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尘的自私在任小野看来已经到了让她忍无可忍的地步,但林捷带着十多个人冲上来,很快便断了她想硬抢回来的念头,如果不是因为樱井大叔,如果不是因为郭芊,她绝对不想再跟他有半分的瓜葛。
宵尘迎上她愤恨的目光,笑说:“这个眼神很好,我就是要让你恨我,这样,你才能记住我。”
任小野低斥了一声“疯子”转身就走。
宵尘对着她的背影提醒:“别忘了问问你的朋友,我是为什么强/暴她,你认为是朋友的人,也许该离得远一些。”
任小野停下脚步,她听出他的话中有话,的确,事情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她都没有弄清,只凭着一时之气就跑来找他算帐,但他那副‘是我又怎么样’的态度着实让人火大。
转过头,一字字的说:“宵尘,我不会原谅你。”
被小猫叼走了心
林捷担心的看着他的大哥,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私人医生来给他擦药他也不擦,任由脸就那样红肿着。
他不说话,医生也不敢动,只得擦也不是,走也不是,冷汗溢满了额头。
“你先出去”林捷吩咐着。
他连连点头,应声而去。
宵尘说:“把丽莎叫来。”
“大哥。。。”林捷看出他的隐忍,稍微有些想劝他,丽莎算是宵尘比较中意的一个女人了,但因为有一次用宵尘的杯子喝了他的可乐差点让他弄死。
宵尘对可乐这种饮料有着天生的洁癖,杯子每天都要换新的,可乐一定是美国进口的,储存期不能超过三天。
为了他这个爱好,五门起码有六个人专门负责这件事。
林捷知道在这个时候,他本不应该出声,但还是鼓气勇气说:“大哥,丽莎我会叫,但是我发现大哥好像特别在乎刚才那个女孩。”
宵尘拄着脸,露出一脸阳光般的微笑,那弯起来的眼睛简直就是他善良的伪证。
“老林,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多话了?”
林捷感觉到后背发冷,赶紧低下头“不敢。”
良久,他才突然想起什么,眨着眼睛说:“大哥,易天上次去刺杀莫然被打伤,而莫然又随后被杀,你不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吗?”
宵尘问:“易天伤在哪里?”
“手腕。听他说,伤他的只是一把很薄的刀片,而且那人还是从窗外发进去的,他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出的手,易天完全没有感觉。”林捷顿了顿,终于还是肯定的说“这个人的功夫在大哥之上。”
“刀片?”宵尘沉思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看向窗外“真搞不懂,你究竟在干什么?!”
“对了,凌殇宇订婚那天是几号?”
林捷早就做了调查,他在这方面一向很省心,张口便答“八号”
“还有几天”
“六天”
宵尘嘴角一挑,“安排下去,凌殇宇订婚那天,五门对血魂门发动全面攻击。”
“是,大哥”林捷也正有此念,遂马上附合。
不久。丽莎便来了,她确实是个让男人一看就神魂颠倒的女人,绝美的容颜。傲人的身材。她本来以为上次得罪了宵尘就再也不会跨进他的别墅一步,没想到晚上接到了林捷的电话,说宵尘要见她。
她此时已经整个人都坐进了宵尘的怀里,撒娇的说:“尘哥,人家以为你把我忘了。”
宵尘掐了把她的嫩脸。笑说:“孰能无过,只要你认真反醒就好。”
看着幽暗的灯光下,床/上的女人已经褪去了所有束缚,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惹/火撩/人,玉手轻招,无尽诱/惑。
宵尘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无法把床/上这个女人和任小野联系起来,否则只会觉得很恶心。
这个时候,脑袋里竟然全是那只贼猫。她笑,她生气,她迷糊,甚至她打自己的时候,都觉得很可爱。
一只傻乎乎。呆兮兮的猫,一只又馋又懒的猫。一只除了会点功夫几乎一无是处的猫,但他却不得不承认,这只不起眼儿的猫叼走了他的心。
手指向门口,毫不留情的说:“滚”
丽莎愣在了那里,不明白刚刚还是三月春晖的宵尘怎么突然就变成寒冬恶雪,她摆出一个极具魅力的姿势还试图挽回他的决定,但得到的却是从耳侧飞掠而过削断了几缕发丝的水果刀,刀子插进床头,直末刀柄。
丽莎吓得脸色苍白,她忘不了上次用了他的杯子,他是怎么折磨她的,赶紧抓起衣服,哭着跑了出去。
宵尘跌倒在沙发里,一夜间,面前堆满了空可乐瓶子。
可乐,不是可以让人快乐吗?
凌殇宇的订婚宴前夕,四处都仿佛充滞着浓浓的火药味儿,好意的坏意的,个个都如雨后春笋般开始崭露头角。
白慕明将请帖烦燥的扔到茶几上,他并不是因为受到邀请而郁闷,派人去找韩大志直到现在也没有结果,他实在想不通,这个男人究竟藏在了哪里,他的手里有允儿的照片,但他又不说条件,这样就让自己陷入了被动之中,韩大志并不像是个心机这么深的人,会跟他玩儿心理战,他是什么时候学的聪明了?白慕明拿起电话,考虑再三后终于拨了韩大志的电话。
韩大志只是笑,仿佛他能打电话来,他早就预料到了。
白慕明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愤怒,以他的身份,他能这样低三下四的给他打电话已经给足了他的面子,但韩大志后面说的话却更让他火大,他说:“白二爷,我就是想让你帮个忙弄点东西。”
白慕明一忍再忍,终于还是克制住了快要爆发的脾气,“什么东西?”
韩大志说:“ 凌氏集团的最新收购合同书。”
“凌氏集团的东西,我去哪里弄?”
“哈哈”韩大志大笑“白二爷,谁不知道你和凌氏总裁凌云志的关系,想弄这种东西恐怕是轻而易举吧。”
“你不要白日做梦了,这个忙,我是不会帮你的。”白慕明大骂他是疯子。
“好吧,那我也不勉强了,咱们后会有期。”韩大志冷笑了两声便挂掉了电话。
白慕明气得将电话扔到茶几上,脸上阴云密布,他想不通为什么韩大志想要凌氏集团的收购合同书,以他那种鼠目寸光,认钱不认人的狭隘思想,他是不会想得这么深远的,更何况那东西要来了,也卖不出好价钱,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是受了别人的指使。
如果是白夜的话,先不说他和凌云志的儿子凌殇宇的关系,单是范西集团和凌氏集团多年的合作关系,他也没有理由这么做,到底是谁?
白慕明本来想暂时先不去理会这件事,但是他很快就接到了韩大志的短信。
匆匆忙忙的打开电脑,找到韩大志指定的网页,他不由冷汗直冒,只见上面以“富豪私生女裸/照独家大曝光”为题发了一张贴子,照片上的女人只露了个背部,看不见脸,但白慕明一下便认出那是他的女儿,白允儿。
胖猫的真正主人来了
白慕明握鼠标的手有些发抖,韩大志告诉他,暂时先发这一张,如果一个星期内不按照他的要求拿到收购书,他就会把所有照片都发上去。
白慕明盯着电脑屏幕良久,终于给凌云志打去电话“凌兄,好久不见了,改天我去拜访你一下。”
而另一面,凌宗泽正在为订婚宴的事而忙碌,叶世融这边也皆尽全力配合;
白夜依然在公司里处理各种事务,而白慕青因为身体方面不适已经在上次收购完几家公司后呈半隐退状态,他终于想把范西集团全权交给白夜,自己去过逍遥自在的退休生活了。
叶恋惜一早便给任小野打电话,“小野,你陪我去试婚纱吧。”她不等任小野说话便说“我一会儿派车子去接你,就这样定了,呆会儿见。”
“啊。。。”任小野放下电话,有片刻的失神。
她摸着胖猫软软的细毛,对着它的鼻子说:“肥仔,我马上就要自由了,你以后可能就见不到我了,虽然有点想你,但是你也不能跟我走是吧。你以后要好好看着凌殇宇知道吗?”
她揉揉鼻子“我是不会哭的,因为这世上,谁少了谁都可以活下去。任小野,我看好你哦。”
胖猫喵了一声,似乎是赞同她的想法。
任小野拍拍它的脑袋,开始换衣服。
平时她换衣服,照镜子,洗漱,胖猫总要在她身后蹲着,但它今天突然反常的用前爪抓着门似乎想要出去。
任小野把头发束起来,心想它是不是饿了,急着去寻点吃的。扭开门锁,它便噌的一下蹿了出去,那速度完全和它的体重成反比。
“喂,肥仔”任小野跟在它后面,不慌不忙的下了楼。看来是跟她呆的时间久了,这家伙也变得越来越馋。
“肥仔,肥仔”任小野在客厅里随意喊着它的名字。
“它不叫肥仔,它叫卡丘。”
“卡丘啊。”任小野转着转着就到了厨房,听到这声回答,嘟囔了句“卡丘这名字不错。。”
嗯?刚才谁在说话?
她从厨房伸出个脑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肥仔,不,卡丘此时正被一个人抱在怀里。他站在门口,阳光从他的背后射来,他的整个人就如同从阳光里走出来的一样。淡淡的光圈笼罩在他的四周,让他显得神圣不可侵犯。
他身材高挑匀称,穿着件米色的长风衣,灰白色的裤子,裤角正好搭在鞋边。不长不短。
风衣下是件条纹衬衫,没有打领带,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健康的肌肤。
脸部轮廓非常阴柔,是很多女都人向往的漂亮瓜子脸,眼睛微眯着蓄满笑意,头发有到肩膀那么长。在后面随便用一条看上去很名贵的黑色锻带扎着,前面有几缕松散的搭在眼前。要不是他明显的男性特征,任小野一定会认为他是个女孩子。
胖猫亲昵的窝在他的怀里。喵喵直叫,就像见到了久违的老朋友般。
任小野更加确定,胖猫一定是个母的,所谓异性相吸嘛。
他好看的眼睛环视了一周,最后落在任小野身上。只是含着笑,并没有说话。
任小野眨着眼:胖猫和他这么亲密。说明他是熟人吧。
于是说:“请问,你找谁?”
那人笑笑:“我谁也不找,我只是回家而已。”
回家?任小野摸着脑袋。
此时,刘伯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剪花枝的剪子,在看到门口的人时,剪子叭的一声掉在地上,许久,才颤抖着双手迎上来,嘴唇哆嗦着说:“二少爷。”
二少爷?再一次摸脑袋!
那人弯下腰将胖猫放下,抬起他那张很妖很孽的脸,“刘伯,给我放洗澡水,我要洗澡。”
他自然的拉开鞋柜,找到一双他喜欢的拖鞋穿上,大大方方的走进来,解开外套的扣子脱下,将它递给刘伯。他穿着衬衫的身体看起来有些单薄,但微微挽起的袖子下却露着健硕的小臂。
他走过任小野的眼前时,任小野是用仰视的,否则,只能看到他的脖子,还是下半部。
“二少爷”刘伯跟在他后面“少爷知道你回来的消息吗?”
他说:“不知道,我只是告诉我哥我要回来。对了,她是谁?”
他指的是任小野,但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就往楼上走。
“任小姐是少爷的保镖。”
“保镖?我哥不是从来不用保镖吗?”他眉毛扬了扬。
刘伯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幸好他没有再追问下去的意思。
任小野愣在原地,幸好她不是笨得无药可救,恍然一拍脑袋:“他是阿风。”
凌殇宇那天在病房接到的电话就是他打的,恐怕那次就是为了告诉他,他要回来了吧。
门外传来一声汽笛响,透过玻璃窗便看到叶恋惜正在跟她招手。
任小野暗暗加了把劲,反正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那就站好最后一班岗。
她走出去,迎着阳光。
任小野,我再一次看好你。
凌风来到自己的房间,屋子里打扫的一尘不染,窗户开着,风吹起白纱的窗帘。
这里的摆设还和六年前一样,什么都没变。
他拿起桌子上扣放着的那个相框,那是他十三岁的时候和凌殇宇的合照,当时他还很矮,只到凌殇宇的胸前,咧着嘴笑得天真无邪。
如果任小野看到这张照片,她应该会很吃惊吧,因为照片上的凌殇宇是笑着的,很自然很温柔的笑着。
凌风端详了那张照片很久,最后又轻轻放了回去。
拉开柜子,里面的衣服也挂得整整齐齐,还放了特制的樟脑球。
他笑说:“刘伯,这些衣服可以扔掉了,你觉得我还能穿上去吗?”他提起一条裤子“这个可以当七分裤穿。”
刘伯尴尬的笑笑“少爷叮嘱过,不可以扔掉,他知道二少爷喜欢运动服,所以便让我好好保存。行,我这就去给处理一下。”
“对了,刘伯,我的箱子在楼下,那里有衣服,麻烦你帮我挂好,还有我的一些油画,麻烦请几个人帮忙抬上来,很重。”
“是,二少爷”刘伯转身去办了。
胖猫引起的回忆--关于凌风
凌风拉开窗帘,屋后的梧桐依然健壮,只是多了些岁月的洗礼,显得沧桑了。
胖猫懒懒的躺在树下晒着太阳。
它那起伏的肥嘟嘟的胸膛完全和才来的时候相差甚远。
一只脏乎乎的猫被凌风抱着,看样子又小又瘦,似乎还生着病,他的小脸上沾着一些泥土和树叶子,显然是刚去玩耍了。
他走到正在看书的凌殇宇面前,带着哀求说:“哥,可不可以收养了这只小猫,它好可怜。”
凌殇宇头也不抬,“不行。”
凌风急了,“我知道哥不喜欢小动物,但是也要偶尔发发善心,这样才会上天堂。”
“哦?”凌殇宇笑起来“你是听谁说的,可怜动物就会上天堂?”
凌风坚定的点点头“真的,网上说的。”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凌殇宇的心中一软,指指后面说:“收养可以,但不能住到屋子里,给它在梧桐树下搭个窝好了。”
“真的吗?太棒了,我就知道哥你最好了”凌风跳过来,在凌殇宇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他脸上的泥土和树叶子毫无保留的全奉献给了凌殇宇。
他无所谓的笑笑,继续看书。
凌风花了一天的时间和刘伯为那只才出生的小病猫搭了个窝,建造这个猫窝的价格已经足够一户平民百姓盖间平房了。
自从它入住以后,凌风脸上的笑容便越来越多,凌殇宇经常能看到他和卡丘在后院里追逐嬉戏,他便一边看书一边站在树下,偶尔追随下他们的身影,因为那时他正要准备参加美国哈佛大学的入学考试。
凌殇宇去哈佛念书的那年是凌风噩梦的开始,关于那时候的记忆,他已不愿再想起,他这次回来。就是想得到他一直想要的,同时毁灭他一直想毁灭的。
外面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一些人抬着大大小小的画框走进来,在刘伯的指挥下,这些画被小心的放置在凌风专用的画室内。
凌风常说,人生就像画一样,开始的时候都是一张白纸,想要画成悲剧还是想要画成喜剧,完全是由手中的笔来控制的,而关于他心中的画早就勾勒好了。
叶恋惜站在镜子前。就像从画中走出来的女神,美得不像人。
任小野羡慕的流口水,上帝需要多长时间的准备才能造出这么漂亮的女人来。
“小野。这件好看吗?”她转过身,灿烂的笑着。
“好看,我感觉恋惜穿什么都好看。”
“真的吗?”叶恋惜自豪的笑笑。
“真的。”任小野看着镜子中那完美的人,洁白的婚纱就像天使的礼服,她在想。有一天,当她穿上婚纱的时候,不知道新朗会是谁。
叶恋惜试了一件又一件,有钱人就是好,连订个婚也要这么讲排场。
面前人欢呼雀跃,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因为她要嫁给她爱的人,尽管试婚纱是件很麻烦的事,但她依然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笑容。如果不是因为爱情,还有什么能让人如此有耐心。
而自己的爱情在哪里?
叶恋惜选好了婚纱,店员马上送去给设计师订做。她又拉着任小野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凌殇宇沉着脸问:“刘伯,任小野呢?”
刘伯急忙说:“少爷。她被叶小姐叫走了。”
“哦”凌殇宇应了声,拿起筷子夹起一口菜放到嘴里。只是咀嚼了两下,目中突然发出一丝光亮,放下筷子说“阿风。”
“哥”一声清脆的呼唤自身后响起,紧接着便有一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阿风,是你吧”凌殇宇的嘴角明显有了笑意。
凌风开心的笑着,转到凌殇宇面前,歪着脑袋说:“哥,我做的菜好吃吧?”
凌殇宇有些惊讶,在他的印象中,阿风应该还是个和任小野差不多高的小男孩,但此时长得已经快有他高了,而且除了大体轮廓没变,五官身材都有极大的改变。
“好吃”凌殇宇有些激动的说“还和几年前味道一样。”
“哥你喜欢吃就好,我天天给你做。”他坐到凌殇宇身边,往他碗里夹菜,脸上始终保持着迷人的笑容。
可这笑容在凌殇宇看来却有些心酸,这个男孩是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才能重新绽放如此美丽的笑容,每每想到,他便觉得全是自己的过错,心中更加内疚不安。
“哥”凌风发现他只出神不吃饭,便夹了口菜喂到他的嘴里,眼睛弯弯的笑着“我回来,你不开心吗?”
“怎么会呢?”凌殇宇吃下他夹的菜“只是感觉你跟几年前不一样了。”
“当然了,人总是要长大的,总是在哥的庇护下,到时候离不开你怎么办?”他话题一转“对了,哥,今天看到那个女孩子是你的保镖?”
凌殇宇手一顿,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说:“要被解雇了。”
“那送给我做保镖好不好?”凌风嘻笑着问。
凌殇宇摇头“她很迷糊,做事又大条,不保护她就不错了。”
凌风盯着凌殇宇的脸,虽然他的语气中全是责怪,但隐隐却能听出其中的心疼与担忧,于是他打趣说:“那做我的女朋友怎么样?”
“不行”凌殇宇很干脆的拒绝,但立刻就发现凌风有些委屈,又急忙说:“她还是个学生呢,等哥再给你找更漂亮的好不好?”
凌风无所谓的笑笑:“哥,你不要再用吼小孩子的方式跟我讲话了,我已经是大人了。还有,我才不要找女朋友,这辈子,我都只和哥哥在一起。”
“傻瓜”凌殇宇爱怜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此时,任小野开门进来,带着一脸的疲惫,她有气无力的打了声招呼便往楼上走。
凌殇宇想开口叫住她,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凌风看出他的一脸无奈,却什么也没说,再呆几天就要走的人了,他并不想废太多心思。
反倒是凌殇宇说:“三天后我要和你恋惜姐订婚了,你会去吗?”
凌风听完这句话,当时就愣在了那里,他才到家,哥哥就要订婚了,好像他回来是为了要参加他们的订婚宴一样,而且这么重要的事,凌云志也势必会去的,脑中勾勒好的画卷看来是需要稍做调色了。
凌殇宇的订婚宴
凌风嚼着口中的食物,细细的咽下,然后笑着说:“哥和恋惜姐订婚,我当然是要去的。”
凌殇宇欲言又止,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他心中那条疤痕已经开始愈合了,既然他选择回上海生活,那么有些东西就是必须要面对的,哪怕只是走走场面上的事也可以。
想到此处便也没再多想。
时间过得很快,有些人盼望这一天的到来,有的人希望它永远也不要到来。
在凌水大酒店,二楼的越层大厅被装饰的金碧辉煌,四处都飘满着玖瑰的香味,五颜六色的玖瑰将这里变成了花的海洋。
一个旋转楼梯从二楼伸下,上面铺着鲜艳的红地毯,而楼梯的扶手全被渡了层黄金,
更多的奢华已经无法用语言去表示,谁让这是第一大黑帮和第一财团的联姻。
叶恋惜坐在化妆间内,今天的她更显得美如嫡仙,无论是浓妆还是淡抹,总能抢尽风头。
国际顶级设计师量身订做的白色婚纱衬托出她完美无瑕的身段,精巧的水晶鞋,没有光照都发出璀璨的光。
她从镜中看到进来的凌殇宇,脸上荡起盈盈笑意,站起身搂过他的脖子。
而凌殇宇两只手也搭在她的纤腰上,两人也不管屋中那些嫉妒而又羡慕的目光,深情拥吻。
许久,才不舍的分开。
叶恋惜带着娇羞,红着脸说:“宇哥,我好紧张。”
凌殇宇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但脑中却情不自禁的想起家里那只小野猫。
任小野在收拾行李,当她把所有家当都收拾完毕才发现,原来她在这个地方真的什么都没有,除了几套衣服就是几套衣服,可是为什么记忆的包裹却被塞得满满的,让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这里。
那熟悉的沙发。他几乎每天都要坐在那里看杂志,她不会忘记,第一次挨他的打就是在这个沙发上,她的PP肿了三天才好;还有那个鱼缸,里面到现在也没有见到‘美人宇’;每一个角落,都有着她的回忆。
深秋了,梧桐树上的叶子都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杆,就连胖猫也不知道猫在哪里睡觉,自从凌风回来后。它便和她不再那么亲近,原来人和猫一样,总有最喜欢的和喜欢的。而她呢,就占在那个次要的位置,虽然有些心酸,但依然倔强的不想掉一滴眼泪,这本就不是她的世界。她只是误闯进来的迷路者,现在,她找到了出路,她要重新生活了。
任小野推着行李箱走出去,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她清晰的听到了心里的某一角碎裂的声音。碎片散落,在她的五脏六腑上都造成了内伤,好痛。
坚强的不想回头。风吹起脖子上的围巾,她纤瘦的身体包在毛绒风衣里显得更加弱小,拖着行李箱,一步步的离开这个曾经让她高兴过,伤心过的地方。
都结束了。再见,凌殇宇!
这个时候。是不会有车子来接她的,白夜一定去了酒店,就连刘伯也一大早也消失不见了。
她掏出电话打给安陌丽“老妈,我搬回去住了,我肚子饿了,我想吃东北菜。”
“小野,你没事吧?”安陌丽听到她的声音低沉。
任小野抹了把鼻子,行李箱的轱辘在地面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没事,我就是想你了。”
“那你快回来吧小野,妈马上就去市场买菜。”安陌丽刚要挂电话,任小野突然喊住她“老妈,你先别挂好吗?”
安陌丽听出她一定有什么事,温柔的说:“小野,不管出了什么事,妈妈都站在你身边。”
任小野咬着嘴唇,憋了半天才说:“老妈,他订婚了,在凌水酒店。”
安陌丽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突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感伤,女儿现在遭遇真的和自己当年很像,她忍不住问:“小野,你有没有怀他的孩子?”
“你说什么呢,老妈。”任小野脸红了“好啦,不说啦,我很饿,很饿。”
刚挂掉电话,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停在任小野面前,任小野想不到在这个时候还能见到这个人,凌宗泽。
很快就有人将任小野的行李搬到后车箱,然后凌宗泽朝她挥挥手“上车吧,丫头。”
任小野想不上,但是行吗?
她坐在凌宗泽的旁边,一直低着头,总感觉这个老头子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咄咄逼人,让人很不舒服。而且,他不去参加凌殇宇的订婚宴,来这里做什么?
凌宗泽依然笑得很和蔼,侧过头说:“丫头,你知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吗?”
任小野摇摇头。
“当然是去凌水酒店了。”他哈哈大笑起来,就像是说了个很好笑的笑话,但任小野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自己已经和凌殇宇没有关系了,更没有理由去参加他的订婚宴,她不知道凌宗泽的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蛋糕首先被推了上来,这个出自顶级蛋糕师之手的巨形蛋糕大概有五米多高,因为今天还是叶恋惜的生日,所以上面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
随着悠扬的乐曲响起,今天的主角终于闪亮登场了,这对金童玉女一出现,立刻引来现场赞叹不绝,镁光灯闪个不停。
叶恋惜挽着凌殇宇的胳膊,一脸的幸福洋溢。
而凌殇宇还是平时那副表情,仿佛永远高高在上,俯视着众人。
台上的两人接受着四面八方的祝福,而白夜则含笑的倚在不远处的窗前,轻啜着杯中的红酒。
凌殇宇终是做了个正确的选择,放过任小野的同时,也放过了他自己。
猛兽生存的世界本来就不能允许一只乖巧的羔羊溶在其中,她只会被这些猛兽们争相吞食,直到尸骨无存。
小野,请你原谅,从此以后,我和宇再也不会再去骚扰你的生活,就当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
白夜别过头去,本来想望向台上的眼神却落在正跟随着凌宗泽匆匆走进来的任小野身上,他手中的杯子倏然握紧。
卫生间里的爆炸
任小野跟在凌宗泽身后,一向喜欢东张西望的她竟然出奇的老实。
从踏进这个酒店,她的心就痛个不停,为什么要让她来,为什么要让她看到他们的结合,她都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凌宗泽在主席位上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丫头,坐到这里来。”
任小野慢慢的坐下,却如坐针毡,因为这个位置正好对着前方的台子,而凌殇宇的目光则毫无忌惮的看了过来,满是惊诧与不解,看得她想马上找个缝钻进去。
“七爷。。。”任小野刚要说话,凌宗泽便说:“嘘,安静!”
这时,礼仪小姐端着一个玉制的盘子走上台,盘子里放着两只锦盒,应该是订婚戒指。
仪式已经进行到这里了吗?那很快就要结束了。任小野低着头,下巴放在胸前,两只手无措的玩弄着衣角,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好。
礼仪小姐刚走到凌殇宇和叶恋惜面前,司仪突然说:“等一下。”
众人皆吃惊的看着司仪,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他却笑着说:“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定要让重要的人亲自交到二位手里,我们现在有请七爷的干孙女任小野小姐。”
任小野,好像叫到了她的名字。
她惊讶的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凌宗泽,凌宗泽拍拍她的手背,安慰似的说:“去吧,你可是以我干孙女的身份来为他们交换戒指的,你不高兴吗?”
不高兴,很不高兴!任小野咬着嘴唇。
而同时大吃一惊的还有台上的凌殇宇和台下的白夜,凌宗泽倒底是怎么想的,这个环节根本就无需什么重要的人,他是明知道凌殇宇和任小野之间那微妙的关系而故意使两人难堪的,或者。只是一个考验。
见任小野愣着不动,凌宗泽有些微怒,皱着眉头说:“丫头,不要让我生气。”
任小野无奈,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她只得走上台子,那些不断闪动的镁光灯照得她阵阵心慌。
礼仪小姐礼貌的将托盘递到她面前,热情的告诉她,哪一枚是男款,哪一枚是女款。
任小野木然的点着头。微微颤抖着手伸向其中的一枚,她不敢看凌殇宇,他觉得他的眼神已经穿透了她。她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比现在更让她难堪,她亲手将订婚戒指交给自己喜欢的男人,对,自己喜欢他,终于可以大胆的承认了。
因为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鼻子又是很不争气的一酸。但她使劲咬了下嘴唇,这样也罢,起码让她死心的更加彻底。
凌殇宇的手握成拳,上面已暴出青筋,他在努力压抑着,压抑着牵起她的手一起冲出这里的冲动。
直到任小野拿着戒指的小手轻碰了他一下。他紧握的拳头才缓缓张开,他没有发现手心里已经溢满了汗,所以盒子接在掌心的时候感觉凉到了心里。
任小野始终没敢看他。转过身把另一枚戒指放在恋惜手里,叶恋惜一直微笑着,虽然微笑背后有着些许苦涩,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司仪立刻在一旁说:“请两位新人交换戒指,从此永不分离。”
戒指上的钻石刺着任小野的眼睛。她第一次希望时间可以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漂亮的钻戒戴在叶恋惜纤细的手指上,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也许是任小野的耳朵比较灵敏。眼睛比较尖。
她突然抓住叶恋惜的手开始往下摘那枚戒指。
所有人都傻了。
叶恋惜惊惶失措,她虽然知道任小野心情不好,但没想到她会用这么粗鲁的方式--抢婚戒。
凌殇宇在一边沉声说:“任小野,别闹了。”
任小野不听,依然在往下拿戒指,叶恋惜却努力的向后抽着手。
白夜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大步朝台上走来。
而凌宗泽身边的杀一刀也似要有所动作。
只是这些人都还没来得及阻止她,任小野已经夺下了戒指从台上跳下来。
一片惊愕。
很快,就有一群人追了上去。
叶恋惜着急的看着通红的手指头,而凌殇宇则是一脸淡定,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任小野跑到卫生间,白夜最先追到。
“任。。”他的喊声卡在喉咙,因为卫生间里传出一声爆炸,整个地面都跟着摇动了下。
他只觉得脑中被炸得一片空白,条件反射般的拉开门,大喊着“任小野。”
任小野正笑着看着她,脸上被烟薰黑了,有几根头发还调皮的竖了起来,她一笑,就显得牙齿特别白,跟黑人牙膏似的。
白夜什么也没说,一把将她搂住,搂得她直咳嗽,他也不松手。
“夜”任小野伸着舌头,翻着白眼“我要喘。。。喘不上气了。”
白夜这才放开她,任小野明明感觉到他刚才生气了,虽然不明显,但他是真的生气了。
因为他现在正走向门外,对着那些围着的人说了一个字“滚”
紧接着就用一声清脆的关门声回应了他们的惊悸。
拿起一边挂着的毛巾,调好温水,浸湿的毛巾带着温热的感觉从任小野的脸上滑过,似乎想惩罚下她的不乖,在经过她的鼻子时还狠狠的捏了两下。
“痛,痛”任小野禁着鼻子。
“你还知道痛吗?”白夜将那条沾满了黑灰的毛巾扔掉,又换了一条继续擦,任小野明显感觉他在用她的脸撒气。
刚要强烈表达下不满,毛巾便在她的嘴边揉/搓,她的话变成了唔唔声。
“下次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知道吗?就算你知道那枚戒指是颗小型炸弹,但你完全可以告诉别人来解决。。”
“可那样。。。。”
毛巾又擦上了她的嘴。
“没有这样那样,你不能再受伤,起码在我面前,你不能再受伤,明白吗?”
任小野害怕嘴巴再次遭殃,急忙痛快的点着头。
门外,凌殇宇在敲门“夜,开门。”
白夜并不着急,端详着任小野的脸,直到找不到一丁点黑灰了才满意的点点头。
转过身,打开门。
这一开门,呼拉一声冲进一群人。
生日快乐
那些人从门外冲进来,以最快的速度将整个卫生间控制森严,白夜对这些人熟视无睹,拉着任小野的手径直走了出去,路过凌殇宇的身边时,还不忘提醒一句:“她又救了你老婆的命,你欠她的恐怕还也还不清了吧。”
凌殇宇不语,目光停在任小野的身上,她没受伤吧,不过,看夜的神态,应该是安然无事的。
任小野跟着夜穿过走廊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人,这个人任小野认识,正是那天去凌宅里发消息的不男不女的家伙,而任小野也是从他的嘴里才得知凌殇宇要订婚的。
兰扣扭着他的水蛇腰,似乎注意到了任小野,而任小野也注意到了他还推着一个人,这个人坐在轮椅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显得温文儒雅,那神态,那举止都像一个远离世间嚣杂的隐者。
四人就那样站在走廊里,互相对视着。
白夜出于礼貌,微点了下头说:“凌伯伯。”
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正是凌云志,凌氏集团的总裁,凌殇宇的亲生父亲,凌宗泽的亲儿子。
任小野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他微笑着回应了下白夜,目光转到任小野身上,这副还很稚嫩的面孔让他不由联想往事,思回从前,她竟然长得和那人如此相像,特别是那双大眼睛,闪着无邪的光,纯净如一湾池水,清可见底。
“凌伯伯,没事我们就不打扰了。”白夜向他说了声再见,拉着任小野走了出去。
而在身后,凌云志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当他转过头,正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自嘲的时候,他便看到了另一个人。
他已经长高了,长大了。昂着头,桀骜不驯的站在那里。
凌云志的瞳孔一下放大,放在轮椅上的手忍不住轻颤起来。
凌风走过来,眼神却并没有看向他,就像在这条走廊里,他和兰扣都只是看不见的空气,他真的就像是一阵风,轻飘飘的从他的面前刮过。
“站住”凌云志终于忍不住一声断喝。
凌风站住了。
“你回来干什么?”凌云志质问。
凌风笑了,由轻笑变成仰面大笑,然后他转过头。脸上的恨意突现,惊得一直盯着他的兰扣忍不住打了个兰花颤。
“怎么,你害怕我回来?你应该天天在佛祖面前烧香嗑头盼着我不要回来;还是。你觉得内疚了,想要跪在我面前向我痛哭认错。”他突然走上前,低下头俯在凌云志的耳边说:“凌云志,就算你在我脚下跪上三天三夜,我也不会原谅你。我倒要好好看着。你这个残废了的人还能活多久。”
凌云志暴怒,伸出手想抓住他,但凌风已经飘然退后了数步,带着他那张狂的笑声扬长而去。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以任他自由摆布,一想到那些不堪的往事。他的拳头便忍不住握紧:凌云志,我一定要你死。
外面的空气很好,酒店前面是广场。在上海,这是难得一见的绿地,虽然灰蒙蒙的天仍是阴着脸。
任小野和白夜并肩坐在台阶上,两个人正在数星星,虽然它们总是藏在云彩里。或者高楼后,但总是会有一到两颗漏网之鱼。
“三颗了”任小野得意的晃着手指头。而白夜则伸出四根手指,耸耸眉。
任小野撅着嘴,突然伸出小手挡住白夜的眼睛,然后另一只手指着天空大声说:“五颗啦,六颗啦。。。我赢啦。”
她拍着手,像是中了什么大奖。
白夜看着她那快乐中隐忍的难过,按着她的头放到自己胸前。
“任小野,你想哭就哭吧。”
他胸膛上的温暖顺着她的额头传递过来,他有力的心跳声听起来是那样清晰,他身上的茉莉花香泌人心脾。无法否认,她总是依赖夜的这份安慰,有他在的地方,她总会感觉很窝心。
任小野两只手抓紧白夜胸前的衣服,将整个脸都埋在里面。
“夜,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等白夜回答,她便自问自答:“今天是我的生日。”
她是和凌殇宇有过契约的,在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她要把自己献给他。
而现在,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白夜抱紧她“生日快乐,任小野。”
“可是却是史上最倒霉的生日。”她苦笑。
“夜,我是不是太自私了,看到他幸福,我应该替他高兴才对,可是,为什么心里还这么难过,真的。。。。好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