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一黑,心里盘算,大爷的,难道说程桦为了让我给他打电话,联手尉姐来的这出?犯不上吧?
我没好气道:“你有意思吗?”
程桦有点儿莫名其妙,这会儿大概才觉得我语气不对,连忙问:“茉茉,你怎么了?我得罪你了?”
“你跟尉姐和韩晴耍什么花招?”我直接问道。
“我们耍什么花招啊?出什么事了?”
“韩晴企宣跟我编辑爆料你,对她始乱终弃,并且恋爱期间一直劈腿,跟诸多女艺人不清不白,她让我发独家,你没意见,我可就发了。”
程桦听见我这么说,讪讪地笑道:“她企宣够神啊,楞撞你那去了?”
我听程桦这话头不对,立即问:“什么意思?不是你让她企宣给我们打的电话?”
“我管得着她嘛,爱找谁找谁呗。”程桦吊儿郎当道。
我这才又紧张起来,“那你这是跟韩晴真的闹翻了?不是你们合伙算计我?”
“算计你什么啊?我跟她翻?她小小年纪不学好,也算是我跟尉姐看错人了。我翻都懒得跟她翻,爱怎样怎样,随她折腾。”程桦的语气分外不屑。
我更加一头雾水,这会儿只想起来问一句,“你真跟好多女艺人,那什么什么的?”
“胡扯,茉茉,我什么人你不知道?我心里有谁你不知道?韩晴这事不是你跟尉姐闹出来的,要不然我可是零绯闻的。”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尉姐那老东家呗,给韩晴挖走了。尉姐猜到她得答应了那边什么条件,说估计要拿我开刀,没准把我俩当初假装情人的事爆了,没想到,她比这猛,呵呵。”
“你还乐,想办法啊。尉姐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管,你快自力更生,我帮你拖几天这新闻,你想对策,但也没几天时间了,我不发,估计她还得找别人。”
“给她发,茉茉。”程桦淡定道。
我都快哭了,这个世界就没正常人类的存在了么?尉姐跟程桦这俩人一下子都化身为淡定帝,对这么要命的事,竟然还一个个劝我发。
“你图什么啊?程桦,你脑子有病啊?”
“茉茉,正好这些日子,又有人翻当初咱俩关系的事,你不是不想曝光吗。那我这有点别的新闻转移下注意力不是正好?不劲爆还怕转移不了呢,让她折腾,闹得越大越好。”
我一下子傻了,原来这里还有这么一层事。
那现在,我是把程桦扔出去顶雷,还是自己去赌把运气?我一下子彷徨了。
程桦在电话那边倒还劝我,“没事,茉茉,尉姐都支持我了,不怕我损失人气,你们就随她去,真给你头条,你就劲爆着发,真再给你们报纸涨了发行,你不是又立功了吗?甭瞎操心。我这昨天拍了一夜的戏,还没起呢,一会儿还有我的戏,不跟你多说了。这事你就当不认识我,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吧。”
☆、65演技派
整整一个下午,我都在一条精分的不归路上反复徘徊。
一边的我是程桦的前女友,或者抛开这个身份,我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和朋友,又或者再换种说法,他就是我的宿敌和克星。但,要治他,要整他,也得我乐意啊?你个韩晴算什么东西?不是当初拉着我手臂,腻腻歪歪喊我姐姐的主儿了?怎么着,转正没转成,假戏真做不起来,还恼羞成怒,反戈一击了?我还就偏不让你得逞了。
可另一边,我却又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媒体人,我知道这条新闻的力度,如今在一方当事人爆料,而一方当事人默许,内容还不涉及任何不适宜刊登的题材,主编认可,编辑推荐,这么好的一条稿子,要是让它从我手里溜走,简直就是有悖于我多年来的职业习惯。
等到晚上,记者、编辑陆续采访归来时,我还没思想斗争出个结果。刘韬见人差不多齐了,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路过我办公桌时,敲了敲我的桌面说:“组织大伙开会了,今天把选题都敲定好,出流程和版序了。”
当你没法为一件事做决定的时候,有个外力来干扰一下,一向是我喜闻乐见的事,可是这一次,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等所有编辑都坐定了,刘韬坐在会议桌的一头对我点点头说:“茉茉,讨论下选题和布置截稿时间吧。”
我烦躁地拿起选题书,不得不开始跟编辑讨论选题,头版选题我放在了最后,说着前边的选题时,脑子里还一直飞快地转着,看哪个选题能做出看点,适合放到头版,直到说完所有的,我终于放弃了。没错,眼下这一期,我们手里掌握的线索,再没有一条比韩晴的爆料更适合放在头版,我最后沉默了会儿,抬头看着刘韬说:“那咱们最后讨论下这期的头版选题吧,题是婧婧报的,但她经验还少,我怕她自己操作不好,头版编辑这次是徐健,你需要跟她好好列一下大纲。”
一直安静着的刘韬这会儿开口说道:“影视和明星版面的记者做完手里的稿子,都跟婧婧这边一起跟进韩晴这条稿,现在看采访量应该比较大,你们一会儿分下工,都参与进来,这是咱们今年的最后一期报纸,一定要做到完美收山。”说完又看了我一眼说:“茉茉,你帮他们理顺下思路,这两个艺人你都有过采访和接触,怎么着手采访你多拿主意,其他已经安排完截稿时间的记者先都去写稿吧,尽量往前赶时间和进度,提前做完,也是好好歇个元旦。”
看见大伙都说点了头,刘韬站起来说:“那先散会,跟头版有关的人员跟茉茉继续讨论,其余的都忙自己手头的事去。”他说完率先站起来往会议室的门口走去,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笑着对我点了点头。
我心口像是被塞进去了无数石块一样的堵涨,但是几双眼睛这会儿正眼巴巴地看着我,我也不能只管自己发呆,只好硬着头皮开始跟他们说这次选题的结构处理和采访安排。然后,我用我自己都感觉出的絮叨,一遍遍嘱咐他们说:“采访一定要做得认真,详实,不要只听一面之言,无论韩晴提到了哪个艺人,最好都去找这个艺人去落实一下,不要嫌麻烦。稿子也不要单纯站在韩晴的角度来写,咱们不是娱乐小报,不要只求抓人眼球,所以报道必须客观、严谨。”
头版编辑跟我在一起工作时间稍长,看我难得这么严肃地跟他们开会,便是跟我开玩笑道:“茉茉,你这不是心疼程桦吧?没事,咱听您的,您要是不想程桦形象受损,咱就向着他说,这点技巧我懂,一件事,正反着说,怎么说都没问题。”
“还是客观为主吧。”我勉强地对他笑道,匆匆宣布了散会。
下班回家的一路上我都在说服我自己,程桦知道这件事,尉姐也知道这件事,既然他们无动于衷,那就是觉得后果并不会严重,我又跟着担心什么呢?
可是想到程桦轻描淡写地对我说,让这次爆料热闹点,正好能压下其他的新闻,即将发生的这一切,他们本有能力制止,却根本就是为了替我挡箭才不闻不问时,我又觉得自己就是个天底下最大的懦夫和恶人。
我一边又安慰自己说,程桦在娱乐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点事或许于他都不算风浪,可一边又想到范爷那句名言“万箭穿心,习惯就好。”我就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钻了一下似的一疼。
这到底都是什么事啊?
其实最初,不过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事,程桦跟我互相喜欢,即便我再上不去台面,于当初,大约也不过就是程桦的粉丝不忿一下,骂我几句就好了,哪就又多么严重?我为什么就要自作聪明地杜撰出韩晴这么个程桦的恋人,并且还**的亲自操刀上阵给他们撰写绯闻,后来倒弄得骑虎难下,以至于事情一步步发展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而现在,我这个始作俑者,却还要再次给这件继续亲自添砖加瓦,我怎么就能够无耻到了这样的地步?
回到家,我饭也顾不上吃,就开始疯狂上网,我一定要找到一条能替换的选题,把头版的换下来。整整一夜我挂在网上,光是预备的选题大纲就列出了整整五页。第二天一上班,我红肿着眼睛,把打印好的备选选题递给刘韬说:“刘老师,您看看这些选题,有没有您觉得可以替换现在咱们定下的头版的?”
刘韬讶异地抬头看了我一眼,问我:“你一夜没睡?”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低着头,小声说:“那您先慢慢看,一会儿您看好了喊我。”
刘韬低头翻着我打印的选题,在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问我:“你就这么放不下程桦?”
我感觉自己鼻子一酸,回头对刘韬难看地咧嘴笑了笑:“刘老师,无论如何,这个人我认识多半辈子了啊。”
我默默地坐在外间的办公室等着刘韬的消息,一夜未合过的眼十分干涩难受,我只有不停地点着眼药水,让自己舒服一点儿,全莹溜达过来看了我一眼,咋呼道:“茉茉,你怎么哭成这样?”
我无奈地举了举手里的眼药水:“谁哭了啊,这不是眼睛难受嘛。”
“哦哦。”全莹点头,同情地拍拍我说:“别想太多了,个人做好个人的事,挺好。”
我紧张地看她,“你又知道了?”
“你放心,我懂规矩,内部选题绝不会外传,不然贾耀阳估计就先坐不住了,程桦可是他们的形象代言,我就是劝你,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社会角色,你在你的位置上也没做错什么,用不着这么纠结。”
我无言地看着她,苦笑,内线响了。
刘韬皱眉看着我,“茉茉,这些选题不是不好,但是我想,你也做了这么久的记者,你应该知道,到底哪个更好,而我们在能做最好的时候,是没有道理退而求其次的,是不是?”
其实我心里有数,我知道我找的所有选题,都远不及现在的更适合发在头版,我只是不死心而已。
刘韬看我不言语又说:“事情也许没有多严重的,茉茉,一个负面新闻,并不足以就让一个优秀的艺人一蹶不振。而且,如果程桦真的受这个新闻影响,或者还会想明白一些事,也许从此慢慢淡出这个圈子,对你们长远看,也并不是坏事。”
我耸耸肩膀,做无所谓状对刘韬说:“好的,刘老师,我只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如果不行,就这样吧。”
记者们都很给力,一整天的时间,基本就完成了所有采访。看着采访结果,我不得不对韩晴刮目相看,这小妮子还真是不打无准备的仗,所有她提到的女艺人,除了拒绝对此事接受采访的竟然都跟她矛头一致,直指程桦表面上正人君子,实则朝秦暮楚、处处留情。
几乎,我都要有些相信了。
不过,这会儿我终于明白,这事本来就是有预谋的,绝不是韩晴一时的意气用事,而是背后有人在操纵着。尉姐说过,某些人是没有底线的。
离着元旦还有两天,最后的忙碌的签付印时间,大伙都是一副迫不及待等着放假的样子,做起事来倒是空前的效率,签付印时间比以往还提前了一个小时。刘韬见事情都做完,就宣布大伙可以提前走了,几分钟的功夫,外间的办公室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刘韬关了办公室的灯,出来见到我说:“还不走么?一起吃饭?”
我笑眯眯地告诉他:“我跟人约好吃饭了,等人。”
他犹豫了下,对我点点头,“那我先走了,新年快乐,茉茉。”
“刘老师也快乐。”
刘韬又去照排部门跟传版的美编说了句话,在门口冲我挥了挥手,走了。
我等了十分钟,然后装着没什么事似的,踱步到照排室,对美编说:“版还没传完啊?晚上没约会?”
美编苦着脸,“还有一会儿呢。谁说没约会,我老婆都催我几次了。”
我过去看了眼数据传输进度条,对他说道:“这得一个小时了吧,要不你走吧,我帮你看着。反正我约的人说要晚点儿来。我也是没事。”
美编惊喜地看我一眼,又不好意思道:“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给印场传版,也没啥技术含量的,你走吧,我看着。”
他看我说的十分诚恳,欢天喜地地站起来说:“茉茉,你太好了,那我真走了。文件在哪你都知道,要是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那我就先走了。”
整层楼终于就剩下我一个人,我对着电脑神经质地笑笑,然后把数据传输点了取消。从口袋里拿出U盘,把几个事先做好的版面放到签付印文件里,替换了原来的,然后打包数据,重新选了上传。
还好,我曾经是个兢兢业业的实习生,只要能学的事我从不偷懒,排个版修个图之类的事,根本难不倒我。
我看着传输进度条一点点儿地往前推进着,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踏实。
我知道我这么做挺幼稚,我换了这条,韩晴照样还能找其他媒体,这件事早晚还是要曝光。但是,我却必须要做点什么,否则,我心里永远不会安稳。
看着数据传输完成,我轻松地关了电脑,起身,关了屋里所有的灯,锁好门,然后高兴地回家,吃了饭,倒头就睡。
☆、66演技派
一觉睡醒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我算算时间,报纸应该是上市了。不过因为元旦的假期已经开始,今天编辑部没人上班,所以我估计,大伙未必能第一时间看见头版被换了。
而我开头那点冲动之下的产生的亢奋与无畏,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慢慢地消失了,手机的沉寂,至今还无人兴师问罪的局面,使我变得十分坐立不安。
母上疑惑地看着我在屋子里溜达来溜达去,又反复地拿出手机来看,终于忍不住问道:“小茉啊,你这是等谁的电话呢?小桦么?你们俩是不是又闹什么别扭呢?他不打给你,你就打给他呗。”
我烦恼地看了母上一眼,心虚地问:“妈,我要是失业了,您养我好不好?”
“呸。”母上立即啐道:“让你老公养,都多大了啊,凭什么还吃父母?有本事就去吃老公,没本事老老实实上班。”说完,她狐疑地看着我说:“为什么会失业?你惹祸了?”
我紧张地点点头。
母上看上去有点儿兴奋,“惹什么祸了?你跟你们刘主编闹掰了?没事,那孩子看着不是小心眼的人,不会为了你不选他就让你失业的。”
“不是……”我对母上的夹缠不清十分无语,还来不及说别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紧张地一跳,拿起手机一看却是全莹打来的。
“妞,你看见咱们报纸了么?头版换选题了啊,我昨天走的时候,签付印样子还不是这个呢?天啊,这是程桦他们公司跟咱头儿协调的吧?能量不小啊!这下你放心了吧?”
“呃……”我迟疑地,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是我换的。”
“啊?”全莹愣了,“什么叫你换的?你自己换的?不是领导批的?”
“是,我自己偷偷换的。”我一早就憋着坦白从宽的心思,终于找到了一个倾听者。
我听见全莹在电话那边深抽了一口气,然后带着十足兴奋的语气说道:“哈,你完蛋了你,胆肥了呀,敢私自改付印样,天啊,天啊,这事有意思了,是程桦让你改的?你为了他可真是什么都敢干。”
“不是,他也不知道,就是我……自己改的……”
全莹沉默了,有一会儿才说道:“得,你好样的。我终于知道啥叫情圣了,我崇拜你。那啥,好自为之哈,记得要是下岗没饭吃,还有姐们呢。”
挂了全莹的电话,我开始发呆。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个胆小怕事的人,最后会做这么件胆大妄为的事。只是这令人发狂的一个礼拜里,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崩溃。我其实知道,我压下的这条新闻,也许用不了24小时之后,其他的媒体照样会报道,我这么做,根本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意义。只是,某一刻,我想的是,如果程桦倒霉了,我一定也要陪着他一起倒霉,这样我心里才能舒坦点。
我只是无法忍受,看他腹背受敌,而我依旧安然无事。他,是那个我认识了十几年,想躲也躲不开的人,是那个我即便真的躲开,也还在我心里的人。是那个我似乎一直盼着他倒霉,盼着他出丑,盼着他失态,但是有一天如果有人冤枉他,我却会暴跳如雷的人。
这世上,只许我一个人冤枉他,那是他欠我的。
如此而已。
电话开始陆陆续续地打了进来,先是我的实习生,怯生生地问我:“杜老师,咱们头版换选题了吗?那个……韩晴的经纪刚才质问我,为什么不通知她一声,咱们要怎么给他们解释?”
“解释个屁,告诉他,我就给他换了,怎么着,让她爱找谁找谁去。”
实习生“……”
过了会儿,传版的美编给我打了个电话:“茉茉,咱们头版内容换了?你知道这事么?我传版时不时这个版啊。现在这样没问题吧?”
“对不起,是我私自改的。”我说。
美编:“……”
“小杨,没事,这事如果问责到你头上,最多就是扣钱,这钱我补给你,你别担心。”
美编继续沉默。
“对不起,让你被连累。”我再次内疚地道歉。
美编那边忽然嚷嚷道:“茉茉,你跟程桦是两口子吧?他们早有人那么说,我还不信,这回我信了。厉害,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那啥,我祝福你们哈。”
我:“……”
之后,我又接到了几个同事的电话,我跟祥林嫂一样,跟每个人自首了一遍,并跟所有的事件相关人诚挚地道了歉。我亲爱的同事们大约是因为正在愉快地放假的缘故,没有一个人跟我犯脾气,反倒对这事都是颇有几分兴奋。或许,他们每一个人的媒体人生涯里,包括我,都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
但是,我最期待又最害怕的那个人的电话,我却始终没有接到。刘韬到现在也没打给我,在报纸印出来,并且已经上市几个小时之后,依旧没有搭理我。
我猜,他没看到的可能性并不大,那么,他一定是被气狠了,大概这辈子都不准备理我了。对于别人,我知道因为职权和责任的关系,他们最多也就是被扣钱,钱的事,不是大事。可刘韬会怎么样,我十分没谱,不知道会不会因此也丢了主编的位子。
我想过我会对不起他,但我没想到,我最后对不起他的地方,并不是感情上,反倒是工作上。
到了晚上,我终于扛不住了,战战兢兢地给刘韬拨通了电话。
刘韬在电话里的声音和煦地如同春风拂面。
“茉茉,新年快乐!”他说。
我自首的勇气在听到刘韬这句话之后荡然无存,只能结巴道:“刘老师,您也,也快乐。”
“在干什么?”他问。
“看电视……”我抬头看了眼开了半天,都不知道在演什么的电视。
“卫视在播一个程桦主演的电视剧呢,看呢吗?”刘韬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可是忽然就这么跟没事人似的提起程桦的名字,让我的心肝上下颤了好几次。
我没法再继续随着刘韬的脉脉温情装傻下去,崩溃似的颤着声音说道:“刘老师我错了,我对不起您。”
刘韬笑了笑,没听见似的说:“茉茉,这电视挺好看的,程桦虽然是个偶像派艺人,但是演技真不错。”
我听见电话那边的电视里传来程桦的声音,那声音瓮瓮地说:“只要我们在一起,所有的事都会好起来的。”
我鼻子狠狠地一酸,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刘韬终于对我说道:“好了,茉茉,你要是这么做完,觉得自己是对的,开心的,并且不会后悔,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能给你这么做的机会,我就能承担这事的后果。”
我惊讶地问道:“刘老师,您知道我会改了头版的稿子?”
“我提前也并不能确定,但是我看见你在偷偷地做版,我想,你最后会有自己的主意。这是件很严重的事,但是处理好了,也并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所以,我只想看看,你到底怎么决定,想知道程桦对于你到底意味着什么,哪怕是为了拖延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你是不是也决意这么做。”
“我……我其实并不是为了拖延24小时,我,只是……不想他一个人倒霉。”我嗫嚅道。
刘韬听我这么说,大笑了起来,“你可真行。不过我提前替你都校对和改过版面里的错误了,所以,估计你倒是也不会倒大霉,安心过新年,所有事上班以后再说。”
我张口结舌,“刘,刘老师您还给我改版了?”
“是啊,看你着急忙慌的,我不给你把关下,要多少错别字啊?头版换稿,读者不知道,是咱内部的事,可你给我弄一个满版错字的报纸出去,那怎么行?”
我听完刘韬的话,整个人处于一种特别震惊的状态,都忘了说再见就挂了电话。
原来,刘韬早就知道,我干坏事,却没拦着我,还看着我做戏。这个老狐狸!我腹诽。可是心里却禁不住酸酸暖暖的,这是一只多么好的狐狸啊。
元旦当天,本地的另一份日报类刊物,发了韩晴爆料的内容,但是因为是日报,版面有限,所以远不如我们当初做的细腻。我看着报纸,心里有种莫名荒诞之感。
这是个多么奇怪的世界,同样的事,有人为了瞒着不想被推上风口浪尖而说谎,而有人偏就是为了自己能在风口浪尖而撒谎。
其实,我又恨韩晴什么呢?当初的我,难道不曾用程桦做过文章吗?虽然目的相左,但是,我那时可去想过程桦的感受?
一天过去,等到晚上娱乐新闻的时候,这条新闻已经被电视媒体播报,我想,网上现在应该已经传疯了吧。我几乎,都不敢去看。
旧的一年的最后一分钟,我拨了电话给程桦,“你还好么?”
“好什么啊?剧组年夜饭难吃死了,元旦赶进度还不放假。”他如常地抱怨,倒是没听出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程桦,咱们好好在一起吧。不折腾了,好么?”我说。
程桦似乎被我说楞了下,半天才说:“好啊,不过,茉茉,等这事过去吧,我现在是被骂个狗血临头了,我都没敢看微博和论坛呢,尉姐说,每秒钟就有网友骂出五六种新花样呢。逐条在我微博里找所谓我朝秦暮楚的证据,尉姐正要给我微博都删了。哦,对了,尉姐还说,你们报纸没上这条新闻,你咋让这独家跑了呢?”
我没回答他的最后一个问题,只是想着他说的话,原来他也不是刀枪不入的,他说他没敢看,我想,他看到了也一样会难过的。我跟他的区别,大约也只是他比我勇敢罢了,明知道会疼,也不缩头。
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一早我就坐上了飞机,下午两点,我找到了程桦他们剧组的外景地,门外堆着无数的记者。
我站在外边拨程桦的电话,是他的助理接的,跟我说他现在正在拍摄,现在剧组谢绝一切记者入内。
我说:“我不是记者,我是程桦的女朋友。”
助理小哥沉默了,二十分钟后,他表情冷峻地到了门口,领我进去。
周围有几个人大约是觉得我面熟,忽然开口质问,“喂,凭什么她能进去?都是记者,就算是给她专访,也得给我们个群访的机会吧。”
小哥表情严肃地说道:“她不是来采访的。”然后带着我走了进去,我听见几个愤愤不平的声音在身后嘀咕,“现在这世道,什么都得有门路。”
程桦拍完一组镜头,回来休息的时候,看见我,整个人都傻了,半天才回了神问我,“你……怎么来了?”
我笑,舔着脸说:“想你了。”
程桦的表情更呆了几分,“你别骗我了。”
我翻翻白眼,改说道:“想抽你了。”
我忽然就被他拉进了怀里,他的声音闷闷地在我肩头传出来,“你别骗我了……”
后边的几条,程桦演的一塌糊涂,我看见导演一副要揍人的表情,心里直想乐,程桦隔一会儿就看看我,最后,我被清场了……让人赶到了一个看不见拍摄现场的地方。尉姐翘着二郎腿,正坐在那笑着看我,一脸坏人的表情,“行了?豁出去了?非得弄成人仰马翻才好,是吧?我要早知道你是个这样的祸害,当初最开始,我就该给你们拆散了就完,你看看闹出多少事来?”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尉姐拍拍一边凳子让我坐下,对我说:“这次你是跑不了了,剧组里多少双眼睛啊,门口多少个记者啊,估计一会儿这点事就传出去了。”
我昂首挺胸,一副准备慷慨就义的神情,“传吧传吧,早死早超生。”
那一天,我离开剧组外景地的时候是坐在尉姐的车里,外边的记者跟疯了似的堵在车跟前,我在车里十分淡定,甚至隔着窗子对他们挥手微笑。
所有事里,我唯一的漏算就是我上班的那天,会在报社门口看见无数的记者。我第一时间还以为报社里今天来什么名人,快到跟前的时候,才有种不祥的预感。我也跟程桦学,一直没上网,没刷微博,不知道现在这个事到底是个什么说法。我今天只是来报社,领我的那份罚来的。
只是,我再想躲已经是来不及了,我不是名人,但是记者圈子里总是混个面熟,就在有人喊了声“杜茉在那之后。”我已经被团团围住,等我费力地钻出去人群,帽子跟围巾都不知所踪,还好报社本身的保安体系十分健全,我一走到大门口,保安哥哥们就迅速地拦住了蜂拥而至的所有人,我逃命似的钻进了报社大楼。
司梯人员看我的表情十分古怪,我从电梯门的反射中,看到自己一身邋遢得像是刚被抢劫过一样,我尴尬地笑笑,赶紧捋了捋头发,把衣服勉强拉正。
刚一下电梯,我还没走进办公室,就在大门口看见了我们大领导十分不友善的表情,一看见我眉毛都立起来了,中气十足地喊道:“杜茉,你牛,我当这么长时间主编,第一次看见狗仔队还能追到报社来,你太让我开眼了!”
我只有搓着手讪笑,余光看见一边的刘韬,和他身后探头探脑的同事都朝我笑着。
“一会儿你赶紧从印场那个门走,然后老实在家呆着别来报社了。搞什么啊,把一个媒体机构,弄得跟演艺场所一样门庭若市,你干脆改行卖艺去得了,还当什么记者呀,真是太委屈你了。”大领导嚷嚷完,负手而去,临走前,对刘韬不太耐烦地说道:“你,跟她说说处理结果。”
领导走了之后,办公室里有了一小段的沸腾时间,同事们迅速围拢我,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问道:“茉茉,你跟大明星够可以的啊,玩地下情啊。”“现在什么进展,是不是就要结婚了?”“这么说的话,上次绑架那事,外边说的都是真的啊?果然是粉丝醋海生波呀?”
刘韬咳嗽了声,对着亢奋的同事说道:“好了,一个小时之后开会,报这周的选题,放假占用了一天咱们的流程,所以手底下都赶着点,别耽误进度。茉茉,你跟我过来。”同事们吐吐舌头,心不安情不愿地各自回了办工桌。
而我,虽然预估了所有最坏的后果,但是说实话,跟刘韬进办公室的时候,我还是十分紧张的。刘韬坐在办公桌后边仰头看我,笑容在脸上越裂越大,却就是没出声。
我耐不住地问道:“刘老师,我是被解雇了么?”
刘韬一挑眉梢,无声地笑了,“你就是想好了被解雇是不是?”
我心虚地低头,“也不是……但我知道,我肯定是惹祸了……领导刚才让我回家……”
“领导今天来本来是宣布你的处理结果,社内通报批评,免去主任职务,扣除当月绩效和年终奖金。但是,半截让楼下的记者气着了,跟我说,给你放假,什么时候记者散了,你再回来,倒是没说过解雇的事。”
我长出一口气,“那,我是被放假了啊?您呢?领导怎么处置您?”
“大部分跟你一样,只是没免职,留职查看,让我重新改一下编校流程,因为最后能出这样的问题,肯定是流程上出现漏洞了,必须弥补,其他的,倒也没什么。”他说完笑笑,“你还不知道呢吧,咱们领导跟尉姐也是朋友。所以对你们这八卦还挺感兴趣,尉姐那边没问清楚的,今天还特意问了问我呢。”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刘老师,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刘韬摇摇头,问我:“护照没过期吧?”
我点头,他推给我一个表格说道:“我看了一个旅行团,感觉还不错,报名出去一段时间吧,静静心,回来好好工作,我会跟领导说,主任这个位置暂时给你留着。”
我有时候真的为自己好运气十分叹为观止,当然,如果忽略掉火场历险和被绑架这样的事的话,我绝对认为,我是有上天庇佑幸运儿。这么不计后果地作妖之后,竟然就这么有惊无险地结束了,甚至因祸得福地得来个难得的年假。
我坐在飞机上,想着最近前前后后这些事,最后,笑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但是,我没想到,下了飞机之后,还能让我遇到更让我幸福的事情。
取了行李跟着导游往外走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一边的某人衣服样式分外眼熟,禁不住就多看了一眼,那是我跟程桦上次度假的时候,程桦到机场接我时穿的那身花俏的沙滩服。想不到,换个地还能跟人撞衫,我再仔细地瞧了眼这个跟程桦撞衫的人,一下子就呆掉了。虽然他带着墨镜,虽然他带着草帽,但是那咧嘴傻笑的模样,还能有谁?
可他不是元旦都不能放假么?可他不是在剧组赶进度么?可他不是说他暂时还是要先避避风头么?
我已经顾不了太多,丢开行李箱就朝着他跑去……
原来,所谓爱情,就是瞻前顾后、一塌糊涂之后,还是会变得疯狂而不计后果,所有之前的可笑或是可悲,全都是爱情里的作料罢了。
我扑进程桦的怀里,狠狠地亲了他一口,他则摆出一副很帅的样子,把墨镜往下推了下,露出眼睛对大大地抛了个媚眼。
他爱耍帅,他爱扮情圣,他说的甜言蜜语有真有假,但是,又怎么样?这样的他,只要有一天还愿意对我演下去,我总是爱看的。
而未来还那么久,或许我就能这样看一辈子。
完
☆、67演技派(番外)
我看见网上有人上传了偷拍到的杜茉和程桦在国外穿着婚纱的照片,直想笑,这个傻丫头呀,我看她自己折腾纠结,反反复复,让我忍不住出手拉她一把,可最后她却还是走了最初的那条道。
但,细想,也没什么不好,不是么?
有时候,我也琢磨,所谓姻缘天定之类的说法未必没有道理,杜茉跟程桦这俩不让人省心的孩子,他们俩的缘分大约是一早就定下了,早在还不知道什么是*情的青葱岁月,哪怕彼时你看我厌恶,我看你气恼。
而在感情世界里,从没有什么救世主,我只是高估了自己。
第一次见到杜茉,她大学还没毕业,实习安排到我们部门,这样的实习生每年都会来一批又走一批,我在报社这些年早就习惯了,只是会越来越诧异于现在孩子们的早熟与精明。二十来岁的年纪,还没出过社会,却早早就知道了怎么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发展,怎么才是最好的前途。
丝毫不像我们,当年跨入报社的门槛时,还怀揣着所谓新闻人的理想,踌躇满志,干劲儿十足,又傻劲儿十足。
所以,跟杜茉打了几次交道之后,我对这孩子着实有几分好感,因为,她更像当年的我们,傻乎乎的,让做的事情就去做,有人跟她抢资源,她也无所谓。有人排挤她,她也没感觉。
有一次闲聊的时候,我问她,她要是以后入了媒体行,最大的理想是什么。
这孩子想了想,挺认真地告诉我,“刘老师,我当初学新闻专业的时候,最崇高的理想就是当个战地记者,然后有一天我能被盖着国旗送回来,我就圆满了。”
我咋舌,却忍不住在心里发笑,这得是个多傻的孩子啊,现在的年轻人,谁不想着怎么功成名就,她倒好,盖着国旗送回来……可是,看她颇有几分认真的眼神,我却是笑不出来了。那最简单而纯真到傻气的理想,有人却连有过都不曾。
于是,后来杜茉毕业转正的时候,我跟领导说,这个实习生我要了。其实,我已经很多年没正式地带过实习生了,有些人挂在我的名下,我也只负责写实习鉴定报告而已,并没有真的做什么所谓的指导老师,但是,杜茉,我是要认真地教的。
杜茉是个聪明的学生,却也是个笨拙的学生。她专业领域的东西学的很快,很好,但是,其他方面,不知道是我点拨的太过隐晦还是怎么,她始终学不会,最后,我眼看着最容易跑的口和收入最多的口,都落到了别人手里,她苦哈哈地守着自己没有油水,又最是辛苦的领域,每天愁眉苦脸,却又从不抱怨的样子,总是让我心疼。
男人在意一个女人,大约都是从心疼开始吧?
我其实也不是个有野心的人,在报社近十年,经历的事太多,我一向明哲保身,在这样一个庞大的机构里,如果你有本事,就一定有饭吃,但是如果你有不恰当的野心,那就说不准了。而我,恰好有本事,无野心,所以在我自己的位置上始终游刃有余。
跟我同期进报社的同事,早就各有升迁,而我,仅仅作为一个资深编辑,该我有的我都有了,其余的我不惦记。
唐璐时常笑我的胸无大志,从开始我们恋*的时候就在笑,直到后来分开,她又做了娱乐部的主任之后,她依旧在笑。
她*趾高气昂地对我说:“刘韬啊,你说你,就不能争气点儿,让我后悔下自己的选择吗?”
我很认真地摇头,“为什么要你后悔呢?不后悔不好么?”
唐璐无奈,郁闷地看我一眼说:“我想,总有一天会有个女人治了你,激发点你的斗志出来。”
我未置可否。
我跟唐璐已经是朋友,没有什么*恨纠葛,她倒是真的盼着我好。
其实,我懂她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而我,只是觉得岁月静好,没有太多的争斗之心,守着安然的岁月,有大把自己可以驾驭的时间和空间,不错,很不错。
可是我倒真没想到,杜茉这个傻丫头会激起了唐璐说的那种所谓的斗志。
我觉得杜茉的才华被压抑在了现有的壳子里,给她空间,她一定能大展拳脚,即便她未必有这么多野心去大展宏图,但是,我不希望她再这么成天愁眉苦脸。
我约她一起吃饭,她请我看演唱会,我能瞅出这丫头对我的好感,信任以及依赖。可是我有些犹豫,我到底要在她生命中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呢?良师益友还是知心*人?
到了我这个年纪,人就没了年轻时的那股子冲动劲儿,即便后来我想,我是很愿意做她的知心*人的,但是,我也并没有做过什么热烈的事。因为,我喜欢她,却也并非非她不可。
杜茉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所以,当她第一次提起程桦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对于她来说,绝不简单。虽然她极力撇清,只说程桦是她曾经的同学,但她说起这个人时,平时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就荡然无存。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观望吧,我一点也不希望上演二男夺一女的事,并非仅仅是杜茉对我没这么重要,我想,主要还是感情的事本身对我就没这么重要吧。
但是,看见杜茉生病的那一天,我不冷静了。
我想,无论如何,我能让这孩子过得更好,在她病了,疼了,难过了时能就在她身边,而那个程桦,无论在杜茉心里是个怎样的存在,但是,他却并不能守在她的身边。
不过,我是不是还是晚了一步?因为再提起程桦的杜茉,眼神里有了些不同,那是恋*中的甜蜜与纠结。
但是,那个时候,我大约还是太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吧?我想,该让这孩子好好疼一次,然后就知道这段感情并不适合她了。
刚好,社里总是新的部门成立,我原本一向不争不抢,但是这一次,我愿意试一次,当然这其中也不乏私心,对于我这个年纪来说,这也许是最后一搏的机会,这次有了也就有了,没有的话,我也就只能安心当一辈子老编辑了。
新人层出不穷,能力水平未必在我之下,我的优势也就是经验,但是再过几年,我连经验都算不上优势的时候,报社这个地方也就成了我养老的地方。
以往,我懒得去参与这些竞争,但是难得的这次我活动了心眼,有我的一点点不甘心,也有一点,是特别想让杜茉能完全被我呵护在羽翼之下,从此,我就能更尽力护着她。
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跟唐璐要人的时候,她嘲笑我说:“这辈子倒还真能看见你为谁来争一争,但,我怎么觉得你却是办了件傻事呢?”
傻就傻吧,我再傻也傻不过杜茉那丫头。我三言两语便说服她把程桦给卖了,我看着她信任的眼神,心里有点内疚。我却琢磨,我这真是为她好,她也不小了,在跟程桦的感情纠葛里陷得时间太长,真是要把她自己都耽误了。
但是,傻人就是傻人的执着和较劲,这一点不服都不行。
我下了猛药,我总觉得让一段感情快些结束,最好的方式就是加快它的进程,我利用工作上的事一直在给杜茉跟程桦的感情发展催熟。
我会在背后默默支撑着杜茉,不让她垮下来的,但是,有些事她要是不认清,不弄明白,却怕是会一辈子压在心里。
但我到底还是低估了杜茉的承受能力,她没有像我以为的那样,捂着心里的伤口,迅速地投入到我的怀抱里,而是一直咬牙撑着,即便是答应了跟我在一起以后,她依旧是没有真的放弃过。
来日方长吧,我对自己说。
我也不迫她,有些路我能扶着她走,有些坎却还是得她自己一步步地迈过去。
然后,有一天,我发现我低估的不仅仅是杜茉了,还有程桦,这个大明星,有着所有我看不惯的漂亮小伙的毛病,可是,有一点我却不得不承认,他对杜茉,真有那么份豁出去的心思。这一点,我没有,也许是因为我没有他那份少年意气了,又也许,我对杜茉从来也并不是这么深刻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