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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桃四 当前章节:150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9:04

跟程桦一起走红毯的女星也是如今正当红的一个姑娘,这次电视节,参选的片子就是她跟程桦一起主演的一部青春励志大戏。我依旧是没看过这部电视剧,但是临出差前,倒是也临时恶补了一下,看了剧情和剧照,这部电视剧走得是如今流行的唯美路线,每一张剧照都漂亮的跟画似的。

上午采访的时候,有个这个姑娘的群访,我也挤进去跟着参合着问了几句话,这是个说话又甜又嗲的妞,天使面孔、魔鬼身材。她跟程桦走在一起,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金童玉女,相得益彰又无懈可击。

等明星们都走完红毯,我从相机里调出来拍的片子看时,心里一个劲儿地感慨,这世上,真的是什么锅配什么盖的。帅哥就该配美人才协调,不知怎么,一边看着,我脑子里忽然就想象了一下我挽进程桦臂弯里会是什么样子,可只是随便一想,我自己就禁不住打了个冷战,这简直就是无端地自己找罪受,我干嘛要去给他当绿叶,何况,我就算是真愿意给他做绿叶,怕也是片蔫了的叶儿,连花都得受连累。

跟着这种颁奖会之类的采访,最辛苦的地方就在于为了保证新闻的时效性,我必须连夜写好稿子传回报社,以保证能上第二天的报纸版面,于是我从颁奖典礼结束就开始拼命地赶稿子,直到天亮了才完成了四个版面的任务量,可是组委会给订的往返机票却是转天中午的回程。于是我没睡几个小时,就又开始赶飞机,舟车劳顿、没有好好休息,再加上初秋的时候,南北气候多少还是有点差异,从温暖的上海回来,还是一身短打扮,下了飞机,家乡的小秋风一吹,我旋即就病了。

回到家里,顾不得母上兴奋的各种问题,我一头扎进卧室,倒头就睡,睡到夜里忽然发起了高烧,我又累,又不愿意麻烦父母,难受醒了之后,自己翻了片退烧药就捂着被子接着睡,结果第二天,人就烧得有些糊涂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让我激动的是,我第一眼看见的竟然是刘韬。

“刘老师,您怎么在这?”我问,声音嘶哑地让我自己也吃了一惊。

“茉茉,你醒了啊!”刘韬高兴地说,伸手过来探了探我的额头,他的手掌温热而柔然,一触即离之后,我有些恋恋不舍,下意识地探了探身子,想还能贴近他。但是刘韬显然是误会了我的意思,说道:“你终于退烧了呢,怎么?想坐起来么?还是要下地?”

我摇摇头,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这才想起看了眼四周的环境,似乎是在一个医院的单间里,我试探地问道:“刘老师,我这是住院了?我父母呢?在外边么?”

“是啊,你病了,烧了一天一夜呢,伯父伯母盯了一晚上,累了,我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我疑惑道:“您怎么知道我住院的?我妈给报社打电话请假了么?”

“茉茉,你放心吧,我给你请过假了。昨天下午我给打电话找你,你母亲接的,在电话里急得什么似的,说你高热昏迷怎么也喊不醒,我当时问了你家的地址,就帮着你母亲一块给你送医院来了,后来你父亲也过来了,跟着你母亲在这一夜,刚才看你热度差不多退了,我才劝他们回去休息的。”

“那您也在这照顾我一夜?”我睁大眼睛紧张地问道。

“也照顾不上什么,但是伯父伯母年纪都大了,万一有什么跑腿的事,我怕他们吃不消,就一直陪着。”刘韬温和地笑,眼神暖暖的。

“刘老师,真不好意思,这么麻烦您。”我感动地说道,关键时刻才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心地,我跟刘韬如今还什么关系都没有的情况下,他就能这样对待我和我父母,我相信我们一旦确定了关系,他肯定是个最体贴和称职的男友。

“好了,茉茉,别这么客气。你才好,嗓子还在发炎呢,别说这么多的话了,再休息会儿吧,我去让大夫来看看,你是不是还需要再挂一瓶点滴。”

刘韬说完就出去找大夫,我一个人在病房里躺着,心里却又甜蜜又紧张。甜蜜的是,也许这场病会给我跟刘韬之间的关系带来一种突破,紧张的是,我这病容憔悴的模样,不知道会不会把刘韬吓跑呢?

刚是退烧,我身体还是有些虚弱,所以为这个问题纠结了时间不长就又稀里糊涂地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我好想听见刘韬跟医生说话的声音,他清润的声音,熨帖地包围着我,让我十分安心,梦里我感觉到好似投入了他温暖的怀抱里。

晚上,父母来的时候,刘韬已经走了。母上看我已经没什么大碍,开始发挥她八卦的本能,“茉茉,那个刘编辑是追你么?”

我无奈地笑笑,“我倒是想呢,妈,不过人家可没说过喜欢我。”

母上眨眨眼,似乎思考了一下说道:“倒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就是比程桦还是差点,你要是问妈的意见,妈还是偏心程桦。”

“所以,我没问您的意见。”我没好气道。

“倒霉孩子,有你这么说话的么?我是你妈,你不听我的,听谁的?”母上怒了。

“您要是正常点的话,我当然愿意听您的。我不是说我跟刘韬肯定能成,但是单就现在的样子看,您还说您偏着程桦,我就觉得不可理喻,我病了,送我来医院的人是谁?照顾我的人是谁?是刘韬,有没有?而我们迄今而止也不过是关系不错的同事而已。程桦呢,还号称是我青梅竹马呢,他能送我来医院么?他能来看看我吗?我病的时候指的上他吗?这样,您还觉得程桦更好?”

我一连串的话说完,母上好像也有点词穷,叹气道:“程桦要来的啊,可是他不敢随便来啊,他来了没准记者也会跟来,到时候反倒成添乱了。可是他打了好多电话给你呢。”

“妈,如果我病死了,他的电话什么用也没有。”我忧伤地看着母亲,试图给她讲明白一个有关实用性的道理。

“说什么死啊活的,你就是发烧嘛。”母上却不乐意地皱了眉。

我便又继续说服道,“我只是举例子说而已,不过,妈,您真要好好想想,就算抛开我的个人好恶不说,您跟我爸需要个什么样的姑爷?是只长得好看,笑得漂亮,说话中听就行么?总是要能看的见、摸得到、指得上的吧?”

我说完,终于满意地看见母上为我的话陷入了沉思。

☆、17进程变缓

我其实真的不是个浪漫的人,当然,不浪漫并不表示就完全不渴望爱情。但是,我要的爱情很实际,我需要我跟我的爱人志同道合,可以相互扶持、相濡以沫。

我喜欢刘韬,就是因为他能给我一种值得依赖的感觉,初到报社实习的那段时间里,就是他从不计较地教我采访的方法和写稿子的技巧,即便我笨,我理解能力差,他也只是温和地鼓励,却从不指责我,而最关键的是,我手忙脚乱或是束手无策的时候,他还总是帮我完成我要做的工作,并且从不以此居功。

我并不小鸟依人,但是我也不是女权主义者,我始终认为,女人自然该有自己**的那一面,但是也绝不能缺少一个男人为她遮风挡雨。对我来说,一个男人的臂弯看上去有多宽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是不是肯让你依靠。

而刘韬用行动证明,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上,我都是可以选择依靠他的。

这次生病时刘韬的表现,让我更坚定了要跟他在一起的决心。于是,我病好了之后,便急于想寻找此机会跟刘韬拉进距离,争取在最短的时间确立我们之间的恋爱关系。我用了女追男最常用的一个招数,借机请他吃饭。幸运的是,现成的借口就摆在那,根本就不用我走脑子,我生病的时候,是他送我去的医院,并且照顾了我一夜,即便是我并不想跟他怎着,请他吃顿饭都是理所当然的。这个理由既不牵强,也不会太显得别有用心。

但是,我跟刘韬之间的缘分,显然是稍许有些薄弱。我跟他定好了吃饭的事情之后,第一天,他的版面临时撤换主稿,签付印延时,八点时还在苦逼地等着新稿子;第二天,我的版面要等一个选秀节目最后的结果上版,选手们八仙过海、涕泪横流,评委们又优柔寡断、牵肠挂肚,于是一直等到了晚上十点多才等到结果;第三天,我又要出差了……

某时尚大奖的颁奖典礼,我又收到了邀请函,当然,程桦又是要出席的。

大多时候这些时尚娱乐活动,主办方跟名人确认邀约的时候,都会提供到场的媒体名单,如果明星们自己有特殊要求,也可以补充媒体名单,我猜,我最近参加的所有活动,大概都是被程桦跟尉姐补充到名单里的。因为我们媒体虽然在全国区域纸媒里也算是有一号的,但是却从来不以娱乐版面见长,所以以往的此类活动,我们刊发的稿子,大多是主办方后来提供的媒体通稿,而不是现场采访内容。

所以说,如果单论我们娱乐版面内容质量的提升,程桦跟尉姐都是绝对的有功之臣。只是,于我,他们这份功劳的确是让人喜忧参半,一方面确实肥了我的荷包、提升了我的地位,而另一方面也真是劳我筋骨,饿我体肤,增益了我所不能。

当然了,如果上述对我的锻炼,不是发生在现阶段,我大概也就没有那么忧心忡忡。我指的现阶段,是特指我跟刘韬关系怎么也迈入不了下一里程碑,急需增加深度与广度多接触的日子里。

跟刘韬之间没能趁热打铁地立即推进我们之间的爱情进程,让我感觉十分挫败。于是,一路上我都有些无精打采的。

这次出差不是我一个人,因为是时尚颁奖礼,除了明星出席外,还有些奢侈品牌也会参与,所以同行的还有报社另一个部门跑时尚口的记者——全莹。

我一边因为苦于跟刘韬停滞不前心烦意乱,一边却还要强打精神应付着身边那个明显有话唠嫌疑的小妞。其实说起来这个妞挺好,跟我年纪差不多,但是显然比我要强悍得多。这种小鼻子小眼睛的出差,对她来讲根本不算什么。她常年参加的活动,不是米兰就是巴黎,区区一趟香港,于她就跟街口菜市场买个菜没什么区别。

她一路念叨着现在这时间去香港也不是打折季,淘不到什么便宜货,对主办方把颁奖礼安排在这个时间十分不满,一边又嗟叹着,今年的活动实在是有点青黄不接,从现在到年底除了几个时装周之外,都没什么有趣的活动。

我对她的这种旺盛精力和蓬勃斗志实在是叹为观止,即便我没有因为刘韬的原因而这会儿不想出差,对于她这样一年的一半时间都是全世界飞来飞去的状态也是接受不能。可她却还是嫌少。

聊了会儿之后,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我,“对了,你是不是跟程桦特要好?我们部门有个小妞托我带了件T恤说要找程桦签名,回头你帮着签一个。”

“哦。”我点头应下,她颇有点好奇地看着我问,“你跟程桦到底有多要好?我在报社的时间不多,八卦知道的少,不过我们那都传疯了,说是程桦专门到报社来找你,还去你家吃饭。说你俩不是远房亲戚,就是发小。”

“嗯……我跟他以前是同学和邻居。”我字斟句酌地说道,每次别人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回答起来都很烦恼,总有种远也不是近也不是的困扰,但是我的这位同事,绝对是个见惯大场面的,对于个把明星完全不放在眼里,听我这么一说,也不过是跟随便提起某共同认识的朋友一样。她不在意地点点头,然后接着道:“我有个朋友以前也是程桦的中学同学,说程桦上学是就万人迷来着,就是人有点儿虚伪。”

“呃,中学同学么?叫什么?我跟程桦也是中学同学,没准儿我们还认识呢。”我听说有人居然对程桦有跟我一样的认知,一时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贾耀阳,你认识么?”她漫不经心地说了个名字,我却忽然觉得呼吸一促。贾耀阳我怎么会不认识?那也是我们年级的明星,虽然他不在我们班,我却也没少留意过他。跟程桦不同的是,贾耀阳绝不仅仅是以美貌取胜,只说五官的精致程度,客观说,他比程桦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但是他是体育健将,浑身散发着阳刚以及阳光的味道,他这一型绝对也是中学小女生的暗恋对象之一。其中甚至也包括我,青春无知的岁月里,我在程桦那里屡受打击之后,也曾迷恋过这个叫贾耀阳的小伙,也是一天课间时捧着杯子借故打水,路过操场无数次,只为看到他在篮球架下,或绿茵场上的风姿。

不过,我自然不能在二十五岁高龄的时候,还表现出那种花痴,而且毕竟事过境迁,如果今天此妞不提起贾耀阳,我也早把这家伙忘到天边去了。于是,我敛起兴奋,平静地说:“我知道他,不过没同班过。”

全莹同学也没多好奇这事,显然之前也不过是随口一问,接下来不过也就补充了一句,“哦,这次没准能看见他,他现在是XX品牌大中华区的公关部副总,这种规模的活动,他应该会出席。”说完一边翻着手边的杂志,一边又开始絮絮叨叨地抱怨:“哎,杜茉,你知道吗?现在这年头,做公关的爷们,十个里能有八个看着跟GAY似的,还别说做公关的,这时尚圈里啊,什么造型师,什么服装设计师,即便性取向是没问题的,你看外表看着也没几分男人样,都不知道是怎么了?”说着,还拿手指着手里杂志的一页对我说:“你知道这个品牌吧?他们的造型师就是GAY,而且是公开承认的。真不知道这个圈子是怎么了?难道有才华的男人都不喜欢女人?”

我瞠目结舌地听着她的高谈阔论,心里有个疑问却没敢问出口,不知道她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贾耀阳同学现在也是在她说的行列里。但是,我跟贾耀阳也没多熟,跟她也没多熟,实在是不好这么八卦,便硬是压下了心里的好奇,配合着她嗯嗯啊啊地应着。

空姐推着饮料车,从身边走过,我跟全莹一起看着饮料着挑选饮料,空姐却是忽然笑眯眯地问道:“请问两位小姐,谁叫杜茉?”

我跟全莹俩人都是一愣,被空姐这么指名道姓地喊出来,让人有种不祥的感觉,我一时没敢接话,而全莹戒备地看了我一眼。空姐便马上对着我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杜小姐,头等舱有位客人想问问您,方不方便过去。”

“啊?谁啊?”我被吓了一愣,这场景怎么这么黑社会影片似的呢,全莹听了这话也是很严肃地看看我,又看看空姐,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是位尉女士。”空姐说道。

我听了这,才长舒一口气,赶紧点点头,问道:“现在过去么?”

“嗯,我让我同事带您过去。”

我回头对着全莹赶紧解释了一句,以免她认为我加入了什么非法组织,“全莹,那个谁,程桦经济人找我,估计是知道我在这个班机,跟我说下落地以后采访的安排之类的事。”

全莹听了,也是松口气的样子,对我摆了摆手说:“嗯,你去吧,我困了,正好迷瞪会儿。”

我跟着空姐到了头等舱,一进去就看见程桦笑着对我招手,而尉姐和程桦的助理却都在另外的座位上昏昏欲睡着。整个头等舱里并没有其他人。

“是你找我?”我问程桦,在他身边坐下。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好半天才是舒口气说:“还好,气色还不错的样子。茉茉,我担心死你了,可是也不能去看你,现在全好了吧?”

他伸手过来,似乎想拉我的手,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阴阳怪气道:“你今天才想起来问我一声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病了呢。”

☆、18领悟

程桦的表情有些忧伤,手指从我手边的座椅滑过,悄无声息地放回到膝头,双手交握,唇绷得紧紧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瞧上去好似有些难过和紧张的样子。我看他这样子,即便知道能拿过影帝的男人,演技都不是盖的,此时的小落寞,小心酸根本都是手到擒来的把戏,心里还是有点不舒坦,便是赶紧笑笑说:“行了,没怪你的意思,知道你忙。找我就是关心下我的身体?”

“茉茉,我不是……我想去看你,可是我后来打你的电话,是你一个同事接的,他说,他都安排好了。我当时觉得自己特别没用……然后,我要去看你的,可是尉姐说,我要是去了,你想休息都休息不了,真为你好,就让你好好休息下,所以……”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耐烦地打断他。“都说了不怪你,而且就是个小感冒,犯不上看来看去的。”他这种委屈小媳妇的样子,总会让我很不舒服,因为,以往他一旦做出这种样子,多半后边我就不知道要吃什么亏了。即便近来这厮确有痛改前非的姿态,但是过往的阴影还是让我赶紧打住他期期艾艾地解释下去的意图。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我一定第一时间出现,全天候陪在你身边。”他说,承诺似的语气。

我一听却不乐意了,“你能不能行了?盼点好成不?还下次这种情况?我就不许从今往后,活泼、健康、无病无灾啊?”

程桦听了我的话乐了,“是,我说错话了,我们家茉茉一定青春永驻,万寿无疆。”

“还千秋万代,一统江湖呢……”我啐道,也乐了,心里原本好像因为我生病以来,程桦一直不闻不问的那点儿介怀,一下子也就消散了开。

贫得差不多了,我才想起来问他,到底找我什么事,他说:“我在酒店多订了个房间,你住我们这边来吧。我听说主办方给媒体那边安排的酒店,服务和环境都不太好,他们好多记者也都自己订的我们这边的酒店,你签到完,给我打电话,我让助理接你去。”

我挑挑眉,“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公司花钱。”程桦说道。

“哼。”身后传来尉姐的叱声,我赶紧回头看去,看她冲我皱皱鼻子说:“茉茉,这也就是看你面子知道吗?程桦这绝对属于借花献佛。”

程桦听了尉姐的话,欠身过去就要解释,尉姐却又一句话堵上他道:“行了,你也甭多话了,我替你跟茉茉说,他啊,就算是借花献佛,也不是什么佛都献的,茉茉你是独一份。”

程桦听了,赶紧拼命地对我点头眨眼。

看他那急切的样子,我心头一时也热乎乎的。

其实,现在的程桦真的不错,因为小时候的那点恩怨,又仗着自小的那份交情,我对他实在是说不上好,可是,他对我确实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这世上谁也不欠谁的不是?即便他曾经多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但是,那点儿事,长大以后看,也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人家又犯得上一而再再而三地看我脸子吗?他就算演技卓绝,总要在我面前扮情圣状,他能愿意扮演下,无论目的何在,就算是为了看我出丑吃瘪,又如何?又于我有什么损失呢?这年头,也不是随便哪个姑娘都能跟他对戏的啊,他愿意演,我就看看又怎样?

这么想着,我心里愈发的舒坦安逸了起来。坦然地喝饱吃足头等舱里特供的吃喝,我心情愉悦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全莹歪着脑袋睡得正香,打开的杂志那页正是一篇娱乐圈美男盘点的稿子,我看着左下角程桦的的照片以及那充满溢美之词的小标题有些出神。那大约是个酒会的现场照片,程桦即便只是个侧脸,周围所有的人便都成了衬托,再也丝毫引不起别人的主意。

我心里不免幽幽地想着,有些人天生就是会发光的,好比程桦这样,再怎么样的际遇之下,最终也是会成为人群目光焦点的人物,不可能跟我这般般寂寂无闻一辈子。我们之间虽然有着漫长的一段人生交集,但实则却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么想着,我倒是不免感激起他年少时对我的种种恶意和捉弄,正是因为他那样的行为,才让我对他产生了痛快的敌意,以至于没有让我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对他情根深种。否则,此时此刻的我,一定没有这么逍遥痛快。彼时的不能释怀,换个角度却又成了一种庆幸。

带着种怅然又欣慰的情绪,我想着想着,在全莹轻轻地鼾声中,一时也困了起来,迷瞪着就睡着了。

下了飞机之后,有了全莹的带领,我终于不用依靠程桦的帮助而迅速通关。看全莹轻车熟路地带领着我拿齐所有需要办理的证件,我再一次惭愧了自己的低能。办好所有手续,我原本还有点犹豫怎么跟全莹说我一会儿去住别的酒店,不能陪她了。那妞却是比我还忙,放下行李,就回头对我说:“杜茉,不好意思,我约了朋友出去,不陪你了啊。”然后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我这才安心地给程桦打电话,他让人接了我去他住的那家酒店。俩家酒店果然是天壤之别,他住的地方的大堂,都豁亮得能开个演唱会了,比起这,我们住的那个地方简直就像个快捷酒店。虽然说不上心安理得享受程桦提供给我的这种待遇,但我倒也还是厚着脸皮十分泰然自若地办好入住,然后连声谢谢也没说,就一头扎进那间据说是海景房的房间里,喝着红酒开始泡澡。

享受生活就要抓紧时间,在日程允许的情况下,我必须得抓紧时间**一下。

泡得通体舒泰的时候,程桦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湿漉漉地从浴缸里爬出来,接通,他在电话那边说:“茉茉,开门。”

我听他说完就下意识地往门边走了两步,说道:“来了。”身上的水往下滑落,弄得我一痒,我这才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呢,赶紧站住结结巴巴道:“呃,你等会儿,等会儿,你是在门口么?我洗澡呢,穿件衣服,稍等。”

电话被我丢在一边,我马上抓了浴巾胡乱地把自己擦干,分明听见电话里程桦的声音笑吟吟地说:“不用穿,我不介意。”

严严实实地裹好浴袍,我给程桦开了门。他看着我嗔怪着说:“这么半天呢?我在你门口站了好久,都不知道被谁看见了。”

“你……先打个电话,再来嘛!”我说,洗澡的热气熏的我脸热热的,一边鬼祟地往外看了一眼,一边赶紧拉进他,关上门问:“有事?”

“晚上跟我参加个酒会去,酒会要求带女伴的。”程桦说,探头在我脖子边深吸了口气,叹:“好香。”

我一颤,赶紧蹲身躲开他,低头收拾着被我丢了乱七八糟的湿毛巾,可忽地想起他前半句话,又有点诧异地回头看着他问:“你还能没女伴?”

“是啊,临时要去参加的一个酒会,来不及约人了。”

“那我陪你去也不合适吧?我又不是你们圈子的人。”

“无所谓,大伙都知道,你是专访记者么,我让尉姐去给你拿衣服了,应该一会儿就能拿来。你选一套。”程桦大模大样地坐了下来,自己倒了杯饮料,一边喝一边环视着我的房间。

“不是吧?那也没有我陪你参加酒会的道理吧?冬日娜也不用跟刘翔一起参加酒会吧?”我还是很疑惑地问道,并且心里多少有点紧张。所谓酒会,衣光鬓影、觥筹交错,我还真是一点儿经验也没有。

程桦却是没接我的话,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茉茉,你还记得你中学时最喜欢谁么?”

“啊?”我一怔,不知道他怎么想起来问这么一句话,刚好在飞机上,跟全莹聊起过贾耀阳,这会儿脑子也没想起别的,直觉地傻傻回道:“贾耀阳?”

程桦的脸一黑,“我没说咱们同学。”

“呃……”我迅速地想了下,不太确信地说:“高二时三班的班主任,教历史的那个陈老师?”

程桦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声音也跟着有点恶狠狠道:“我也没说咱们老师!”

我挠脑袋,认真调用回忆,迟疑地说:“食堂的小赵师傅?”

程桦眼睛都要瞪出来了,阴森森的,“我就不是说咱学校的!”

我只好又翻着白眼想了半天,最后十分没有底气地说:“那你是说军训时的教官?呃,其实我都忘了他长什么样了,就是刚军训完那会儿,特别喜欢他。你怎么想起问这?”

程桦瞪着我,咬牙切齿道:“茉茉,你还敢更花痴点儿吗?你要不说,我都想不起你高中时花痴的样子了。”

他这么一说,我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也急了,直着脖子嚷嚷,“干什么啊你,你想我说谁啊?你就希望我说我中学时喜欢你呗,你有意思吗?就算我那时喜欢过你又怎么样?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犯得上这会儿还让我表白一下吗?再说了,你缺我一个人喜欢吗?还有完没完了?非得从我嘴里说出来,我喜欢你,你才得意是吗?我告诉你,你还就死了心吧,这辈子你甭想听我这么说!”

程桦傻呆呆地看着我像是被谁踩了一脚似的炸毛,神情有点儿古怪,好半天才是讷讷道:“其实,我是想卖个关子……我记得你高中时最喜欢郭悦雯,你买了她所有的卡带和唱片……”

“呃……”程桦一说完,我也愣了,一下子有点尴尬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刚才自己是哪根儿筋不对了,忽然爆发了那么一段,我讪讪地低了头,“嗯,是,其实我现在也喜欢她。”

“她今天会参加这个酒会,我以为你希望能见到她。”程桦说,样子有点儿无措,显然刚才我说的话,不只让我一个人尴尬了,他也有些不自在。

我咬咬嘴唇,抬头勉强对他一笑,装着淡定的样子说:“哦,是这样啊,那太好了,我还从来没见过她本人呢,我还以为她已经彻底退出演艺圈了呢。”

“是,她早就退出了,所以想见到她机会难得,我才来喊你一起去的。”程桦晶亮的眸子认真地看着我,带着十足的讨好味道,倒让我心里不好过了起来。

还好门口传来了敲门声,程桦一边转身,一边说:“应该是尉姐给你拿礼服来了。”

☆、19酒会

我打开门,门外却站着个不认识的男人,眼睛往里溜了一眼之后,说道:“不好意思,我大概是找错房间了。”

“没关系。”我客气地说,关上了门。

程桦皱了下眉头,然后却又笑了,对我说:“你赶紧化化妆,一会儿就走了。”

我化妆的技术拙劣到只会擦点粉再涂上唇彩,程桦看我分分钟搞定,十分不满意地从我手里拿过化妆包,翻了下,不可思议地问我:“你这也是化妆包?睫毛膏呢?眼影呢?腮红呢?眼线笔呢?”

我瞪他,“我是记者,又不靠脸蛋吃饭,我天天带那么多种类的化妆品干什么啊?”

“你这是出席活动啊,又不是上班,好歹也要化下妆吧?”

“好吧,我压根就不会用那些,所以也没买过。”我承认道,然后问他,“那怎么办?是去买点?还是你换个女伴?”

程桦没理我,拿起电话打了通电话,然后回头对我说:“我先给你收拾下头发吧。”

“这你也会?”我有点呆,拿了吹风机递给他,他按着我坐下,拿了把梳子站到我身后,开始拨弄我还没干的半长不短的头发。

我懒,于是一直留中长发。懒人都懂,中长发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像短发,总要去修剪,又不像长发打理起来费事,更重要的事,随时懒得洗头,又或者头发太乱了,干脆就能扎个马尾了事,也不显得太不像样。但是不好的地方呢,就是它挺难弄出特别好看的造型来,没有短发的个性张扬,又没有长发的随意盘梳起来的游刃有余。

不过程桦不做发型师还真是可惜了,他拿着发梳边卷边吹,等他弄好了之后,我的发型颇有几分国际范儿了。我在镜子跟前左顾右盼着,嘴里禁不住赞叹,“程桦,你可以啊,以后就算是演员当不下去了,也能靠手艺吃饭,你长得又好,到发廊里当个大工,绝对是门庭若市。”

程桦听我说完,恶意地拽我的头发,哼道:“不用你帮我想再就业问题。我可没打算干这行,也就是你,我才管。”

“那不对啊,没经过训练,你能有这手艺?”我不信。

“拿我自己训练的啊,再说了,审美是天生的,你懂不懂?”他傲娇道,双手抱臂,歪着头从镜子端详着自己的作品,似乎也挺满意。

我晃悠着脑袋,感觉着被吹得热乎乎的头发在两颊上,舒服地扫来扫去,被程桦卷起来的大卷,这么摇摆着,颇有点风情万种的样子,我一时也得意,脱口而出道:“得了,就冲你这手艺,你不愿意去发廊当大工,等姐发达了,姐雇你做专属发型师,就给姐一个人收拾头发。”

程桦无声地笑,嘴咧得老大,对我说:“好啊,只要你喜欢,我就给你做一辈子头发。”

我抬头,对上镜子里他讨好又透着点宠爱似的的眼神,心跳一下子就快了起来,我赶紧挪开视线,心里只好一个劲儿地提醒自己。他演戏你看就好了,你何必跟着一起入戏啊。

气氛正是多少有些诡异的时候,门铃又响了,这次程桦过去开了门。尉姐抱着几件小礼服进来,不满意道:“程桦,你开门干什么啊?要不是我呢?要是狗仔呢?你是嫌自己名声太好,没绯闻么?”

尉姐絮叨了几句,回头看我站在那,就又赶紧招呼,“茉茉,试衣服去。一会儿我帮你化妆。”

我赶紧接过尉姐手里的衣服往卧室里走,程桦在我身后喊:“穿蓝色那件吧,你穿冷色的好看。”

我套上蓝色的那条裙子照了会儿镜子,忽然觉得自己怪傻的,为什么程桦让我穿什么就穿什么啊?于是,我脱了那条,又开始试另外一件黄色的,然后是桃红色,最后,我却不得不挫败地承认,我还真是穿蓝色的好看一点。于是,我扭扭捏捏地穿了蓝裙子出来。尉姐笑吟吟地看着我点点头,“嗯,年轻的姑娘打扮下就是好看。”

我就又坐在那等着尉姐给我化妆,尉姐带了个化妆包来,化起妆来,还真有点专业的架势,程桦在一边指手画脚着,表情庄重,也很有些职业造型师的风范。两人有商有量地给我化完妆,我揽镜自视,惊喜地抽了口气,镜子里的小妞,真是很有几分姿色了。我原本还有点紧张犹豫的心,一下子得到了安抚,至少我一会儿不会像片蔫叶子一样给程桦掉价了,虽然还远没达到上次跟程桦一起走红毯的姑娘能跟他那么金童玉女的程度。但是,因材施料,我能被捯饬成这样,尉姐就绝对有些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了。

都弄好了要出门,才又发现我鞋子不对,尉姐叹气,“茉茉啊,你出门参加活动,高跟鞋也不带吗?其实这条裙子配基本款的高跟鞋就没问题的。”

我委屈地说:“我跑采访来的吗,跟明星,追新闻,穿高跟鞋追不上啊。而且,我根本也不会穿高跟鞋。”

尉姐无奈摇头,“我去给你借一双吧,穿多少码的?”

“36。”我跟程桦异口同声地说。

尉姐出去,我鼓着嘴问程桦,“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号的鞋?”

“你内衣的尺码我也知道,需要考核下吗?”

我吸口气瞪他,“真没见过你这么婆妈的男人,就爱关心女生这些事。”

程桦满不在乎地笑笑,“我也不过就是关心你而已。”

我又识时务地噤声了,跟程桦这家伙,不是所有人都能对上戏的,我又不是吃这碗饭的,就也别妄图挑战高难度了,看着也就得了。

等尉姐借了鞋回来,我就傻眼了,我明明说我不会穿高跟鞋的,尉姐竟然给我借了一双恨天高来。连水台都算上,这双鞋,总有十几公分的高度,我蹬上去,顿时觉得空气都有些稀薄了起来。晃晃悠悠地站着,我十分不自信又十分不好意思地对尉姐说:“那个,您要不再帮我借一双低一点儿的,三五公分的也就罢了,这高度,我驾驭不了。”

程桦在一边扶着我,尉姐端详了我们几眼,然后说:“就这个,你穿这鞋高度跟程桦看着比较合适。再说了,都这时间了,我往哪再给你借鞋去啊?我们公司这次就没带女艺人过来,这是我找别的经济那边熟人借的,凑合穿吧。女人穿高跟鞋,走两步就适应了。”

事实证明,尉姐根本就是个骗子嘛。

这一晚上,我就没适应了。赶上这个什么酒会还是个西餐自助形式,大家端着杯子走来走去的,开始我挂在程桦身上,把平衡都交给他,还能勉强应付着,等到正式开餐,他拿着碟子端着酒杯,我也不能还去挂着他,离了这个拐棍,我举步维艰,他还走得飞快,我想赶都赶不上。

我只好趁人不备,赶紧蹭到沙发区坐了下来。看见周围的人大快朵颐着诱人的晚餐,我真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可是,我不敢独自去取餐,真是拿着碟子酒杯的摔个跟头,这人我可就丢大发了。于是只有忍着,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

程桦那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拿了吃的去哪了,眼里分明就没有我这个女伴儿嘛,既然没我,何苦带我来。难道就是为了带我来,考验我的意志品质,在大伙都吃饭的时候,干瞪眼饿着肚子看别人吃?我在心里给程桦骂了一溜够,哀叹着自己的凄凉命运。这等水准的酒店自助,我这辈子也未必有吃第二回的机会,怎么就这么倒霉催的,穿了这么双行动不便的鞋呢。

一边嗟叹命运不公,我心里又忍不住想,要是我在这高档酒店的豪华宴会厅里被饿晕,没准还能上次新闻呢,自助餐厅饿死人,多么可歌可泣啊!我解恨地想,没准儿到时候,酒店都得声誉扫地。

正胡思乱想着,眼前一暗,我抬头看见了程桦,就在要破口大骂的时候,我看见了他身边的郭悦雯。

我一下子就激动地说不出话了。

贯穿我整个青少年时代的偶像就这样华丽典雅,平易近人,言笑晏晏地站在我面前,我连呼吸都忘了,程桦优雅地挽起我,对郭悦雯说道:“郭姐,这是杜茉,我的朋友,你是她从小到现在的偶像。”

郭悦雯笑了,随和而亲切,对我伸出手道:“杜茉,你好,这是我的荣幸。”

她的声音甜而柔,带着种轻灵和南方人特有的妩媚尾音,我手足无措地握着她的手,结巴道:“我,咱们,郭老师,我能和您照张相嘛?”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咱们一起照吧,我对程桦也是仰慕已久呢,他的片子我都看过,现在还是沾了你的光呢。”郭悦雯说,招手喊来个侍应生给我们三个拍了照片。照片是用我的手机拍的,拍完郭悦雯又亲热地拉着我的手说:“我给你我的号码,把照片给我发个彩信过来吧。”

我竟然能得到她的号码,我兴奋得几乎要晕了,输入了几次竟然都输入不对,手抖得不成样子,程桦只好拿过替我发了彩信,才又对郭悦雯说:“郭姐,真谢谢您,您算是让茉茉得偿多年夙愿了。”

郭悦雯风华绝代地一笑,“那我先不打扰你们了,还有几个老朋友要应酬,你们在这边多呆几天,下周我请你们去家里做客。”

看着她婷婷款款的背影远去,我颤抖着手抓着程桦的胳膊,“这是真的么?还能去她家做客?”

“郭姐人很好,很好客的,回头我们约好时间咱们去。”

“程桦,你太伟大了。”我说,激动地几乎就要拥抱他。

程桦却只是温和地对我笑笑,“茉茉,你真容易满足呢。”说完,又想起来说:“对了,茉茉,你怎么不吃东西,坐这干什么?害我找你半天。”

他一说这,我又想起了自己的委屈,控诉道:“你不带着我,我怎么走路嘛,要不我把鞋脱了拎着?”

程桦听了笑得前仰后合的,戏谑道:“因为一双高跟鞋饿死,你也成传奇了,走,我带你吃东西去。”

☆、20演技派

程桦像是拖着只死狗一样拖着我往人群中走,表面却还要尽力维持着优雅,私底下就忍不住小声问我道:“茉茉,你就是穿了个恨天高,又不是给你换了一副假肢,你至于吗?”

我咬牙,“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你试试?我脚上肯定是磨出泡了,还不如假肢呢,假肢还不知道疼呢。”

程桦一听这,皱了皱眉,不好意思道:“茉茉,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这么受罪,我就只琢磨着,能看见郭悦雯,你一定高兴来着。”

他一道歉反倒是换我不好意思了,赶紧声名,“没没,能跟郭悦雯这么近距离接触,磨个泡又算什么,掉块肉都不心疼。”

程桦一笑,想了想,没直接带我去餐台,而是在中间一拐,穿过一个走道,来到了露台。扶着我在桌子边坐下,跟我说:“把鞋脱了,我看看严重么?不行我去找侍应生要点创可贴来。”

我其实也是一直想找机会能解放下自己的俩脚丫呢,可是刚才那明晃晃的宴会厅,连侍者看着都比我高级的地方,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大庭广众地脱鞋晾脚丫。这会儿的露台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我原是已经活动着脚从鞋里把脚往外挪了几分,但是程桦这么专注地一盯着我,我倒是拘谨了起来,别着脚就往椅子底下藏,嘴里说:“那个,没事,有啥可看的?”

程桦先是皱眉,然后忽然就冲我一乐,刮着我鼻子说:“得,还害羞了呢,当自己古代大家闺秀啊,脚丫还不能给人看了?你哪我没看过?”

我本来被他这么一奚落是准备脸红一下的,可是听完他最后半句一下子就怒了,“嘿,你丫说什么呢?谁给你看过?你还要不要脸了啊?”

程桦直起腰,丢给我一个深情款款的眼神,没理我的指责,只说:“老实坐这等我,我去拿吃的了,我看见有你爱吃的扇贝、银鳕鱼还有黑椒小牛排、黄油鹅肝……”

我一下子一句骂街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跟一个饿的要疯的人,说她爱吃的菜,根本就是种丧尽天良的行为。可我却当场只剩下吞口水的份,十分没出息地低声嘱咐道:“那你快点回来!”

面对我的小媳妇嘴脸,程桦十分快乐地走了,我安抚着不停咕噜着的胃,赶紧把脚丫从鞋里抽出来,一看,果然是磨起了好几个水泡,有严重的地方都渗出血来了,本来是一点儿疼,我一看完伤情,当场变成了钻心的疼。然后再放回鞋子里,当场就有一种上刑般的感觉。

我拿着餐巾纸正左垫右垫,妄图能再把脚放回鞋里之后能舒服点儿的时候,程桦已经拿着吃的回来了,人还没到,香味就已经到了,要不是鞋还没穿好,我差点就站起来扑过去。

程桦放下手里的盘子跟我说,“先喝点汤,吃点沙拉,别就急着吃主菜,我再去拿。”说完他就又走了。

热乎乎的汤喝进嘴里,浓浓的奶油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熨帖地滑进胃里,我立即幸福得眼泪汪汪的。再也顾得热,也顾不得什么形象,顾不得妆是不是会花,直接端起碗来一饮而尽。然后我就开始猛塞盘子里的沙拉和冷拼,等到程桦拿着新一批东西回来时,桌上的碗碟子早就被我横扫一空,程桦的表情有几分震惊,不过他厚道地二话不说,放下碟子就又走了。

等到他第四次拿着餐点回来,我总算能分出几分注意力跟他道谢了,“程桦,你太够意思了,拿的都是我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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