,才把水倒进杯子里,后脑勺就挨了母上一巴掌,“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学好了是吧?你前些日子夜不归宿,昼夜颠倒,我当你是忙工作,也不管你,你倒是得寸进尺,现在敢给我大半夜喝得醉醺醺地回家了,是吧?”
我缩着脖子咕咚咕咚地灌下去两大杯水,才理亏地看着老太太问:“我昨天喝多了啊?”
“喝多?你那就叫烂醉如泥,我就没见哪个好人家的闺女,能喝成你这德行,都进了门了,还搂着人家刘编辑的脖子不撒手呢,嘴里还嚷着,‘等我洗干净了陪你一起睡’,我这老脸真是都让你给丢尽了。”母上黑着一张脸恨恨地数落着我。
我听了扑哧一乐,心里却也是有些窘,哎,我这话也能说得出,都是程桦那厮昨天晚上在电话里贫的,把我一起带沟里去了。
“你还乐,你还乐?”母上看我这嬉皮笑脸的样子很是上火,一巴掌又一巴掌地继续打我的头。我一边躲着,一边就想起了那天程桦被尉姐修理的场景。想到尉姐,我忽然想起了那照片的事,心里一紧,急忙说道:“妈,等回来您再教训我,我想起个要命的事,先走了。”
胡乱梳洗了一番,我就抓了书包往报社跑,路上又开始给尉姐拨电话,这次倒是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茉茉,昨天你来电话时,我们这边正有个紧急的事开会呢,等看见你电话的时候太晚了,就没给你打回去,没急事吧?是找程桦是不是?他一会儿就到市里了,这会儿手机应该是开了。你给他拨吧。”尉姐接通电话没等我说话,就直接说道。
我一听尉姐说开紧急的会,心里一虚,赶紧就问道:“您开什么会啊?是不是出问题了?昨天晚上我看见网上又有新的照片了,这次好像是能看出是我。”
“啊?”尉姐似乎对我说的话很莫名其妙,顿了下才回道:“没有,我们公司也不是就程桦一个艺人,有些其他的事开会。我倒是知道有一张新照片的事,但是跟第一张差不多啊?现在贴吧、论坛连微博好像都认为照片里的人就是韩晴了,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持怀疑态度。怎么?谁把你认出来了?”
“哦,不是,我同事昨天就问了我一句,说那身衣服像是我的。”听尉姐这么一说,我大大地松了口气,看来完全是我过于自恋地庸人自扰了。先入为主和舆论导向这事很重要,把韩晴这么个爆炸新闻一丢出去,人们一时热火朝天地去讨论这事,反是没人再去怀疑什么了。
“那你怎么说?”尉姐问我道。
“什么也没说,我们昨天是报社聚餐,大伙喝得热火朝天的,也顾不上追究这事。”
“行,那就好。茉茉,记得,这几天要是有其他媒体找你这边联系程桦,你争取都给推了,这会儿我觉得新闻出来的效果不错,大伙没有什么太不良的反应,但是后续怎么做,我还没想好。而且程桦保持着点儿神秘,关注度也高,我不想这会儿让他露面,憋到过些日子他新片开机会的时候,让他再出来,还能提高片子的知名度。”
“好,我知道了。”放了尉姐的电话,我顿觉神清气爽,口也不渴了,头也不疼了,走路也有劲儿了。
程桦说的太对了,我这个人一贯胆小怕事,所以最爱自己吓唬自己,就为个全莹随口问的一句话,我竟然还借酒浇愁了,简直是太没出息了。
关注力一旦从那件突发事件里解脱出来,我开始留心到路边的一个报摊小贩正挥舞着手里的报纸吆喝道:“最后一份《娱乐新干线》十五了,要的赶紧。”
报纸印出来之后,我还没见到,心里一动,我便是上前要买。不过我知道我们周刊的定价是五块一份,这个小贩也实在是太明目张胆地漫天要价了,三倍三倍得涨。我一边拿着钱包一边对他说:“这报纸不是五块么?你怎么十五?”
小贩不屑地看我一眼,“十五怎么了?能买到不错了,这都是今天新送来的,昨天的一上来就卖光了,听说不加印了,全市面现在也买不到几份。”
我听他这话又是有气,又是欣喜,不过这种歪风邪气我不能助长,便是掏出五块钱递给他说:“给你五块卖我吧,你私自抬价,小心我去报社发行部举报你。”
小贩手一缩,把报纸藏在身后,“得,您嫌贵拉倒,我还正想自己存着呢。”
我刚要跟他吵,一边挤过来个小姑娘,问道:“程桦封面那个周刊还有么?”
“有,最后一份,十五,要么?”
“好。”小姑娘飞快地给了钱就拿过报纸走了。
我对那小妞喊,“这报纸定价是五块啊亲。”小妞却是连头都懒得抬一下看我,一边走一边就迫不及待地翻开报纸看。我恨得直跺脚,小贩却只是朝我一呲牙,便又继续去卖他的报纸。
好在报社总是会给自己的编辑记者留几分报纸,虽然这次印量不大,卖的又好,但是,给我这份却还是留得挺足的。因为我除了要给尉姐他们样报以外,也还要给其他经济公司寄样报,以联系后边的合作。
把邮寄地址给文书,让她帮我填单子,我亟不可待地就开始翻看报纸,十分有成就感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正是孤芳自赏的时候,刘韬内线喊我进屋。
我进了刘韬的办公室,看见他笑吟吟看着我的表情,忽然想起母上说的我头一天晚上的醉话,虽然老太太一向爱夸大事实,但我猜那句话也不是她能编的出的。想到这,我一下子脸就涨得通红,赶紧就是低了头,扭捏地说道:“刘老师,昨天谢谢您送我回家,那个……太失态了,真不好意思。”
我听见刘韬轻笑的声音,便是更窘,头也不敢抬了。刘韬笑了声,却只是温和道:“看你今天状态还好,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嗯。”我声如蚊蚋地应道。
“那明天跟我出个差吧,南方集团的娱乐周刊三周年庆,领导让咱们这过去俩人,参观和学习下。就两天时间,然后咱们还要赶回来出创刊号,你时间上没问题吧?”刘韬问道。
☆、43演技派
我这人从小就怕家长,然后怕老师,工作了之后就是怕领导。其实我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从来不招灾惹祸,但是这种怕,根深蒂固却又莫名其妙。
在刘韬跟我说要出差的时候,我心里本能地想要拒绝,最近工作强度比较大,一方面报社的事肯定是走脑子,一方面程桦的事我也没少走心思,浑身上下都是透着乏。我这种懒人,这日子里给我最大的福利,就是告诉我能回家踏踏实实睡死过去,而并非用某种形式上的东西来体现领导对我的加以重用。
我自然知道,媒体间这种层面的活动,并非是随便谁都能去的,刘韬带着我去,甭管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上边的主意,那都是高看了我一眼。
如今我跟刘韬再不是同事或师傅跟徒弟之间的关系,在周刊这个地方,他就是我的顶头上司,纯粹的直属上下级关系。就如同在娱乐部时,我们的美女主任与我之间的关系一样。我对他那种原本的亲近便无形中往惧怕方向发展。
而此刻,刘韬虽是跟我用商量的口吻说出,其实更是领导的一个命令,我哪有什么拒绝的胆量。唯一能做的就是假装很兴奋地感谢了他一番,然后在他含笑的注视中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出了门,我的表情就一垮,本以为作为一份周刊,出刊之后,我总能享受一段美好的懒散时光,哪知道,一天没消停,我就又要开始奔波在路上了。而且,我心里对于我跟刘韬之间现在的关系,有种淡淡的惆怅。即便他不再是我心里的那个人,可我依旧怀念我们曾经在同一个办公室里,我谄媚地帮他泡茶,央他帮我改稿时的温馨场面,怀念我们坐在一起埋头吃着盒饭,却还不忘研究选题时的和谐场景。我想,有很多东西已经注定不会再一样了。
刘韬成了我的领导,再不是我还能撒娇、卖萌与他随意嬉笑的那个人。
我原本爽朗的心情在知道即将要出差的事情之后,一下子变得烦闷了起来,沮丧地再拿了我们的报纸去看,也没了之前那种沾沾自喜、自鸣得意的心情。只是,看了会儿之后,我忍不住仔细地端详起在上版前已经看了无数次的那些程桦的照片,并且看的入了迷。
或笑容明媚或扮帅耍酷,程桦面对镜头,简直就是360度无死角,从哪个角度看过去,什么样的表情,都很养眼。看着他的照片,自然也就想起这个人。想起他在我面前,那些从来没有被媒体记者捕捉到过的神情,那耍赖、作怪的,那装痴、讨饶的,哪里还有一点平日里镜头面前帅哥的自觉。这样一想,我心里顿时一阵柔软,禁不住就有些感慨,这个人,这个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男人,无论因何而喜欢我,或者到底有多喜欢我,他对我,却真的是同对旁人不一样的。
我正是想的出神的时候,后脑勺被人猛地一敲,一扭头,看见全莹搬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探头看了看我手里正看的版面,不怀好意地笑道:“看个照片也能一副思春的样子?以你跟程桦这关系,犯不上睹物思人吧?”
因为之前全莹质疑过照片中的人是不是我这个问题,我不太敢跟她在程桦的问题上过多的纠缠,就只是冲她一坐鬼脸,把报纸扔到一边,便岔开话题问她道:“怎么样你?昨天没喝多吧?”
“我能喝多么?姐久经沙场,喝点儿啤酒还不是小菜一碟,他们还有人不服咱们编辑部的,敢跟姐叫板,最后整个广告跟发行的都让我撂趴下了,你都不知道,昨天发行那边的小魏,散场出去没走两步,就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睡得跟死猪似的,好家伙,他也二百多斤呢,那会儿就我跟田文书清醒着,可怜我们俩姑娘家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这通费劲才给他弄车里去啊,还吐人家一车,最后还是我赔的人家司机钱。”全莹说起这个,当即是满面的骄傲和愤懑。
我见话题岔得很成功,自然是顺着她一通捧,正说着话,我电话响了,是程桦来的。我手机就放在桌面上,猛然一震,全莹下意识地就看了一眼。看见程桦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她对我挤眼笑道:“行了,这下不用对着照片相思了。”说完,一副自己很识趣,不打扰的我样子,站起来就走。
我心里虚,接了电话便是故意大声说道:“程桦是吧?你们要的样报,我已经发快递了,你们应该明天就能收到。”全莹跟没听见我说的话似的,依旧贱兮兮地冲我挤眉弄眼地笑着走了。程桦在电话那边却是一傻。好半天,才闷闷地说道:“你旁边有人啊?”
“嗯。你到家了?”我转了身,把自己缩到角落里压低声音道。
“到了,刘韬刚才在你旁边?”
“啊?什么啊?”我一愣,有点不乐意地说道:“你脑子里天天能想点靠边的事么?第一,刘韬跟我在一个办公室,他随时在我身边都很正常,第二,我怎么说话,跟我身边这个人是谁没关系,跟电话那边的人是谁才有关系,你懂么?”
虽然我说得颠三倒四的,但是大约是听出我语气不善,程桦讪笑,赶紧讨好地说:“你几点过来呀?自己能找到吧?晚上想吃什么?”
“我开个会就能走了,应该能找到,我想吃的东西可多了,但是你那订外卖方便么?这么偏僻,而且是不是也不好让外卖直接送上门啊,那你不是暴露了?”
“你就甭操心这个了,想吃什么尽管说。”
我听程桦这么大包大揽,便是有点刻意为难他,从东城的凤爪、虾饺,点到西城的牛肚、羊杂,再到南城的咖喱饭和芝士扇贝……
程桦一边啧啧地叹息,一边说:“什么时候你对我有对吃的东西一般的热情,我这辈子也真是值了,得嘞,我给你准备去。”
接过程桦的电话之后,我心里就又雀跃了起来,我这人一向情绪化的紧,前一秒为一件事意兴阑珊,但后一秒大概就又能为另一件事兴高采烈了。
于是我就更加千盼万盼着社领导赶紧过来,给我们开总结表彰大会,开完,我就能立即奔去找程桦了。等了半天,最后却是得到通知,领导今天有别的要务,会等到我跟刘韬出差回来再开。听说领导不来了,我当场就跟踩着风火轮似的往外冲,隐隐听见身后似乎有人在喊我,我也懒得去管。
我想了想,路上好歹还是买了些吃的。总不能为了挤兑程桦说得出,做不到,最后委屈了我自己的肚子。提着一堆吃的,从出租上下来,我还是有些鬼祟,四下里看了半天,发现连个人影也没有,这才是彻底放了心。忍不住赞叹程桦这处房子倒是选得极好,果真是幽静、偏僻,人烟罕至。
按了门铃,程桦给我打开门禁,我出了电梯之后,却看见他家的单元门大开着。我走进去关好门,没看见程桦的人影,就扬声抱怨道:“你干什么呢?就这么敞着门?”
“做饭!”程桦的声音飘飘忽忽地传来。我仔细一闻,空气里果然飘荡在一股烹饪中的味道。好歹是在程桦这里住过些日子,再加上顺着香味找,我很容易就摸到了厨房。
站在厨房门口,我扒头往里望去,当场目瞪口呆,就看着程桦一身洁白的厨师服,顶着厨师的帽子,正像模像样地在煤气灶跟前颠着炒勺,锅里的菜在空中翻出个完美的弧线,便丝毫不差地落回锅中。
“你……自己做?你还会做饭?你做什么呢?”我被程桦的架势弄得十分凌乱,张嘴就是一迭连声的问题。
“哎……”程桦叹息,从容地关掉火,优雅地把锅里的菜装进了盘,回头对我嫣然一笑:“可不是自己做!你要的东西,东一头,西一头的,你也知道我这不方便叫外卖,我总不能让助理去给我跑遍全城给你搜集美事吧,只好让他买了材料,我自己给你做。”
我还是十分震惊地醒不过神来,我认识程桦多半辈子了,怎么就没听说过他还会做饭呢?岳阿姨那是多娇惯他啊,我现在还记得高中那年,我去他家拿我的作业本,他正是说饿了要自己去煮面,岳阿姨吓得蹦起来半米高,赶紧拦住他说:“我给你煮,你哪会煮面啊,再烫了你。”
我犹记得当时自己十分鄙夷地看着程桦,心里想,果然是个绣花枕头啊,整个一个生活不能自理,那时候,我别说煮面,自己都能做西红柿炒鸡蛋了呢!
可是,这家伙私底下进步的也太快了吧,跟当初比起来,我如今不过是又多会一道辣子炒鸡蛋而已,可他甭管会做什么,刚才掂勺那姿势,可是绝对正宗的大厨身手,如假包换。
“笼屉里有你要的虾饺和凤爪,刚炒了羊杂,牛肚那个吃火,不好烂,还在压力锅里要再炖一下,扇贝在烤箱正烤着,我这就给你做咖喱。做完咖喱,我再额外送你一个蘑菇汤。”程桦十分气定神闲地说道,把锅放在水池里刷着,然后对我一挑眉梢,“去外边坐着等我吧,你在这也帮不上忙。”
我迷惑地看着程桦,完全不相信他一个人这么短时间,能做这么多东西,并且能吃,“你真的会做?不是做样子吧?你确定做的东西能吃?”
程桦不满地皱眉,夹了一块刚出锅的羊杂咬牙切齿地递到我嘴边,“要不你先鉴定?”
我迫不及待地咀嚼着嘴里的吃食,竟然和我想吃的那家羊杂味道相差不许多,忍不住说道:“程桦,你是人么?”
程桦脸一黑,“我这给你洗手作羹汤的,你还骂人?”
“不不,我是说,你简直就是神。!”我立即巴结道。
程桦又瞪了我一眼,不耐烦地朝外一努嘴,示意我赶紧出去,别再捣乱,我立即从善如流,圆润地回到了餐厅桌子跟前,老实地坐下等着。
不消半小时,所有的饭菜就都端上了桌,我迫不及待地这盘一口,那盘一口地尝着,有几道才出锅的菜,烫的我直吸气,我却毫不气馁。
要说真不是盖的,程桦这手艺,就算不是五星大厨标准,三星的也足够了。我满足地大啖着美食,嘴里不由自主地就溜出口道:“程桦,我还没说过我多爱你吧?”
程桦双眼放光,牢牢地盯着我猛点头。
我夹起一大块扇贝肉放进嘴里,让浓浓的芝士香味伴着贝肉的清甜在嘴里慢慢融开,叹息般地说道:“程桦,我爱你……”
☆、44演技派
整个一餐晚饭,程桦都格外得殷勤,每次几乎是我往哪道菜上多瞅一眼,下一秒,那菜便已经被送进了我嘴里,这让我有一种自己化身成了太后老佛爷的幸福感,干脆把筷子放下,就等着他伺候着我吃。吃得十分愉快之后,我连连建议他日后该接一部太监角色的戏演演,否则真正的屈才了。程桦听了,笑容在嘴角僵了僵,最后却是极配合地说道:“奴才遵旨……”
我吃饱喝足窝在沙发里享受着程桦给我煮的咖啡时,终于还是想起来问道:“程桦,你什么时候还有功夫学厨艺了?我可记得你过去连个煤气灶都点不着的。”
我犹记得,高中毕业那年,同学聚会,一帮小鬼儿作妖,非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也就真有那坚强果敢的家长,放心地给我们提供了空间,任我们胡闹。
那天所有的人都争先恐后地要露一手,管它会不会,好不好,能煎炒烹炸的就上灶,能舞刀弄枪的就上案,其余的也是纷纷洗洗刷刷地打下手。唯程桦一人,跟个爷似的,就在一边坐着等现成的,什么也不管。
我自然是看不过眼,便喊他给我帮忙,在我炒我拿手的西红柿炒鸡蛋之前,让他提前给我把油烧热。可等我举着打好的蛋花回来时,这位小哥还皱着眉头在煤气灶跟前捣鼓,灶眼上连个火星都没有,我十分好奇地问他怎么不点火,他抬头困惑地看着我说:“这灶坏了吧?点不着的。”
我将信将疑地过去拧了下,火苗子蹭地攒起来,险些就撩到我的眉毛,我气急败坏地对着程桦嚷嚷:“你到底能不能行了?这不是好的吗?”
他似乎有些尴尬地舔了舔唇说:“哦,要往里按一下的啊……”
如今再想起那时的场景,联系他现在的样子,我不由得怀疑,这倒霉孩子,当初不是又故意戏弄于我的吧?
程桦终于闲下来在我身边坐下,一把将我捞进怀里说:“不许后来学呀?前年有部戏,我演个食神,剧组拉着我们到饭店里体验生活,我在后厨足足呆了半个月,西餐、中餐都学了不少,后来又想着,你这人最好吃,既然是学了,那就学精点儿,戏拍完了,我又去跟人家师傅学了一阵,当然了,有空我也抓紧自学,紧着你爱吃的东西先下手。日积月累的,也就有点儿模样了。”
“啧啧,你有一天失业了,还真不愁没饭吃……”我感叹着,忽然觉得这话有些耳熟,便问程桦道:“咦,这话我以前是不是说过?”
程桦无奈白我一眼,“对,那时你认为我可以做个美发的大工,看来我下岗再就业这事,还真是选择多样化了。”
我皱着眉头仔细地想着,程桦要是不吃演员这碗饭,到底是做美发师合适,还是做厨子更适合呢?程桦很不满地摇晃着我问道:“愁什么呢?不是解决了我下岗就业问题么?”
“我在替你想哪个更好。”
程桦叹息,拉起我的手,凑到他唇边一根根地轻轻吻着,嘴里哄道:“茉茉,刚才吃饭时,你嘴里咬着那么多东西,说话都不清楚,来,再说一遍你刚才说的话给我听。”
我装糊涂,继续刚才的话题说:“虽然你厨艺不错,但是我觉得你做发型师更好点儿,要不总把你委屈在幕后,可惜了你这好模样呢,而且,买卖兴隆的发型师要比大厨赚得多。”
程桦瞪我一眼,狠狠地咬了下我的手指,嘴里却还是柔声说:“乖,再说一遍嘛,刚才都听不清。”
“啊?说什么呀?”我自然还是装傻,那么煽情恶心的一句话,不过就是吃得太满足,情绪无法抒发时脱口而出的,这会儿让我正儿八经地重复一遍,我还真是有点难以启齿了。
但是程桦显然丝毫没有因为我装傻,就放过这件事的意思,继续锲而不舍地说:“当然是说你爱我。”
我睨他一眼,理直气壮道:“好话不说二遍。”
程桦委屈地看我一眼,耷拉着脑袋,“扔下碗就不记得厨子了啊,不带你这样忘恩负义的。”
我不理他,欠身起来拿了咖啡杯,接着慢条斯理呷咖啡,程桦急了,一把夺过去杯子,然后按住我的后脑勺,就吻了过来,把我刚喝进嘴里咖啡,尽数吮到了他的嘴里。咖啡香浓又苦涩的味道,就在我们俩人的舌尖齿缝中流转徘徊。我感觉头越来越昏沉,整个人都软趴进了程桦怀里。
程桦的唇就从我唇边一点点蹭着我的脸颊滑到了我耳边,摩挲着我的耳垂在我耳边低喃,“茉茉,等我合约到期,我就退出演艺圈,然后咱们就结婚。你让我做厨子,我就做厨子,你让我做大工,我就做大工。你喜欢我在家陪你,我就每天只管打扮你和喂饱你,好么?”
我心中柔软而迷惘,忍不住问出许久以来的疑惑:“其实你做什么都不重要,我也不在乎什么时候结婚,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因为我爱你。”程桦的声音缱绻缠绵,像光滑柔软的绸缎,瞬间便层层妥帖地裹住了我的心。
我终于神思恍惚地说道:“我也爱你。”
“哈,你终于心甘情愿地这么说了。”程桦抽身,一脸胜利的表情,像是个玩游戏终于通关的孩子,握着我的肩膀得意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一时还有点沉浸于之前的浪漫气氛中,缓不过神,看着程桦灿烂的笑脸,十分不知所措,舔着唇上那一丝他留下的味道,呆呆地看着他问:“你只是为了我说这句话?”
程桦笑容一顿,琢磨了下我话的意思,眼神凌厉了起来,食指一弓,狠狠照着我脑门就弹了一下,“茉茉,你有被害妄想症么?怎么就总觉得我要算计你?你这话到底有多金贵,要让我花这么些心思吗?你能不能有点儿情调,情人之间打情骂俏的事,你就一点儿都不懂么?”
程桦这样急赤白脸地一说,我丝毫没有被他数落的不快,反倒觉得心头骤然一松,好似什么一直压在心口的东西,被一下子搬了开来,顿时天高地阔、无比爽朗,我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程桦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程桦愕然,对我的热情有些措手不及,“茉茉……你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激动?”
我把脑袋使劲儿地往程桦颈窝里扎,嘴里嘀咕道:“我就激动,我就爱激动,不行么?你不爱听啊?那我这辈子再也不说了。”
“别,别,我爱听着呢。”程桦急忙揽紧了我,“你每天说几百遍我也不烦,就是这事你也得容我慢慢适应是吧?咱们循序渐进,今天说五十遍先预热下就得了,一下子太多,我怕消化不良。”
我在他腰后的手捶了下他,歪在他身上懒散地腻着,脑子里什么也不愿意想,只是傻笑。程桦拽拽我,“对了,你跟阿姨说今天不回去了么?”
我一愣,“什么不回去?”
“我这边晚上不好打车,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今天晚上当然是住这了。你没跟你妈说么?那现在打个电话,时间还不太晚,不会打扰他们休息。”
我抓抓头发,脑子里迷糊地想着,今天我好像有什么事必须要走,不能留宿。程桦见我皱眉,不满道:“你什么表情啊?就跟我要沾你便宜似的,你还睡上次那屋,我不跟你睡一起,行了吧。”
我摇头,忽然想了起来那件重要的事,“什么啊,谁跟你似的思想那么复杂,我是忽然想起来,明天我要出差,东西还还没收拾,从你这走,我怕会来不及。”我说着,站起来,赶紧去找手机,刘韬跟我说完出差的事之后,我脑子里走神,几点出发,哪里集合之类的信息我一概都忘了问了文书,现在得马上打电话问清楚了。
“出差?”程桦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的,语气十分不满,“最近娱乐圈没什么大事吧?你去探班啊?最近热的,就一部电影在拍吧?可是你连我的班都不探,你去探他们?”
“没有,南方娱乐周刊,周年庆典,我们报社要过去人参加。”我说着,找到了电话,下午因为以为要开会,我给电话调了静音之后,也忘了调回来,这会儿再看,已经是十几个未接电话。我对着程桦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准备给文书把电话打回去,还没拨出,就有个电话打进来,我看了眼号码,是刘韬。
我走开两步,从程桦怀里蹭出来,接通电话说道:“刘老师,不好意思,我刚才电话静音了。”
“你下班跑得可真快,给你订票要你身份证号的,结果一眼没看见,你人就没影了。最后还是专门找了你的入职文件抄的身份证号。”刘韬说,语气里有微微的嗔怪,却并不严厉。
我说我影影绰绰觉得离开报社时有人喊我来着,当时只一门心思地想立即去找程桦,就没过脑子,我当下赶紧道歉:“太对不起了,刘老师,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当时有点儿急事。那个,您知道明天几点的飞机和班机号么?”
“我一会儿给你发短信吧,行,知道你没事就好,打了一晚上电话你不接,下班又跑这么快,就怕你遇到什么麻烦了,那你早点休息,明天别晚了。”
我挂了电话,一扭身,就看见程桦板着脸,正冲我运气,口气十分不善道:“你明天跟刘韬一起出差?”
☆、45演技派
我这一晚上心情甚好,便不愿意与程桦这点儿小心眼计较,于是过去踮起脚尖,像安抚小狗似的摸摸他的头说道:“是跟刘韬一起,不过我去两天就回来,你在家乖乖地等我。”
程桦嫌弃似的躲开我的手,斜睨着我,斩钉截铁地说:“不许去。”
“这是工作啊,亲。”我没料到这事会让程桦这么大的反应,便只好试图与他讲理。
“别打着工作的幌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垂涎刘韬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是我及时下手,还不知道后果如何呢?放任你俩孤男寡女的,万一**了,我找谁哭去?”程桦撇着嘴,一脸你少骗我的表情。
我哭笑不得,“亲爱的,不是我说,你真是高估我的魅力了。我们刘编辑还真不至于这么没定力,况且,咱俩上次一起出去玩小半月,我这干柴都没点着你那烈火,我跟刘韬就出去两天,还一堆公事,哪有功夫发生什么奸/情啊?”
“哼,那能一样嘛?世上我这样的君子能有几个?看刘韬那样子,就是一肚子心眼的,能跟我一样单纯无邪么?我不管,反正你想个理由别去。”程桦开始耍赖。
我这会儿心里多少有点儿不乐意了,我都宽宏大量地从没计较过他跟什么龚萱之间的郎才女貌和他小师妹之间的眉来眼去了,他还挑上我了,胡搅蛮缠地干涉我的工作。而且,他这样诋毁刘韬也让我心里不舒服。当即便是脱口而出道:“我们刘老师人品比你好不止十倍呢,你快别小人之心了。而且,这是正儿八经的公事,我有什么道理不去?就因为你不喜欢?那我不喜欢你的事多了呢,我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