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姐听了程桦说的话,眉头微蹙,神色软了软,又是在我们身上逡巡了一圈,才叹气道:“你们俩小东西,不是我非要跟你们发火。从官的说,桦子,你跟公司签协议的时候,是不是有一条,几年之内是不许恋爱结婚的,否则就算违约?”
见程桦抿紧了嘴唇点头,尉姐才又接着说道,“可我不是不讲情理的人,都是年轻人,你们又青梅竹马,感情这么好,你那会儿一直跟我渗透茉茉的事的时候,我就琢磨着,横竖我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总不能做那种毁人姻缘的事,不给自己积德吧?所以,我对你俩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你说是同居了吧,你说是私底下多照顾着茉茉点儿吧,我从来也不多干预。说到底,人活这一辈子,到老才会明白有个知心知意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我们没同居……”我捡着尉姐停下来的空档,虚弱地解释了一句。
尉姐听了,一记眼刀飞来,“茉茉,你跟我嘴硬什么啊?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不是桦子他妈,你们有个私生子我都管不着,只要你们自己能瞒得住。可,看看你俩现在这样子,哪点还有能瞒下去的意思,跟本就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你们是一对儿才好呢。程桦这几年的人气,可是一部戏一部戏,拼了身体都不顾才攒下来的,这要是传出点绯闻,再闹出个婚讯,那人气立马就下去。我这刚给他谈一个国际一线品牌的代言呢,这当口要是有绯闻出来,马上就前功尽弃。你别问我艺人为什么就不能恋爱结婚,不是不能,桦子这不是还年轻呢嘛?他主要的粉丝都是那些满脑子粉色泡泡的少女,今天桦子敢说有媳妇,她们当时就能寻死觅活,转天就立即开始喜欢别的单身男艺人。这个圈子啊,就是这么现实,等过几年,桦子的粉丝也成熟了,不再在他身上寄托什么虚妄的幻想的时候,你们再说高调恋爱啊,结婚啊,就都无所谓了,就忍这一时,不至于这么难吧?”
尉姐说到最后,语气里几乎都带了些恳求的意思。我咬着嘴唇猛点头,也不敢吱声。程桦沮丧地站在一边,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尉姐,我……我刚跟茉茉说开,总让我们能有几天热乎的日子成么?”
尉姐摇头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得,瞅你这猴急的德行,哪有点大众情人该有的模样?算我怕了你了,给你几天假,你跟茉茉远远地腻乎几天去吧。不过,你给我记得远远的哈,什么斐济、帕劳的,哪鸟不生蛋去哪,而且,别一块走,分着点,知道么?”
程桦听了,欣喜地拥抱了下尉姐,“我的好尉姐,我的亲姐姐啊,还是你懂我啊。”
我则有点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说:“那个……我貌似得上班吧?”
“你今年年假不是还没休吗?就休了吧,茉茉,我这几天就想天天只跟你在一块儿。”程桦央道。
我被他的语气说得心里直软,只好点头,“我明天一早打电话问问报社,不过好歹要把这次活动报道完吧?”
尉姐也严肃地点头,“嗯,坚持这两天。桦子,这回你得跟我把几家品牌的人都接触下,这牵扯到你明年签约广告的问题,平时不必须的应酬我都替你推了,这次大品牌云集,你该出面的时候,还是要出面的,否则太过于耍大牌了,你还没到那份上。”
话说到这个地步,程桦也不好意思拒绝什么,就只是点点头。
尉姐说完这些却还是不走,对程桦说:“去,给我弄点喝的去,说得我口干舌燥的。”
程桦迟疑地看了我一眼,不太情愿地起来去准备饮料。
尉姐对着我忽地灿然一笑,“茉茉啊,你可真是本事啊,给咱们桦子这叫迷个晕头转向的,我看着心里都替你痛快。”
尉姐的话说得我有点不好意思,只能挠着脑袋傻笑,尉姐便正了正色,“茉茉,你也别埋怨我狠心。其实不让你们公开,一多半是为了桦子,为了公司的利益,另一半也是为你。你不是咱们圈里人,你适应不了那种生活的,你们的关系一旦公开,媒体就得变着法的去搜罗你的情况,从你什么时候初恋,初恋对象是谁,一直能八卦到你以前考试是不是不及格过,有没有过什么不良历史,是不是整过容,是不是丰过胸,反正,就是别想再有一点秘密。”
我听了尉姐的话,正暗自琢磨着,我到底是不是有什么不光彩的秘密时,端着水回来的程桦嗤的乐出了声,“尉姐,咱能举点儿恰当的例子么?您见过丰完
☆、25演技派
程桦这句话噎得我上不来下不去的,怒了,显得我多在意似的,怪没劲的,可不怒,又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我闷头暗自酝酿着怎么还击,尉姐则是在一边稳稳当当地看笑话,嘴里也不闲着,“哎,你就胡扯吧,桦子,看茉茉回头怎么收拾你。”
程桦没心没肺地摇头,把手里的杯子递给尉姐,说道:“尉姐,你太小瞧我们家茉茉了,她从来都不在意这些的,我从认识她那天起,就没看她对外表的事上过心,这年头不是所有姑娘都跟咱们圈里的女的似的这么肤浅,把模样、身段看的那么重的。是吧,茉茉?”程桦尾音一扬,对我说道。
我深吸口气,只能咬紧后槽牙笑着点头,“你们圈里的是吃这碗饭的,自然在意,我们这职业漂亮也不当饭吃。”程桦这大帽子一扣,我要再跟他计较,倒成了我肤浅了。也就只好做无所谓状,轻描淡写一语带过。
可是他又怎么知道,这世上哪有女人不在意外表?我这么破罐破摔,还不是因为自小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自暴自弃了么。在脱离开他的笼罩范围之内,我的臭美他又岂能懂?我要真是骨子里就不在意这副皮囊的美丑,何苦还穿着个调整型海绵内衣,硬是把A罩杯能撑成B罩杯的场面,可饶是这样,那小子还能这样寒碜我,当真让我再次有了破罐破摔的心。
尉姐又坐了会儿,提醒我们别太过火了,一会儿程桦回去时,注意别让其他人看见,这才走了。尉姐一走,我的笑脸再也绷不住了。
程桦见尉姐走了,大松了一口气,不明就里地就往我身边腻乎,我僵硬着身子,别开头不理他。程桦奇怪地看我,“又怎么了?茉茉?我又哪惹到你了?”
我自然不好意思提真正生气的那个理由,便是找茬道:“不是说回去就结婚么?合着你压根就是寻我的开心呢吧?尉姐可说了,你们有协议在那,你不能恋爱结婚的。”
“就为这啊?”程桦撇嘴,把我往他怀里拉,“尉姐不是说了,她不会为难咱们,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啊,咱们还能让一张纸给拴死?”
“呦,你这话说的,结婚证还是一张纸呢。”我继续闹别扭。
“茉茉……”程桦哼唧,“你这不是找茬呢么,跟公司签的协议,能跟结婚证比么?工作就是个养家糊口的饭碗,婚姻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啊,怎么能混为一谈?”
“那说到底你也不能为了跟我结婚砸了饭碗吧?”
“哪有这么严重了?就算尉姐跟公司到时候当真有意为难,咱们照合同办事,赔偿给她就是了。结婚是违约,但是也不过就是付点赔偿金嘛。”
“赔多少?”我顺嘴问道。
“应该是大几百万吧,我记不太清了。”程桦也随嘴答道。
我嘶地吸了口凉气,几百万,还是大几百万,虽然他的钱目前还不是我的,但是我听着,就觉得心都要碎了,赶紧就摆手道:“得了,得了,还是别结婚了,犯不上违这约。”
程桦呵呵地笑着贴到我颊边,咬我的耳垂,在我耳边低语,“你个小财迷!”
我被他的动作撩拨的心里痒痒的,只能一边躲着他一边说:“我这还不是给你背信弃义找个好借口嘛,否则,你怎么下得了台?还回去就结婚呢,哼!”
程桦拉回我,把我的头按在他的心口,“谁背信弃义啊?钱总是能赚回来的,尉姐真要是追究,赔了也就赔了,又不是赚不回,媳妇跑了,到哪去找?既然说好了回去就结婚,那就回去就登记,大不了先不办婚礼呗,也不提前给尉姐说,省的她又跳脚,等生米煮成熟饭,她最多不也就是按合同找我索赔么,还能逼咱离了不成?”
我听程桦的语气十分认真,也有点儿急了,抛开我真心疼那大几百万不说,我当真也没存了回去就跟程桦结婚的心思。从程桦跟我说他喜欢我,到我同意跟他在一起,不过是这一两天的事,这件事情无论开始,还是进程都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我需要清醒下来好好冷静地想想,而且,哪有人恋爱几天就结婚的啊?我还没新潮到能闪婚的地步,即便我跟程桦这都是认识大半辈子了,跟一般的闪婚性质并不相同。
“程桦,我逗你呢,真没必要回去就结婚,我相信你的诚意,我也等得了。”我趴在程桦的肩膀上,埋着头,手指戳着程桦t恤上的一个字母图案,来回地描画着。
程桦拉了我的手,重重叹气,“你是等得了,我等不了了。”
程桦这么说完之后,我当即以我敏锐的洞察力,发觉我坐着的程桦的大腿上,贴着的他的某个部位有些可疑地发热和坚硬。
我当场明白了程桦的意思,于是,虽然是很扭捏,但是我还是出口安抚道:“嗯,那个,其实,我也没有那么,那么保守,也不是……一定要等到结婚以后,才能那个……呃,所以,你等不了,也不是必须就得结婚。”
说这话的时候,我都有点为我的深明大义和体贴入微而感动,可谁知道程桦的身子却是一僵,下一秒,拉起我腻歪在他肩头的脸与他面对面,盯着我的眼睛戏谑道说:“茉茉,你又想哪去了?你以为我等不了什么?嗯?”挑起的尾音的那个“嗯”带着股说不清的暧昧与挑逗。
我的脸已经是热得能煎蛋了,但却还是为程桦的虚伪深感不屑,我垂了眼睑,斜睨着他的凸起部位说道:“是你说等不了的,那是等不了什么?是我想歪,还是你动机不纯?”
程桦哈哈大笑,因为离得太近,笑声震得我耳膜都有些不舒服,这让我万分窘迫,挣扎着从他腿上起身,站直了之后俯视着他说道:“伪君子!”
程桦收了笑声,拉我的手,眼里却还满是笑意,“你这话可就不讲理了,茉茉。就算我是为着这个等不了,又怎么伪君子了?这不是男人最正常不过的反应?再说了,我本来也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么,你自己猜错了,怎么还要奚落我?”
我不服气,梗着脖子,“那你还能是什么意思?”
“我自然是说,我怕再等下去,你会让别人近水楼台了,我这工作性质,毕竟不是能想天天守在你身边就能守着的,你又不愿意辞职来跟着我。”程桦目光灼灼地望着我,黑魆魆的眸子深邃而执着,似乎一下子就能看到我的心坎里去。
我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好像猛然想起了什么被我忽略了已久的一件事,心里乱着,嘴上却还是逞强道:“什么近水楼台啊?
程桦拉着我的手摇晃着,嘴里哼道:“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你们那个编辑的事,你俩眉来眼去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诧异,随即想到,尉姐说是不告诉他,但是再如何也是跟他比跟我亲,恐怕是早就出卖我了。
程桦不紧不慢地说:“我想知道的事,自然能知道,再说了,就算我不知道,你病了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可是他接的这事没错吧?之后你跟你妈怎么说的?说就冲这点,他就比我靠得住,不是么?”
我心里叹气,对,即便不是尉姐,还有我家母上呢,她老人家心里,程桦那就是她亲生的姑爷,哪有遇到那事不打小报告的道理?亏我当时还以为我义正言辞的一番话,让她好好反思自己认识问题的深度了呢。
我蔫蔫地低头,倒不是心虚程桦知道了刘韬的事。还别说我跟刘韬如今的状况,根本就是八字还没有一撇,完全没有心虚的基础,就算是连捺都有了,我也不是出了他程桦墙的红杏,犯不上觉得对他不住。只是,忽然想起刘韬,我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儿不好过。
这种不好过到底是为什么,我也说不出,但是终究是一下子就有件事硬生生地堵在了胸口排遣不开。
程桦见我沉默,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拽着我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着急地问道:“茉茉,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已经开始喜欢刘韬了吧?”
我烦躁地摇头,开始对自己怀疑了起来。我的确是喜欢刘韬,可是却分明也拒绝不了程桦,难道我骨子里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程桦对我的沉默很不满,掐着我的胳膊就往他怀里带,我起初有点抗拒,僵硬地站着,可耐不住他力气比我大,我根本拗不过他,挣扎了几下,一个趔趄便是跌了过去。程桦动作也快,我才倒过去,他便反身就把我按在沙发上,牢牢压住我,先是咬了下我的嘴唇,然后唇往下蹭,牙齿磨上我的下巴,有一小没一下地啃着,嘴里哼道:“我不管,茉茉,你已经是答应我了,你要是还想着那刘韬就是脚踩两只船。我知道你最不屑劈腿的人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你是我一个人的,不许想他,也不许想贾耀阳,不许想除了我之外的任何男人。”
我心惊肉跳地点头,也是赶紧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既然我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程桦的诱惑,那就绝不能再对刘韬心存爱慕了。
而程桦也根本不再给我想刘韬的时间,唇又迅速往下移着,然后牙齿扯开我的衣领,舌尖便挑逗地抵上我的锁骨窝。
☆、26演技派
湿热的触感在我锁骨窝逗留,我只觉喉头一紧,心尖连着身体都便是猛然一颤,下意识地就手脚并用地去推开程桦,程桦被我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懵,撑起头,眼神迷茫地看我,身子却还是紧紧地贴住我的。我推他不动,便有些急,发起蛮来。沙发本就不宽,我这一发狠自然是当场把程桦就掀了下去,可是这小子也不是吃亏的主儿,一拽我的肩膀,我们俩就一块滚到了地上。
还好地毯很厚,我又摔在程桦身上,并没摔疼哪,只是被吓了一跳,半天才缓过神来。一清醒过来,就感觉到程桦的一双手正在我臀上来回地游走着,我又羞又气,立马就一骨碌站起来,然后十分不解恨地往程桦身上又踢了一脚说:“你怎么这么流氓呢?”
程桦也不火,并不起身,反是把手枕在脑后,一副很闲适随意的样子就躺在了地上,一双桃花眼噙满了笑望着我说:“是你才说过的,你不保守,那啥啥的婚前也行,我想着,咱们这也没几天儿就结婚了,再不抓紧时间,怎么成全你的开放?”
“呸!”我啐道:“我就知道你对我没安好心。”
程桦听了这话委屈了,蹭地坐起来,拉着我的小腿说:“茉茉,干什么呀,我这不就是逗你么?而且,我怎么就没安好心了呢?你就是从来都对我有成见,你看,咱们现在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你要学着信任我、依赖我,爱我、崇拜我,不能总把当成阶级敌人对待,有点什么事,就净往坏处编排我。我对你迫不及待,那不也是因为喜欢你太久,忍不住了么?”
程桦说的话让我直起鸡皮疙瘩,可是却也没法再跟他发火,本来也是,男女朋友间稍微有点亲密举动,哪也没到哪的,我实在是反应过激了。于是,我不计前嫌地伸手把程桦拉起来说:“好,是我错了,我慢慢改,您赶紧回去歇着吧,咱们一早都有事呢,尉姐不是也让你注意着点儿么?我今儿就不给您侍寝了,您慢走。”
程桦被我拉起来,抱住我,低头就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我疼得“嗷”了一声,他才放开我,然后眼神很傲慢地看了我一眼说:“好吧,朕政事繁忙,今天就不留宿了。”我一乐,程桦便对我呲牙嘀咕道:“有你求着我的时候……”
我赶忙狗腿地点头认同,“是是是,早晚有一天我抱着你大腿求着睡你呢。”然后推着一步三回头的程桦往门边送,看他出去关上了门,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时间也的确是不早了,我洗了澡就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可是翻来覆去地却总是睡不着,脑子里就开始琢磨我怎么忽然就对程桦缴械投降这事。难道我内心深处其实对程桦仰慕已久,后期的敌视态度完全是因爱生恨?可故事里因爱生恨的女主角是不会喜欢上别人的啊,那我对刘韬又是怎么回事呢?
跟程桦在一起和跟刘韬在一起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刘韬总是让我感觉踏实安逸,而程桦却是让我觉得提心吊胆。按道理说,带给我前者那种情感的人,才应该是我真正爱的人吧?可是我一旦松懈开某一根原本紧绷着的弦之后,却又对程桦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而忽然飞速发展到今天的地步,我不仅没有一点懊恼,心里却还有点儿喜悦的感觉,就好像是得偿了某种夙愿似的。
这让我十分凌乱,搞不清到底自己到底是一早就爱着程桦而不自知,还是因为跟刘韬太缓慢的感情进程,磨光了耐性所以移情别恋。唯一能确定的,只是这会儿我心里满满的都是程桦这个人,要不是程桦提起来,几乎都快要忘了刘韬这人了。
我心里暗自骂着自己的三心两意和犯贱,不过心情却如被忽然释放了的小鸟般欢悦,想着程桦的甜言蜜语,想着程桦的**眼神,想着这一切可能并不仅仅是演戏,总是有些真实的存在,我便抑制不住的甜蜜,直到睡着的时候,嘴角还都是保持着扬起的状态。
都说恋爱会让一个女人变得美丽,看来这话真的是不假,第二天活动现场我跟全莹一会合,她就一个劲儿地直盯着我瞧,然后极其暧昧地挽了我的胳膊在我耳边说:“昨晚看来是过的够滋润,我说喊你夜店都不舍得出来呢,原来是有好事啊,这是他乡遇故知了?还是有什么艳遇发展419了?”
虽然几天接触下来之后,我知道全莹是个性格豪迈的妹子,但是还是没想到,她能问出这么句。面对个豪迈的人儿,我要是一扭捏倒有些矫情和露怯,干脆一梗脖子,娇嗔地来了句:“就不许二者兼而有之么?”弄得全莹更对我刮目相看。
那天下午的一场活动有程桦给品牌站台,我自然也是跟全莹赶得一个场。这一上午忙乎下来,我跟程桦这对儿新鲜出炉的热恋情侣,一直都没来得及联系,更别说见面了。
有些事情的确是很奇怪得发人深思,倒退几天,一辈子不见程桦这厮,我也未必有多想念,可是一旦换了种关系之后,不过是半天,我这心里就跟猫抓的似的,千盼万盼着这场活动,这会儿在台下想着一会儿程桦会出来,紧张得都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活动是媒体场,台下都是记者,可是程桦一出场,还是一片尖叫声此起彼伏,简直跟带着粉丝团来一样。台上的程桦穿了条很骚包的瘦腿裤,米色T恤外边套着深色小西装,并不算是太出挑的造型,可是,修长的身材往那一站,眼神冷峻,笑容倾城,立马把原本看着还有几分姿色的那个男主持给比到太平洋去了。
全莹也在一边啧啧叹息,“茉茉,你别说,你们这位程大明星长得还真倾倒众生。”
我听了,心里当场洋溢出一种骄傲的情怀,特想得瑟地说一句,“那是我爷们。”
我这点儿得意劲儿还没过去呢,全莹却又接着道:“他跟那龚萱是不是一对儿啊?啧啧,看着就般配,这金童玉女的,你看眉来眼去那劲儿,估计是偷偷交往呢吧?”
程桦出道这几年来,几乎处于零绯闻状态,偶尔传出跟某个戏里的搭档有点什么,他自己都不用出来辟谣,粉丝们就会有志一同地大斥完全是新戏出炉,剧组的刻意炒作。而我,虽然是做娱记,但却是一个很有格调和操守的娱记,一向着眼于艺人的作品和人品,很少关注他们的私生活,除非是有谁自己刻意曝光,或者正好是热点都在追,我才会从众地跟一下相关的报道。而对于程桦,我更是不想过问,所以脑子里几乎没有这么一根弦,这会儿全莹一说,立即敲响了我心里闲置的警钟,当场也觉得台上那对狗男女的确是看着很暧昧,并且碍眼。
龚萱就是上次颁奖礼跟程桦走红毯的姑娘,当时我看他们并肩携手时,可不也跟全莹一样,只是一个劲儿地感叹俊男配靓女,只觉养眼,只觉艳羡,可这会儿再瞧见他们俩,再加上全莹这么一说,却觉眼前的二人十分面目可憎,心口里已经开始止不住地泛酸,而且还有股无名火腾腾地往上烧。
龚萱一条鲜藕似的雪白手臂,这会儿正搭在程桦的肩膀上,不知为着什么笑得花枝乱颤的,齐胸的宝蓝色小礼服,怎么裹得住胸前的波涛汹涌起伏,那程桦也不知道避嫌地躲闪下美人的胸器,还跟着一起笑,而且我发誓我看见他的眼神分明有意无意地滑过那片波涛,然后温柔对上波涛主人的眼。
我恨得拳头都不自觉攥了起来,一边的全莹却不知道我的心思,还乐颠颠地八卦,“怎么着,你不号称程桦专属记者么?有没有点儿内/幕?这俩有事吧?”
我牙根咬得发酸,却还是暗自平静了下自己,做淡然状地回道:“娱乐圈你还不知道么?真有什么能让你看出来?看出来的都是假的,炒作,这俩年底前要一起拍一部偶像剧呢,不得先预热着啊。”
全莹恍然地点头,“也对,真有点儿事,他们就该忙着撇清了,不能还这么腻乎。”
可不就是腻乎!我恶狠狠地在心里骂着,不知廉耻!
接下来主办方说了什么,主持人又讲了什么,我是一点也没听进去,俩眼就死死地盯着程桦,心里一个劲儿发苦。
一方面心里酸他跟龚萱看着这么般配这事,又气他怎么一点不知道庄重、检点些。另一方面,更是恨我自己,以前那是个多明白、通透的人啊,跟母上义正言辞地说找男友要看重实用性时,多理性睿智呀。怎么一转眼就犯了糊涂,被灌了几次迷汤之后就找不到北了呢?就接受程桦的感情,并且迅速投入自己角色了呢?找这么个万人迷放心里,根本就是自己找罪受嘛!
程桦知道我在下边,在台上偶尔眼神总是会往我这边飘飘,后来大概是发现我神色有些不对,一双死羊眼始终满含杀气地盯着他看,下一次眼神再往我这边飘过来时,就多停了几秒,并且挑了眉梢做出一种询问的表情,看见我虚起眼睛对他冷笑,他不解地皱了皱眉头,却又是赶紧移开了目光,之后再没看我。我这口气堵在嗓子眼,腻歪得直想砸东西。
会后的群访时间,各式的长枪短跑和五颜六色的话筒都围在程桦跟龚萱的周围,全莹见我根本没一点儿挤进去的打算转头就要走,直着急地拽我,“下场活动还一小时开始呢?你干什么去啊?混个群访好写稿嘛。”
“懒得挤。”我意兴阑珊,不愿多解释,全莹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哦,对啊,你跟程桦这,还抢什么群访啊,有的是时间专访。”说着,也跟我一块往外走,嘱咐道:“那你回头专访时问点品牌相关的话题,我那边稿子也好写。”
我胡乱地点头,这会儿心里烦,就想找人少的地方待会儿,就骗全莹说:“我有点饿,先去觅食,一会儿找你。”不过全莹这次没没眼力见地跟着我说:“我也饿了,一起吃东西去。”
我很无奈地只好跟全莹在出去在便利店里买了些零食,结账的时候,电话响了,我拿出来一看,果然是程桦那个没良心的。鉴于全莹还在边上,我说话不方便,只能礼貌而冷淡地说了声:“你好。”
程桦的声音却甜得能腻死人似的说:“茉茉,小贵宾厅呢,专访时间,我让尉姐给其他媒体都打发了,就你一个,快来给哥抱抱。”
☆、27演技派
程桦轻佻的声音让我格外生气,我背转了身,咬牙低语道:“访什么访?有什么可访的?”
“茉茉……”程桦听我语气这么冲,声音不由得一顿,过了下才小心翼翼道:“你又怎么了?我这不是想你么?一会儿我这还有个品牌那边的晚宴要去,也许咱们到晚上之前,一直都没时间见面了。”
“见什么见?有什么可见的?”我继续闹别扭。
“喂,茉茉,到底怎么了啊?当刚才看你在场下气色就不对?你来大姨妈了?脾气这么不好?”程桦语气明显有些发急地问道。
“还有事么?没事我挂了。”我懒得多跟他说什么话,其实主要是也不想吵下去,因为我到底心里也明白,我今天气得完全没有道理,根本是自己的小性子,程桦压根没做错什么。我由着自己这么无理取闹下去,恐怕都不知道怎么收场,可是这会儿让我好言好语对他,我又没这涵养,只想着先冷处理。程桦那边还说着什么,我也没听,直接掐断了电话。
我回头看见全莹已经全都结好帐了,便赶紧掏钱给她问:“我的多少钱?”
她没接我的话头,反是一脸古怪地看着我,大约是听见了我刚才说的话,只是把我的东西递给我,好奇地问道:“你这是跟程桦打电话?”
“唔……”我含糊地应着,刚才电话里也提到了访问的事,一时之间我也编不出什么瞎话。
“呵呵,你们俩说话跟两口子打架似的。”全莹说,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辉。
我对她的调侃选择了沉默,全莹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我们俩拎着购物袋,便往回走。才走回酒店大厅,我就看见程桦的助理迎面走过来,到我跟前说:“杜老师,尉姐找您。”
我知道肯定不是尉姐找,必然是程桦那家伙打发他出来找我的,不过我也不好同着外人面甩什么脸子,只好回头对全莹说:“那一会儿下场活动见,我要是晚了,帮我签到。”
全莹点头,眼神暧昧而鼓励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一阵儿发毛。
我跟着助理小哥到了小贵宾室,果然就只见到程桦一个。在这间欧式装潢的房间里,程桦正襟危坐在那个金色扶手的沙发里,俨然一副君临天下的倨傲模样,我心里的小火苗又是一窜,冷然看着他这副有欠抽趋势的样子。
助理在我身后出去,又关了门,程桦这才跳起来,谄媚地走到我身边,腻腻歪歪道:“茉茉,生气了啊?怪我一上午没给你打电话?我手机一直没在身边啊,别气了,忙过这几天,咱们好好二人世界去。别跟我怄气嘛。”
我有时坏就坏在个爱逞强的性子上,程桦这样一说,我倒是不好意思发作什么了,难道说我看他跟龚萱在一起太过郎才女貌,所以我醋海生波不成?难道说怪他不该跟龚萱一起参加活动,或者活动上不该跟女嘉宾有所互动、言笑晏晏?如果为这跟程桦翻脸,我整个就成了个不讲理的泼妇了,虽然我骨子里就是,但是,怎么能表现出来?于是,我压着酸意,压着火气,愣是凝出个笑脸说:“没有,谁说我生气了?就是累,而且饿了。”说着,还拿起手里的袋子在程桦面前晃了晃,以示证明,“我刚才就是饿的心情不好,去买吃的了。”
程桦听我这么说,表情明显一松,拉着我的手一起坐到沙发上,开始翻我的袋子,边翻边抱怨,“喂,都不说买点儿我爱吃的,你不知道今天这会儿咱们肯定有时间假公济私地二人世界啊?”
我当真也是有些饿了,没理他的撒娇,只是撕开包装袋,就开始大啖零食。程桦嘴里说着没他爱吃的,可我吃什么,他却就来抢什么,最开始是从在手里抢,最后变成到嘴里抢……
一会儿的功夫我们俩眼前就是一片狼藉,薯片撒了满地,牛肉干遍布了一沙发,饮料瓶东倒西歪,他的西装、我的外套也是凌乱地丢在零食堆上。等我俩闹够了,站起来,连裤腿里都能抖落出点瓜子跟花生……
程桦打满发胶的头发这会儿还可笑地沾着些花生壳,并且乱得不成样子,我想我也好不到哪去,我帮他理头发,他给我整理衣服,俩人就相视一笑,然后,就一下子笑得不可收拾。
我心里那些酸啊、火啊,随着这笑就也一点点消散开去,并不再有那么深的介意。
我开始收拾我们的残局,乱成这样,等下有人进来收拾,如何也不可能相信这是一个专访留下的遗迹的。程桦跟在我身后帮我捡着东西,一只手又来揽上我的腰,嘴里哼哼唧唧地说:“茉茉,你说你为什么当时要我去做演员呢?要是不做演员的话,咱们俩谈个恋爱,也不至于总弄得跟偷情似的。虽然偷情固有偷情的乐趣吧,可我还是喜欢正大光明地调戏你!”
我让程桦的话问得哭笑不得,把最后一个空了的零食袋子扔进垃圾兜,回头问他:“你别逗我了,你还真还是因为我的话当演员啊?明明是岳阿姨把你生成这个样子,你不做演员也是可惜了。”
程桦在背后抱着我,搂在我腰上的手,手探进我的t恤里,揉捏着我的肚皮,脑袋在我颈窝里一拱一拱的,“当然是你,我对未来本来也没什么特别规划的,那会儿,你三头两头在我耳边念叨,我不当演员可惜了,最后弄得我也觉得不当演员都不对不起你了。”
我被他弄的痒痒的,拉出他不老实的手转过身,“你听不听得出好赖话啊?我让你当演员,那不是寒碜你呢么?”
程桦冲我皱鼻子,“那你不是真想我当演员啊?”
“你当什么,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什么话呀,咱俩这就要是两口子了,你怎么还能说出,我怎么样跟你没关系这么无情无义的话?”程桦很不满地又把手放回我的腰上,伸进衣服里开始掐我腰上的肉肉。
“我那不是说以前吗?”
“那现在呢?”程桦问。
“现在?现在已经这样了,我不喜欢,你还能不当演员啊?你这也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这岁数,除了演戏你啥都不会,转行不是要饿死你!”
程桦大约是被我的话气到了,掐着我肉的手开始用劲儿,“茉茉,你就是这样,从小你就看不起人,我怎么就饿死了?我怎么就还不能干点别的养活自己?”
“你能,你能。”我也觉得我这话虽然距离事实不远,但是的确有点伤人自尊了,便赶紧讨饶,脱离开他的魔爪。
程桦这次倒是没再腻乎过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说:“那,反正其实你现在并不喜欢我还做这行是不是?”
我让程桦问得一愣,这事我还真是压根没想过,之前是没有立场想,后来是没有时间想,但是如果昨天他问我这话,我一定会大义凛然地说,我没有不喜欢,可是经历了下午那一幕之后,我多少有点不确定。
别说程桦的职业问题,甚至是我跟程桦的将来,我也还没来及去细想过,可是此刻他的问题一问出来,我忽然觉得跟一个演员白头偕老这事,实在是太有难度,娱乐圈的明星有哪个婚姻幸福的?而我,又有多强悍的心脏如刚才那样,一边吃醋一边生气,一边还要压抑不爆发?可,我和他原本又有多长的路能携手一起?如果只是生命中彼此的过客,我又有什么理由去要求别人为我自己不能克服的心理问题而改变呢?
我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还没来得及给出答案,外边就已经传来了敲门声,程桦去开门,尉姐走了进来,逡巡了一圈才被我整理干净的屋子,看起来还是颇为满意地说道:“行了,时间不短了,桦子去换衣服,准备下场活动,茉茉,你也忙去吧,可别再说我这当大姐的不近人情,不体谅你们了,我可是在我的能力范畴之内尽力帮你们了。”
程桦巴结地猛点头,我也就趁着他们俩还说话的功夫,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就赶紧溜了出去。
给全莹打了电话,跟她碰面之后,她一直不怀好意地看着我,看得我浑身都有种要长毛的感觉了,忍不住问她道:“你看什么啊?我长出角了?”
全莹神秘一笑,“茉茉,你这去采访一趟回来,整个人精神面貌都不同了呢?这程桦那有什么灵丹妙药啊?”
我让全莹说得愈发心虚,只能打着哈哈说:“帅哥嘛,谁看完心情不好啊?”但是全莹显然不以为然,也或者是我心里的确有鬼,那之后的时间里,我觉得全莹看我的目光总是有那么点别有深意。好在转天就是此次香港之行的重头戏颁奖典礼了,我们这趟采访活动也到了尾声。
程桦此次是来角逐最佳男主角的,不过这次他能胜出的概率很低,其他的几个候选人都是重量级人物,跟他们比,程桦的人气虽然旺,此时在演艺圈里也是如日中天,但是资历却还差得远,能进提名已经是相当大的一种褒奖。颁奖礼的头一天晚上,等我回到酒店跟程桦见面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确定地知道转天的胜出者是谁了。尉姐虽也有点惋惜,但是也本是预料之中,安慰了程桦几句来日方长,就也不再多说此事,开始忙着安排接下来的几个活动。
等到就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程桦却是显出了一种由衷的欢乐,搂着我说:“太好了,茉茉,我还想,万一真是得了奖,我想跑开都跑不掉了呢。这下等到明天颁奖完了,咱们就能好好安排咱的蜜月了。”
我偎在程桦怀里,心里不能说是不感动的,有一个男人在某一刻,为了我可以视名利如无物,有过这样的一天,我也值了。哪怕他只是因为必然的结果而惺惺作态,也无妨,毕竟那也是他愿意在我面前扮演这个情有独钟的爱人给我看。
而对于我来说,自从接受了这段感情,我潜意识里其实想的也只是,只要他愿意演一天,我都是愿意看的。
☆、28演技派
颁奖礼盛况空前,得奖人也名至实归。但是还是有不少人对程桦的落选表示分外遗憾,网上的实时消息网友评论已经开始为程桦抱不平,而且这种声音逐渐成为了主流,到后来愈演愈烈,已经有愤愤不平的人开始说此届颁奖定有猫腻,进而展开了激烈的声讨。由此可见近来程桦人气之旺。要知道最终摘取影帝桂冠的那个人可是在影视圈里浸淫将近二十年的老戏骨了,无论从哪个角度上说,在我看来,程桦能有机会输给他都能算是一种肯定。
颁奖典礼一结束,各路明星就被围个水泄不通,程桦那边明明是没得奖,采访的记者却一点不比新鲜出炉的影帝那边少,我是顾不上程桦那头了,就直接往采访影帝那群人里钻,抢了几张照片,我喊破嗓子才在众多的记者提问中,被影帝大人垂帘回答了一个问题,这年头没个熟人,采访艺人根本就是体力劳动嘛,这会儿我几乎都有点儿感念,能有程桦这么个青梅竹马了。
我又往返地挤来挤去把其余到场明星的群访都转了一圈,出来找到全莹的时候,俩人都跟打过一场战役似的衣衫不整,发型凌乱。不过我们也顾不上这些,就急着回酒店去发稿了,今天的编辑还在等我们的稿子上版了。
回酒店立即组稿,我也顾不上校对,就发回了报社,刚传完稿子回去,敲字敲得手指都有点抽筋,正是长舒口气准备关电脑时,全莹在q上敲我,“发稿了么?我发完了。晚上出去玩么?明天咱们就回去了。”
我想了想也是,来这一趟,好多事多亏全莹帮忙,我好歹应该请她吃顿饭的,便是痛快答应了下来,俩人商量了下吃饭的地点,说好洗个澡收拾下,一小时后碰面。
我洗了个热水澡之后有点昏昏欲睡,就偎在沙发上迷瞪着,电话铃的声音惊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全莹催我,拿起电话一看,竟然是程桦。心里直纳闷这厮应该还在应付着各路媒体记者才是,怎么会想起给我打电话呢?
“茉茉,收拾下,二十分钟以后,司机过去接你。”程桦在电话里说道。
“啊?去哪?又给你做女伴?你不是有那龚萱呢么?”我酸溜溜的。
“郭悦雯听说咱们明天就回去了,今天邀请咱们过去吃饭,我这边所有别的应酬都推了,你快点。”
一听郭悦雯,我就把什么都忘了,兴冲冲地就答应了下来,拎着包往外跑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我跟全莹原本的约会,我站在门口一下子彷徨了。一边是这辈子未必还有机会遇到的能去偶像家登堂入室的机会,一边是我答应下来的请人吃饭,而且是一路对我照顾有加的可爱同事。推了前边我不舍的,推了后边我又不好意思。
还纠结着,程桦的电话又来了,“茉茉,还不下楼呢?司机都到了。”
我迟疑着,结结巴巴地说:“我……之前约了别人的。”
“谁?”程桦的声音很警惕。
我说了全莹的名字之后,他明显一松,说道:“反正是同事嘛,以后有的是机会,郭姐盛情邀请咱们,就先给你同事推了吧。”
我也觉得程桦说的很有几分道理,跟全莹之间终归来日方长,但是打电话给全莹的时候,我还是十分良心不安。不过那妞倒是丝毫没有怪我的意思,只是略微有些遗憾,末了说了句话,却又让我心肝一颤,“晚上颁奖礼你都没去安慰下程桦落选,也是该去安慰下他,没关系,重色轻友,是一种美德。”
我说跟程桦约的么?她怎么就能这么犀利?可是,我丝毫没什么辩解的余地,也只能讪笑着撂了电话。
在郭悦雯家的吃得这顿饭,让我领略了一个女人极致的优雅绝不是一两天练成的。她举手投足之间的贵族气息没有丝毫的造作之感,只让人觉得更加高山仰止。一顿饭吃下来,我不仅没觉得自己跟偶像之间更近了,反倒是觉得愈发遥远,我与她的人生状态简直就是隔一个银河系那么遥远。而我对她仰慕,更是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虽然知道很难,但是我内心深处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成为她那样的女人。
送我跟程桦到门口的时候,这个一晚上让我仰视的女人,忽然露出一种近乎于慈祥的表情对程桦说:“小程,好好对茉茉,有些坚持很难,但我希望可以在你们身上看到。”
程桦认真地点头,而我出了大门才敢问他,“你跟我偶像说了咱们在恋爱么?”
程桦笑望着我,用力捏了捏我的脸,直捏得我对他呲了牙才放手说道:“还用说么?郭姐自己还不出来?茉茉,我不跟你回酒店了,我今天就回去了,准备下咱们去旅游的事,准备好我给你电话,这几天乖乖的。”
我回到酒店的时间还不是太晚,我犹豫了下给全莹又拨了个电话,电话那边的声音震耳欲聋,不是在夜店就是在K歌,“杜茉,你跟帅哥约会完了啊?来找我么?贾耀阳也在呢?”
紧接着电话被另一个人拿过去说道,“杜茉,过来一起吧,那天说请你喝咖啡,临时有事耽搁了,今天赔罪。”
刚从郭悦雯那个宁静祥和,连空气里都渗透着典雅的环境里出来,我有点不能接受自己去那么乱的一个地方,知道全莹自己有了安排,我心里也就踏实多了,便随便跟贾耀阳客套了了几句,也不知道他那边能不能听清,就自顾自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跟全莹在机场见面的时候,这姑娘明显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黑着眼圈,却不忘调侃我,“怎么样茉茉,你昨晚被滋润的如何?”
我掩住尴尬,笑着反击,“你看来是不太滋润,精神都不好了。”
全莹难得的有了丝赧然,“还不都是你那位同学……”
“你跟贾耀阳?”我忍不住也八卦道,全莹难得扭捏,只打了个哈欠说:“岁数真是不饶人啊,已过了二十五,熬夜真是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