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运的终止是因为凌殇宇突然的返回,他在美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没有通知任何人便回到国内。
当他推开他父亲的屋门,看到他正在凌风身上肆虐的时候,他的笑容如一纵即逝的烟火般消失了。那个阴影烙在他的心底,让他的笑容再也无法浮现上来。
他走过去,从来没感觉到原来脚步可以这样沉重,就像带了千斤重的桎梏。
凌云志直起身子,面上先是一惊。最后归于平静,竟然还可以若无其事的说:“你也要来试试?”
过了半天,凌殇宇的手指向门口,他低沉的声音像是野兽的咆哮“滚出去。以后,你不再是我爸爸,就算你死了。我都不会原谅你。”
带着满身的伤,凌风扑进凌殇宇的怀里,他笑着哭着。泪水淌了满脸“哥,我终于可以再见你一次了,你知道吗,有多少次,我都想死。可是,我必须要见到你。哪怕一眼也好,要不然,我会死不瞑目。”
仅仅只为了见他一面,他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凌殇宇不敢去想,一想心就痛到滴血。
他抱紧凌风,微微仰起头,将要滑下的泪水退去。
“阿风,我会保护你,不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答应我,为了我,活下去。”
凌殇宇第二天便将凌风送到了国外,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他将他秘密的保护了起来,不受外界的伤害,让他一心一意学习他喜欢的美术。
一别六年。
当凌风再次回来的时候,那个十三岁的男孩已经长成了大男孩,相貌更是出奇的清秀,只是俊美的外表掩饰下却难以抚平当年的伤痕。
他开始报复。所以,当白夜找到他的时候,他才会不惜牺牲一切来接近齐浩,并且得到他的承诺:凭我齐浩在银行业的呼风唤雨,只要我不贷款给凌氏,没人敢贷给他,你就放心吧。
所以,凌云志给齐浩打电话询问贷款的事情时,他哈哈一笑“不好意思,凌董事长,银行最近周转不灵,钱暂时不能贷给你,你还是另寻他家吧。”
没等凌云志反应,他便挂掉了电话。
再打过去的时候,电话便转入了秘书台,齐浩便无论如何也不接他的电话了。
“怎么会这样?”凌云志急得团团转。
他动用了他的所有关系向别的银行借钱,但无奈借款数目太大,这些银行都无力支持,而且,他也隐约中听出他们的话中之意,这些人就像是暗地里串通好了一般,口径相同。
“齐浩,竟然是你在搞鬼。”凌云志恨恨的将电话摔到桌子上。
他思量了片刻,倒也不觉得绝望,因为他还有两个老朋友可以依靠,那就是叶氏集团和范西集团。
他最先打电话给叶世融,还未等他开口说明意图,叶世融就在那边大声叫道:“凌云志,回去问问你的儿子是怎么对待我女儿的,如果那时候你还能再打电话过来的话,那么你们凌家的人还真不是一般的不要脸。”
他连脏话都用上了,显然是气愤之极。
凌云志却还如坠五里雾中,直到他从刘伯口里得知,叶恋惜早在半个月前就离开了凌宅,她和凌殇宇已经分手了,叶世融将他大骂了一顿,发誓以后与凌家势不两立。
怎么可能,他们的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吗,也已经订婚了,怎么在关键时候出这种事。
而他也突然想起,怪不得叶氏前一阵子将资金从凌氏的一些投资里撤出,他还以为,那只是他另有所用,原来。。
无奈之下,只好打电话给白慕青,白慕青正在球场上挥着球杆,向他呵呵一笑“凌兄啊,你不应该打电话给我,现在范西是夜儿的公司了,你应该打电话找他才是。如果他为难你,我再帮你说说话。”
白夜坐在宽敞的皮椅里,脸向着落地窗的方向,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睡着了一般。
直到身后的电话响起,他才慵懒的直了直身子。
凌云志,我等你很久了!
出卖股份
“夜儿”凌云志客气的笑着“我是你凌伯伯。”
白夜故做惊讶“凌伯伯怎么赏脸给我打电话呢,让夜儿受宠若惊。”
凌云志尴尬的一笑,没想到,他这张老脸还要向一个晚辈低声下气。
“夜儿,凌伯伯有事拜托你。凌氏最近要收购一家公司,本来与银行商量好了由他来贷款,但他们却临时反悔了,合同的签订日期是一个星期之后,如此短的时间根本筹不来如此之多的钱,所以,夜儿看看能不能挪动一下范西的资金帮凌伯伯一把,凌伯伯保证支付给范西可观的利息。”
“这个。。”白夜一副为难的口气“难道凌伯伯在跟银行洽谈的时候只做了口头协议?”
凌云志叹了口气“齐浩那个人做事古怪,完全凭他的心情,就算是签了协议,他想不屡行一样会推掉的。”
“可是,范西的资金现在也比较紧张,恐怕无法筹到凌伯伯想要的数目。”白夜的手敲着桌子,脸上始终挂着讽刺的笑容。
凌云志急了,他这分明就是在找借口,范西最近没有任何投资项目,而且听传闻,他只在几个月内就完成了去年一年的目标,怎么可能会资金紧张。
但也不好发火,只得低声说:“夜儿,你帮凌伯伯一个忙吧,凌伯伯一定会感激你的,而且你和殇宇的关系那么好,不看我的面子,也看看他的面子。”
白夜一笑,来了句“好,他答应,我就借你。”
一句话将凌支志阻在了那里,他见没有什么缓口的余地,只好又给白慕青打电话,但在他的电话打进之前。白夜先他一步打了过去。
“爸爸,凌伯伯要借一笔钱。”
“现在范西是你的,不用来征求我的意见。”
“但是我还是要告诉爸爸一声”他的尊重让白慕青有一丝小小的喜悦,笑说:“随你了”
白夜说:“爸爸,我不会借钱给他,因为你和我都没有忘记当年的事。。。”他点到为止。
当凌云志再打给白慕青的时候,他便说:“不好意思,凌兄,范西的事我做不了主,你还是找夜儿吧。”
两次碰壁后。他决定面谈了。
在范西附近不远的咖啡厅里,凌云志和白夜面对面的坐下。
看到对面这个皮笑肉不笑的男人,白夜的拳头在袖子下面不由握紧。但脸上依然是满面笑容“凌伯伯,大驾光临,夜儿真有些担待不起了。不过,关于借款的事情,凌伯伯还是不要多说。这个真的很难答应你。”
“那夜儿怎样才肯答应我。”
白夜想了想,眼光波动,身子向前探了探,低声说:“凌伯伯可以把手里的股份卖一些给我,那样,就可以有充足的资金了。”
“股份?”
白夜轻啜着手里的咖啡。点点头。
凌云志脸色一白,算起来,他起码要卖掉手里20%的股份才可以凑够这笔钱。整个凌氏的股东里。除了他手里执有的45%的股份,最多的就是以前白慕明的那份15%的,其它人手里的都不足5%。自白慕明死后,他调查过,那笔股份被卖给了一个地产商。如果他卖掉手里的20%。还剩下25%,依然会是凌氏的最大股东。以后等资金筹足再将股份买回来,也并无损失。
想到此,没再多虑“好,我就相信夜儿你一次,先将20%的股份卖给你。”
白夜的脸上平静如水,以咖啡代酒与他轻轻一碰“凌伯伯,合作愉快。”
但凌云志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温柔的笑容背后却是为了等待他早已挖好的陷阱。
任小野背着书包站在公园一侧的马路边,伸着脑袋朝路的近头张望。
此时,一辆车子突然在她的身侧停下,从窗户里伸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竟然是樱井千玥。
“是你”任小野伸出一根手指着他。
樱井千玥已经走下车,来到她面前站好,她背着大书包的可爱模样让他忍不住想笑,但同时心底不由升起一丝顾虑,上次自己那样对她,她一定不肯原谅自己了。
但出忽意料的,任小野却低下头,满面的歉意。
小声的嘟囔着:“对不起,你爸爸的事,我很抱歉,真的对不起。”
他长舒了口气,原来她还在为这件事内疚。
于是面上有了释然的笑意,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头,说:“上次那盘棋还没有下完,你不是让我悔棋了吗?”
任小野不承认了,做出无赖状“你听谁说的,棋下错了还能悔的?”
樱井千玥愣住了,眨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明明是你说的。
任小野一副叫唆小孩子的神态,拍拍他的手臂说:“年轻人,这个世界上哪有后悔药,愿赌服输吧。”
“喂,没想到你这么不讲理。”樱井千玥皱着眉。
任小野朝他摆摆手“我先走了,在等人”她用他教的日语跟他说再见“sa you na la”
樱井千玥站在那里,突然很怕像上次一样,她这一走就再也无法相见,心中的不舍与留恋都化做对她那纤影的痴迷,大步追上去,从后面一把将任小野抱住,头贴在她的肩上说:“任小野,给我一次机会,留在我身边。”
任小野要挣脱开他的时候就见一辆车从前面开过来,她认得,那是白夜的车,他是来接她放学的。
“樱井,你松手”她皱起眉。
“不”他抱得更紧“你答应我。”
任小野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再抬头就看见白夜已经下了车往这边走,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右手缓缓的伸向口袋。
尘哥哥的功夫任小野最清楚不过了,别说是樱井千玥,就算是她和樱井千玥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他那个动作明显是在拿他惯用的刀片。
情急之下,只好朝着樱井千玥的脚狠狠跺了一下,后者吃痛,果然松开了手。
任小野跑到白夜的身边,将他拿出的手按了回去。
而樱井千玥也因为疼痛皱着眉,追随着任小野的目光这才看到白夜。
他当然不会不认得这个男人,他可清楚的记得,他只在两招内就打败了日本黑道第一高手横纲。
重回回老宅
白夜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停下,没有什么语言,只是一个警告的眼神看了过去。
樱井千玥心中一凛,他见识过白夜的功夫,所以也没敢轻举妄动,而且在他的眼中,任小野的手紧紧的牵着白夜的手,就像是一对感情深厚的情侣,她在见到他时,脸上的惊喜与爱慕毫无掩饰的表露了出来,那是发自于少女心中的真实情怀。
尘哥哥!
樱井千玥第一感觉就想到了这个人,这是任小野在发高烧昏迷的时候一直喊的名字。
原来,她爱的人就在这里!
心中似有不甘,紧紧锁着眉头。
白夜拉着任小野的手转身而去,他现在还不能对樱井千玥怎么样,因为宵尘需要他。
他开着车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那座老宅,上次去的时候是晚上,所以里面的构造看得不是太清晰,这次重回其中,便可以发现这座老宅以前像是被火烧过,到处都是焦糊的残圭断璧,但后来好像又被修葺过,已经恢复了不少。
在一楼的大厅,还留着一些香灰的残渣。
任小野紧紧的跟在白夜的身后,不知为什么,白夜一进到这里,神情就变得异常的沉重,每走一步都似踩着什么艰难的过往,让他握着她的手心里泌满了汗水。
他的身体又在不自觉的颤抖,眼睛深处似有什么东西就要汹涌而出。
他这副反常的表现不由让任小野仔细的打量起这个屋子,在一楼的客厅里,她曾见到的那幅山水画依然还规规整整的挂在墙上,在整个大厅里,恐怕是唯一没有被烧毁的东西。
纸制的东西竟然没有被烧坏,任小野还真是吃惊不小。
白夜的手指轻轻的滑过这幅画,最后在上面的署名上停留住。轻轻的叹息了声。
“小野,你认识这个人吗?”
任小野盯着那三个字“洛家辉”,然后摇摇头,这个名字她在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就曾看见过。
白夜苦笑,“不认识也罢,因为他已经死了很久,认识他的人都把他淡忘了,更何况你呢。”
作画的人死了?
窗外一阵阴风袭来,任小野感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屋子里的气氛也顿时诡异起来。
但白夜面容沉静。风撩起他额前的头发,让他整个人看上去脆弱而单薄,像风一吹就会飘走似的。
任小野抱紧他的手臂。竟害怕他会突然像冰一样溶化掉。
“小野,我们回去吧。”
“嗯”任小野点点头,她也想尽快离开这个好像承载了太多秘密的地方,因为会让她感觉到压抑与不安
坐上车,任小野忍不住问:“哥哥。你说过,那是你朋友的房子是吗?”
白夜眉毛抖了下,半晌才开口说:“他们一家三口在十五年前被火烧死了,死得很惨,最后找到尸体的时候,轻轻一碰全都变成了灰。这个房子在后来被我修整过了。把里面没有完全烧毁的东西找出来重新布置。”
“那幅画?”任小野说出了心中的疑惑“那幅画为什么会完好无损?”
白夜眸子一黯“因为他被装在水晶盒里,被这家主人紧紧的压在身下。”
能够如此珍惜的,一定不是普通的东西。或许它画的不是画,而是心意,想到此,任小野心里不免酸楚,为这一家人的遭遇而唏嘘。
第二天。白夜顺利的和凌云志签定了股份买卖合同,双方各取所需。一个得到股份,一个得到了资金。
凌云志多有不快,但还是笑说:“夜儿,这次多亏你的帮忙,以和我慕青的关系,凌氏的股份能有一部分被白家人所拥有,我倒也觉得安心。”
白夜笑着点头“凌伯伯说得对,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不分你我,谁得到都是一样的,你说是吗?”
“是啊,是啊”凌云志的心里虽然感觉不舒服,但还是随声附和着,他早晚是要将股份重新买回来的,现在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他不着急,他可以等,只要将这个公司收够了,他的未来一片光明。
凌云志一走,凌风便出现在白夜的办公室里,他看上去有些紧张,俊俏的脸上带着些许慌乱,在他面前的沙发上坐下,喉结滚动着“夜哥,怎么样?”
白夜呵呵一笑:“你在担心什么呢,阿风?明天下午跟我去趟凌氏集团,我有好戏给你看。这次,多亏你了。”他目光诚恳,语气温柔,让凌风的心中一暖。
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夜哥不用客气。”马上,眼中又是寒光乍现“我一定要让凌云志死。”
心中的伤,身体上的伤,只有看着他气脉尽断才能得到安抚。
凌氏集团的会议室里,凌氏的各大股东都坐在那里开会,这次开会的主要内容便是关于新的收购计划。
会议正进行到一半儿,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股风从门外吹进,吹得桌子上的文件哗哗作响,众人疑惑的目光追随迈着轻盈的步子进来的两个年轻男子,心下都在好奇的琢磨着他们的身份和目的。
白夜穿着一套灰白色的休闲西装,领带系得板板正正,这身打扮显得他身体颀长,洒脱但又不随意。
他顺势在凌云志的身边拉过一把椅子坐好,身子向后一仰。
而凌风站在他身后,眼睛看也不看凌云志,就像他是透明的。
“夜儿。。”凌云志微微愣了下,但马上就想到,他的手里现在有凌氏20%的股份,论起资质,他也是凌氏的第二大股东,他做为董事来参加会议本也无可厚非。
但是凌风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他不再多想,微笑着收回惊讶的目光,转向正在小声交头议论的众股东,语气温和的说:“我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凌氏集团的新。。。。”
“董事长”
白夜依然挂着那温和无害的笑容,随意而又自然的接过了凌云志的话头。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凌云志都呆住了。
他刚才说什么?
凌氏集团的新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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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步为营
面前这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他竟然说他是凌氏集团的新董事长。
众人惊奇,惊讶,惊呼 。
会议室里像是烧开锅的粥,沸腾了起来。
凌云志有些尴尬也有些气愤,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很平静。
“夜儿,当着这么多股东的面,你不要开玩笑。”
白夜转过头,直视着他,眼睛弯了起来“凌伯伯,执有凌氏股份最高的人理所当然的就成为凌氏的新董事,这是凌氏的规定吧?”
凌云志点点头,这个,他否认不了,但他却想不通,白夜手里最多也就20%和股份,而他手里有25% 的股份,也未听说过其他股东的股份最近有过买卖,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白夜一笑,向凌风点头示意,凌风遂拿出一张纸摊到桌子上,离得远的董事看不清,都在小声的询问身旁几个可以看到上面字迹的。
凌云志看得最清楚,那是白夜执有凌氏集团35%股份的确认书。
他的脑袋嗡了一声,身子不受控制的瘫软到椅子上,他够聪明,立刻就想到了白慕明手中曾有的15%,也就是说,他的那部分现在也在白夜的手里,怎么会这样,是在什么时候,这个男人,他已经蓄谋已久了。
先骗来白慕明的股份,再说服齐浩的银行不给凌氏贷款,借着他向他借钱的机会提出购买股份应急的想法,他做的每一步都是精心策划好的,而且还不是用一月半月的时间,应该早有预谋,因为这么多机会赶到一起并不容易,把这么多人联合起来也并非易事。
看着脸色苍白,一言不发的凌云志。白夜幽幽而笑,“凌伯伯,你已经一把年纪了,何必还挡着年轻人的路,快点退休回家享清福不是更好?”
他一边用言语刺激着凌云志,一边伸手有意无意的推了他一下,他用的力道不大,但足够将凌云志从座位上推下去。
他本来腿脚就不好,这一坐在地上,立时狼狈的仰躺开来。像极了一只翻了壳的乌龟,他这滑稽的动作立时引来众股东的捂嘴窃笑,站在一边的凌风很想冲上去狠狠的踩他几脚。但最后只是冷冷看着,狭长的眼睛里透着寒森森的光。
面对凌风那讥笑鄙夷的目光,凌云志顿觉脑袋充血,四肢僵硬,他最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这副颓废模样。谁都好,除了他。
因为他曾经以胜利者的姿态高踞在他之上,而现在,他却要被他用这种报复的眼光肆意凌迟,他感到尊严全无,面如纸薄。恨不得立刻刺自己一刀。
而更让他手足失措,浑身发抖的是,白夜拉过他的椅子。坦然的坐了上去,目光并不看他,而是用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对着众位股东,声音虽然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可反抗的威严。
“从今天开始,凌氏改姓白。”
“呕”这一声如同重锺。生硬的砸在了凌云志的心上,他忍不住一口鲜血吐出。几近晕厥。
白夜摆摆手,对着门口的保安说:“把凌董事带出去休息,他太老了,这样的会议对他来说,心脏恐怕很难承受。”
保安愣了愣,但马上就走进来驾起了凌云志,一朝皇帝一朝臣,虽然臣子没有换,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凌云志已经从董事长的位置上被踢了下来,而且,他们其中很快就有人认出了白夜,这个范西集团的年轻总裁,不但业绩突出,而且为人和善,所以,对他们来说,只要不损害自己的利益,这个董事长由谁来当,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凌云志被驾出去的时候,还在手脚并用的试图挣脱,只是他已经气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白夜,瞪着凌风,但凌风回敬给他的只是一个冷冷的嘴角。
你,罪有应得!
凌云志虽然失了董事长的职位,但他依然拥有凌氏的股份,只要这些股份还在,他就可以利用自己多年来的经验与积攒的家财再购买股份。
事情也许并没有看起来这样糟糕,凌氏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落在外姓人的手里。
所以,当第二天凌云志气势汹汹的来到凌氏集团的时候,他照样目空一切,在以前属于他的办公室里,他看到正坐在那里和凌风交谈的白夜,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联合到一起的,他不想探究,他现在只想知道,白夜究竟是报有怎样的心态才与他作对,以白慕青和他多年的关系,他是不应该做到这种地步的。
白夜见他进来,不慌不忙的向凌风递了个眼色,他什么也没说,径直从凌云志的身边穿了过去,因为太近,所以碰到了他的臂膀,凌云志向边上躲了下,急忙用那条好腿将身体支撑住,他今天没有带兰扣来,也没有坐轮椅,因为他不想自己那副姿态再被别人看到。
不等他开口,白夜便说:“凌伯伯,我给你看一张照片”
说着,便将一张照片推到凌云志的面前,后者本来还在纳闷,此时一见到这张照片,顿时觉得冷汗直冒,无边的寒意倾刻间笼遍全身,再看面前端坐的男人,那眉毛,那眼睛,那神态,总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而这感觉并不是来自于白慕青。。。
凌云志的腿有些站立不稳,两只手扶住了桌子,半晌才喘着粗气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太多,该明白的人总会明白,是吧,凌伯伯”他笑着收回了那张照片,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他,那眼睛就像能看透人心般,纵是你心思再缜密,也会被他看破。
“难道说你。。。你。。。”凌云志哆嗦着嘴唇,他很难相信自己的猜测,不可能的,十五年前,他们一家明明已经死了,如果现在还会有人为他报仇,他想不到这个人会是谁。
只可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几个警察便破门而入,他们掏出证件,在两人之间看了看,最后目光锁定在凌云志身上“你是凌云志?”
“是我”凌云志点头,他不明白警察为什么会找到这里,又找到这里干什么。
车车祸
警察从身后掏出一副锃亮的手铐,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卡的一声铐在了他的手上。
“有人举报,凌氏集团在过去的经营里涉嫌偷税漏税,金额巨大,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凌云志顿觉一股气血上升,眼前发黑,扶住桌子才勉强没有到下去。
半晌,才喘息着说:“你。。。你说。。。什么?”
警察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现在证据确凿,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向后挥手示意,立刻有两个警察将凌云志驾起。
“你们敢抓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白夜眯着眼睛,双手垫在下巴下面,看着他在歇斯底里的嚎叫。
他一接手凌氏,就马上开始着手调查凌氏的财务问题,果然让他发现了其中的大漏洞。
“凌伯伯,善恶到头终有报,你的报应终于也来了。”
“你。。。你。。。”凌云志手指着白夜,他俊秀的脸庞却越来越模糊,然后慢慢的变大,靠近,他便看到了一张曾经那样熟悉的面孔,他的脸变成了酱紫色,瞳孔扩张,胡乱的用手乱挥着,桌子上的杯子、电话、电脑都被他摔到了地上。
他喊着,“别来找我,别来找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踉跄了几步终于跌倒在地上,但手依然指向空中,那里没有任何东西,只有沾染了悲怆气氛的空气,他还在叫“对不起,我错了,别来找我。。。”
他又转头指向警察,慌张的往后退,退到沙发前,撑着沙发站起来“你们敢抓我,我是太上老子。你们敢抓我,我儿子,我儿子是谁,你们知道吗??”
他的叫骂声随着警察的关门声而渐渐远去。
白夜往后一仰,倒进宽大的椅子里,手扶着额头,许久,才发出低低的笑声,却依然是笑得悲凄。
“夜哥”凌风此时匆匆的进来说:“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白夜无力的摇摇头“算了,他已经疯了。”
凌风走到桌子前。站定,两只拳头攥的紧紧的“我必须要让他死,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会痛苦一生。夜哥,你不杀他,是不是因为我哥?”
白夜的眼睛始终被额前的头发挡着,听到这句话,有些轻微的颤动。但马上就反驳说:“不是,他已经很惨了,这项罪名够他在监狱里过一辈子了。”
“好,你不杀他,我去。”凌风握紧的拳头松开,转身出了门。
他见带走凌云志的那几个警察还在财务部调查情况。而凌云志像个疯子一样的一会儿抓着那个人说“不是我干的”一会儿又抓着这个说“我给你钱,你帮我叫我儿子来,他是血魂门的老大。让他来了把这些该死的警察都干掉。”
他不是像个疯子,他是彻底的疯了。
凌风很快的转到楼下,警车停在一处花坛的后面,并不显眼的位置,而现在大多数人都跑去看热闹了。所以停车场里根本没有人。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盯着之后便钻到车子下方,找到刹车皮胶将它一刀割断。
做完这些事,他就等在一旁的建筑阴影里,直到警察带着凌云志走出来,他才开着车追了上去,有意的,他紧紧的跟在了警车的后面。
行到黄浦大桥的时候,凌风从后面超车,故意刮了警车一下。
那警车司机觉察到车子被碰,从窗里伸出头喊他停车,但凌风不但不停,反倒将车开得更快。
“连警察的车都敢撞”后面一个警察喊着“追上去。”
司机也正有气,立刻加大了油门去追凌风的车,两辆车在大桥上忽左忽右,开始了飚车。
凌风透过后视镜,冷冷一笑,将车子开到二百多迈。
“我开了这么多年的车,不信还追不上你?”司机一边念叨一边又加大了油门。
凌云志坐在后座上,挥舞着手臂,嘴里喊着“追上他,追上他。”
两个警察相视一笑,同时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白总裁的钱可不是白收的,他特意吩咐过,要好好‘款待’这个前任董事长。
几人正纠缠的时候,前面的凌风忽然向左侧打轮,一个急刹车。
“草”司机情急之下暴了粗口,为了不和他撞上,急踩刹车,但是他连续踩了几下,车子都没有停下的迹像。
后面的两个警察慌了,也不去管还在发疯的凌云志,恨不得用自己的两只胳膊强迫车子停下来。
凌风将车靠在一边,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辆警车冲破了大桥的护栏,像一枚重磅炸弹从桥上落了下去。
静谧的黄浦江上空像是被划开了一道缺口,那缺口迅速的被拉大,然后带着一条即逝的弧线在江面上击起了丈余高的水花。
车子很快的沉底不见了。
“哈哈”凌风坐在车里掩饰不住的大笑,他望着还带着漩涡的江面,缓缓的启动了车子。
“夜哥,我把凌云志干掉了,他死了”他的声音中满是激动的喜悦“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说着说着,人便趴在方向盘上,控制不住的又哭又笑。
但是,明明知道他死了,但那些年曾受过的非人折磨就像烙在了心上,不但没有消失,反倒随着岁月的变迁而加深了颜色,他应该高兴才对,可为什么却感觉到心里痛到了极点。
原来,有些伤,注定一辈子无法抚平,那便是,心伤。
白夜拿着电话,一语不发。
他也高兴,但是却在想到凌殇宇的时候会觉得神伤,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就算他有再多过错,谁又能真正怨恨自己的父母。
他想,他和凌殇宇之间这道裂痕恐怕才真正开始,裂开了,就永远无法复合。
叹息一声,挂掉了电话。
那张照片还放在桌子上,白夜按住它慢慢的拉到自己面前,然后拿起笔,在一个人头上打了一个大大的X。
宵尘,下一步,就看你的了。
凌云志死了,这个惊天大消息一下子就在上海炸开。
随后范西集团吞并凌氏集团也很快在商界传开,白夜一时处在了风口浪尖之上,被人嫉妒,被人仰慕,被人愤恨。
------------通知:完结前三天,一天更新3-4章,不要错过哦,结局大戏上演啦-----
形同形陌路
任小野看着网上扑天盖地的网页,那上面写满了白夜的名字,贴满了他的照片。
他微笑的样子依然那样云淡风清,挂着薄薄的忧郁,带着俯视天下的清高。
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吞并凌氏,那可是凌殇宇爸爸的产业。
网上都在传,凌云志因为受不了打击而发疯,又因为财务问题被警察逮捕,在回警局的路上,车子在黄浦大桥上失事,虽然他的死不是白夜直接造成的,但却跟他脱不了干系。
在任小野看来,凌云志这个人并不太坏,而且又是凌殇宇的父亲,白夜这样做,难道只是因为商场上的竞争吗?
“小野”一声呼唤自身后响起。
任小野急忙关掉了网页。
她转过头就被白夜抱进怀里,他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问:“你在怪我?”
“我。。。”任小野抓着他的衣角“我不明白夜为什么要对付凌殇宇的爸爸,就算他恨他的爸爸,但他一样会恨你的。”
“你怕宇报复我?”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两个人反目成仇。”任小野的心提起来,她不敢想像凌殇宇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他们之间的友谊也许会因此彻底破裂,或者再进一步的升级,她害怕去想。
“小野”白夜捧起她的脸,目光像流水般脉脉“只要你不怪我就好。”
“我怎么会怪哥哥,我只是害怕你受伤。”她贴着他的额头,突然感觉他的头好烫。
“你发烧了?”任小野用手背在他的额头上探了探。
“没事”白夜放开她,勉强坐到床上,这由站到坐的落差,使他觉得眼前一花,几乎没有支撑住。
任小野急忙说:“我去叫医生。”
白夜伸手拉住她,拍拍自己的身边“小野。你陪我坐一会儿。”
“可是,你在发烧。。。”
“没关系”他将她揽到怀里“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小野,你的愿望是什么?”他话题一转。
任小野想也不想的说:“我想和哥哥两个人去无人荒岛,那里只有海,只有动物,没有烦恼。”
“好,等我处理完手里的事,我们便去无人荒岛”
他是那样虚弱,身上也很烫。不觉间连呼吸都开始急促。
不知为什么,任小野心中那份失落感越来越强烈,真害怕一松手。他就会凭空消失。
于是抱着他更紧一些,更紧一些。
“我想去看看宇,你跟我一起去吗?”白夜征求她的意见。
任小野点点头,“可是,你还在发烧。”
“不要紧。先到楼下等我,我吃几片药就好。”
任小野还是担心,便却拗不过他执着的目光,只好先下了楼。
白夜打开锁着的抽屉,拿出大大小小的药瓶,他的手颤抖着。几次想拧开药瓶盖子都没扭开。
有几瓶药掉在地上,药丸洒了一地。
到极限了吗?
他深吸了口气,抓起剩下红红绿绿的药丸吞进去。就像吞下了生命最后的延续。
两人刚出门便看到凌殇宇站在不远处,他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微风中的身影似乎摇曳着无限悲凉。
白夜脚步停下来,转身对任小野说:“小野。我的车钥匙忘在楼上了,替我拿来好吗?”
任小野知道他想支开她。抬头看看凌殇宇,又看看白夜,点点头。
白夜朝着凌殇宇走去,每靠近一步,都似有什么异样的气氛在二人之间扩散。
终于,凌殇宇缓缓的抬起头,白夜被他那质问的眼神刺痛,别过头避开了。
“我来只是想问你一句话,他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是”白夜丝毫没有犹豫的回答。
“好,果然是夜,敢作敢当”凌殇宇上前,突然抓起他的衣领,怒气在他的面前崩发。
挥手一拳打在白夜的脸上,这一拳直接将他的身子打得飞了出去。
白夜趴在地上,如果换做平时,他定是能受住这一拳,但以他现在体质,顿时觉得天悬地转,鼻子里的血更如开了阀的水龙头,喷涌而出,胸前,地上立刻湿了大片。
拳头上的疼痛撕扯着凌殇宇的灵魂,打在他的身上,疼在他的心里,特别是看到他像一只受了伤的豹子,无助而不反抗的趴在那里,他的心更是痛得抽搐,但他不能原谅他。
快步上前,拉着白夜的衣服将他提了起来。
“刚才那一拳,我们扯平了,以后。。。我们。。。”他咬着牙,终于说出了那几个字“形同陌路。”
手一摔,白夜便跌落在地上,他用手捂着鼻子,血顺着指缝往外淌。
“夜”任小野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不免惊呼出声,她跑过来扶起地上的白夜,急得快哭了,用手捂着他的手,想帮他止血,马上又想到,药,药。。。
可没等她从慌乱中镇定,凌殇宇已经两手一揽就将她抱了起来,拉开车门,将挣扎着的任小野放进去,上了锁。
而他自己则坐到驾驶位上,不再理会白夜,一踩油门,疾驰而去。
尘烟惹得白夜一阵咳嗽,他快速的跑进屋子,冲进洗漱间。
扭开水龙头,从头淋到脚,血顺着下水道的金属地漏渗了进去,留下一片淡红的痕迹。
他很清楚,凌殇宇不会伤害任小野,所以他根本不必去追,更何况,以他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做什么?
这些年来一直支撑着他的信念正在慢慢的崩塌,他的生命像一张燃烧的纸,眼看就要化为灰烬。
白夜倚着墙慢慢滑下来,冰凉的水浇在他的头顶,向四面溅开。
累了!
一切都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任小野晃着凌殇宇的手臂,“你干什么,夜他需要我,他的鼻子在出血,你没看见吗?”
凌殇宇听不见。
“快开回去,凌殇宇。”
凌殇宇不理。
任小野抓住方向盘,强迫他将车子一个急转停在了路边。
她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刚要打开门却被凌殇宇拉住了,他用一双祈盼的眼睛看着他,像是乞求似的说:“他没事,你可以,陪我一会儿吗?”
任小野的手停住了,他现在一定很难过,自己的父亲死在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手里,同时失去了友情和亲情,对本来就拥有不多的他来说,该是怎样的打击,她怎么就没有好好的体会过他的心情呢,这样做,夜恐怕也不会反对的,因为他脸上的歉意,她看得到。
于是重新坐好,态度缓和下来,朝他点了点头。
凌殇宇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有了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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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揭真露的真相
来到凌云志的别墅,兰扣正坐在他的轮椅上,默默的守在门前。
见到凌殇宇和任小野,他的表情也没有变化,好像已经变成了石像。
凌殇宇在他的面前停了下,似乎想开口,但最终只是转过头进了屋子。
在凌云志的房间,记忆像是决了堤的江水,汹涌而至,那些记忆有痛苦的,有快乐的。
这曾经他熟悉的屋子,他住了二十年的地方,每一件物品都被擦得锃亮,手抚过的地方,不会沾到一点点灰尘,因为他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
就是在这个房间里,他抱着还年幼的他安慰着“殇宇,别哭,妈妈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很快就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