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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桃四 当前章节:149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9:04

我吓坏了,捂着脸四处逃窜,脚底下似乎总有人使出绊子来,让我踉跄着一个跟头接着一个跟头,眼看着前边是一个悬崖,我想着总算能躲开那些人的纠缠,毫不犹豫地就跳了下去,可脚离地的时候才想起来,这样会不会死啊?又开始拼命地想捉住什么,但是所有东西都像幻影一样在眼前滑过,我什么也抓不住。

然后,我一下子就吓醒了。

我一睁眼,就看见程桦正坐在床边,忧郁地看着我。

他的发型已经恢复了纹丝不乱,满面的胡茬也刮得干干净净,就算还脸上还顶着隐约可见的黑眼圈,颧骨上那道淤青也没有全褪去,但,他已经又是我熟悉的那个程桦了,优雅的,完美的,即便没有观众,也随时要摆出迷死人造型的程桦了。

见我睁眼了,他展颜一笑,立即站起来,先是把床给我摇起来一些,帮我摆好了身后的枕头,然后指着一边桌上的保温桶对我说:“想喝点汤么,你妈给你炖好的乌鸡汤,还热着呢,大夫说你可以喝一点。”

我还有点在梦里的情境中缓不过神,努力地回忆了下梦中我四下仓皇逃窜的时候,程桦到底在哪,嗯,他好似就是闲适地抱臂在一边看着,一点没有对我施以援手的意思。

虽然明知道是梦,可是这会儿,我才醒过来,情绪一时也拧不过来,心里就对他有那么点儿火。便是没好气道:“你怎么在这?我妈呢?放下汤就走了?”

“嗯,阿姨说,把你交给我了!”程桦说,脸上有些讨好的表情,“想喝么?”他又问。

我有点烦躁地摇摇头,不再看向他,只低头看着雪白的床单发呆。

身边有一阵细碎的声响,过了会儿一只盛满了热汤的碗还是举到了我的面前,“喝一点儿吧,阿姨说她炖了整整一个下午。”程桦锲而不舍地说。

我郁闷而气馁地一把抢过碗,一仰脖子,一口把汤都灌了下去。汤已经到了嗓子眼时,我才觉出还是有点烫,但是也不好再吐出去,勉强咽下去,喉咙剌剌的疼。

程桦沉默地看着我,半天才说了一句话:“茉茉,你在生气么?”

是的,我在生气,我在生我自己的气。

我以前从不知道自己是这么个优柔寡断的人,我以为我最大的缺点也不过就是喜欢逃避而已,但是一旦遇到当真逃不开的事,我还会迸发出一刹那的孤勇,闭着眼就先横冲直撞了再说。

但是,这一次,我忽然觉得自己冲不动了。

我没有迎着困难上的勇气,我也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心,所以我想,我无法去像尉姐说的那样,为了一个不后悔的未来,而在现在就去盲目坚持,我怕疼,我怕伤,我更怕自己能看的见的伤,就像是再小的创口我都会贴上创可贴一样,它只要不暴露出来,我就不会那么的疼。

而后悔,果然会后悔的话,那却是一种隐隐的伤。我想,相比于头破血流,我大概更能接受内伤。

于是,我逼着自己下定了决心,抬了头看着程桦,我尽力保持着语气的平静说:“程桦,我们就彻底地了结了吧。”

程桦那总似汪着秋水的桃花眼,近看还能看见眼底的淡淡血丝,他原是专注地望着我,这会儿却目光闪烁了下,躲开了我的视线。

我想,其实我还是愿意相信程桦对我的在乎的,无论如何,我们也是相识了十几年的老友,有一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就好像斩不开血脉相连的老夫老妻似的那种感情,无论我们以什么关系相处,亦或者是远是近,却始终存在于我们之间。

我不能确信的只是,为了这种情感,我能为他舍弃多少,而他又能为我包容多少,如果轰轰烈烈的结局最后是一场空,我倒宁愿我是多年后跟他见面,依旧能拍着他肩膀大咧着说:“你丫行啊,十几年如一日的骚包”的那个人。

程桦伸手拿过我手里的碗,又去盛汤,好像没听见我之前的话似的,一边把汤舀到碗里,一边说:“真香啊,阿姨的手艺真是没治了,我跟我妈说让她多去学学,她这人就是不学无术。喂,茉茉,你还喝么?你不喝我喝一碗了,也算沾你的光。”

我看着他自说自话,拿着汤勺的手微微地有些抖,我心里一酸。

这孩子这是在紧张呢,跟小的时候一样。

就像中考那年,放分那天,他到我家来找我,家长们去学校取成绩了,他自己傲娇地坐在电视跟前打游戏,一句话也不跟我说,我那会儿也是情窦初开拿捏不好自己态度的岁数,他不理我,我也不好去纠缠他,明明是能双人对打的游戏,我就故意远远地扎在另一头抱着本小说看。

可是岳阿姨跟我妈回来之后,他却忽然对我热情了起来,“茉茉,这个游戏你喜欢选哪个人?哎呀,你陪我玩会儿嘛,一个人看书有什么意思。”“茉茉,你这双鞋真好看,你穿蓝色最好看了你知道么?”“茉茉,你渴么?我去给你买汽水。”

我当时诧异地看着忽然判若两人的他,心里还琢磨着,他这不是又表演给大人看,他对我多好吧?

母上听说他要去买汽水,赶紧招呼道:“家里做了冰镇酸梅汤了,别去买汽水了,喝太多那个不好。”于是程桦十分殷勤主动地反客为主地照顾我,给我刷了杯子,倒了饮料。我听见岳阿姨跟母上在说我们成绩的事,我倒是没什么感觉,正常水平发挥,不会有惊喜也不会有意外。但是程桦倒饮料的手却是抖的,几次几乎要碰翻杯子。直到岳阿姨说:“还真没想到小桦这次就比茉茉少了一分,那给这俩孩子报一中应该都没问题了,最好能分到一个班。”

他忽然就冲我呲牙一笑,回去接着傲娇地去打他的游戏,再没多跟我说过什么话。

我诧异了良久他奇怪的举动,后来终于明白,他那是在紧张呢,就如同现在。

可我却也只好冷酷地打断他的掩饰,再又重复道:“程桦,我说,咱们就彻彻底底地结束吧。”

他的手停顿了下,终于放下了碗,侧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问:“因为刘韬?”

我摇头。

“因为韩晴?”他轻皱了下眉头,又问。

我又摇头。

“因为这次绑架?”他接着问。

这次我摇了摇头之后,又点点了头。

他见我这样,反倒是松了口气似的,坐到床沿边,伸手搂住我,让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安抚般地说道:“茉茉,这种意外,以后真的不会再有了。不然这样,我送你跟叔叔阿姨出国玩一段时间吧,或者,你干脆就辞职别做了,出国住一阵吧,尉姐在新西兰的朋友,有个农场……”

程桦还没说完,便被我打断,但是我并没有改变被他拥抱着的姿势,天知道,我日后还有多少机会享受他的怀抱呢,这样的便宜多占一会儿就多占一会儿吧。

虽然维持着这个慵懒而暧昧的姿势,我却还是坚定地说道:“程桦,我不要出国,我不想改变我现在的生活,我不是你,我永远适应不了被别人关注,我只想缩在我自己的一方天地里。我不要引人注意,更不愿意因为你的原因而引人注意,那不是我要的生活,所以……到此为止吧,程桦,我……很感谢你给了我一段很快乐又特别的回忆。”

我明显地感觉到程桦的身子僵了僵,然后却是更紧地抱着了我说:“茉茉,都是暂时的,这些都是暂时的啊。以前的事都怪我,我应该好好地把你藏起来,我不应该不听尉姐的话,让人拍了咱们的照片走。但是,茉茉,你相信我,我都想好了,给我点时间,最多一年,到时候,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咱们了。”

我摇头,“程桦,我不想为你改变,也不想你为我改变。你生来大概就是该做个明星的,我生来就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咱们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为什么非要强捏在一起呢?咱们都不是小孩儿了,能理智点儿么?”

程桦这才松了手,拉着我跟他面对面,盯着我认真道:“不能。”

我被他这认真而孩子气的表情都气乐了,无奈地摇摇头,“程桦啊,咱俩之间真有这么深的感情么?真到了谁离开谁就活不了的地步了么?现在这样又是何必呢?为了我犯不上影响你的星图,为了你也犯不上改变我的正常生活。或者说,我就是怂了,你得许我认怂是不是?我受不了你粉丝对你这种强烈的爱转嫁到我身上变成强烈的恨,我也不愿意当你们圈子里竞争的炮灰,我更不愿意隔几天就上次新闻,走到大街上都有人对我指手画脚。我不乐意,行不行啊!”

“不行。”程桦继续执著地否定我。

“这就是你不讲理了。”我无语地看着他说。

“对,我从小就不讲理,你知道的。”他很理直气壮地回答我。

“我懒得跟你多说了,反正我决定了。”我觉得看着这样的程桦,心底一点点在变得柔软,即便他不可理喻,却又不可理喻地让我动容,于是,我不得不撇开视线,硬起语气来说道。

“这可不是你一个人能做主的事!”程桦气咻咻地站起来。

我不说话,只固执地别着头。

有脚步声朝着我们走过来,我跟程桦都循声望去,看见刘韬已经走进了病房。刘韬似乎觉察出我跟程桦之间的不同寻常,便在门口站住,对我俩笑笑说:“我打扰你们了吧?”

“没有。”我跟程桦异口同声道,都有些咬牙切齿的。

刘韬便站在那笑吟吟地看着我们。

程桦铁青着脸瞪了我几秒,一扭身道:“我先走了,茉茉,你好好休息。”跟刘韬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却又忽然停住脚步,回头对我们俩一笑,“哦,对了,茉茉,我妈说,她明天要过来看看你这个未来儿媳妇。”

☆、62演技派

程桦撂下这句话,似乎一下子就高兴了,脸上一扫之前郁闷的表情,在门口很骚包地给我来了个飞吻,然后回头还无辜且客气地跟刘韬点了下头才离开。

我被程桦幼稚的举动闹的差点乐出来,不过一对上刘韬的眼神,我却又有些尴尬了。这会儿其实我倒是不怕刘韬误会我跟程桦什么,只是为程桦的孩子气有点儿不自在。

我不怕刘韬误会,因为,我想,到现在为止,我跟刘韬也是走到头了。

一个明明白白给你说,嗯,我知道你喜欢他,但是他不适合你,还是来我这吧,我至少能给你幸福的男人,的确是让我感动,可是感动之余,却也没法与这个男人再以恋人的方式相处下去了,这实在是个太别扭的事。

刘韬倒是很自然的表情,也没问起跟程桦有关的任何话题,只是拿了份报纸丢在我眼前。

我看了一眼手边的报纸,并不是我们周刊,而是集团的另一份刊物,今天的晚报。我有点不明白地仰头询问地看了看刘韬,刘韬只笑吟吟地望着我,言简意赅地朝着我手里的报纸努了努嘴说:“B16版。”

我不明所以地打开报纸,翻到B16版,这是社会新闻的版面,无非就是谁家邻里纠纷造成流血事件,哪个倒霉鬼自己不小心收了假币试图用自动存款机存入被抓,又或者正能量些的某大公司捐款百万运往山区支教。

我大致看了几篇,颇不得要领,完全不知道刘韬到底要让我看什么,正要不耻下问下,就在抬眼的一刹那,余光不小心扫到最右下角的一条短讯。

这一条不过几百字的新闻,让我呼吸一紧,题目是《千万身家富婆涉嫌绑架案,疑似婚姻失败精神失常》,内容写道:“日前,某身家数千万的富婆绑架了一名女子,囚禁于她市郊的住宅中,并监/禁、虐待该女子长达48小时,所幸,至获救时止,被绑架人身体和精神都并未受到太严重的伤害,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不日便能恢复健康。目前,案件起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据悉,在警方施救现场惊现某当红男星,该男星全程参与了对受害人的救助。”

看完这条短讯,我才猛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去翻找报纸的娱乐版。娱乐版新闻却照旧是常规的新剧宣传,阵容介绍、导演专访,稍微打眼点儿的就是新晋蹿红的一个男艺人与最近当红女导演的绯闻。

我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古怪,但是也明白了刘韬让我看这份报纸的原因,我捏着报纸想了会儿,抬头问刘韬:“刘老师,最后这条新闻就按社会新闻处理了?当时我记得有很多媒体在现场拍了照片的,他们会按着不发么?”

刘韬轻描淡写地笑笑,在床边坐下,一张张把我杂乱摊开的报纸全整了起来,才抬头对我说:“我只要有能力护着你,就一定会护着的。”

我在想明白刘韬这句话的意思后,眼窝一热,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我从被救出来躺在病床上以后,十分二百五地想了很多问题,偏偏就眼前的事有可能造成的影响,只在当时看见若干闪光灯冲我狂闪的时候担心了下,之后就忘到天边去了。还舍本逐末地去琢磨,我要是跟程桦还在一起,日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而我绝对承受不了,所以要坚定结束跟程桦的感情,压根就没想,眼前这关我是不是就过得去。这条新闻要是被人炒起来,我直接就被推上风口浪尖,还说什么以后如何适应啊。

没想到,在我还好高骛远的时候,刘韬却是早就替我想好,并且替我摆平了。

我知道,这么做绝不是个简单的事,要动用很多资源和关系。在媒体,捂住一条不至于影响力滔天的新闻虽说并不难,但是期间要费的功夫也绝不小。

我知道刘韬这个人,这么些年在报社,他始终都保持着一种很超脱的状态,从来只有别人求他办事,却没有过他求人的时候,这次,想来是他第一次动用他在媒体的所有人脉,帮我压住这条有可能上娱乐头条的新闻,只在社会新闻版露下脸。这一刻,我的心情几乎不能仅仅以感动来形容。

“刘老师,谢谢您了。”可我却也只能这么说。

刘韬从床头抽了纸巾,轻轻擦了擦我脸上的眼泪,叹息般说道:“你说你总这么傻乎乎的,可怎么办?”

我赧然地笑,努力吸吸鼻子,有些撒娇般地说:“我怎么就傻了啊?”

刘韬拍拍我的脸,站起来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哄孩子似的说,“嗯,你不傻,你就是二。行了,你休息会儿吧,大夫说你再输完两瓶液,要是想出院,就可以回家了,回家再调养下就好。我给你一个礼拜的假,放完假后,回来好好上班。”

我原本堵在嗓子眼,想看见刘韬就跟他说的话,一下子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是,你面对一个明知道你心里有别人的男人做男朋友是不自在。但是,有那么个人,他悄无声息地护着你,你在你还傻不拉几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替你周全好了。这样的人,让你怎么去推开,要有多彪悍的心灵才能去推开?

好吧,我从来也没彪悍过,所以这事,以后再说吧。

反正,其实,我想,我跟刘韬之间,也不过就是名存实亡了,也说不上谁耽误了谁的问题。在他心里,我就是个没心眼,让他觉得相处舒服的姑娘,他说过,他这个年纪的人,对感情的事早就淡了,所以,有个合适的时机再说吧。眼前的和谐场景,我为什么要去破坏呢?

刘韬又陪了我一会儿,期间手机似乎一直有短信进来,间或还出去接了几个电话,我看不过眼去,打发他走。他无所谓地摇摇头,“咱们这期报纸还没正式进入出刊程序,我不用回去的。”

“可我其实也不用人照顾啊,最多有事我按铃喊护士就好,您有事就去忙吧。”

“以后,也未必有机会这么照顾你,守着你,我得珍惜。”刘韬笑着说。

我心中一颤,看着刘韬有点说不出话。

他伸手遮上我的眼睛,“睡觉,好好休息,你又想什么呢?我是说,估计以后你也不会再住院了!”

我在他柔软温暖的手掌下,合上了眼皮。心里只懊恼地想,我为什么不能现在,立即,马上就爱上他呢?

我躺在那想东想西,一直似睡非睡的,过了会儿,病房里来了人,我睁眼一看,母上和岳阿姨正在跟刘韬客套,然后没多久,刘韬就让她们劝走了。

刘韬一走,两位老太太一左一右地围在床边看着我,用长辈特有的心疼又夸张的语气说:“看这孩子瘦的,都没人形了。”

“是啊,孩子遭罪了。”

“嗯,我回去就数落小桦了,都是他的事,自己家媳妇自己都照顾不好,这熊孩子,亲家母,你多担待吧,我替小桦保证,没下回了。”

“诶?亲家,说这话干什么,这是茉茉命里有这一劫,跟小桦没关系。而且我问了,是这孩子自己傻,不认识人的车就上去,不绑她绑谁,有这一次,也得让她长点脑子。”

我对于她们这种行为,从小就见惯了,也就任她们互称着亲家,互相往自家孩子身上揽责任,只懒洋洋地望着天花板,想着自己的将来。

我原本就是个没什么追求的姑娘,无论在哪个方面。婚姻上呢,我一直觉得到了该结婚的年纪找个喜欢的人,恋爱个一两年,感情稳定,顺理成章地结婚,踏踏实实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得。

但是,生活中总有意外,比如程桦强势地挤入我的感情生活,短时间内,就打破了我的这种平静,这就是个意外中的意外。

只是这个意外已经在身边潜伏了十几年,我还让它发生,只能算我咎由自取。所以即便程桦让我的生活兵荒马乱,归根结底也是我自己作妖。人原谅别人很难,原谅自己倒是比较容易。所以在这一出乱七八糟的戏准备落幕的时候,其实我还是很平静的。

让我烦恼的不过是,这一场妖作完,大概会把我过上原本意愿生活的时间指标,往后推移几年了。毕竟,曾经爱上过程桦这么个男人之后,我猜,我大概有一阵不太敢喜欢任何人了。

两位老太太一直在医院陪着我输完最后两瓶液,之后,我就出院了。

在家里腻腻歪歪一个星期,每天上上网,聊聊天,发现程桦把我抱出绑架案现场这件事,果然云淡风轻地只在几家媒体的社会新闻版见了几百字,然后就销声匿迹了。而程桦这些日子也没骚扰过我。

很好,我很满意。这一页,可以翻过去了。

上班第一天,同事们都围着我,与其说是关心我的身体状况,不如说是对一次身边发生过的刑事案件的当事人太过好奇。关系不错的几个,一直在采访我被绑架的感想,最后,让全莹以反复回忆受害时场景,不利于我身心健康为由总算是给打发了。

然后剩下她一个,同情地望着我说:“茉茉,你说你最近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啊?采访赶上火灾,参加个活动遇上绑匪。我现在真有点后悔,没替你去活动了,哎。”

我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背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跟你没关系的。”

全莹捏了捏我的手,四顾无人之后,忽然压低声音道:“茉茉,我听说,这几天好多媒体都在打听程桦那天救的人是谁这事呢,光问到我的,都有几个了,最好玩的是,他们觉得你跟程桦那边熟,没准你能给漏个信,才让我帮扫听下,就没想到你才是当事人。”

我皱眉,“刘老师不是把这新闻压下去了?”

“当时是压下去了,但这几天又有人惦记,我琢磨着,是有不安好心的人,那你要不再跟刘韬商量商量?可是,我觉得这次要是有人有心要挖这事,刘韬上次那招就不管用了。”

刚回来上班的第一天,我正准备十分阳光健康地迎接新生活呢?这事还有人翻腾?我心烦意乱地看了眼正在审稿子的刘韬,心里盘算,我还该不该再去麻烦他一次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文写完了,拖拉着等下个文存完稿发,所以这边更新慢了,嘿嘿。

亲们,问个意见,新文迟迟没上来,是有点儿纠结,俩新文,一个是关于前任的故事。一个是夫妻俩互换身份的狗血文。你们会比较爱哪一个呢?

【每个前任或许都是留在心里的一根刺,不知何时碰到,就会隐隐生痛。

不同的只是,这根刺是深深扎在你的心里,还是扎在了你现任的心里。】

【安霓和罗隽也是经过轰轰烈烈的三年恋爱才走入的婚姻殿堂。

但是又三年的婚姻生活,磨光了他们所有的爱情,于是他们经过友好协商准备离婚。

但是,在去民政局办手续的那一天早上却发生了点意外。

安霓上厕所的时候发现两腿之间多了样不属于她的东西……】

如果两个文,分别是以上两个文案,哪个会想看一点?

☆、63演技派

刘韬刚好也抬头,隔着窗子,我们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他对我微微一笑,然后我看他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接下来我的内线就响了。

接起来电话,果然是刘韬喊我进去,我起身对全莹说:“刘老师找我。”

全莹赶紧说道:“快去吧,没准也是这事。”说完要走,却忽然扭身面带思索地看我一眼说:“茉茉啊,我怎么觉得你跟刘韬也不简单呢?”

“去去去。”我笑着掩住尴尬,拍她几下,边走边说:“你有功夫也研究下,我跟你们家贾耀阳简单不简单吧。”

身后传来全莹“呸”的一声,我满意地走进了刘韬的办公室。

刘韬推给我了几份选题策划书问我,“你觉得这几个选题关注度会高么?”

我拿过来看了看,告诉刘韬,“刘老师,我最近一休假,人也懒了,没太关注热点,我回去研究研究。”

“好,研究过了,你带着这几个编辑开开会,提醒下选题角度别太集中在一个点了。”

“好。”我拿了策划书,站起来要走。刘韬在身后却又轻轻说道:“茉茉,别担心,你的事有我呢。”

我喉头一阵哽咽,却是连头都没敢回,只“哦”了一声,就匆匆走出了刘韬的办公室。

哎,怎么说呢,如果一个男人对你特别好,你却为此而难过的时候,那么大抵上你跟这个男人是真的不会在一起了吧。

我跟刘韬正在逐渐走入这样一个,我感激涕零、无以为报,却也因此更不敢跟他在一起,生怕辜负他的死局中。

因为休假的缘故,我手机一度调到了免打扰的模式,大概是原本给我打过电话的人,习惯了我的关机状态,所以上了一上午班,手机依旧是处于沉寂中,可是到了下午,手机却是忽然之间就复活了。

业内同行,熟悉的,不熟悉的纷纷打电话、发短信来问我一些关于程桦参与过的那个绑架案有没有什么能提供的线索。我这才知道,全莹说的话,其实是太轻描淡写了,眼下,对于这件事,几乎有一种媒体发了通缉令的态势。

我支吾着应付过去几个,最后只得又把手机调到了免打扰模式。心里只琢磨,这下坏了,我知道狗仔和娱记们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架势,这事不给他们个答复,显然没结没完。可是转而想到刘韬又说我的事有他呢,心里多少又安顿了下来。也许他早就知道现在的情况,也想好解决办法了吧?

反正我现在脑子里一团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于是干脆摒弃一切私心杂念,喊着同事们去开会。

同事们大多是知道我这次绑架案的事的,开会途中也有不少人被电话骚扰到,最后,会议变成了大伙一起的抱怨,“茉茉,你那绑架案到底有什么内/幕啊?程桦又跟这事有什么关系?你这赶紧交代下,现在弄得我们也天天跟做贼似的,领导那边不让往外说,我们只好到处得罪人。”

我不知道自己这么点事还连累这么许多人,心里更是焦虑了起来,最后会也开不下去,让大伙解散,我开始一个人在会议室里运气。

算了吧,好汉做事好汉当,多大的事啊,绑我的疯婆子饿我两天两夜,我都没死了,还能让人的口水淹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把事实说出来就完了。

这年头处心积虑、煞费苦心地想捧红个艺人都挺难,我还担心我为这事红了是怎么着?还不是几天过去,也就了结了!反正我跟程桦也不打算继续下去,那么单就这事,恐怕也不至于就怎么样了,实在不行,按程桦说的那样,我找地方躲一阵也就好了。

这么下定决心,我去找刘韬,想跟他说明我的想法,无论如何,就我一个人的事,让他自己帮忙、操心也就罢了,要是还连带着一帮人也被骚扰,我这心理也是承受不了。

我敲门刘韬让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接一个电话。我开头只听见他说了几句好的,先让网络上的水军先动作着之类的事,最后挂电话的时候,才听他说道:“尉姐,这事您也是多费心了。”我这才醒悟过来,他刚才跟尉姐也是在讨论新闻的事呢吧?

刘韬见我一脸慷慨赴死的表情站在他面前,大概也是猜出来我想说什么,笑着指了指一边的椅子让我坐下,说道:“不是告诉你了,你别操心,我会想办法,你这又是怎么了?”

我讷讷地问:“您跟尉姐打电话呢啊?”

刘韬点头,“上次按下新闻的事,就是我跟尉姐商量过的,尉姐这方面也比较有经验,毕竟这也牵扯她旗下艺人的事,所以,你安心就好了。”

“可是,大伙这几天都接到电话来问这事,让每个人都被骚扰到,我心里过意不去……”

“今天晚上过去再看看吧,也许就好了。”

我对刘韬说的话,一直是百分百信任的,所以心里虽然还是说不出的烦躁,却也听话地没再问这事。心浮气躁地完成了下午该做的工作,晚上回家吃完饭,我就开始上网。

因为听见刘韬跟尉姐的电话里提到了水军这个词,我想,大概网上应该也发点儿什么消息。

果然,贴吧里开始有人爆料说,那天程桦参与救助的绑架案女主角是采访过程桦的一个记者。

我看到这条时,脑袋大了下,虽说已经做好实话实说的打算,但是这会儿又怕底下就开始要对我的身份展开讨论。

好在只有人问了几句这个记者跟程桦是什么关系,帖子的主流导向便迅速成了称赞程桦的义气和勇敢,只是因为涉案人可能是他的粉丝,他就不顾个人安危参与了救助行动。

一下子满版溢美之词泛滥,女主角是谁的探讨,迅速淹没在对程桦人品的盛赞之中。

我叹息着摇头,尉姐跟刘韬找的水军还真不是五毛党,对于舆论导向问题颇有手段,本来是有资质成为一条绯闻的花边新闻,愣是让他们引领上了主旋律的可歌可泣道路。

我一下子放了心,关掉电脑倒头大睡,只琢磨着这些糟心的事总算是过去了吧?程桦头上的光圈为此又多了一层,看来有些事真不是我这样什么都不懂的人该操心的,这世上从来不乏能变废为宝的人。

于是,日子又平静了下来,程桦那边给我打了两次电话,我都给按掉之后,他也再没来过电话。只是恶狠狠地发了短信给我,在短信里说:“茉茉,你等着我的!!!”

三个触目惊心的感叹号,让我都能想象这倒霉孩子发短信时咬牙切齿的样子。

不过,也就这样了,他的新戏已经开拍,进了剧组,也就再没工夫顾上我,我想,渐渐,所有的事也就淡了。

而我跟刘韬之间也再没像情侣那样相处着,只是每天办公室会见面,关系依旧很好,但是私底下再没了一起喝茶、看电影的小情调。

我很感激刘韬这种善解人意,那天虽然语出惊人地跟我求了婚,但是,在明晰了我的态度之后,只适当地跟我保持了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总是好得这么恰如其分,让我时常懊恼为什么当时没能一鼓作气地爱上他。

周刊又出了几期,反响很好,广告商纷至沓来,集团特别给了我们周刊数次口头表彰和物质奖励。一时间,我们这个新成立的部门风光无二,很多集团内其他刊物的记者,都开始托找门路,想进行部门调动。

也有关系硬的实习生,进报社就直接被塞了进来我们周刊,刘韬安排在了我手底下实习。

我一时间感慨万千,曾几何时,我竟是也成了能带实习生的人了,我做实习生的日子还历历在目呢。

这个实习生小丫头,也是个自来熟的性子,没几天跟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混熟了,有事大伙都争着教她,倒让我这个挂名的指导老师省心了不少,只管每半月誊写一份实习鉴定就好。

时间一点点儿地朝着年底逼近,大伙都是异常得忙碌,实习生也被打发到各处去采访、跟组、跑新闻,人人忙得不亦乐乎。

很多时候办公室整天见不到个人影,就我跟文书和刘韬三人大眼瞪小眼,只到每周一的时候开选题会才能见到编辑记者回来报选题。

时值圣诞节的前后,虽然我对这些洋节不太感兴趣,但是却让周围的节日气氛,弄得心里痒痒的,看选题时多少有点儿心不在焉,大致看了眼就都签字给了刘韬。

刘韬端详了会儿,问我,“茉茉,想好哪条新闻做头版热点关注了么?”

这一段都是各种新年晚会的选题,各大省台竞相请了大牌明星去做地方台的晚会,编辑准备盘点下到底有多少明星将在晚会现场现身。我觉得这个选题不错,便推荐给了刘韬。

刘韬沉吟了下,“是不错,但这个选题可以放到后边,因为各媒体这事都没少做,咱也未必能做出太多新意。我觉得程桦这条新闻倒是可以提到头条。毕竟咱们当初是因为程桦的新闻吸引的读者,咱们读者很多都是关注他的人。”

我一愣,程桦的新闻?程桦什么新闻?哦,好像,我影影绰绰看到有人报的选题里提到了程桦,但是这么久以来,说我鸵鸟也好,说我粉饰太平也好,只要是跟程桦有关的新闻,我大多选择性忽视,所以扫了眼,根本没看内容。

而且又程桦能有什么事?无非是新戏开播,上哪个省台的晚会,最多了,没准儿再跟韩晴晒晒幸福呗。

这样的事能上头条?即便以程桦的知名度,但是没事件拖着,也不是头条的料啊。

刘韬却是皱眉又考虑了下,拍板,“嗯,就这条吧,让记者跟进,报道一定要详实、多采访些知情人,按照头条篇幅设计吧。”

刘韬的话让我无来由地心惊肉跳,瞠目结舌地拿过选题策划,滤了一眼内容,貌似是韩晴痛诉程桦劈腿,与诸多女星不清不白。

我拿着这张纸人都傻了,不会吧?程桦一向以洁身自爱出名的主儿,还能诸多女星不清不白了?我脑子里第一反应,这个衣冠禽兽啊,我竟然没看出,他不清不白也不会就这几个月不清白,肯定之前也有,我还被蒙在鼓里,一直当他是情圣呢。第二个反应是,这个新闻不能上。

我不自觉地已经摇了头,“刘老师,这条不合适吧?”

刘韬静静地看着我,看得我有点发毛了才问,“怎么不合适?”

“这,那个……”我慌乱地组织着语言,总算找到了个合适的借口,“尉姐一直跟咱们这么合作,咱们这么报程桦的负面,不是影响跟尉姐公司的关系么?”

☆、64演技派

刘韬看着我,目光很深邃,是不是还有丝谴责的味道,我看不太出,心里只跟长了草似的,渐渐在他的注目下心虚地垂了头,自己嘀咕道:“那,要不您问问尉姐?”

刘韬有一会儿没说话,我听见他手指轻轻敲打桌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的,我知道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而我脑子里的思想随着这有节奏的哒哒声,也无意识地飘了开去。

程桦有绯闻不稀奇,这年头任何娱乐圈里的人有绯闻都不稀奇,有真的,有假的,有自己炒作的,也有别人陷害的。稀奇的是,韩晴出来曝光程桦,这到底是要闹哪样?韩晴是程桦的同门师兄妹,虽说不至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吧,但是程桦得把她挤兑成什么样,她才能这样发狠地反戈一击?而尉姐又怎么能允许这种同室操戈的事发生呢?

这么一想,我又有点对这事本身的真实性表示质疑了,也许这又是新戏要上映前的炒作手段?可是,这样自黑吸引眼球的手法,不是尉姐的方式啊?而且以程桦一贯的知名度,着实犯不上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来出位的。

为了韩晴?或者是程桦合约快到期了,尉姐准备物尽其用,用他的知名度最后托一把韩晴,这样的新闻关注度肯定高,韩晴又是受害人的身份,先拿同情票,再取知名度,貌似是目前看来唯一的理由。

可,还是那句话,尉姐有的是捧人的法子,有必要用这种自残的方式么?就算是程桦合约快到期了,他俩合作一向算是很好的,尉姐会这么狠吗?

“茉茉,其实在职场重要的是公私分明,这你知道吧?”刘韬终于出声打破了沉默。

我点头,却心不在焉,只顾着给自己脑子里的事捋出条思路,“刘老师,我觉得这里有问题,韩晴跟程桦是同公司的艺人,没道理他们自己拆自己家的台,而且……而且她跟程桦俩人至少一上来并不是真的情侣关系,而是为了配合宣传,所以,这个选题的消息来源有问题吧?”

“是不是真实可靠的新闻,或者哪怕是不真实,但是咱们有没有跟进和刊登的价值,不应该现在就能下结论的吧?你现在的工作是不是该跟编辑和记者讨论下这个选题,看看可操作程度和操作点的问题,而不是跟我探讨这个新闻到底有多真实吧?”刘韬难得有了丝严厉的语气跟我说道。

我有那么点不服气,“刘老师,这话不对,难道咱们新闻人,不应该从新闻真实性着眼吗?”

刘韬听我这么说笑了,“茉茉,你在给我上课?”

“没有……我怎么有资格给您上课?”我心虚地赶紧低了头说道。

“茉茉,咱们现在是在做娱乐新闻没错吧?娱乐圈本身的性质是不是就决定了它的新闻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特征?你说的话固然没错,但是如果以做时事新闻的严谨来操作娱乐新闻,那你告诉我,可读性在哪里?娱乐新闻更重要的是及时和热点,你说对么?”刘韬一字一句清晰地对我说。

我仍垂死挣扎道:“但是,如果艺人是被冤枉的呢?新闻已经报出去,那岂不是成了冤假错案。”

“娱乐圈里每年冤死的人还少么?茉茉?你现在到底是在跟我讨论选题还是给程桦抱屈?”刘韬厉声问道。

我被刘韬的语气吓得一哆嗦,立马说:“好,刘老师,我这就开始跟编辑研究这个选题去,尽快定下来。”说完话,我没敢再看刘韬,灰溜溜地就出了他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我仔细地开始研究选题策划书,这个选题竟然是我的实习记者报上来的,我一下子心里就来了火,小倒霉孩子毛还没长齐呢,就敢跟我作对了?

我拿起电话给她拨了过去,分外严肃地问道:“婧婧同学,你能告诉我一下,你哪来的消息报上来的程桦的选题么?”

我的小实习生大概也被我的语气吓了一跳,结巴道:“呃,杜老师,那个,您上次给我的艺人企宣找的我啊。”

“哪个企宣?”

“韩晴的企宣啊。”

“啊?”我听得一懵,“韩晴的企宣?韩晴的企宣本人联系的你?”

“是啊,您当时给了我几个艺人企宣和经济的电话,我都建立了联系。这是昨天韩晴的企宣给我打电话说的,她还说现在可以让我们做独家,我觉得这个选题比其他的都好,就报了。那,您觉得有问题?”

我忽然觉得这事愈发的古怪了起来,我开始还以为这倒霉孩子是在网上看到的什么不靠谱的消息,没想到会是艺人企宣直接说的,尉姐这到底是要搞什么呀?我在电话里安抚了实习生两句,想了想,给尉姐拨了电话。

从在医院跟尉姐见了那一次面之后,我们俩始终没有再联系过,他们公司的联系资源,我也都分给了我的实习生去跑。这会儿给尉姐拨电话,我不知道怎么,竟然有点儿紧张。

电话一拨通,我就赶紧问道:“尉姐,韩晴那是怎么回事?”

“韩晴?怎么了?”尉姐反问道。

我听着心一宽,那看来这事跟尉姐没关系,我赶紧跟告密的特务似的把这事大致说了一遍,然后又说:“尉姐,您这手底下的企宣够可以的啊?自作主张啊?不跟您商量,敢弄出这么大的事来?”

尉姐沉默了会儿说:“她现在不在我们公司了。”

“什么?她跳槽了?那尉姐,你更得追究下这责任问题了,这就等于是给你旗下的艺人造谣啊,亏了我问你一声,差点就乌龙了。这企宣胆儿也真肥,您这是怎么得罪人家了,让人家这么黑你们?”

“韩晴带她一起走的,所以,大概是韩晴授意的吧?”

我又是一惊,“韩晴走了?她怎么走了?”

“有人挖走的。”

“有没有搞错啊她?出去就背叛师门啊?什么东西?当初您可是下功夫捧她的,怎么还有这么白眼狼的。不过还好,这次她是要给我们独家,尉姐,你赶紧想应对,她这头我先假装应了压下来,咱们争取主动。”

电话那边又是静默了会儿才说道:“不用了,茉茉,你们报纸就按照她那边要求的做独家吧。”

我这次吓得差点把电话扔了,结巴道:“尉姐,你,没事吧?公司要倒闭了?还是程桦这小子得罪您了?您知道韩晴要给程桦泼什么脏水吗?”我说,然后旋即又改道:“好吧,也许不是泼脏水,是确有其事,她没准跟程桦假戏真做,程桦又始乱终弃了,给她惹急眼了。可是,尉姐,您知道啊,这事要是出来,程桦多年经营的形象可就毁于一旦了。”

“嗯。”尉姐只应了一声,似乎无动于衷。

我觉得我都要疯了,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尉姐一向保护程桦保护的就差没拿保鲜膜给包起来了,这会儿怎么一下子对这事如此漠不关心了呢?

我怕是我还没表述清楚,试图再跟她重新讲一遍这事,尉姐在电话那边却说道:“茉茉,报吧,这事你甭管了。”说完咔哒一下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目瞪口呆,尉姐这是更年期?

想了又想,我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给程桦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到我差点以为这厮不准备接的时候,才是忽然传来了程桦半死不拉活的声音,好像正在睡觉的样子。我本来是为他着急的事,可是听到他的声音,不知道怎么,火一下子就蹿了起来,对着电话咆哮,“下午三点,大爷您这是睡哪顿啊?昨晚上跟哪个妞在一块逍遥快乐去了,让您现在还爬不起来?”

程桦那边静了会儿,忽然大笑了起来,“茉茉,哈哈,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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