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想不到连媒体都猜不到的我跟程桦的关系,一个普通的粉丝会洞悉,我更想不到的是,做程桦的女朋友还有这样的待遇。
在我反复地给出了几次不同的答案之后,这个女人的眼神迷乱了起来,没了之前那种雍容的淡定,厉声道:“到底是不是?”
这下,我飞快地摇了摇头,眼前的局势不用深想就能知道,甭管真相如何,承认了我是程桦的女友绝没好下场。更何况,我这会儿否认,也当真没骗她,此时此刻,程桦如果有女朋友的话,那也是韩晴而不是我。而我现在的正儿八经的男朋友是刘韬无疑。
她见我否认,跪坐起来,探身一把揪起了我,力量之大,让我对刚才认为自己能打得过她这事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我被揪住了脖领子,嗷嗷地叫着,她绷起的脸上带着一种十分恶毒的神情审视着我,然后咬牙切齿道:“你当谁是傻子呢?你以为扔出个韩晴来,我就信了?”
我继续发出各种声音,表达我要说话的**,希望她能让我开口解释。
我的努力终于是没有白费,嘴上的胶布被她十分粗暴地一把扯了下去,足足带下去嘴唇上两层皮。可我也顾不得疼,忙不迭地就解释道:“这位姐姐,我有男朋友的,我男朋友就是我们报社的主编,他叫刘韬,您不信就给他打电话问问,程桦跟我就是同学,没您想的那个关系。”
这会儿可真不怪我顾不得刘韬跟我之间的保密协定了,就恨不得赶紧能让她相信我跟程桦一毛钱关系也没有,立即放我回家,然后去把韩晴捉来拷问。
她听了我说的话,却根本没关注到我所说的重点,只是双手掐着我的下巴,咬牙切齿道:“你说谁是姐姐?你觉得我很老?”
我吓得一哆嗦,迟疑地改口:“妹妹?”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耳光清脆而爽朗地便招呼到了我的脸上。“谁是妹妹?我才是老大,你们想进门,都要喊我姐姐。”
我当场就泪流满面了,疼倒还是其次,这真是个神经病无误啊!而且神经的一点儿章法也没有。
她显然还是很愤怒,继续对我吼道,“你自己看看你自己,哪里配的上程桦。”
我涕泪交流地点头承认:“哪里都配不上,所以他不喜欢我啊,他喜欢的事韩晴啊,您真找错人了。”
“呸。”她朝我吐了口口水,“你当我的智商跟你一样么?”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照片,甩在地上。
我泪眼朦胧地看了过去。报纸上登过的,网上传过的,还有没被曝光的,我跟程桦在香港所有沾上点儿亲热的边的照片,无论是亲吻、拥抱还是牵手的,各种一应俱全,而且有几张照片已经是能看清我样子的了。
我看着一地的照片,整个人都傻了。只能茫然地抬头问面前的疯子,“你在香港一直跟着我们?”
她狠狠地盯着我,那眼神几乎要剜掉我一块肉一般,“要是那时候我在,怎么会让你得意到今天?买到这些照片,差点花掉我原本要买一个别墅的钱。
杜茉,你当自己很高明么?你还亲自在报纸上指着自己的照片说是别人,你还要脸么?你就这样把别人都当白痴耍?”
“事情不是这样的……”我虚弱地解释道:“其实,照片里的事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程桦真的是跟韩晴在一起,我没有骗你。后边的新闻你一定看见了,你知道那场大火吧?就是那天,他扔下我,救走了韩晴。他根本就不喜欢我的……”
疯女人皱了皱眉头,似乎琢磨了下,旋即不屑地哼了一声,“你那么狡诈,不定又是要做什么戏呢,你不光是耍我们,也把程桦当猴耍,对不对?”
“真没有。你既然调查了这么多,什么都清楚,你应该知道,我在医院足足呆了半个礼拜,我差点死在那个火场里,我再怎么耍人,也不用把自己的命搭上吧。”我徒劳地想继续跟她摆事实讲道理。
“你就是个贱人,你的那条贱命算个什么。”她说。
我无语地缩回了头,好吧,我败了,我跟她说什么都是鸡同鸭讲,智商上的优势我真展现不出来了,而我可不想再哪句话说不对,挨一巴掌了,只好缄默。
看我沉默,她却又火大。拽着我的肩膀就开始摇晃,“你说程桦看上了你什么,你说!”
“他没看上我。”
“瞧你这丑八怪的模样。”
“是啊,所以他根本不喜欢我。”
“看你这要哪没哪的身材。”
“对,所以他对我没兴趣。”
我尽量顺着她说,可是,她好似压根不听我说什么,却又要不停地问我问题,我不回答,她掐我,晃我,我回答,她却完全不理我回答的内容。我最后只好气馁任她折腾。
我想,我也要疯了。
后来,我人都有些迷糊起来的时候,不知道什么钟点儿,她终于走了。
我开始是松了口气。但是当太阳升起一次又落下之后,我又慌了起来。她这是准备饿死我?我已经开始饿得眼冒金星,口吐酸水了。
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呢?没人来救我,也没人来理我?作为被绑架者,难道不是被成功救赎,就是被绑匪撕票么?怎么就我要死得这么窝囊?被撕了票好歹也算是死的壮烈点儿,背活活饿死算怎么当子事啊。
睡了又睡,睡得我都忘了怕的时候,这位姐姐终于又出现了。我虚弱地都快没力气说话了。
她却又问我,“你是程桦的女朋友对不对?”
这次我干脆点了点头,然后有气无力地问他:“就当我是,然后呢?您能告诉我您的目的么?您是准备让我死在这,还是让我答应离开他?如果是让我答应离开,我马上就同意。”
她目露凶光,抬手又给我一巴掌,“你以为你自己是谁?你还想离开他?我要让程桦离开你!”
我绝望地看着她,“那你应该绑他,不是绑我啊。”
我这么说完,这女人忽然笑了,真的是电视剧里疯子的那种笑容,笑得人都颤抖得不成样子。然后她忽然回头对身后跟着的一个男人说,“你,去上了她,我就不信,程桦还会要别人上过的破鞋。”
我倒吸了口凉气,惊恐地看着那个疑似我们来时开车的家伙。
不成想,后者比我更惊恐,结巴道:“许总,那个,我是给您打工,但是我不能做违法的事啊!”
我心里一松,对啊,我怎么忘了,我是柳下惠培训班的,在这个问题上,似乎并不需要太担心。
于是,我跟那个司机一起紧张地看向这个满脸被愤怒和激动扭曲的女人,等待她的回复。
三个人面面相觑了几秒,女人说,“我给你二十万。”
我看见司机朋友犹豫了下,脚步往我这边迈了半步却又停下。
“三十万!”“去!四十万!”……
当叫价喊道一百万的时候,那男人似乎艰难地下定了一个决心,大步朝我走来。
正是这么个关键的时刻,我以为那种百万分之一才出现的可能,却真的在我眼前发生了,紧闭的门被碰地撞了开,先是几个穿制服的人冲了进来,在我们三个人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眼花缭乱地把疯子跟司机按倒。
然后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徐徐上演。
程桦出场了,他脸上有伤,眼里有泪,跪在我面前,一把抱住了我。
☆、58演技派
这个傻子呦,这个在我肩头哭得我衣领都湿了的傻子呦,我这还被结结实实五花大绑呢,你就不能有点儿眼力见地给我松开么?我这几天水米不打牙的,人都要虚脱了,你好不好先给我口水喝嘛?我这不是好好地活着,又不是死了么?你又哭个什么大劲儿呢?
我说出不话来,只心中暗暗抱怨,可是不知道怎么,抱怨着,心窝里却是又暖又酸。
暖的我一动也不想动,即便我又渴又饿,又浑身痛麻,却只想就这么窝在这个怀里,一辈子不动。
酸的我顾不上说话,顾不上去想程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知道跟他一样像个傻子似的哗哗地掉眼泪。
这个傻子呦,这个叫程桦的傻子呦,他心里原来是这么在意我的。
“家属控制下情绪,我们还需要问受害人一些问题,而且受害人的身体情况大概需要让医生检查一下,确保没有危险,所以您先让开一下好么?”警察终于开口打断了我们的深情相依。“家属”这个称呼,让我心尖一颤,继而偷偷地一甜,忽然就扭捏了起来。
程桦却似是没听见这话,依旧是紧紧地抱着我不动。我只得扭了扭身体,哑着嗓子喊道:“程桦……”
他这才从我颈窝里抬起头来,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
我一辈子都没见他这么丑过,头发那么乱,黑眼圈那么明显,满脸的胡茬,他若是留起胡子来,竟然是络腮胡呢。我胡乱地想着,眼神最终落在他颧骨上一道明显的淤痕上,似是被什么东西刮的,还有着淡淡的血迹。
我想伸手抚摸他这道伤痕,手却完全动不了,他大约这才想起,该给我松绑,便是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揭我身上的胶带,有警察叔叔也过来帮忙,揭不开,就又去找了剪子绞。有人问我是不是还好,我只是点头。手一旦恢复了自由,便是要抬起来抚向他的脸,我这才觉得根本不是因为被绑住才动不了,太长时间被缚住,我的手臂早就血脉不通了。
程桦约摸是看出了我的想法,知道我想动却动不了,赶紧过来给我揉手臂,嘴里喃喃着:“没事,茉茉,会好的,会好的。”说着,又有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流过他颧骨上那道伤,他似乎并没什么感觉,我却觉得心被刺了似的,嘶地抽了口气。
程桦很紧张,立即停了手,问我:“手劲儿大了?你哪疼?还是哪还有伤?”
我胡乱地摇头,傻呵呵地咧嘴笑了。我哪里都不疼,只有心疼。
程桦啊,那个自小脸上长出个痘子,都请假不上课,不去见人的臭美精,你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多丑么?你怎么就能顶着这么个伤还敢昭然过市呢?你怎么就敢这么丑的出来见人呢?可是,你知道我多喜欢这丑样子么?这让我觉得,我终于还是配上你了的。
警察们大体上忙完了在屋子里的所谓取证工作,过来对我俩说,“杜小姐要不要先去医院?要是还有精神说话,咱们路上先做个笔录,可以么?”
我点点头,程桦和旁边的女警搀扶着我起来。可是,腿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一样,完全使不出一点的力。警察对旁边的人招呼道:“去抬个担架过来。”
程桦哑着声音说了句不用,下一刻,我便被他牢牢地抱进了怀里。
我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二百五似的傻笑着。
这样千万分之一才会发生的感人戏码,没想到我这辈子竟然还能亲历一次,这么一想,那个女疯子便也不让我觉得那么十足地可恶。至少,她让我增加了一种十分可遇而不可求的人生经验,并且感受了一次最极致的浪漫,极致得让我窒息。
电梯缓缓下行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低声问程桦,“不是有警察叔叔在么?还需要你亲自跟歹徒搏斗?你怎么还受伤了?而且,没看见外边有坏人守着啊,你这脸上是怎么弄得?”
程桦身子一僵,微微有点窘地压低了声音回我,“没打架……警察说找到你了,我出门时一着急,撞书架上了……”
我一愣,然后噗地就笑出了声,好吧,是我想多了,哪有那么多经典剧情会一一上演啊,眼前的便已经太足够了。
程桦抱着迈出楼栋门的那一刻,我听见了分外熟悉地几声“咔嚓”声,吃力地歪头看了眼,我顿时傻了。楼栋门口足有百余个记者蹲守,这样的场景我太过熟悉,只不过往往,我都是扎在那些长枪短炮的记者堆里一起抢新闻,这倒是头一次站到了另一面。
我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扭头,把脸藏了起来,心里慌成一片,刚才不会有人把我照下来吧?这什么情况啊?怎么会有记者?
好在现场不需要其他人,警察就会维持秩序,我跟程桦很迅速地就被人护着上了车。
车门一关上,立即有人上来给我检查身体,我顾不得那些拿着各种仪器在我身边捣鼓的人,只直愣愣地对程桦说:“怎么办?记者拍到咱们了。快给尉姐打电话,让她想办法。”
程桦疲惫地对我笑笑,安抚地说道:“别操心这些了,你休息会儿。”
看着周围的警察跟医护人员一边给忙碌着,一边也露出好奇地眼神逡巡着我跟程桦,我赶紧闭了嘴,明白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可却又心急如焚,现在趁着记者还没回去交稿,总是能想办法拦下的,一旦是发出去,可就完蛋了啊,这么一想,我就使劲儿对程桦使眼神,示意他赶紧给尉姐打电话。他却只是对我笑,然后慢慢摇头。
我最终无可奈何地疲惫地闭上了眼,算了吧,管这么多呢,此时此刻,还能好好活着,还有什么可去操心的呢?管什么新闻,管什么媒体,他们也捆不上我,也饿不到我的。
警察开始问一些问题,我其实能告诉他们的也不多。我能知道的信息也不过是这位疯姐姐貌似是姓许,有辆提速很快的车,她是程桦的粉丝,精神不太正常,再多的也就提供不了什么了。
于是,车子后来直接送了我去医院,我再次躺在了阔别不到一个月的雪白的病床上。心里只暗自感慨,近一段时间来,我实在是太多灾多难了。
我被挂上输液瓶的时候,我家老两口来了。
母上拉着我的手臂就一个劲儿地掉眼泪,嘴里叨叨着:“咱们这是得罪谁了啊?好好的遭这份罪。”
我对母上笑,这会儿缓过些神来之后,痛觉却也恢复了过来,这一笑,牵了脸上的伤,疼得我直咧嘴。这位姐姐下手可是真狠啊,耳刮子跟不要钱似的,这俩巴掌还都扇在一边脸上,这会儿不知道肿成什么猪头模样了,程桦跟父母见我这样却是吓了一跳,赶紧喊了医生进来,生怕我是有什么内伤。
医生之前已经是给我进行了全身检查,这次又问了我几个问题,便跟大伙宣布了下我的情况,软组织挫伤,轻微脱水,打完两个吊瓶要是愿意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所有人这才都是松了口气,母上便是拉了程桦的手,交到我手边,“小桦啊,替我们照顾好茉茉,阿姨回去给她炖点汤补补,你看看她这两天就瘦成什么样了。”
程桦默默地点头,母上便是拉着老爷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终于跟程桦单独面对面,我问出了心里盘旋已久的疑问,“你是不是知道你有个这么疯狂的粉丝要害我,所以那天才是跟韩晴演了这么一出戏骗人的?”
程桦愧疚地看着我,却是摇头否认了我的猜测,“茉茉,那天确实是演戏,可是跟现在的事没关系,我要是知道有这么个粉丝的存在,怎么会不提醒你呢,怎么会让你真的被她绑走呢?这事完全是个意外。茉茉,对不起,没想到我的事还是会连累你。”
我皱眉,摇摇头表示不用为此道歉,却是更疑惑道:“那既然不是为了这个,你为什么跟我分手?”
“有人拿咱们的照片威胁尉姐,说要公布,逼着我跟尉姐放弃已经签约到手的一个代言和正在谈的两部戏的男主。”
我张口结舌,“你为了一个广告约和两个男主,当时的那种情况就放任务我自生自灭?”
“我没有。”程桦急切地解释,“当时你人清醒过来了,我觉得你能自己走,不会有什么危险了。我走之前不是告诉你,左手边20米就有个消防通道,能跑出去么?你没听见么?”
“没有……”我摇头,恍然想起,程桦临走前是在我耳边说过一句话,但是我没有听清。可我心里依旧有点儿不痛快,“那你既然知道那个门没记者,你带上韩晴,咱们都从那走不好么?”
程桦忧伤地看着我,“我答应了尉姐,只要有机会的话,一定在媒体面前坐实我跟韩晴的事,我觉得那是个机会。”
我无语地看着程桦,却也说不出他哪里不对。他看着我,似乎很艰难地开口道:“茉茉,有些事我知道我解释不清,我们这个圈子里有些乱七八糟的事,比你想象的更复杂。而我,真的当时只单纯地想到,咱们的事暂时不能让媒体知道,因为,关于我跟韩晴的那篇文章,是属着你的名字的,一旦让人知道了,你不仅是在媒体圈的声誉完了,其他人的口水也会淹死你。广告代言或者主角的事我可以不在乎,但是,我不能不在乎你。”
我心里骤然一阵释然,好吧,我就是这么没出息的人,在那一刹那,我觉得我再没该怪程桦的理由,也再不需他求着、央着来求我原谅。或者说,也许在疯女人的屋子里,他闯进来的那一刻,我根本已经就原谅了他。亦或,我要的不过就是他来跟我解释一句,让我能有个原谅的理由,而怕的只是所有的事根本没有理由,一句变心便足以解释一切罢了。
心情一松,我便就玩笑般望着他说:“那现在已经这样了,记者该拍的也都拍了,咱们就破罐破摔地和好吧?”
程桦一怔,舔了舔嘴唇,似乎在斟酌着怎么回复我。
这一刻,我却用余光扫见敞开的大门外正站着一个人,默默地注视着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呦吼,末日大狂欢,你们准备和谁一起过?
要是活过明天,咱们就又快完结鸟~
于是我脚着这次换个轻松风格写十分不成功,下个文再换个风格。o(╯□╰)o
☆、59演技派
刘韬就站在病房的大门边,安静地看着我跟程桦,表情无喜无悲,也不知道我们之前说的话,他到底听见了多少,我心里突突的,一口气提在嗓子眼,脖子后后边立即出了一层冷汗。
程桦面朝着我,并不知道门口有人,只是表情分外纠结地说:“茉茉,再等等,好吗?”
“好!”我立即斩钉截铁地回道,然后迅速对刘韬展开一抹笑容招呼:“刘老师,您来了。”
程桦对我的回答,有一刹那的恍惚,旋即回了神过来,便也扭头看向门口。
刘韬从容地走进来,脸上漾起了温和的笑容,先是对程桦点点了头说:“麻烦你了,程桦。”转头才是怜惜地看着我说:“茉茉啊,你是要吓死我了。”
我这辈子也没体会过这样的尴尬,被程桦“英雄救美”之后,我心里就一直处于一种梦幻般的澎湃状态,又骤然听到我期盼已久的解释,我想,我刚才实在是得意忘形了,压根忘了世上还有一号叫做刘韬的人物,而他不仅是我的领导,还是我的男友,更是在我孤单悲凉时,伸手拉了我一把的那个人。
我眼神迅速扫过程桦,此时只能选择无视他脸上的木然表情,对着刘韬嬉皮笑脸道:“刘老师,我这是不是能得算工伤啊?”
刘韬在床沿边坐下,拉了我没打吊瓶的那只手,只暖暖地对我笑着,“你就担心这些没用的,怎么样,吓坏了吧?不过,看样子倒是没什么严重的伤。”
我抽回被刘韬握着的手,捂着心口,顺便蹭了蹭手心里因为紧张而出的汗,装痴卖乖道:“身上没事,伤这了,心里有阴影。”
刘韬便只是笑,沉了下才是道:“有我呢,我会好好给你当心里医生的。”
我此时其实特别紧张,我一方面怕刘韬看出我跟程桦之间的古怪,一方面又怕程桦对我跟刘韬之间的亲昵不满意。我果然不是脚踩两只船的料,但是,我分明也不是故意的。
此时两条船都在我身边,说实话我哪个都不想得罪了。
我跟程桦是刚有些破冰的迹象,我不想就这样前功尽弃,又有什么新的误会横亘在我们中间。哦,不对,这根本不是什么误会,我跟刘韬就是已经确立了恋爱关系,又有什么可误会的呢?
但我更怕刘韬误会了我跟程桦之间的事,怕他以为我心里装的那个人是程桦而不是他,哦,这也不是误会,我的的确确从跟他在一起的那一天起,心里都是装着程桦的。
可,虽然这都不是误会,但是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啊,这中间还有剧情,哎,我也解释不清,反正就是我绝不是故意让这种局面上演的,并且也不知道怎么应对才好。
在刘韬又回头跟程桦说话的功夫,我心里极快地做了一个决定。如果他们俩打起来了,我只能向着刘韬,即便是程桦对我算是有救命之恩,但是这罪也是因他才遭的,这事能扯平。而他甭管有一万种理由,怎么也是伤害过我,我伤害他一次也绝不是什么罪过。刘韬却不同,自始至终,他一直对我这样好,好得我以身相许未遂,所以,无论之后的事到底是个什么发展方向,只要这俩人敢掐起来,我绝对义无反顾地站在刘韬身后。
但是,没有我想象的任何火花迸发,男人们很绅士和友好。
程桦的脸色虽然十分不好,并且眼神时常在我跟刘韬之间逡巡,而刘韬脸上时时挂着的清浅笑容,也不知道去处,只望向我时才会微微勾一下唇角。但,他们竟然谈得尚算愉快,没有一点儿起争执的意思。虽然刘韬反复地对程桦救我和照顾我的事表示了感激,而程桦反复地强调了,这都是他应该做的,刘韬完全不需要跟他客气。但,终究剑拔弩张之势,还是没有形成。
最后两个人都面色淡淡地看向我,承诺般说道:“茉茉,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了。”说完后,彼此又轻飘地对视了一眼。
尴尬,太尴尬了,我除了傻笑,一个字也说不出。我不是长袖善舞,左右逢源的主儿,恋爱经历更是乏善可陈,此情此景下,我顾不得一点的虚荣心去膨胀,只想我是不是该装一下晕倒才能化解我们三个之间这微妙而难堪的气氛。
还好,这会儿,程桦的手机响了,听他的对话,应该是尉姐打来的电话,他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然后转头对我说:“尉姐说明天再来看你,我还有事,先走了,晚点再来。”
我赶紧点头,眼神里不知道是不是带了太多的期盼,程桦表情有些郁闷地盯着我说:“你这么盼着我走?”
我又摇头,解释:“不不,我就是累了。”
刘韬听了这话,却又询问地望着我说:“那你先休息会儿,我一会儿再来?”
“不不,没有,您报社要是没急事,就再待会儿吧。”
程桦脸更绿了,皱眉看我们一眼,扭头走了。
哎,我这说的都是什么啊。
不过,好在走了一个,我总算是松了一大口气,随着刘韬轻抽了口气,过去拉我的手,我才看见自己因为紧张而不由自主地握起了拳头,抽紧了手臂,这会儿吊瓶的输液管里,细细的血丝正在往回流。我浑身一松,任着刘韬把我的手放平。
四目交接,无语。
刘韬就这么看着我,明明笑着,明明眼中情意融融,可我却觉得自己有些微微的颤抖,似乎在他这样的注视下,有种无所遁形之感,嗫嚅着,我不太自信地开口喊道:“刘老师……”可是喊了他,我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解释,又该怎么解释。
说什么呢?说,对不起,刘老师,你大概要炮灰了。其实就是我跟程桦两个自己纠结不清,但是不小心拖了你下水?说,对不起刘老师,我那时失意落魄,正好您给了我个温暖怀抱,所以我实在无法抗拒?或者说,刘老师,您别误会,我跟程桦什么都没有?
刘韬静静地摸上我肿胀的那边脸颊,他的手微凉,不似平日那么暖,可是却正好缓解了我热热的胀痛,我仍在迟疑着怎么说,刘韬开口道:“茉茉,以后采访的事都别去了,上班我去接你,下班我送你回家,或者干脆请假休息一阵。”
“呃……”我噎了下,刚打了一半的腹稿全部作废,只好说:“没这么恐怖的,刘老师。那天就是巧了,是我没在意,上了个不认识人的车,有了这次的事,打死我,陌生人的车我也不会上了,其余的,光天化日的谁还能再绑了不成?再说了,我也没那么多让人图的,这回就是遇到个疯子。”
刘韬摇摇头,却并没接着我的话说,只深深望着我道:“茉茉,那样的生活不适合你。”
我一愣,茫然地看着刘韬,什么生活不适合我?被绑架的生活?那貌似任何人也不适合吧?
刘韬把抚在我脸上的手收回,然后说道:“你没心机,随遇而安,又讨厌麻烦。即便以前的事是误会,但是随时处于风口浪尖上的生活,你可能接受不了。即便一次心软了,投降给感情了,下一次这样的事来的时候,你还会受伤,还会不知所措。”
刘韬这样说完,我更傻眼了,刘韬这是要表达什么?怎么话里话外的意思,我听着就好像他根本就是知道我跟程桦的事一样呢?可我又不敢求证,只能怔怔地望着他。
而他也终于开口道:“茉茉,咱们结婚吧。忘了程桦。”
我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心里都说不出是紧张,是惊恐,还是崩溃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刘老师,那个,您,咱们没到结婚那一步吧?而且,程桦,这,您知道程桦的事?”
刘韬自嘲地笑笑:“茉茉,我一把年纪的人了,你们小孩子这点事怎么会看不出来?你又一向是脸上不爱藏事的孩子。那会儿看你像个被人抛弃的小狗似的,我觉得我必须把你领回家,然后也想着,没准儿哪天,你伤好了,也就不愿意继续留在这个领养你的人身边。我就想,随你吧,你这么个傻孩子,怎么高兴都好。其实,茉茉,你现在马上就选离开我,我也不会怨你什么,到了我这个年纪的人,感情的事其实已经淡了。可是,我还是想跟你说,那样的生活不适合你,程桦不适合你。你们之间的问题永远不是误会和考验的问题,而是你太散漫,他太耀眼,他不是不想护你,而是,他的光芒本身就会伤了你。”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刘韬,这一刻,他在我心中更是神一样的存在了。原来他真是知道的,原来自始至终他都明白我跟程桦之间的事,但他不问,不说,仍愿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一个避难所。只是,他这样说完,我实在是无言以对。
他也不急,依旧是那么慢条斯理地继续对着呆住了我说:“茉茉,这次的事之后,我怕你的日子是平静不了了。我也没想到让你做程桦的报道,最后会是这么个结局,当初,我以为你做好这个采访除了对报社好,对你的前途好之外,也是为了让你看清你们之间的不适合。倒没想到,有一天会变成今天的局面,等到有人开始注意到你的时候,唯有你已经有了爱人这样的事,才能彻底撇清所有。所以,茉茉,考虑下我的提议吧。然后,如果这件事真的闹大了,我想,你也正好是休息一段时间,我会跟报社说,让你停薪留职,等到风头过去了,再重新安排岗位,咱们也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刘韬说完,站了起来,“你慢慢想,别急,我的提议长期有效,我先回报社一趟,安排些事,晚上会过来。”
我直到看着刘韬的背影在病房门口消失,也一句话没说出来,我觉得自己真的凌乱了。
☆、60演技派
我最敬仰刘韬的,除了在业务层面上我无可企及的高度之外,一直是源于他对人的一种难以言说的号召力。并且他这种对人的影响力,总是让人没有丝毫的防备,因为他不具备上位者身上通常会具有的那种形于外的威慑力,反倒总是过于清淡,清淡到毫不引人注意。
但他就是能用一种很沉着淡定的方式,让被他煽动的人瞬间就能慷慨激昂起来。
比如,我这么个胸无大志、懒散消极的人,当初在他几句话的影响下,就自认为自己能成为我们这份媒体载入史册的英雄人物,一时间英勇而激情洋溢。
而另一方面,他又能几句话,就把我满腔的鸡血立即抽干,瞬时所有激荡消便弭于无形。
比如,经历了程桦英雄救美的我,满脑子绮丽的肥皂泡,再加上之后的解释与承诺,程桦几乎已经彻底从一个混蛋的形象化身为王子的时候,刘韬的一席话终于让我从云端坠入凡尘,即便程桦那厮真的幻化成了王子,我却跟公主一点都不沾边。
当我自作孽不可活地把自己处于了一段三角恋当中时,当刘韬出现在病房门外的一刻,我潜意识里纠结的还只是,我该怎么才能既不委屈自己的爱情,也别对不起刘韬。可等到刘韬走了之后,我在考虑的问题已经变成程桦是不是真的不适合我,我们也许真的不该在一起这件事。
我不得不承认,无论我是不是爱刘韬这个人,他对我的影响力,却是非同寻常的。又或者,并非是他这个人对我的影响力多大,而是他总是能清醒并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关键点在哪里。
我曾经说过,我并不是不能原谅程桦,只要他抱住我痛哭流涕地哀求我一番,我自然能宽宏大度地不计前嫌。而经历了之前的那一场劫难,程桦毫无形象地把眼泪撒在我的脖颈里,又对我说了他亦有他的不得已之后,我已经自动为他省略了哀求的程序,直接就原谅了他。
但是现在,在刘韬跟说我完那番话之后,我开始深刻地反思,是不是,原谅是一回事,而和好却又是另一码事了?
刘韬有一句话直指我内心深处的惶恐根源,这是自从我跟程桦在一起的那天起,就不愿去细想的问题。那就是,我们俩是不适合的。性格、身份、职业甚至是长相,没有一处是适合的。
程桦是那种能够随时随地360没死角地面对镜头和人群的人,而我却是当着五个以上的人说话就腿软,超过十只眼睛一块看我,我就手脚不知道怎么放的人。他不可能跟我一起远离镜头,而我更不可能跟他并肩站在公众面前。
程桦是那种冷傲骄矜,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人,而我却是懦弱谨慎,总怕别人对我有意见的人。他不会为了别人一句不屑有任何的反应,但我极可能因为某句伤了自尊的话,当场就能有轻生的心思。
程桦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他习惯了一言一行随时被放大到观众面前,从不以为杵,还能游刃有余随意发挥的人,表演已经融入了他的血液。而我是汲汲无名的小记者,有贼心没贼胆,还没说瞎话脸就先红,更何谈什么随心所欲地表演。
于是,是不是,我跟程桦真的是不适合的?没有这次的事,没有韩晴,没有刘韬,我们也不该再继续走下去?
我正在深思中不可自拔的时候,尉姐来了。
尉姐的到来让我多少有些奇怪,程桦刚才明明是说尉姐转天才来的,也不过是一两个小时的功夫,不知道她怎么就腾出了时间,这么说来,显然在尉姐心里,来看我还是个挺重要的事。
尉姐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愧疚,在对我说,“茉茉,对不起”的时候,颇让我有几分绑架我的疯婆子是她们家亲戚的错觉。
“本来这些事都跟你没关系的,茉茉,本来我觉得也没必要跟你解释的那么清楚。我觉得你跟桦子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一点儿半点儿的事也动摇不了什么,现在再看,还是我错了啊。”尉姐叹息,摆出一副长谈的架势。
我刚刚才自我说服了半天,让自己承认跟程桦的诸多不适合之处,即便是尽释前嫌,也没有再做恋人的必要,这会儿生怕在我还没来得及坚定思想的时候,又让尉姐给破坏了,听她这么一说,就是赶紧摇头,“尉姐,您快别这么说,我跟程桦之间什么事也没有,没有误会,没有争吵,就是不合适,这事咱不提了,就这样吧,以后我们还会是好朋友的。”
尉姐皱眉忧伤地看着我,“茉茉,别说气话。”
然后她长长地叹了一声,不容我解释就又继续道:“绑架的事咱们还先放一边,这事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但是说到底还是我太掉以轻心了,没想到这帮人能没底线到这样的地步,我总觉得我多退几步,这事过去了就好,我到了这个年纪,最希望的就是周围的人都好好的,钱能多赚自然是最好,不能的话,我也不想单单为了钱就丧失做人的本质。茉茉,我实在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之后,他们现在做人做事,已经更没下限了。”
咦?我本来听着尉姐要解释这件事,颇有些头疼,我虽然未必尽数知道内情,但也大致了解了程桦到底还是有什么苦衷的,所以也对之前的事可以不计较了,真不想再让尉姐过多得描述这件,在我心里已经准备翻篇的事。
但,我刚刚听到了什么?好似是有八卦可以听?我一下子就忘了自己的事,开始兴致勃勃地看着尉姐,静待下文。
“他们跟我说,手里有你跟程桦的照片,以此要挟我,让程桦放弃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品牌代言和一个很可能会拿到国际大奖的剧本的男一。我当时的考量是,如果你们的照片出来,对程桦的人气虽然会有影响,但是比起失去那个一线品牌代言和未来影帝的机会,我还是愿意赌一赌的。可是,程桦跟我说,这事不是他损失多少的问题,也不是他能承担多少的问题,而是你已经入了局,已经作为新闻的报道者这个身份出现,此时再让你成为事件的女主角,这会让你面临巨大的压力,你不是我们圈里的人,你承担不起这些非议。
我后来想了想,程桦说的也有道理,这事虽然有你们个人作妖的成分,但也是我没好好把握方向才成了现在的局面,不能让你为这事买单,你的确承担不了。
所以,这辈子我第一次认怂了,我放弃了程桦的代言和男一,但是也觉得他们未必真能靠得住,就还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正好赶上个机会,就再坐实一遍程桦跟韩晴的事,以防万一他们背信弃义,还是把你们的事抖出来,公众这边的认知会一边倒。
可我没想到的是,他们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之后,竟然能把照片大价钱再卖出去,我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能缺钱到这样的地步,连最后的一点道义都不顾。更没想到的是,买了照片的人,不是要利用这些照片打击程桦,而是绑架了你。所以,茉茉,终归还是我没考虑全面。”
尉姐这些话说完,我听得都傻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吧,他们说的对,程桦之前就表达了这层意思,我的确是不能想象,我作为采访者和当事人的双重身份被戳穿之后,我会不会崩溃。可是,尉姐说的“他们”是谁?这些“他们”到底是要闹哪样呢?我怎么就没听明白这是怎么档子事呢?难道是程桦跟尉姐得罪了黑道上的什么人?
我傻乎乎地问尉姐:“什么‘他们’,谁卖的照片,‘他们’为什么不让程桦签约代言和男一?”
尉姐的表情还有些激愤难平的样子,听了我的发问,才是无奈摇摇头,“每个行业里都有渣滓,娱乐行业更不例外。他们,呵呵,他们就是我的老东家,现在星艺公司的老总们。当初我与星艺没法再合作下去,出来单干,就是因为我们的意见不能统一,哪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之后,他们倒是在这条道上越走越远,自己家艺人出不来,不考虑经营和宣传手法的问题,只想着怎么打压竞争对手,我已经尽量规避着跟他们有什么正面冲突,结果他们现在捧的艺人,刚好是跟程桦走一个路线的,却没程桦的知名度,歪脑筋就又动到现在这事上来了……”
作为一个有正义感的媒体人,听尉姐这么说之后,我立即义愤填膺了,“尉姐,咱们不能跟恶势力这么妥协啊,感情这里还有这么复杂的事,得,交给我,我给他们曝光了!还无法无天了呢!”
尉姐好笑地看着我,“你这么勇敢啊?那不早说,白让程桦还总为你的心理素质担心,让我也以为你是养在温室里的小花,经不得风吹雨打呢。”
尉姐这样一说,我原本张了张嘴,还想说点豪言壮语的,但话到嘴边,终于想清楚现在的情形,人一下子就又蔫了。
是哈,我哪里这么勇敢过,而就算这里边根本没我的事,连累不到我,我就真的敢做个媒体打/黑先锋,率先给星艺的丑闻曝光?而且,就算我难得血气方刚一次,那我们这还没怎么在圈子里站稳脚的小媒体,就也真能有这魄力,下这样的猛料?我刚才的话,似乎是过于自不量力了。
我尴尬地吞了吞口水,讪笑。
尉姐显然是压根没拿我的话当真,也就没继续纠结这个话题,只是说:“茉茉,跟你说这些,其实不是想让你曝光什么的。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虽然跟我们这个圈子有接触,但是这个圈子里的阴暗面,你还真是不知道。我不求你原谅,因为我的思虑不周而置你于危险的境地这事,只是希望,你知道了这些情况之后,能多多体谅程桦。
他是真顾着你的,知道你失踪的事时,他几乎就要疯了,后来有点儿线索之后,他差点就要跟卖照片那个人去拼了命,当时公司里七八个人拽着都要拦不住他。
而好多事,他觉得你知道了也帮不上忙,真是不想你跟着瞎操心,才不都跟你说的,他就恨不得自己都能处理好才好,但最后变成这样,他也是始料未及啊。
所以,茉茉呀,你也别说什么以后还是朋友的气话。你们都好好的,这阵儿的风头过去,甜甜蜜蜜地在一起,好好过日子。程桦这些年也没少给公司赚钱,他要是想过一阵风平浪静了就退出,我也绝不为难他。
总之一句话,你们都好好的就行,别置气,别轻言放弃。年轻人最怕为了一点儿小事赌气伤了感情,都到老了后悔都来不及。”
尉姐又絮叨了会儿,也走了。
我比前次刘韬跟我语重心长之后,更加的凌乱了。
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我盯着吊瓶里的点滴一滴滴地落下,心里难过地想着,我,作为一个病人,一个刚刚被绑架和折磨过的人,我容易吗我?
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要这会儿来跟我讲这么有深度的事。我原本就容量有限的大脑,才是经历过惊吓和营养失调,怎么能想得明白啊?
刘韬说的没错,我跟程桦是不适合,在一起未必幸福,可尉姐说的也有理,现在因为一点困难就放弃了这段感情,以后没准还就真会后悔。
他们倒是一个比一个苦口婆心,一个比一个高瞻远瞩,可我到底听谁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剩蛋快乐~~
☆、61演技派
我在万分纠结的胡思乱想中,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然后做了个无比混乱的梦。
梦里的场面各种兵荒马乱,我好像置身于一条繁华的街道中,开头我似乎就是挽着程桦的手臂随便在街边随便挑着什么桔子、苹果之类的东西,然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夺了我手里的水果,尖着嗓子对我说:“呸,看你这德行,你也好意思挎着程桦。”
我还没来得及还嘴,忽然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就声音开始朝着我喊,“嘿,就是她。她就是那个恬不知耻指鹿为马的记者,自己一边勾搭着程桦,一边还捏造程桦跟别的女人的绯闻。”“不是吧?现在的记者还知道什么是职业操守么?”“什么啊,还职业操守,你得说这女人还要脸不要。”“那这妞脑子有病吧?”“我看程桦脑子也有病了,看上这么个神经分裂的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