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慨心里凉了半截,不由得有些恼火,劈头就问:“又有什么破事?”
谢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报告说:“钟队长,接到群众的举报,说在东郊一处废弃的建筑物内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少年,据目击者在电话中的描述,相貌特征酷似我们正在寻找的蜘蛛。”
钟慨一凛,命令道:“通知伙计们,事不宜迟,立即出发。”
警车鸣着警笛一路风驰电掣开向东郊,林晓风握着方向盘,钟慨和大马、大胖儿、谢虹,还有小李子一同坐在车内,紧张地注视着前方,大约半个小时后,那座建筑物已经是遥遥在望了。
钟慨吩咐道:“关掉警灯和警笛。”
蜘蛛再一次嗅出了紧张的空气,他站起身来,不放心地四下里望了望,就在这时,他的耳畔隐隐听到了警车声。及至他竖起耳朵再一细听,却又听不见了。四野里暮色沉沉,秋虫低吟,他此时惊魂甫定,岂敢掉以轻心,侧着头又想了想,越发觉得不妥,觉得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他蹑手蹑脚地沿着台阶下楼,刚走过一个拐角,一个黑影突然闪在他的面前,他还来不及看清楚是谁,就被对方一个闷棍打翻在地。
钟慨等人赶到时,发现蜘蛛躺在地下,浑如死去了一般。
大伙起先疑心有诈,待了一会儿见全无动静,大马端了枪走上去踹了一脚,见蜘蛛仍是一动不动,高声说道:“钟队长,这小子死了!”
钟慨一听,心里暗自叫苦不迭,没想到自己动作如此迅速,还是被人抢在了前面。他马上命林晓风和大马等人对这座建筑物进行搜索。接着他走到跟前,俯下身去伸手探了探蜘蛛的鼻息,心里禁不住一喜:蜘蛛还没有死,此时还尚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
谢虹是警校的实习生,她效仿钟慨的样子,也蹲下身子试了试蜘蛛的鼻息,然后仰起头看着钟慨,不太有把握地说道:“没死,好像还有救。”
钟慨点了点头。
谢虹又问:“怎么办?”
钟慨道:“马上抢救。”
谢虹干脆地应道:“明白。”
她说着立即伸手去拉蜘蛛,同时背转身,打算把蜘蛛背上车去。
钟慨一怔,道:“谢虹,你这是干什么?”
谢虹回头,嫣然一笑道:“送医院呀。”
钟慨喝道:“放下。”
谢虹吓了一跳,她听话地把蜘蛛放下,既委屈又有几分不解道:“钟队长,你凶巴巴的做什么?你就不知道对女孩子温柔一点吗?”
钟慨厉声道:“就地抢救。”
谢虹不服气地反驳道:“什么都没有,怎么抢救?”
钟慨冷冷道:“人工抢救。”
谢虹诧道:“谁?我?”
钟慨道:“正是你。有关内容还用我具体教你吗?”
谢虹一听,脸马上腾地红了起来,她知道钟慨指的是口对口人工呼吸,她虽然在警校学习过,也知道钟慨此时的指令是正确的,但她却从来没有想过会真的去做这件事,尤其在众人面前,况且是对一个异性,况且还是对一个罪犯。
这时,林晓风等人都已经陆续搜毕回来,俱一无所获,他们一言不发地从旁围观。
谢虹一急,眼泪顿时涌了上来,她恨恨地看着钟慨,拒绝执行。
钟慨催促道:“谢虹,请立即执行。”
谢虹别过脸去,仍是倔犟地站立着不动。众人从侧面望过去,可以看到她脸上流下一串泪水。
钟慨再一次催促道:“时间不等人,立即执行。”
谢虹怨恨不平道:“我就是不去!你为什么不去?你这明摆着是欺负人……”
钟慨火了,声音陡高八度:“这是命令。”
林晓风上前解围道:“算了,算了。练兵也不急在这一时,钟队长,还是我来吧。”
林晓风说着俯下身去,老练地深吸了一口气,就欲去做人工呼吸。
谢虹这时却忽然转身过来,她猛地过去将林晓风推到一边,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俯下身子嘴对着嘴,对蜘蛛进行人工抢救。
众人一时无话,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不说话不合适,就又没话找话地谈笑起来。
大胖低声道:“嘿,今儿天上掉馅饼了。正发愁没地儿去找这小子,老天爷就给咱送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大马附和道:“对,不费吹灰之力,手到擒来。我看,这案子马上就会水落石出了。”
小李子困惑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谁在做无名英雄暗中帮助我们捉拿逃犯?”
说话间,蜘蛛经过谢虹的一番人工呼吸,已经悠悠醒转了过来。
谢虹用手使劲擦了擦嘴,怒气冲冲地瞪了钟慨一眼,然后站了起来。
大胖说着走到蜘蛛身边,又狠狠给了他一脚,笑着道:“小子,你就感谢人民警察吧!”
听大胖这么一说,小李子这才恍然大悟道:“一定是凶手来过了。他想实施杀人灭口,幸亏咱们来得及时,要不然这惟一的线索就又给掐断了。”
审讯蜘蛛出奇地顺利,他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情况毫无保留地向警方和盘托出。这倒不完全是出于对人民警察的感谢,以及想坦白从宽争取从轻发落的心理,而是主要出自于对雇主的仇恨。蜘蛛尤其对那个墨镜深恶痛绝,如果不是阴差阳错的话,两次都差一点在他的手底下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