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对我来讲无所谓了。我是来采访的,不是来打假的,况且今天也不是三一五,而我既不姓司马也不姓方。
我要写一篇程桦的采访稿,而他今天无论真假,说得也的确不少,这对于我来说就足够了,至于真假,跟我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反正自始至终他始终没有点名道姓,那我有什么必要自我代入?也没准儿他压根说的就是的别的姑娘,虽然在我的记忆中,他身边并没有过这么一号人。但我猜,如果我非要执著地认为那个对他人生影响深刻的人一定是我,并且义正言辞地指出,他多半会嘲笑我自作多情。。
采访完成,需要拍片的时候,程桦又表现出急于展现自己身材的**。我死说活说地对付着拍了他两张穿浴袍的照片之后,才又让他穿上正常的衣服,又拍了几张照片。
好在我们是报纸,也不是杂志,照片需求量并不是很大,所以很快我就完成了任务。
收拾好相机和采访机,我起身告辞。程桦还穿着最后一组拍照片时穿的一身雪白的休闲装,自年幼时起,他就偏好白色,或者说是那时候,岳阿姨喜欢给他穿白色吧。
我这个人一向客观公正,虽然我对程桦这个人委实集结不出太多的好感,但是我也愿意夸他几句,真是鲜少有人能把一身的白穿出这么恰如其分的干净而清爽的效果。也是奔三张的人了,他的皮肤依旧好的一塌糊涂,没有一点细纹和斑点。这身白衣服穿在身上,既高贵迷人,又清雅飘逸,屁股底下若是给他塞上一匹白马,真真就是个如假包换的白马王子。
我短暂地欣赏了下他,等着他去喊司机来送我回去。但是,我把他从头到脚都看了三遍之后,他仍旧是原地没动,而司机也没进来。我只好主动问道:“程桦,我要走了,你让接我过来的那个人呢?我去哪找他?他一直在楼下等着我么?”
“怎么会?”程桦似乎很惊讶,“让他在楼下等你这么长时间,太不人道了吧。”
“所以?”我忽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我当然是让他走了。”
我深吸口气,把相机挎在脖子上,说道:“好吧,那我搭车回去了,明天出稿之后,我会让你先确认一遍再上版,到时候电话联系。”
“好,不过,茉茉,我们这边比较偏,这么晚基本上搭不到车的。”程桦说。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往大门走,他跟在我身后叹气,“你执意要走的话,我陪你去等车。”
我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什么叫我执意要走,这年头本地采访还包住宿的么?
不过他这边我路的确部不熟,他能送我到能搭车的地方,我倒是还挺高兴,否则这黑灯瞎火的我还没准真会迷路。
闷热的夏日午夜,我浑身粘腻地站在马路边,看着空荡荡的马路和一旁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的程桦。
我穿着五分裤,露出的小腿已经被附近所有的蚊子奔走相告、呼朋唤友地饱餐了好几顿,我很怀疑现在它们还能找到完好的下嘴的地方。程桦穿着长衣长裤,只是偶尔挥手轰走飞到眼前的蚊子,然后平静地看着我狼狈地挠来挠去。每次弯腰去挠痒痒,挂在脖子上的昂贵相机都在我小肚子上磕来磕去,程桦大概也是看不去了,对我伸出手说:“要不要我帮你?”
我痒的已经要崩溃,一时忘了身边这人是十恶不赦的程桦,赶紧把相机从脖子上摘下来递过去,顺便把我的包也递给他,好腾出两只手,尽情地挠。
谁知,在我把东西递给他的过程中,他却是慢慢蹲下身子,指尖轻触我的小腿,抬起头笑吟吟地问道:“是这痒吗?”
☆、9采访福利
我激灵灵地就是一个冷颤,几乎是尖叫道:“不用你帮我挠,你给我拿着点东西就行,还有,这见鬼的出租车什么时候才有啊,咱们能往大道上走走么?”
程桦没再抬头,开始挠我的小腿,力道不轻不重,却是弄得我不仅腿痒痒,连心里都痒痒了起来。两只手还都拿着东西,我没法拉他起来,只好往后跳了半步,说:“行了,不痒了,咱找个好搭车的地方行吗?”
“这就是最好搭车的地方,你要是走上大道的话,估计还要走四十分钟,而且那里晚上都是货车,很不安全。”
我皱眉,“要不你受累喊你司机来接我一趟?”
程桦终于站起来,不满地看着我说:“司机也是人,这个时间人家已经休息了。”
“好吧,我不是人!”实在是被蚊子肆虐的再也忍无可忍,我连跟他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一边走来走去,一边给家里打电话求救,让母上大人赶紧派老爹来接我,拨着电话,我问程桦,“这条道就什么名字?”
他看我拨电话的样子很不友善,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道:“你准备喊谁接你?”
电话已经接通,我直接对着电话说的话就解答了他的问题:“妈,让我爸开车接我一趟,我刚在外边采访完,这里不好搭车。”
母上似乎是已经睡了,声音有点迷糊,“哦,行,我跟你爸说,你现在哪啊?“
“地址?”我再次问程桦。
他这次老老实实地告诉了我,但是母上显然也听见了他的声音,似乎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激动道:“你去采访程桦么?怎么不喊上妈妈?你跟他在一起吗?让他听电话。”
我无奈地把电话递给了程桦,他走开几步说话,我趁着他注意不到,接着挠挠挠……不过没说了几句话,他就走回来把电话还给了我,我立即站直身子,接过电话,却看见电话已经挂断了。我只得问他:“你跟我妈说清楚怎么走了么?他们多长时间能到?”
“阿姨说,叔叔晚上喝酒了,不方便开车,让我暂且收留你一个晚上。”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程桦,一时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什么跟什么呀?我家老爷子自从体检查出脂肪肝之后,戒酒怎么也有两年了吧,除非遇到我终于能嫁出去那样的喜事,怎么会轻易破例?母上这借口实在是太没有诚意了,好歹总该说点能让我相信的吧。
我当即又把电话拨了回去,但是家里的电话没有人接,父母大人的电话都是关机,这么打了大概十几遍之后,我终于气馁了。
我抬头看了看浩渺无垠的星空,心里默默地想着,我一定是外星人不小心遗留在这个地方的生命体吧,否则为什么我永远弄不懂周围所有人的想法,甚至是父母的。
深更半夜把一个没嫁人的姑娘家强行留在一个单身的,品质恶劣的男人家过夜,这,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考量和计划?我虽然二十五岁单身,但是还没有两条腿一起迈入剩女的行列吧?而且我也正在努力地朝着不把自己剩下奋斗着,何至于他们这么急于脱手?
手机已经低电量提示了,我迅速地在打给刘韬还是那个被程桦恶魔化为我黑社会情人的舅舅之间徘徊了会儿,最后选择了舅舅。前者毕竟还没那样的交情,在深夜的时候可以这样随喊随到,尤其,我不大希望刘韬看见我跟程桦在一起,刘韬会怎么想固然很重要,没准儿会重新考量下我的审美观和价值取向,以至于重新思考和定位我们的关系。但更可怕的是,让程桦知道了我对刘韬的意思,他就不定会又怎么折腾我了。
“茉茉,终于想起舅舅来了啊?”虽然已经是将近午夜的时间,好在舅舅的声音没有丝毫的睡意。
“舅舅,我都三个多月没看见您了,可想您呢!”我狗腿地说,然后补上一句:“您现在在哪呢?”
“雅加达。”电话对面说。
我一时有点进入不了状况,对这个耳熟的地名没什么准确地方位感,于是傻乎乎地问道:“雅加达?在哪个区?五环外么?”
程桦很不厚道地笑了,“茉茉,那是印尼的首都。”
我当时就囧了。
你妹啊,丫个地理考试从来都抄我的试卷才及格的人,这会儿倒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站在智商的制高点上冷冷地嘲笑我,这真是叔可忍,婶也不能忍了。我为了找回一城马上对着电话说:“舅舅,您去印尼了啊?是要去巴厘岛玩儿吗?听说民丹岛也不错。”
于是,这个越洋电话最终变成了景点指南和亲情放送,我挂了电话的时候才想起来,即便舅舅没在,也该让舅舅找个人来接我一趟的。可是这会儿再拨回去提起这个话题,实在是显得很怪异。
而手机在我犹豫的时候,也终于响亮地叫了两声,提示我它没电了之后,悄无声息地关机了。我沮丧地看看手机,又看看依旧气定神闲的程桦,只好问道:“你家有客房?”
程桦笑了,“当然有,走吧,我还有电脑,你可以在我这写稿,然后我直接确认完你再传回报社。”
我踩着两条又痒又肿的小腿跟着程桦又回去了他家,倒好像我刚才出去这会儿,就是专门给他们小区周边的蚊子提供福利似的。我坐下后,两条腿来回地蹭着,缓解又疼又痒的难过,程桦收拾好了客房,拿着雪白的毛巾和浴衣出来对我说,“洗个澡吧,洗个澡就舒服点儿,我去给你找点止痒的药膏。”
我认命地接过程桦递给我的东西,程桦却忽然深情脉脉地朝我的脸伸出了手,我本能地吓得一躲,心跳当即突破了120下大关,却见他的手还是伸了过来,然后手指轻轻拂过我的眼角,拿开时,指尖上多了一角白色的纸巾。我这才想起,我竟然还跟个二百五似的贴着那个跳也白跳呢,我心里不免想到,程桦这个坏人,如果我没有跟他回来,他就准备让我顶着这张他的御制白条招摇过市了。
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我在程桦的引领下走进了浴室。
一个热水澡果然能拯救濒临崩溃的灵魂,洗去了浑身粘腻之后,我整个人都舒服多了,只除了两条小腿依旧痒的闹心。我从浴室出来,看见程桦正坐在客卧的床上发呆,我不客气道:“今天晚上这个房间不是归我了吗?你怎么还在?”
他无辜地举起两管药膏对我晃了晃,“我来给您送药的。”
“谢谢你了,晚安。”我接过药膏对他说。
他却没什么要走的样子,然后颇为认真地说道:“我给你涂药吧。”他凑过来,仔细地看着我的小腿,摇头叹息:“茉茉,你说何必呢,非要下去喂蚊子,我都说了这里不好搭车,你从小到大就是从来不愿意相信我,总好像我要害你似的。”
好像?他可真敢说。
我冷嘲热讽道:“你倒是说说,我从小到大相信你之后,哪一次有过好下场,你说出一次来,我倒是可以尝试着从此对你敞开心扉,重拾信任。”
他已经拿了我手里的药膏,蹲在地上给我的小腿上涂涂抹抹,沁凉的药膏应该是有薄荷的成分,很快地纾解了我皮肤上的灼热和痒痛感,可是浑身却说不出是哪更痒了似的,尤其是心口和嗓子眼。我往后蹭了蹭腿,继续盯着他的头顶,用有些发紧的声音故意挑衅道:“你怎么哑巴了?你不是就喜欢扮演受害者的角色吗?现在就咱们俩,你要是还愿意表演,我还真是从没看过你演得电视剧和电影呢,你现场给我表演一个,让我也领略下影帝的风采。”
他手下一停,把药膏扔到了一边,忽然撑住床的两边向我靠近了过来,眼神里有几分沉痛地说:“茉茉,小时候的事是我不对,咱们忘了那些,重新开始吧,从今往后,我保证绝不再骗你。”
他身上有着和我相同的沐浴过后的清爽味道,热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让我觉得喉咙一阵阵地发紧,他幽黑的眸子里有着水波荡漾般的光泽,又柔又亮。我心里恨恨地想着,这家伙到底有没有点儿妖孽的自觉,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引人犯罪吗?我深吸口气,猛地推了他一把,悻悻地说:“演技真好,我五体投地了,好了,晚安,程桦。”
他却依旧是不走,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甚至还往前凑了一点,叹息般地说道:“茉茉,我喜欢你,你不知道么?”
眼看他的唇就要蹭到我的脸上,我终于怒了。
身为一个女性的防狼本能,我已经意识到了身处的危险境地。这个家伙先是穿着内裤迎宾,然后又想尽办法挽留我,如今开始进行言语诱惑,种种迹象让他的目的昭然若揭。虽然程桦要什么样的女人都不会少,非要上了我这事,实在没什么必要。但是万一就是这个晚上,他寂寞难耐,短时间实在又找不到合适的人,就从身边的人下手,我也绝不会认为这超出他的人品范畴。
我起身,推开他半步,用足了大学时代学过半年的跆拳道技巧,准备给他一个潇洒而凶狠的下劈。但是多年疏于练习,以及长期守着电脑缺少阳光造成的缺钙,显然让我的肢体远没有希望的那么柔韧,也许是抬腿用力过猛,抬起到一半的时候,我就听见胯骨轴的地方咔的一声。我抽了一口凉气,动作一顿。
程桦一把握住了我抬起在半空的脚,惊异地望着我。
我呲牙咧嘴地喊道:“你妹的程桦,赶紧松手,没看见老娘扭到了吗?”
程桦好像是吓了一跳,赶紧就松了手,我迅速复位回来的腿,疼痛不仅丝毫没有减少,还因为猛地失去依托,重重地落下时,钻心地一疼,我闷哼了一声差点摔倒,程桦伸手轻轻一拨,我就倒进了他的怀里。
☆、10伤员的苦恼
程桦把负伤的我抱到床上躺好之后,我们俩都有一段短暂的沉默,过了会儿,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茉茉,你刚才是要干什么?”
眼看着他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再骚扰我的意图,知道自己安全了之后,我有点儿不好意思说起刚才举动的原因。一来是因为一次失败的自卫行动,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二来,我倒是也怕一说起来,反是提醒了他已经忘了的企图。
我只好很勉强地说道:“我睡觉前一般习惯做一下广播体操。”
他近在我眼前的长睫毛抖了抖,黑眸却滑向了我的下半身,手伸到我的大胯上问:“是这扭到了么?”
他的手伸过来轻飘飘地摸了下我的胯骨,虽然是隔着厚厚的浴衣,我还是吓得一个惊跳,弹性太好的床垫把我弹起来足有十公分。
“啊。”然后我喊出了声,眼泪差点掉下来。方才这一动,不知道又是碰到了什么地方,疼得直有咬人的心。
程桦好像也被我的惨叫吓到了,“茉茉,是不是特别严重?骨头不会有事吧?咱们去医院吧?”
我吸吸鼻子,把眼泪也吸回去,“没事,不动就不疼,应该不是骨头的事,那个,你去睡觉吧,我想我大概睡一觉就好了。”
“嗯,我陪你,万一一会儿还疼的厉害,就喊我。”
“你……陪我睡觉?”我颤声问道。
程桦扑哧一下乐了,“茉茉,好好的话怎么到你嘴里就猥琐了呢?我说你睡觉,我在这陪着你,我怕你一会儿疼起来,再喊人,主卧离的远,我听不见,你现在行动又不是太方便。”
“不会!”我几乎是喊了起来,“程桦你赶紧休息去吧,我什么事也没有,睡一觉保证生龙活虎。”
“茉茉,你跟我还这么客气。”程桦说,语气有些责怪的意味。
“真不是客气,我的确是没事,要不要我起来给你走两圈?”我实在没法想象我睡着,他看着,这是个什么景象,就算他不会半截兽性大发对我怎么样吧,我睡觉也没有过被人参观的经验啊。
强忍着还崭新刺骨的疼,我咬牙起来走了几步,虽然一拐一拐的,但是显然还能走动就不是太严重的伤,程桦皱眉审视了我一会儿,总算同意回去自己的房间了。
我说不太出我到底是伤在哪了,程桦走了以后,我撩开浴袍仔细地研究着疼的地方,倒是看不见什么红肿,也许就是关节错位了一下,我记得关节之间有个什么膜,大概就是那地方伤到了,不动也不怎么疼的样子,于是我选择了个舒服的睡姿,决定睡觉了。
我一向不择席,这一天又是过得十分走脑子,所以很快就睡着了,只不过睡了没多久,大概是无意识地翻了下身,又怎么扭到了胯骨,或者是睡前强行活动那两下实在太过逞能,导致伤又严重了,姿势一变动我一下子就给疼醒了。我呲牙咧嘴地摸向疼的位置,只觉大腿外侧胯骨轴儿的地方又肿又烫。
黑暗中,我冷汗涔涔地捂着疼痛难忍的地方,分外无措,在是由着它疼下去,还是寻求亲友团帮助的选择中纠结不已。
我想了半天,父母之前就已经选择无视我的电话了,这会儿打过去也是无果,舅舅远在五环之外的雅加达也是鞭长莫及,更重要的是我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而这个卧室里没有电话。所以,一旁屋子里的程桦似乎是唯一能指靠的人,但是,却是我最不想求助的那个。
于是,我便以堪称媲美革命先辈的意志力,这么一直忍着疼到了天亮,咬牙咬得整个嘴都木了。
程桦见到我的时候,就是看到我这么个宁死不屈的顽强造型扭曲在床上哼唧。
“茉茉!”程桦的惊呼声,倒是不折不扣地带着不安。
我有气无力地扭头看着他说:“试试给我爸妈打个电话,看看用你的号码打他们接么?”
“还给叔叔阿姨打电话干什么?我送你去医院吧。”程桦急了,俯下身子,一只手已经伸到到我的颈后,准备抱起我。
“你送我去医院?现在还不到早上七点,这个时间你送我去医院,你是想全市的狗仔队都知道,有个跟一起过夜的女人伤了胯骨么?我倒是不在意给你添点儿绯闻,不过我怕群众的联想力太丰富,因此把你某方面的能力想得过于勇猛,反倒是给你添彩。”我没什么力气挣扎,只好半死不活地说道。
程桦愣了下,随即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放在我脑后的手拽了拽我的头发,说道:“茉茉,你可真能想!”
不过他大概也是真的顾及绯闻,我这么说了之后,他放弃了抱起我的打算,真的出去打电话了。一会儿回来对我说,我妈一会儿就来,而且他还让他经纪人帮忙找了个专治跌打损伤的大夫来。
长时间的同一种疼痛会让人有一种倦怠的昏昏欲睡的感觉,我听说母上要来的消息之后心中又是一安慰,整夜没合眼的困意深深袭来,我脑袋一歪,这次倒是痛痛快快地睡着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父母大人都在我的床前,而那个据说专治跌打损伤的大夫已经帮我看完,正在外边给程桦交代注意事项呢。
看我醒了,母上先是皱了皱眉,又诡异地笑笑,然后拉了我的手说,“茉茉啊,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激情澎湃,但是吧……还是注意点儿安全,别太挑战高难度……”
“妈,您想哪去了?”听了母上的话,我都要碎了,欲哭无泪地说:“再说了,这不都是您非让我留宿在这的后果吗?”看来我的担心还真是不无必要,连老太太都能把我的伤联系到爱情动作片的后果上去,谁知道其他人还能再想出什么幺蛾子啊。
老太太眼睛瞟了眼门外,然后压低声音回头对我语重心长道:“小茉啊,你怎么就不开这窍呢?小桦这孩子多好,要模样有模样,要事业有事业,重要的是你们从小就要好,知根知底,他又这么在意你,这样的好老公打着灯笼都难找的。”
“妈,您哪只眼瞅见我们自小就要好了啊?您怎么就觉得他在意我了呢?”
“你们还不要好啊?从小学同学到高中,天天形影不离,小桦一提起你,眼睛都发亮呢。”
“妈,我求求您了,咱能不异想天开么?咱们家跟岳阿姨家当时就住隔壁楼,我们俩在一个班,上学下学同路而已,能算形影不离?他看见我眼睛发亮的话,不是您看错了,就是他又想出什么祸害我的坏主意了。”我无奈道。
“哎,你这孩子啊,说你们什么好呢,都二十五了,心智还这么不成熟。我知道,你说小桦总爱作弄你,但是你到现在都不明白么?小男孩儿爱捉弄小女孩儿,那是因为年纪小,不知道怎么表达好感,才用的一种方式。打情骂俏你懂不懂啊?”
“您快歇会儿吧,你要是喜欢这样的打情骂俏,回头我教我爸几招,让他天天这样跟您表达好感。”我觉得我都快疯了。
正说着话,程桦进来了,母上的脸当场就笑开了花,“小桦啊,阿姨跟叔叔走了,这几天就麻烦你照顾我们小茉吧。”
“好的,大夫说了,就是骨膜损伤,内服外用的药跟上,不是大事,您就放心吧。”
“有你在,阿姨放心!”母上这就笑呵呵地要走,我整个人都傻了,“妈,您不带我回家啊?”
“怎么回家,大夫说你要静养,不能随便下地。是吧,小桦?”
程桦点点头,眼神很温柔地看看我,然后回头对我妈说,“阿姨,茉茉交给我了,您不用担心她。”
母上感激地握着程桦的手摇了摇,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边喊着“妈”,一边小心地把没受伤的那边腿挪下床,站稳之后,立即单条腿蹦出去。准备苦苦哀求她带我走。但是,等我蹦出去之后,连她的背影都没看见,几秒钟后,程桦已经进来关上了门,看见我之后,很诧异道:“怎么不好好躺着?”然后不由分手地一把抱起我就往卧室走,我看着我辛辛苦苦蹦出来的大段路程,被他几步又打回原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等他把我放在床上之后,我拿起被,把自己深深地从头蒙到脚。
“茉茉?你这是怎么了啊?疼的不行么?大夫给开了止疼药,不过他说最好别吃止疼的药,对身体不好,你要是还能忍,就先吃点消炎的药,然后刚才阿姨已经帮你上过一次药了,二小时之后,如果还疼,就再涂一次药。”
“知道了。”我在被子里闷闷地说,“给我个电话,我要跟报社请个假,还有,你要是有笔记本电脑,麻烦给我拿过来,我今天要写稿子的。”
“哦,阿姨把你手机充电器带来了,我正在给你充电呢,你先用我的,我这就把电脑给你拿来。”等到程桦把手机和电脑都给我拿来时,我看着他这样的配合,倒是觉得自己过分小气了。
看着他走出卧室,我心里感觉有点异样。
从我受伤到现在,其实程桦的表现还真是无可指摘的,这让我不由得想起母上刚说的话。
话倒是真的没错,小正太对小萝莉表示好感,通常就是欺负她,这事我也明白。
要是程桦对我的欺负,也是跟一般的小男孩儿一样,揪揪小辫子、铅笔盒里放毛毛虫,或者是背后贴纸条之类的,我一定十分乐于承认他那就是喜欢我,却爱在心口难开呢。就算不是当场跟他HE了,至少也不会与他产生老死不相往来的深厚感情。
但他一点都不是,他人前甚至还做出一副对我十分友好,十分关心和呵护的样子呢,却只是背后对我使绊子,他用他的行为,让老师怀疑我的人品,同学怀疑我的气量,父母怀疑我的审美。
他这种行为显得母上的说法一下子就缺乏科学依据了,男孩儿用欺负的手段引起女孩的关注,也同样是为了在人前遮掩自己的好感吧。可是程桦却是把好摆在面上,把恶藏在里边,这就完全不符合母上那套儿童心理学了。
发现自己在儿童心理学的问题上走神得有点远,我赶紧想起当务之急,给单位打电话请假。
我不去上班倒是没问题,但是稿子最迟也是明天要交的,总要跟报社说一下,更主要的是,我携带着报社好几十万的摄影器材,这要是二十四小时杳无音信,报纸不会因为我一篇稿子开天窗,但是公安部门大约就该全市通缉我了。
我拨了娱乐部负责人物版编辑桌上的电话,喂了一声,对面却是意外地传来了刘韬熟悉的声音。
☆、11改来改去的稿
我当场有点懵,第一反应就是我无意识地拨了刘韬桌上的电话,而不是我新编辑的。拿起来电话又看了眼号码,我才确认自己并不是已经痴情到忘我的地步,于是我迟疑地问道:“刘老师,您怎么在娱乐部?您也调部门了?”
要知道,娱乐部跟我们部门差了两个楼层,平时两个部门轻易没什么交叉,除非各版编辑签付印的时候,会在主编那偶尔遇到。
想到刘韬没准为了追随我而调了部门,我心里一下子有点激动了起来。
“茉茉?”刘韬的声音似乎有点惊喜,“我正好到娱乐部这边找潇潇姐,她去财务填报销单了,所以我坐在她桌子这边等她,我还说呢,你调到娱乐部了,我怎么找了一圈没看见你呢。你这是在哪呢?今天在外边采访不回报社了吗?”
听说刘韬只是来找人的,我刚被打的鸡血一下子就少了多半,闷闷地说:“我受了点儿伤,这几天不太方便去报社,我想跟编辑老师说,晚一点会把稿子跟照片给她传过去,然后请假休息两天。”
“受伤?”刘韬的声音充满了担忧,“交通事故么?严重吗?你在哪,方不方便去看看你?”
刘韬这样如假包换的关心,让我又振奋了起来,赶紧说道:“不是什么事故,就是不小心扭到……嗯,扭到脚了,一点儿都不严重,走路稍微有点不方便而已,要是报社没有必须要去的事,我稍微养两天,走路不受影响就能去上班,您不用特意看我的。”
“哦,那你注意休息。”刘韬似乎原本还要说点什么,稍一顿,却是说道:“茉茉,潇潇姐来了,你自己跟她说吧。”
潇潇姐是我在娱乐部的新编辑,跟刘韬年纪差不多大,也是到报社有个七八年时间的老编辑了,人十分随和有爱。听见她接了电话,我立即说道:“吴老师,我是杜茉,我扭到脚了,这几天行动不太方便,稿子我会按时给您,您看我能请几天假吗?”
“呦,可怜的娃,那你好好休息。稿子经心点儿写,咱们主任还特意叮嘱我呢,这次娱乐部改版,全指着你这篇专访壮门面呢,一定要劲爆点抓人眼球。”
跟吴潇潇请完假,我觉得心里踏实了点儿,打开笔记本开始写稿。
写一篇八卦狗血劲爆的人物专访稿,对我来说实在是简单极了,哪怕是在写一篇关于程桦的稿子,也比中科院院士好对付的多。因为不涉及任何观点理论,很多地方还能主观地去发挥,这让我十分游刃有余,也不过是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七八千字的稿子就已经洋洋洒洒地出炉了。
把已经发烫的笔记本放到一边,我觉得这种半躺半坐的姿势已经让我屁股都麻了,腰也有些酸。尝试着动了下腿,依旧是疼,但不是太锥心,我便小心翼翼地下了地准备活动一下。
受伤那边的脚还是不能承重,一挨到地就疼的我直抽,于是我选择单脚小范围地在屋子里蹦跶一会儿。大约是我蹦跶的声音有点大,当我围着床刚蹦了半圈的时候,程桦推门进来了,看见我,脸上是十足不赞同的神色,“茉茉,你要什么喊我给你拿,你自己下地干什么?”
“什么都不要,就是躺得腿都麻了,对了,程桦,正好,稿子我写完了,不过还没校对错别字,你先看一遍有什么问题吧,有错字顺手给我改了就得。”我刚要往床边蹦,去给程桦拿电脑,他已经比我还快一步地过来一把搀住我说,“你老实躺着吧,别到处蹦跶,回头再摔倒哪。”
“我也不能就一直躺着吧,头都疼了。”我抗议道,他听了,奇怪地对我一笑,拿起电脑说,“嗯,我想办法。”
两分钟之后,我就知道他想到的办法了,他推了一把轮椅过来。
我囧囧有神地看着眼前的轮椅,别说,还真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虽然他这么做明显是在埋汰我现在是个残疾人的意思,但是我这人一向喜欢尝试新鲜事物,长这么大还真没坐过轮椅呢。看见我挺高兴地坐到轮椅里东摸摸西摸摸,然后左右前后地转着,程桦的表情似乎有些沮丧,我知道他是为没捉弄到我而失落。
这是个小轮椅,小轮椅的概念除了没有标配的轮椅个头雄伟之外,最大的缺点就是不是能自己转着轮子走的。它的轮子很小,没有手转的位置,好在我只是个局部肢体不健全的残疾人,还有一条能活动如初的好腿,我便用好腿在地上滑着走,虽然很大程度上失去了轮椅本身的使用感,但是屁股底下有个轮子带着我转的感觉,还是让我觉得挺新鲜。
程桦看见我并不需要他就能自己转悠十分不满,带着点恶意地说道:“你这么动容易失去平衡,会摔到的。”我没理他,可是这会儿脚底下一别,还真是差点闯出去,吓的我一身冷汗,好容易稳住,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诅咒我的人。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说:“我先看会儿稿子,一会推你参观我的房间。你先吃点东西吧,旁边桌子上就有饭菜,还是温的。”
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是觉得饿了。小心地蹭了两步到餐桌跟前,打开保温的盖子,碟子里还真都是我爱吃的菜。我越吃越满意,不禁开始打量正在审稿的程桦。
一年多没见,这倒霉孩子看起来倒是长进了,至少在我是残障人士的期间,表现出了很好的绅士风度。从昨晚到现在,无可否认,他还真是给我照顾得挺好。我这个人最客观公正,他恶劣是恶劣的事,但也绝不会否认一个恶人有进步的权利。
吃完饭,我满足地靠进轮椅里打饱嗝,忽然想起来问道:“对了,程桦,你一个健全人,家里备着个轮椅干什么啊?”
他抬头看我一眼,淡淡地说:“去年拍一个武打戏的时候,吊威亚出了点状况,腿上骨折了几处,后来出院在家休养的时候图方便买的。”
我咬了咬嘴唇,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明星风光的表象之下,其实受得罪谁又能知道呢。程桦这么个养尊处优的孩子,小时候手指被划个口子,岳阿姨都能跟老师给他请假三天不写作业。现在竟然为了演戏,会受这么重的伤,他即便是个再恶劣不堪的人,我却也不得不承认,在敬业方面,他倒是做得挺出色,我开始有些犹豫,我那篇稿子是不是把他说得太不好了。
半小时之后,我就开始为我之前的所有善意的想法检讨。
不过是得了程桦这么点好,就开始动摇,我真不知道是伤了大胯还是大脑。
其实说到底,又好在哪呢?要不是他看着跟色鬼似的突然靠近我,我怎么会受伤?怎么会在他这受这罪?我怎么就能认为他变好了呢?我怎么就认为他还有优点了呢?
一个微博达人曾经说得好,你爱一个人,大概不会爱他的全部,但是你讨厌一个人,就一定会讨厌他的全部。
我怎么能够不去彻头彻尾地讨厌他的全部呢?我怎么能意志不坚定地认为也许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有所改善呢?我怎么能受了母上的蛊惑,一度疑心这丫没准儿对我有点儿好感呢?
当程桦把我的稿子改的面目全非,又交还给我时,我悲愤交加地谴责着自己,差点身残志坚地蹦起来两条腿一块踹他。
“我原来的稿子呢?”
“这就是你原来的稿子啊!”
“放屁,我根本不是这么写的,你要改,不会另开一份改啊?你在我的稿子上这么改完之后,我想恢复也恢复不了了。”
“为什么要恢复啊?要发就发现在这个吧,我改动不大,就是修正了几个你的输入错误。”
“你妹,你这叫改正我的输入错误啊,我大半篇稿子都让你给改了。那我还写个毛啊,你干脆自己写个自传发了得了。”
我拿着电脑动用各种恢复,查找临时文件,撤销输入等等选项,却再也找不回之前的稿,正是着急的时候,编辑来电话了:“茉茉,现在有初稿么?主任对你这个稿子特别重视,虽然是后天见报,但是今天还是想看下初稿。准备明天的报纸上发一条娱乐版改版的广告,把这篇文章的标题、爆点和图片发了。”
我急得抓耳挠腮,对着电话说:“好,吴老师,半小时,半小时之后我给你传。”
带着满腔的愤怒,我重新又把稿子改了一遍,因为心里的火气,所以言语可能比之前更犀利了点,也因为这激愤的态度,所以竟然十分顺利地在半小时之内一气呵成。
我把稿子给潇潇姐传过去之后,狠狠地剜了程桦一眼,“程桦,我说你这一天,表现得跟君子似的呢,就为了让我在稿子里说你两句好话啊?以后有话直说,别来这阴的,你要是直接跟我说,我还就真能给你夸得跟朵花似的。你越是这样,我就越不往好里写,只要我们编辑通过了,明天就这么见报了,你不乐意就告我去!”
说实话,我真的最讨厌别人改我的稿子,尤其是我自我感觉还不错那种,除非是刘韬那样以他专业的角度帮我修正的,我连校对改我整个句子的行文方式都不乐意,更何况让一个外行在不经我允许的情况下,把我的稿子改个乱七八糟。
程桦看着我,眼神很无辜,“茉茉,你怎么写我都没关系的,我只是觉得刚才那样写,对你们报纸影响不好。不过,只要你高兴,就让你们报社见鬼去吧。”
我被他气乐了,“程桦,你还真是怎么都有话说。”
程桦不理我的奚落,又换上前一晚那种深情款款的表情对我说:“茉茉,你怎么就不信我呢?只要你觉得痛快,让我怎么样的可以。”
“好,吃个屎看看。”我顺嘴说道。
程桦似笑非笑地地看我一眼,说道:“行,不过现在也没现成的,要不你去制造点,我就热乎吃。”
我一呛,话茬子当即跟不上了。
好在这会儿门铃响了起来,我们结束了这个恶心的话题。
我琢磨着程桦来客人,我是不是该躲一躲,单条腿滑着轮椅才转了个身往卧室走,程桦已经开门带着客人进来了,把我的轮椅使劲一扭,对着来人介绍道:“茉茉,这是我经纪人尉姐。”
“尉姐,这是我总跟你提的,我的青梅竹马,杜茉。”
☆、12经纪人
我顿时对来人肃然起敬,您瞧人家这名字取得,御姐!听着就有范儿,一激动下,我忘了自己的残疾人身份,起来要去握手。忽略了右腿还不能承力这事,脚丫子挨到地的一刹那,眼泪也差点跟着掉了下来,程桦在一边看着直摇头,啧着嘴过来扶着我让我坐下,直絮叨着:“行了,你好好坐着吧,尉姐也不是外人。”
我起都起来了,怎肯在程桦面前示弱,在御姐面前失礼,一上来的疼劲儿稍稍缓解,我还是扒拉开程桦赶紧伸出手来自我介绍道:“御姐,我叫杜茉,《每日早报》的记者。见到您很荣幸。”
御姐的眉梢抖了下,一边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回轮椅里,一边客气道:“程桦说得没错,不是外人,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叫尉万青,程桦的经济人,总听他提起你。”
尉姐的话说完我就愣了,尉万青,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尉万青。
十几年前整个娱乐圈最出名的王牌经纪人,当时活跃在影坛、歌坛的一半以上大牌艺人,几乎都是她带出来的。现在娱乐圈的第一经济公司“星艺”当初几乎就是尉万青单枪匹马打下的江山,只不过五六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尉万青跟老东家闹翻,自己出来自立门户了。短短时间内,凭她在娱乐圈的影响力和手段,她自己的经济公司——华烁晶美,虽然在艺人总人数上跟老东家星艺还差着一大截,但是在一线艺人的保有率上却是绝对平分秋色。
让我诧异的除了面前这个微微发福,看着虽然气场强大,但是面目平凡的女人就是尉万青外,我更没想到的是她现在竟然还自己做经纪人,而且会带程桦这么个才出道两三年的生瓜蛋子。这让我对程桦,隐隐的,很微妙的,似乎也有了点儿敬意。
尉姐大概没注意,或者是早就习惯了别人这种敬仰的目光,只是对着我友好地笑笑之后,就转过头板起脸来对程桦说:“小桦子,你到底是要闹哪样?综艺娱乐节目嘉宾你嫌太肤浅不去,我由着你,全国有线网的佳薇有约,你又嫌录制时间太长,主持人风格你不喜欢,你不去,我也听你的了。你现在人气没问题,不需要赶着这么多通告提高曝光率。但是,《时尚》杂志的封面大片你也敢给我推?你自己马上就要录完的专辑封面和海报,拖到现在还不拍?你当自己谁啊?还惦不惦记混下去了?信不信你在这样消极怠工,我让你在这圈子里再也混不下去?求着要通告都没有?长得好你就当万能了?这圈子里最不缺长的好的,哪还没到哪,你先给我耍大牌了还。你甭跟我做这么无辜的表情,你这德行也就骗骗你那粉丝,对我没用!”
尉姐的一番话,听得我慷慨激昂,心情澎湃,默默地,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来。
要知道,我生命中的近二十年时间里,每每与程桦在一起,哪次不是我被骂个狗血临头他在一边看笑话,我生平第一次看到有人数落他数落得这么义正言辞、有理有据。看他咬着嘴唇不说话的样子,让我有一种翻身农奴做主人,妇女能顶半边天的豁然开朗。
尉姐和程桦听见声音,一起偏过头来看着泪光闪闪、颓自拍手的我,表情都很怪异。
我有点儿尴尬地笑笑,把鼓掌的手慢慢放下,像个淑女一样搭在腿上,扭捏而期待地对尉姐说:“尉姐,您继续……”
尉姐于是回头继续不遗余力地声讨着那个坏家伙,而我只恨自己采访机没在手边,不能把这么精彩的场景全程录音下来。
程桦最后很认真地道歉承认错误,但是却又如同多年来惯用的伎俩一样,把过错往我身上推,“尉姐,您看我也不是故意推迟拍摄的,我们家茉茉这不是受伤没人照顾吗?她现在行动这么不方便,我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吧?”
尉姐听了这话,严肃地回头看了看我,想了下问道:“你们现在这是正式同居了?我说小桦子把助理跟保姆都打发了呢,搞金屋藏娇这块啊?”
我原本正是喝着果汁看着热闹,十分怡然自得,尉姐这话一问,饮料直接冲进气管,我差点把鼻血呛出来。
我胡乱地摆着手,咳嗽着说不出整句的话,“您,您别听他,咳咳,推卸责任,我,我根本不用他,照顾,您要是一会儿,一会儿,能送我一趟,我马上就回家。”
大概我说的实在是咬字太不清楚,尉姐眉头拧得很紧地看看我,又看看程桦说:“怎么,他还推卸责任,准备不认账?茉茉,哦,杜小姐,我就喊你茉茉了哈。程桦情况是比较特殊,他现在还属于事业上升期,感情问题的确是不能轻易曝光。但是,他要是因此不对你负责,你不要轻易放过他。”
我又咳又是窘,脸上热的大概已经能煎鸡蛋,玩命摇着头否认,“不是啊,尉姐,我不需要他负责啊,我是要回家啊。”
尉姐看我的眼神温存了许多,过来握着我的手说:“现在新时代的小姑娘就是硬气,对,咱不用他负责,不过也别轻易放过他。找他索要青春损失费,哦,但是,茉茉啊,这事咱只能私底下进行,毕竟他是我公司艺人,不是姐偏袒他,而是这个时候,曝光这些事,对他人气损失太大,我总得为我公司整体利益考虑,先委屈你一下,但是钱数上,我绝不会让程桦委屈你,年底公司分红的时候,我直接把他那部分划到你的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