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是你的真名?”
“阿狗。”
“喔!”胡宗宪笑道,“我们徽州人用这个小名倒不多。”
“我原是杭州人。”阿狗用杭州口音回答,“从没有去徽州。”
胡宗宪大为惊奇,“你从没去过徽州?”他有些不信,“说得这么一口纯粹的徽州土话?”
“跟朝奉学的嘛!”阿狗露齿而笑,稚气可掬。
“你很聪明!”胡宗宪问道:“你知不知道胡朝奉让你来见我,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阿狗答说:“胡朝奉只告诉我,你老要问的话,只有我能回答。”
胡宗宪细想了一下,恍然大悟,这阿狗就是埋伏在贼巢中的“自己人”。他所负的任务极重,而年纪却又这么轻,似乎不大相称,因而有些踌躇,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充分信任这个孩子?
他觉得必须作一个考验,而仓卒之间,又想不出较好的考验方法,唯一可行的是,看一看阿狗的耐性与定力,于是他说:“你坐一会,我去拿样东西你看。”
胡宗宪起身出了书斋,顺手将房门带上。履声渐轻,绕过回廊,却又贴着脚,毫无声息地转到前面,从窗户缝隙中静静窥探。
在胡宗宪的想象,年轻人的好奇,沉不住气,阿狗一定会东张西望,打量书斋内的古玩字画,东摸摸西看看,甚至也可能偷开抽屉。这样子等得久了,就会焦躁不耐,满屋转磨似地走个不停。
谁知一样都不是。阿狗竟如老僧入定般,坐在凳子上闭目养神。这太出胡宗宪的意料,惊奇之余,深为满意,觉得完全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