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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桃四 当前章节:151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9:04

程桦默默地给我倒了一杯酒递过来,我正是吃得发渴的时候,接过来就一饮而尽。程桦就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饶有兴致地坐在对面,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继续吃。时而再充当下服务生的角色,比如给我斟酒、递餐巾,收拾我眼前的垃圾,以及提前把我要吃的牛排都切成小块。

我吃完,满足地摊进椅子里叹气,“程桦,你知道吗?这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能把你所有爱吃的东西,一口气吃到一点都吃不动为止,还不用担心账单问题,这是人生最圆满的幸福啊!”

程桦眸光亮闪闪地看着我,歪着脑袋,笑眯眯的,“茉茉,你要是喜欢,我天天带你来吃。”

“不,天天吃,就没那么幸福了,一定是要想着盼着念着,然后偶尔实现一次才有极致的幸福感。哎,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你一个大明星,要什么有什么,不跟我们这些小人物似的,完全体会不到我说的这种快乐。”

程桦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不能?就算是明星,我当明星才几天啊?哪就到了要什么有什么的地步?说起来,我受的限制比你还多呢,要不是做演员收入可观,我还乐意跟你似的,天天这么自由快乐呢。”

我笑笑,对程桦的话不置可否,这世上的事可不都是这样,人们总是互相羡慕,并且永不知足,从这点上讲,我跟程桦也都是俗人。

又坐了会儿,我有些困了,想着明天一早还有几场秀要去采访,我问程桦,“这酒会到几点?我明天还要早起的。”

程桦抬起腕子看了眼表,“恐怕还要等一会儿,这种场合来的都是圈子里的前辈,我也不好太早就撤了,所以坚持会儿吧,要不咱们再进去转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你的昔日偶像,要个签名合影之类的?”

我兴趣缺缺地摇头,“我哪这么多偶像啊,你还不知道我么?很少崇拜谁的。一会儿要是还有机会跟郭悦雯说上几句话最好。”我说,想了下却又摇头,“也不是,其实能远远地看着她就好,真要是跟她说话,我倒是紧张,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程桦,你去忙吧,什么时候快结束了,我再跟你出去,我这会儿走路,真是脚疼。”

程桦倒是也不勉强,站起来道:“好,那你自己坐会儿,我一会儿回来找你。”

程桦走了一会儿,我坐在那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

这露台在整个宴会厅一个转弯的地方,稍稍有些隐蔽,能影影绰绰地能听见些里边的动静,却是看不见。而且我从坐在这起,倒是一直再没人进来过,想来大伙忙着应酬呢,谁也不会跟我似的因为行动不便,躲在角落里发呆。我想了想,横竖是没人看见,我干脆给那可恶的恨天高踢到一边,光着脚站了起来,走了几步趴在了露台边上,看向外边的夜景。

香港的夜景是出了名的美,霓虹闪烁中是无尽的繁华所在。我托腮望着,隐约有些激动的感觉在胸腔里萌发。这些日子过得匆忙,从没细琢磨过其间的滋味。我的生活好像是一夕之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心无大志的宅女,不知走了怎样的狗屎运,竟然能过上这种经常在路上的日子。去那些从没去过的地方,感受不同地方的文化和风貌,整个人的眼界都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开拓了起来。站在香港最高端的酒店,从露台俯瞰这美轮美奂的夜景,而身后的豪华宴会厅里,衣香鬓影,所谓的名流富豪们在推杯换盏,言笑晏晏,这似乎是我以前想都没想过自己会出现的场合。

想到这,我内心深处又开始对程桦充满了感激之情,尤其是在他刚刚殷勤地充当服务生填饱了我的肚皮之后。此时此刻,终于心甘情愿地承认,程桦是我命中的贵人。无论少年记忆有多么的残酷青春,终究在我人生的某一个点上,是他改变了我原有的轨迹。

正感慨万千着,我身上一热,一件外套被披在肩上,我回头,不意外地看见程桦深情款款地站在我身后,不由得笑了。这是多么恶俗的一幕,男主人公总是要把他的外套披在女人身上的,也不管女人是不是冷。这个时节的香港,其实暖和的可以,尤其是我吃了那么多东西,又喝了一肚子酒之后,我身上甚至热的一直在发烧呢。

但,程桦一直以来孜孜以求的貌似就是各种戏剧化的小情景,我怎么就不能配合他一下呢?于是我也别样温情地说道:“谢谢你,程桦,为了郭悦雯、晚餐以及所有的一切。”

程桦深吸了一大口气,我能看出他胸膛的一阵起伏,显然对我忽然这样配合倒有些接受不能,平静了好一会儿,他才走到我身边并肩站住,然后对我说:“茉茉,其实你知道的,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感激。”

我有一阵的眩晕,刚才吃饭时,因为口渴,酒喝得有些急,其实这会儿已经是有些上头了,加上程桦从来不能否认的所向披靡的魅力,这样的习习夜风中,他并肩立在我的身边这么款款地说着,我几乎就要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澎湃。

“我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茉茉,我不能保证比其他人给你的更多,但也绝不会少,不要质疑我的诚意好吗,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是喜欢你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才更好。”

我该嘲笑他的,我该反驳他的,也或许我该一句玩笑话带过去的,但是,许是酒精的作用,我懵懵的,脑子里好像一时短路了。只知道仰着头看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就这么彼此望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然后,下一秒,程桦俯身过来。

当他的唇碰上我的时,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在我身体里炸开了一般,胸腔里顿时一片兵荒马乱。我没有自卫,也没有躲开,只是很深很深地吸了口气,身子后仰,下意识地做好了迎接这个吻的准备,就仿佛我已经期待了许久一样……

☆、21演技派

我慌乱而迷惑地迎接着这个吻,迷离间只觉呼吸吞吐中似有一股酒香环绕着,让我的头愈发的昏,虽是赤脚站在地上,还是几乎要站不稳。程桦在原是虚扶在我后腰的手大概是感觉到我下滑的趋势,便是紧紧地揽住了我,这让我更加得不能呼吸,而唇齿相缠,辗转缱绻,程桦不留给我一丝喘息的空隙,好像是要夺走我肺里仅剩的那点空气。

于是,一吻结束,我没工夫脸红、没工夫质疑,便只剩下大口喘气的份。

程桦抚着我的背,帮我顺气,却静静不语,像一只餍足的猫咪,只一双含笑的眼睛闪着热切光芒慵懒地直望着我。他生就一双桃花眼,这些年镜头前练得多了之后,便更是知道如何才让自己性感、迷人。于是我终于喘匀了气,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本是抬头要做被侵犯状质他问一句的,但是月色霓虹下,我迎向他的注视之后,忽然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软趴趴的,仿若即刻就能化成一滩水。

原是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而程桦这张脸,我看着他从青涩稚嫩到祸国殃民,按理说再如何觉得他好看,也不至于还有怎样惊艳的感觉。可是,那一刻对着他潋滟深情的眼神,我十分没出息地被这个刚吻了我的男人惊艳了。

或者惊艳的不仅仅是他的外貌,更是他这一刻的神态,那样溢满着宠爱与幸福,甜蜜与柔情的眼神,或许换成另外一张脸,也足以让一个渴望爱情的女人惊艳。我再次觉得肺里的空气严重不足,心里忍不住跑题地想到,小言里总说一个人美得令人窒息,大抵也不过就是如此了吧,那种某一刻因为惊艳而忘了呼吸本能的行为。

我只好低头,咬唇、扭捏。脑子里却是无数的小人在打架,一边是想着气吞山河地吼上一句,“程桦你个混账王八蛋,老娘的便宜也敢占?”一边是琢磨着云淡风轻地一甩头,像所有叱咤情场的熟女那样,淡淡一笑说:“你的吻技很高超,我很享受。”又觉得或者该紧紧揪住程桦的衣襟,正色逼问他,他是不是准备对我负责?但是,这三条道路之间,实在是太天差地别,毫无共融之处,我一时间根本拿不定主意。

可程桦揽在我腰际的手,却是不老实地摩挲着我滑溜小礼服的缎面,成功地弄得我礼服内的皮肤变得跟他的手一样潮热,浑身再没这么不自在过,于是,我没工夫再去琢磨怎么说才最妥当,只能用力地从他怀里挣了出来,然后打着哈欠,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说:“能走了么?我困了。”

程桦愣了下,手指抚上我的面颊,瞳仁里透着笑意,“茉茉,脸这么烫,你醉了吧?”

还有比这更能让我摆脱尴尬的借口吗?我一下子就醒悟了,而且我原本的确也是有了几分酒意,于是,程桦一说完,我反应灵敏地当即开始摇晃,并从善如流地说:“嗯,是有点儿晕呢,原来是醉了啊。”不过这一摇晃,我还真就晕乎乎的了。

我前后左右地摇摆着,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故意在摇,还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程桦认真地审视了我几秒钟之后,便是再次把我拥进了怀里,而下一秒,我双脚便离了地。我下意识地赶紧便搂紧了程桦的脖子,以防自己掉下去,当我的鼻尖擦过程桦的颈窝,在一股好闻的须后水味道中熏熏然时,脑子里不免有些迷迷糊糊地想,他这样是要抱我出去么,那影响是不是不太好呢?

我也没想到,这是我那个晚上认真仔细想过的最后一件事,因为,据程桦说,他抱起我之后几秒钟,我就迅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留着口水睡着了。

这点上我还是真不怀疑他骗我,因为,那的确也是我整晚记忆的最后一个场景,等我再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

闭着眼还迷瞪的时候,我影影绰绰地记起了头一天晚上的事,在清明的意识彻底进入脑子之前,我朦胧地正在反复回味那个带着淡淡葡萄酒和黄油味道的吻,入口酸甜、口感软绵、温度滚烫,总得来说,还不错。我吧唧着嘴巴想着,笑得有些猥琐。

然后,我猛地想起吻我的那个男人是程桦后,就激灵一下子醒了过来。努力用几秒钟确认了下,之前脑海里的不是梦境,不是臆想,而是片段的回忆。然后,我彻底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并且雪白的被子外边露出我两条光溜溜的胳膊时,我第一时间就想歪了。

咧开嘴,我就准备尖叫。

但是摆好尖叫的造型之后,我意识到周围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尖叫的意义并不太大。而我再次环视了下四周以后,也确认了这个陌生的床,其实是我在这里住的酒店的房间里,于是又撩开被,这才松口气地看到,原来我是穿着自己的睡袍的,除了胳膊光着,脚丫露着,其余的地方包裹得很严谨。

我翻身坐起来,坐在床边上,开始努力地回想我是怎么从酒会回来的,可是半天却一点也想不起来,我正在为这种关键时刻的断片苦恼着,我的手机响了。按下接听键,我听见全莹的声音急吼吼地嚷嚷着:“杜茉,你人呢?你居然晚上没回酒店?我去,你厉害了,真是工作娱乐两不误啊,一会儿的发布会你不来么?”

我这下再也顾不上回忆什么了,赶紧对着电话说,让全莹等着我,我这就过去。

匆匆洗漱更衣完,我赶紧就到了活动现场,今天连着有几场活动,都是有品牌和明星一起出席的,所以我可以一直和全莹结伴。跟全莹会和之后,我俩就赶着去签到入场,落了座之后,全莹想起来好奇地问我:“你没在咱们酒店办入住?我一早问前台,说你根本没check in?”

“嗯,我换了个酒店住,昨天你着急走,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立即解释道。

全莹倒是不太在意我没跟她打招呼的事,只是抱怨,“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这酒店真心不行,我今天活动结束了,也准备找朋友帮我重新订一家。哎,现在的主办方,对媒体的态度越来越应付了,前些年参加这种活动,基本都是住当地最好的酒店的。”

我参加这类活动,也不过就那么几次,所以由于对这方面的经验我十分匮乏,跟全莹也搭不上什么话,也就只好点头听着。她愤愤地细数着之前活动时的待遇跟现在的天差地别的时候,活动的嘉宾开始入场了。

全莹这才静下来盯着台上的嘉宾落座,然后忽然捅了捅我说:“对了,我这看见他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泡夜店的时候,他还跟我说,等今天活动结束了,咱们一块儿吃个饭。”

“他?!什么他?”我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全莹说的是谁。

全莹拿下巴指了指台上,“贾耀阳啊!你们不是同学么?”

全莹这么一说,我这才留意到嘉宾台上的一个熟悉面孔,在我记忆中还停留在十七八岁的那个男孩儿,现在已经是浑身白领菁英气质的男人,若不是全莹特别说一下,我大概都有些认不出他了。看着他,我一下子就又想起了程桦,他们俩都是当年我们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如今在各自的领域里,也都成了翘楚,再反观我自己,一时倒有些唏嘘感慨了起来,人与人之间果然是不能比的。

台上的活动开始,按照惯例,主持人讲话之后,品牌负责人讲话,品牌代言讲话,然后是媒体提问时间,我跟全莹随便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就各自百无聊赖地开始玩手机。

这种活动的群访时间,基本也问不出什么像样的问题来,最后大多还是会发通稿,所以也没对台上说的话太怎么上心。不过一个记者提到了程桦的名字之后,成功地拉回了我的注意力。

“请问贵公司新推出的品牌,是签了程桦做代言么?”

贾耀阳矜持地微笑着回道:“关于新品牌的推广我们目前还都在策划当中,没有进入实质性的操作阶段,程桦先生的确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他的形象和气质都与我们的产品十分符合,如果能跟他达成合作意向,也将是我们的荣幸,只是现阶段,对于您的问题,我恐怕我无法给出让您满意的答案了。”

我扭头问全莹,“他们真准备签程桦做代言么?”

“是,不过据说是程桦经济那边还没同意,我估计贾耀阳找你,大概也是想找找关系。”

我听了全莹的话,心情瞬间有些低落,虽然如今我对贾耀阳早就没了什么绮念,但是,听说他约我一起吃饭,并非是为了叙旧,而是有其功利的目的,心里还是难免失落,忍不住就想,当年在学校那点浅薄的交情,估计人家早就是不记得我了呢,这种认知无疑是让人气馁的。

等到活动结束之后,接待午宴的时候,我的猜想得到了印证,贾耀阳拿着酒杯走到我们跟前,跟全莹打了招呼,转而面对我,稍稍迟疑之后,十分职业地笑道:“杜茉,好久不见了,变得这么漂亮,我都快认不出了。你现在真够苗条的,一点都不像小时候。”

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我虽然现在很苗条,但是我小时候却是瘦得跟麻杆似的,这位贾耀阳同学显然要不是记混淆了人,要不就是随便客气了一下,却客气错了地方。

可我却也只能礼貌地微笑着对他说:“你才是变得更帅了呢。”

我们俩个就这么虚伪地彼此客套、寒暄着,然后,我忽然就想念起了程桦,无论如何,他却总是会记得我的。

或许是认识的时间真的太久到会心有灵犀吧,我才想到的那个人,就在这个时候发了短信给我,“茉茉。起了么?今天上午的活动,我都让尉姐找人给你要资料了,你睡醒了电我。”

☆、22演技派

我看着短信,正琢磨着要怎么回复,放在以前这样的短信其实再好回也没有,可是经历过昨天那个晚上之后,我对着程桦一下子就变得别扭了起来,哪怕不是真人面对面,而仅仅是短信交流。

我举着手机正斟酌的时候,贾耀阳发出了邀请,“杜茉,那你有事就先忙,不过你看今天晚上你有没有时间?咱们一起喝个咖啡吧。最好是能喊上程桦,难得在这里能碰到,就当是同学聚会了。”

我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拒绝,不过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抵触,程桦跟他有没有这样的交情,或者会不会去,我不知道,但是贾耀阳现在整个人表露出来的这种状态,让我丝毫也不能相信,他仅仅是希望一个同学间的聚会。而且,我也觉得,如果不是全莹跟他说过我跟程桦现在依旧有联系,他大概也跟本不会提起这样的一个倡议,在他眼里我分明看不到一点对我个人的思念情绪。

可我,从来都不是个太会拒绝的人,面对别人的好意,我总是不知道如何推脱,正所谓人家给脸我怎么好意思不接着呢?于是,我也只好点头说,“好啊,不过程桦的时间我可不知道,我只能说问问他的经纪人。”贾耀阳对这个结果似乎已经很满意,再跟我和全莹打了招呼,就去应酬别人了。

我想了想,正好也是要回程桦的短信,就直接给他发短信说:“我已经起了,参加活动呢,看见贾耀阳了,他想约你晚上一起喝咖啡,你有时间么?”

程桦的短信很久都没有回来,我于是闷头吃东西,而空闲下来的脑子终于开始深刻思考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程桦为什么会吻我?他之前似乎还说了让我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又为什么这么说?而他一直以来帮我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我从不愿过多地去考虑程桦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因为什么,因为我总怕我从这中间咂摸出点真情实意来,而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抗的住这样的诱惑。

但是,现在呢?我就能拍着胸脯保证我对程桦没有一点的妄想么?我用一种超然而冷淡的态度对待程桦,并且一而再地反复提醒着自己程桦小时候的恶形恶状,难道就不是生怕自己会把持不住吗?可说到底,我到底是要骗谁?骗程桦,还是骗我自己?

我深吸了口气,然后决定,我该跟程桦好好谈一次,有些问题是不能一味地回避的,我们现在都已经不是再适合玩暧昧,较输赢,然后还能一笑而过的年纪了。

刚做好这个决定的时候,程桦的电话来了。

“茉茉,我刚才这边有个采访,不方便给你回短信。你什么时候起的?没有不舒服吧?你起了怎么没到我这边的活动现场来?你人在哪呢?你怎么会又跟贾耀阳那家伙勾搭到一块的?”程桦一连问了一大串问题,弄得我十分不知所措。

“呃,我先回答哪个问题?”

“最后一个。”程桦斩钉截铁地说。

“我现在参加的这个品牌发布会,贾耀阳是品牌方的代表。”我很大度地没去计较程桦用了勾搭这么个不友好的字眼,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电话对面的程桦对我这个答案却十分不满,“茉茉,因为个贾耀阳,你就连我这边的活动都不出席了?这都一个上午了,你就算赶场也能赶几个到我这晃荡一圈吧?你可别告诉我,你一直就在贾耀阳那。”

程桦的问题让我有点羞愧,作为一个勤快的记者,参加这样的活动,的确应该马不停蹄地周转于各个品牌的发布会之间。可是,首先,我的确是不勤快,其次,有全莹这个大明白在身边之后,我从心底就有了依赖性,去参加哪个活动之类的安排,也就懒得走脑子,跟着她就是,我也没想到全莹这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泡在这个发布会现场没挪窝,而我脑子里各种乱,也想不起来行程上这一天,到底都有哪几个活动要赶。

“我……有点累……”我像个被老师捉到没写完作业的小学生似的,小心地解释着。

“是不是不舒服?头疼?还是脚还疼?”程桦问道,略带磁性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关切。

“都还好,那个,程桦,晚上的事你来么?我一会儿看见贾耀阳好跟他说。”在我跟程桦还没有谈开关于头一个晚上的问题之前,我尤其听不得他这样温柔、紧张的语调,只好岔开话题。

“咱们跟他有那么熟吗?高中又不是一个班的,有什么旧好叙?晚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玩,把他推了吧。”

“那……怎么好意思,你……要是有事,那我好歹也要应酬下。”我为难道,的确是想不出拒绝贾耀阳的好理由。

“茉茉,你可别告诉我你现在对贾耀阳还贼心不死。他哪好啊?不过就是长了个好模样吗?茉茉,你可长点心吧,这都多少年没见面了,人家随便一约你,你心里就痒痒啊?你知道人家安的什么心?”

程桦说的话,让我暗自好笑。他倒是会说,还人家就长了个好模样,这话我还真想问问他本人却是真的,你可不也就是长了个好模样,靠着这张脸蒙骗无知群众来着,你对我又是安着什么心呢?不过,我到底也是没在电话里问出这句话,反是戏谑道:“你还别说,贾耀阳还真是没安好心,不过啊,不是对我,而是对你。”

“我呸!”程桦急了,在电话那头嚷嚷,“杜茉,我告诉你,晚上的事你给我推了,不许去!”

“小点声,桦子,你怎么回事?外边还有记者呢。”程桦的话音没落,我就听见尉姐低声的警告。程桦果然调低了八度,“茉茉,反正咱们不去理那贾耀阳哈,他那人看着就心眼特多,少搭理为妙。”

我听着程桦着急,不知道为啥,心里就特别的欢乐,心情一好,话也就多了起来,“人家贾耀阳招你惹你了啊,你说中学时,你们还是二强争霸,相互之间难免妒忌也就罢了。现在你做你的,他做他的,完全不构成竞争,你靠脸吃饭,人家靠关系吃饭,井水不犯河水。你干嘛对人家那么大意见啊,都是老同学,在这遇到,怎么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吧。见面、聊聊又怎么了?你跟让人揪了毛似的嚷嚷啥,你看,尉姐都骂你吧?”我得意地数落着程桦,心里有种分外爽朗的感觉。

程桦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蔫蔫的,“茉茉,你就这么想跟贾耀阳叙旧啊?”

程桦这么期期艾艾的声音一出,我也不好再做大义凛然状,便也实话实说,“鬼才想跟他叙旧呢,我跟他很熟么?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的原因,人家是想见你,他们公司有个什么新品牌嘛,说是有兴趣找你做代言,但是说你经济公司不认可之类的。可是他大概是没关系能直接找到你,但是他找到我了,我能说什么啊?总不能生生地驳了人家面子,都是同学不说,好歹现在贾耀阳也是有点社会地位的人了吧,人家邀请我,我说不去,显得多不识好歹啊。”

程桦听了,在电话那边呵呵直乐,然后对我说:“行,那你甭管了,我跟尉姐商量下这个问题怎么处理吧,我知道你说那个品牌,尉姐是觉得第一品牌形象跟我定位不符,第二价位也不合适。他们要是有诚意,我跟尉姐打招呼,给个同学价就得了,何必让咱们茉茉从中间作难,是呗?”

“嗯。”我赶紧同意,“那我就不管了,反正贾耀阳找我也就是为了这事,你们事谈妥了,我也没啥利用价值,我估计他还未必乐意跟我吃这饭呢。”

我听见程桦在电话那边只咂牙,不过也没来得及说别的话,这边全莹喊我,那边我听见程桦的助理也在喊他,我俩就匆匆挂了电话。

中午吃完饭,我跟着全莹又跑了几个活动,然后就分头回宾馆给报社传稿子,七点多我把当天的稿子都发回去之后,全莹的电话来了,“茉茉,耀阳这边今天有个别的应酬,和你约的事说改天,让我跟你道个歉。”

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估计下午肯定是尉姐已经跟贾耀阳那边接上头了,那再找我还有什么意义呢,所以,那个改天,根本也就是个遥遥无期的客套而已。

全莹问我,“茉茉,那你有别的安排么?我约了朋友去兰桂坊,都是圈里的朋友,也有你们跑娱乐的,咱们一起吧?”

其实多认识一些同行记者是件挺好的事,尤其是娱记,资源共享,以后能做的人物和新闻也多,我一辈子不能只报道程桦一个人的。可是,今天我心里有事,总是想着该快刀斩乱麻地把跟程桦之间的事说清楚了,便也没别的心思想工作的事,只好婉拒了全莹的好意。

然后,我开始趴在沙发上冥想,该怎么才能不太尴尬地跟程桦讨论下关于昨天那个吻的意义问题。

程桦在我还没想好开头该怎么说的时候,就来敲门了。

这是昨天晚上之后,我们第一次见面,所以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一看见他,我十分不争气地当场脸就红了。

脸红这事真的是十分无助,我可以控制自己的表情、语调、肢体动作,可是就是没法控制这种血液的非自然流动。所以意识到脸红之后,我立即背转身就往屋里走,嘴里掩饰地碎碎念着:“程桦,喝什么?咖啡?茶水?果汁?苏打?汤力?”然后做忙碌的主人状,满屋子溜达。

程桦却并没回答我,而是走到我身边,从背后轻轻揽住了我,嘴唇擦着我的耳朵说:“我要喝红酒……”

☆、23演技派

我倏地转身,脸颊蹭过程桦的下巴,大约是刚好擦过他脸上的青嫩胡茬,顿时一阵**。我窘迫地想要后退一步,程桦的双臂却又是圈住了我的腰,让我没能得逞。我左拧右躲,却是如何也脱离不开程桦的钳制。于是,某一瞬间我所有的局促、紧张和尴尬一猛子化作了一股子怨怒之气,弓起腿照着程桦的要害处就是一脚,程桦惊的一闪,堪堪躲开,我便就又挥拳狠狠捣上了程桦的肩膀,嘴里吼道:“程桦,你到底想要姑奶奶怎么样?”

我其实一直是这种人,骨子里原本又纠结又懦弱,有一点儿风吹草动,我就一定闻风而逃,危险真的降临,我大体上也只会选择闭眼逃避,但是逼到一定的地步以后,不知怎么个时机,我却又会在某一个节点上勇敢到让自己佩服的地步。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放学为了躲开程桦,不跟他一路回家,我偷偷潜伏在学校的操场角落,直到确认程桦走了很久之后,才高高兴兴地自己走上回家的路。

但是,那天运气不好,路上却是遇到了几个劫道的。当然,不是什么真正的劫匪,也就是外校的几个高中小混混,可那一年我也才不过是个瘦弱的初中生。那几个人齐刷刷站成一排拦住我,露出奸笑的时候,我当场吓得腿就抖了。我猜,要不是临走出校门前,我刚好上过厕所,当场尿了裤子也未必不可能。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舍命不舍财的主儿,而且,为人也一贯勇于认怂,但那天我身上是真没财可给。可是那几个高中坏人怎么肯信,还以为我是故意不给他们。

我哭着求着,怎么都不行,几乎要给他们下跪,让他们放我回家。可他们根本不理我的讨饶,伸手就来抢我的包。

那个瞬间,我被逼到穷途末路,小宇宙就忽然爆发了。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我当时初潮才来不久,书包包里放着几片卫生巾。小女生的羞耻心就是这么的古怪,他们怎么欺负我,冒犯我,我都无所谓,可是,让他们看见我包里的卫生巾,却不如让我去死。

于是,我当场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抡圆了书包照着为首那个小子的脑袋就招呼了过去,当时的书包足也有几斤沉了吧,我又是用的是豁出命的力气,给那小伙儿一下子抡懵了。其余的那几个也是一愣,就是一愣的这么个功夫,我就跟王八耍大锤一样,抡着我的书包又朝他们过去了,一通胡打乱捶。

我一个瘦弱的,手无寸铁的小妞,愣是给三个比我高了一头的小伙子,一人一个满脸花之后,成功地全身而退。打完人,我掉头就疯了一样地跑,以我八百米每次将将压及格线的成绩,却是意外地脱离魔爪,没被他们追上。

可等我停下来的时候,腿都跟不是自己的一样,再也迈不开一步,只能苟延残喘地坐在边道牙子上掉眼泪。那天,最后还是程桦找到我,拖尸似的把我拖回的家。当时程桦的脸拉得跟鞋拔子一样长,可我还是死皮赖脸地紧抓住他的衣角,进了家门都不愿意松开。

后来,听说被我打的一个小混混,脸上生生被我书包上的扣子划了道血口子,足足缝了五针,那之后都不敢再干拦路抢钱的勾当。可是这样的英雄事迹,却并没让我得出一切恶势力都是纸老虎,完全不足为惧的结论,反倒是吓得我连对程桦的敌意都顾不得了,接连的半个学期,放学我就跟狗皮膏药似的贴上程桦,生怕他不跟我一路回家,让我落了单。

哦,我说远了,我那意思就是,我胆子大起来,那也是很大的,虽然我怂的时候,比谁都怂。而且,勇气来得快,退得却只有更快。

我那一下估计是打疼了程桦了,他捂着肩膀委屈地看着我,“茉茉?你这是发什么疯啊?我得罪你了么?不就是今天没跟你去赴贾耀阳的约么?”他说着,脸忽然一黑,“你到底有多想见贾耀阳啊?”

“程桦,你混蛋!关贾耀阳屁事啊?我是问你到底要怎么样?”我那股子激涌的劲头还没过去,依旧高昂着头,气势汹汹的,“你非要让我折服于所向披靡的魅力,跟你低头服软?还是说,你认识我这么多年,还没睡了我,心里觉得亏啊?必须得给我拐上床才罢休?”

“茉茉!”程桦皱眉,“怎么好事到你嘴里就变味呢?我喜欢你,我追你,我想让你做我女朋友。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是我哪里没表达清楚?还是你觉得我有点操之过急了?可是,茉茉啊,咱们这都认识一辈子了,我这怎么都不能算心急了吧?你到底是生气在哪啊?”

我冷眼看着程桦,哼道:“那你那意思,是真喜欢我,有跟我过一辈子的心?”

“当然,可不是真喜欢么?喜欢还能有假?不过一辈子还过半辈子?”

“呦,那我让你明天娶我,你也没意见吧?”我继续冷嘲热讽。

“明天大概还真不行,咱俩得回去才能办结婚证吧?一是,我这出门也没随身携带户口本的习惯,再说了,香港民政局大概是不办咱们内地游客的结婚登记吧?要不咱给爹妈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带着户口本来接机,咱们回去一下飞机,就去办手续?你看,这能表达我的诚意了不?”程桦说,皱着的眉头一展开,旋即便露出促狭的笑容。

而我的所有勇气,在刚才最后问出那句话,和听见这个结果之后,直线消失殆尽,忽然之间就扭捏着不知道怎么给自己打圆场了。我咬着嘴唇,别扭地还梗着脖子仰头看着程桦,可是气势却早就不对,“那,那……谁说嫁你了……”我结巴着半天,到底也没说出一句整话。

要说程桦在关键时刻还真是厚道,见了我这么个窘迫的模样之后,并没大张旗鼓地笑话我,只是嘴角微微抽了抽,然后走近拍拍我的脸颊,说道:“好了,茉茉,不闹了,带你出去转转吧,也别白来一次香港。”

直到跟程桦坐进了车里,我那股子不自在劲儿还没褪干净,心里还有好多话想问,想说,可是这会儿却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就这么一路沉默着,程桦中途拉了我的手,握在他的掌心里,我稍微退却了下,却就也这么任他拉着了。那一刻,我心里有种破罐破摔的畅快。吻也都吻了,抱也都抱了,拉拉手又能怎地呢?一切的一切就随他去吧。

车子一路蜿蜒爬上了一座山,半山腰上,程桦拉着我下了车,我们就这么牵着手,沐在温暖的夜风里信步走着,真好像一对情侣那样。我们买了票,然后又上了缆车,一路上谁也没多说一句话,好像都怕说点什么,就会破坏了眼前和谐宁静的气氛似的。

终于到了山顶,程桦拉着我驻足,遥遥望去,万千灯火俱在脚下,那一刹那,我有些恍惚,感觉自己如同置身于一场繁华的梦境,而梦的尽头有着无数绮丽的幸福泡沫。

程桦把头依靠在我的头上,在我耳边呢喃,“茉茉,其实,许久以来,我都是想着,能有一天像现在这样,就咱们俩,这么相互依偎,聊些家常,看看风景,或者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只这么静静地相守着就好。”

这么普通的一句话,比程桦电影里煽情的台词,不知道要平淡多少倍,可是,不知道怎么,我的鼻子一下子就有些发酸,几乎是眼泪汪汪地看着程桦说:“那你不许骗我,你说了喜欢我,我就信你,那你永远不能抛弃我。”

程桦笑,鼻尖顶着我的额头来回地蹭,热乎乎的气息就这么喷在我的脸上,让我浑身都有些酥麻,“茉茉啊茉茉,为什么我会抛弃你呢?我到底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让你这些年就对我这么戒备着?”

“你上学时那样欺负我,难道还不够丧尽天良?难道我还不该戒备你?”我反问他。

程桦便是更紧地把我拉进怀里,“好了,茉茉,多少年前的事了,你就只会记得我的不好,从来不记得我的好,而且,谁还没个少年无知的时候啊?再说了,那时候,你那副骄傲的小样子,让我看的有气嘛,怎么就不能给我点好脸色看?”

“喂,是我先不给好脸色看,还是你先欺负人的啊?”我原本那点娇羞,在听到程桦这么说之后,忽然被抛到了脑后,开始据理力争。

“当然是你先瞧不起人,不就是学习比我好点么?天天一副好为人师的样子,完全是瞧不起我的智商。”程桦也开始跟我倒旧账。

“你这人怎么不识好赖呢?我哪点看不起你了?我好为人师还不是为了讨好你?想让你考得分数高一点嘛。”

“你那一脸较真的样子给我讲题,哪点像讨好了,根本就是炫耀你比我学得好。”

“我犯得上跟你炫耀吗?我又不是全班第一,你也不是全班最后,咱俩能差多少啊?还不是最开始你抱怨说,你考试没考好,你妈数落你,我才替你着急!我为了让你考好点,我自己多努力你知道吗?”

……

我跟程桦两个,就这样傻乎乎地站在风景宜人的太平山顶上,却是无暇再顾什么风景,开始像小孩子一样争执着。可是提起那些陈年往事,我却再不觉得怎么气恼,吵着,说着,心里反倒是涌过一丝丝的甜。谁还没个幼稚的时候呢?无论如何,眼前这个意气风发、万人着迷的男子,他最没溜的时候,却是我陪他度过的,这是谁也取代不了的事。

我们絮絮叨叨的争执,最后结束于一个热吻当中……

☆、24演技派

回去的路上,我几欲想问程桦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他是怎么瞧上我这么个模样一般,身材困难,脾气又不讨人喜欢的姑娘的。可是我窝在程桦怀里,第一次这么小鸟依人地和他相处时,却是又怎么也问不出口了。因为这样一问,无论答案为何,怎么听着都好像是我自己就瞧低了自己,高攀了他似的。程桦已然自恋到现如今的地步,即便是我们刚刚确立了崭新的关系,我也看不得他更加洋洋得意的样子,所以只能把这个疑问暗暗压在心里。

到了酒店,从大厅到房间的一路上,我脚底下都跟踩着棉花似的,没什么真实的感觉,心里总有点用捡来的钱买了彩票,还中了奖的那种不真实感。是有种甜腻腻的幸福,但是却幸福得很空虚,什么也抓不住一般。

我晕晕乎乎进了屋里,深深地吸了口气,鞋子也没换,就把自己埋进了沙发里。一时间,脑子里乱成了一锅杂烩,完全找不到一点重点,可却又控制不了自己二百五似地傻笑。

几分钟后,我虚掩着的门打开,程桦走了进来,我抬头痴痴地望着他越走越近,脑子里愈发迷乱,怎么也不能想象,这个人,这个我讨厌了十几年,抵制了十几年的人。这个在镜头前一出现就会让小女生尖叫,提起他的名字,都有人会脸红的人,竟然,是我的了。

这,无论出于哪种角度讲,都太不科学了吧?

程桦款款走过来,脸上是他招牌的迷人笑容。他缓缓俯身,两手撑在沙发扶手上,看着我,眼神专注而温存,唇角弯起,两颊浮上两个浅浅的小窝,他黑亮的瞳仁里映着我的影子,温热的呼吸拂在我的脸上。这一切,让我隐隐有一种置身于狗血偶像剧的感觉,却还是几乎醉倒在他无限深情的眸光里。

程桦抬手,手指沿着我的唇线游走,同时声音低哑地开口,“茉茉,我们回去真的结婚吧,好么?”

程桦的气场太强大,层层叠叠这样笼罩着我之后,我本来就已经不灵光的脑子,更加跟不上使唤,几乎就要感激涕零地点头,可是,这紧要关口,外边突然传来了十分激烈的砸门声。

我跟程桦都是一愣,如果是服务生的话应该会按门铃,可即便不是服务生,就是找错门的人,也不至于就这么擂门啊。这哪里是敲门,分明是要拆了那扇门。

程桦站直了身子刚要过去应门,我脑子忽然有了片刻的清醒,拦住他说:“这是我房间,你回避下,我去开门。”

程桦稍微一迟疑,却并没阻拦我。

我有点心惊胆战地开了门,松口气地看见门外站的人是尉姐。

“尉姐,您跟这门有仇啊?这么大力?我还当有人要入室抢劫呢。”我跟尉姐开着玩笑,却看她素着一张脸,样子十分阴沉地拨开我就进了屋。

程桦依旧在沙发跟前站在,看见尉姐,挑了挑眉梢,“尉姐,您怎么来这边了?这是有急事?”

“行啊,你们长本事了是吧?”尉姐冷哼着说,瞪了眼程桦又侧过头没好气地看看我。

我有点儿心虚地赶紧说:“尉姐,您坐?喝什么饮料,我去给您倒,有话好好说。”

“放屁!好好说?我跟你们好好说得着吗?都那么大人了,有一个懂事的没有?那天酒会的事,我就不愿意多说了,一个没出息地给喝醉了,那个也不管不顾,抱着就往外走。我要是不拦着,就能一路给我抱回酒店来。今天又干什么去了?还敢手拉手逛街去了?还一起回酒店?你们是怕狗仔队上次的事没赶上,今天给他们补个头条么?”尉姐声色俱厉地喝道,眼神凌厉地在我跟程桦身上来回扫着。

“那个,我们是分头回来的。去的地方黑,也没人看见我们。”我嗫嚅着说。

尉姐面色稍霁,声音却依旧是不冷不热的,“还分头回来干嘛啊?都这么**挡不住了,还遮掩个什么劲儿呢?要不我通知记者们,你们开个媒体发布会吧?干脆直接宣布婚讯算了,是不是啊?”

我让尉姐数落的有点懵,其实是脑子一阵儿没转过劲儿来,她数落程桦也就罢了,她有什么道理数落我?我说到哪去也不归她管啊!可我一向第一时间内遇强则弱的习惯,让我却是马上十分愧疚地过去拉了尉姐的手,赶紧哄着,“没,尉姐,我们特别注意着呢。真的,保证没人看见。那,最多以后,不这样了行不?”

尉姐睨我一眼,又去盯着程桦,“那你呢,惦记怎么着?高调恋爱?那趁着这会儿全国主流媒体都在,直接宣布了吧,也省的回去还要挨个媒体去请了。”

程桦讪讪地看着尉姐,声音很小地说:“我也没说要宣布什么的呀……”

“你还用说?今天活动一结束,你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就跑路了,人家赞助商品牌那边还都找你呢,最后还是我给你挡,打你电话,还敢给我关机。我刚问司机了,说你回来就拉着茉茉跑出去浪漫了,你就这么等不了?你俩也不是新婚燕尔、难舍难离到这地步吧?”尉姐说,语气非常的不满。

程桦赔了笑脸过去揽着尉姐的肩膀,“尉姐,您就体谅体谅我吧,我跟茉茉认识这么长时间,她就是对我不假辞色的,那天酒会我总算看出点机会来,我必须趁热打铁啊。我要是再把这点机会晾凉了,等回头茉茉心里彻底有了别人,我可就真没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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