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山大半夜被人吵醒,刚想发怒,但一听到凌殇宇的声音立刻恭敬的说:“原来是少爷。”
“少废话,我要知道,你是长了几个胆子敢除她的名。”
顾长山倒是很镇定,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叫任小野的女孩怎么牵扯了这么多大人物,但还是平静的说:“是老板吩咐的。”
凌殇宇的眸子倏得一暗,脸上肌肉抽动,握着电话的手也越抓越紧。
任小野紧张的看着他,真想说,算了,除名就除名了,你这个样子太吓人了。
凌殇宇努力遏制住自己的怒火,冷声说:“明天不恢复她的学籍,我就把铃兰平了。记住,我说到做到。”
“叭”电话被他一挥手就甩了出去,滑着美丽的弧线从门上的天窗拍拍翅膀飞走了。
他怎么和白夜一个毛病,生气的时候都喜欢扔电话。不过,任小野偷偷记下了电话掉落的方位:明天早上,我去捡便宜。
“你。。你别生气了。”任小野小声安慰,觉得这全是自己的错,他本来就很疲惫了,现在又被火上浇油。
凌殇宇斜眼瞅向她,摆摆手说:“你过来。”
“啊”任小野跳下沙发,完全忘记了他是个头号危险人物。
身子刚一靠近就被他整个抱住,在她正要抗议的时候,忽然听见他在耳边低声呢喃“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凌云志的应对
我保护你。
这句话听起来很耳熟,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曾经这样对她说过,对了,是尘哥哥。
任小野趴在他的胸前,他的心跳原来也可以这样快。如果从心跳可以听到一个人的内心该多好,那她现在就想知道,凌殇宇,你有一点点的喜欢过我吗?
任小野自嘲的一笑:她似乎总喜欢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高,然而在他心中,她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可来可去的猫而已。
那就安安分分的做一只猫吧,等到主人不要你的时候,还可以去流浪。
流浪,似乎也不错。
凌殇宇的脑中想的却不是这些。
凌云志,那个曾经是他父亲的人,他怎么会插手这件事。哦,差点忘了,他和白慕青是多年的兄弟,一定是白慕青找得他,而他也就顺水推舟做了这个人情,他们是想把任小野赶出上海滩。
白慕青,他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败坏白家的门风的,而那些企图靠近白夜的女人都会被他远远的撵走,甚至会不择手段的陷害。
以白慕青的手段,他应该早就调查过任小野的身份,没有理由不知道她是自己的保镖,可即使是这样,仍是会联合凌云志向她下手,看来,做为晚辈就是让人瞧不起。
不过,这一次,自己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想动任小野,先过我这关。
而顾长山也在第一时间内将电话打到了凌云志那里。
“老板,刚才少爷打电话来了。”
凌云志漫不经心的倚在床头,顾长山这么晚打电话,他心中便已然明白是为了何事。
“他说什么了?”
顾长山叹了口气,“他说,明天不给那个女孩儿恢复学籍,他就要平了铃兰。”
“他能做出来。”依然是事不关已的态度。
顾长山急了,“那可怎么办?”
凌云志说:“你先去查查那个女孩的底细。如果明天凌殇宇敢动铃兰,你就偷偷向五门通风报信,让五门趁机攻击血魂门。”
“这。。这不太好吧。”顾长山犹豫不定,实在是想不通,他们是真的亲父子吗,有老子帮着外人来害自己儿子的吗?有儿子说要平了老子的学校就去平的吗?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凌云志不耐烦的说:“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是,老板。”
凌云志放下电话,目光幽暗:这个女孩子不简单,竟然可以让自己的儿子为她这般冲动。一定是个很会撒娇,很会勾引男人的上流货色吧。不过,他这个向来以专情出名儿的儿子会被她吸引也确实让他觉得很有趣,哼,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间尤物。
他正想着,床上忽然伸出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昏暗的灯光下,细长的眼,薄薄的唇,如果不细看,一定会把他当成一个女人,但他却是个有着比女人还柔媚的容颜的男人。
凌云志立刻来了性致,俯身上去:宝贝,等急了吧。
熬粥
凌殇宇坐在餐桌前,两个负责做饭的女仆站在厨房门口惊慌失措的看着他。
而任小野在他对面用两只手拄着脸,一脸得意的笑容。
他用手里的勺子搅动了下眼前暂时先称它为粥的东西,然后舀起一块黑糊糊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任小野说:“葱。”
葱!!!凌殇宇咽了下口水。
又指着一块红色的问:“那这个呢?”
任小野说:“果脯。”
“这个呢?”
“鸡肝”
凌殇宇放下勺子,所有的胃口都被这碗脏乎乎的粥搞得恶心的想吐。
任小野皱起眉头,“你怎么不喝?”
“这个是给人喝的吗?”凌殇宇说。
任小野很失望,撅起嘴“人家可是牺牲了珍贵的睡眠时间,一大早就起来给你熬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凌殇宇的眼睛有些怒意的看向门口站着的几个厨师,几人立刻低下头,心里抱怨着:这也不能怪我们啊,那丫头厉害的很,不让她动手,她就要打人了。
任小野见凌殇宇不吃,自己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我尝尝,有那么可怕吗?”
她尝了之后,马上就后悔了,善了个哉的,这真是自己熬的吗?
见她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舌头伸出老长,凌殇宇叹了口气。
这个平时不到中午不起床的丫头,听刘伯说,早上五点就起来了,自己在厨房里鼓捣了几个小时,当佣人来做饭的时候又被她凶巴巴的撵了出去。
结果是,厨房被她弄得锅碗满天飞,而熬出的却是这种像煤灰一样的东西。
想起她被烟尘呛黑的小脸,以及毛手毛脚烫起的小水泡,凌殇宇的心里突然觉得无比的甜蜜,她会为自己做这种不擅长的事,该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于是,拿起已经放下的勺子,狠狠的喝了一大口。
门口的几个佣人包括刘伯在内,喉咙都跟着滚动了下,仿佛凌殇宇吞下的不是粥而是‘含笑半步颠’之类的毒药。
凌殇宇的脸一下子绿了,他向天发誓:这,这真不是人吃的。
任小野发现他肯吃,高兴的问:“好吃吗?”
“好。。。好吃”凌殇宇捧起碗,风卷残云,几下就把一碗粥喝了个精光。
任小野鼓着掌说:“那我天天做给你吃。”
汗,全是冷汗!!!!
她想:一定是自己的味觉有问题,刚刚尝了明明很难吃的,但看他还吃得这么痛快,明天要再加把劲才行。
而凌殇宇听到这话,急忙起身奔向卫生间“我去方便下。”
一推开门,他扶住水池便开始吐,直吐得自己觉得胃里不再有那种黑东西了才肯停住。拿起牙刷,整整刷了三遍牙才觉得干净。
天天吃?不如杀了我好。
但是,为什么还会觉得某个地方甜甜的?
凌殇宇换了身衣服,叫着任小野说:“跟我去学校。”
任小野倒有些犹豫了,昨天晚上看他的表情好吓人,还是算了,为了自己让他和他的老爸作对,她不想事情弄成那样。
“我。。我还是不要去了。。”任小野恳求似的说。
凌殇宇愣了下,但还是抓起她的手“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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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学校
恋惜正坐在窗前安静的看书,阳光洒在她一头漂亮的卷发上,柔美而温和。
每一个经过教室的男生都要对她侧目,那尊贵高雅的姿态简直就如男人们心中的圣女般洁净不可侵犯,而又不免让人想入非非。
“恋惜”她的好友朵朵跑过来说“你的宇哥来了。”
“真的?”恋惜从书里抬起头,惊喜的眼神望向门口,他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来学校找她了,今天是吹得什么风。
朵朵说:“不过看样子,他不是来找你的,我看他带个女孩去校长室了。”
“女孩?”恋惜皱着眉头,宇哥身边除了小野,好像并没有其它的女孩子,他带小野来做什么。
“你陪我去看看吧,朵朵”恋惜有些不放心,拉着朵朵的手说。
“嗯”
校长室里,凌殇宇正冷着眼看着顾长山,后者满面堆笑的奉上茶水,说着恭维客套话。
任小野躲在凌殇宇的后面,不敢露头,她从小就怕老师,现在也一样。
倒是顾长山不时用余光打量着她,心里犯着嘀咕,这个小姑娘太普通了,怎么会找到凌少爷这种大靠山,而且还很不简单的惹上了白家的公子,逼得白慕青要亲自来找凌云志解决这件事。
“别废话”凌殇宇的口气很不好“马上给她恢复学籍。”
顾长山笑说:“少爷,你就不要为难长山了,这是老板的意思”他有意将电话往他面前一推“不如少爷给老板打个电话,你们父子间解决这件事。”
他是明知道凌殇宇不会打这个电话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他很清楚。
凌殇宇手一挥便将电话甩到了地上,吓得任小野更加不敢抬头。
恋惜一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而透过门缝可以清晰的看到凌殇宇的背影。
她正要推门而入,就见凌殇宇拉着任小野的手将她推到顾长山面前说:“你睁大眼睛看准了,她是我凌殇宇的女人,谁敢打她的主意,我就让他死无全尸。”
凌殇宇的女人???
任小野吃惊的转过头看着他,大哥,拜托你吓唬人先打个招呼成不,我这小心脏受不了啊!
而恋惜的手停在门把手上,就像过了电一样倏然收回。
她刚才没听错吧,凌殇宇的确那样说了,十年了,除了她,他从未承认可过任何人,怎么回事,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朵朵当然也听到了,心疼的看着一脸痛苦的恋惜,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终于她还是深吸了口气,嫣然一笑,大大方方的敲了敲门。
“恋惜”凌殇宇看到她吃了一惊,心下不免猜测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刚才的话有没有被她听到。
“宇哥”恋惜走过来搂住凌殇宇的胳膊,并礼貌性的朝顾长山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来学校也不告诉我?”
凌殇宇正不知如何回答,恋惜又笑着对任小野说:“小野,你要回来上学了吗?”
对上恋惜那温柔不含杂质的眼神,任小野突然感觉有些心虚,虽然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就算有,也是那个兽人自己乱来,但是,她对凌殇宇的感觉却微妙的很,她想,为了恋惜,以后也要和他保持距离了。
更名
任小野并不愿意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她不想破坏凌殇宇和恋惜之间的感情,更不想破坏他和他爸爸的和睦,她是一个多余的人,多余的不需要别人来关心她。
无论他刚才那句话是真是假,更多的可能性只是逢场作戏。
但,罢了,不就是学籍嘛,大不了以后再念自考,凭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这个信心的。
任小野,我看好你哦!
她朝着正在和恋惜小声低语的凌殇宇说:“我不上学了,我要自学成材,不用再为我的事操心了。”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任小野已经像阵风似的出了门。
“喂”凌殇宇刚要追出去,恋惜拉住他说“还是先解决问题吧。”
顾长山依然是带着恭维的笑,不住的点头哈腰,但是就是死活不松口,看来他是认定凌云志这个靠山了。
“好”凌殇宇看着他咬牙切齿“这件事不会这么完的。”
顾长山点头说:“我知道。”
他这副笑里藏刀,可是又始终不服软的态度真让凌殇宇十分火大,他知道,没有凌云志的吩咐,他绝对不敢这么做,好吧,你们都当我不敢对铃兰动手是吧,我就偏偏要做给你们看。
顾长山及时的把握住了凌殇宇的表情变化,此时忽然拿出一份合同书摊到桌子上说:“少爷请看。”
凌殇宇才不会去看,倒是恋惜好奇的拿过来,刚看完几行便粉面大变,拉着凌殇宇的衣襟示意他也看看。
凌殇宇不看,别过头说:“什么东西?”
恋惜有些为难,但还是咬了咬嘴唇说了出来:“凌伯父将铃兰大学做为聘礼送给我爸爸了,也就是说,铃兰大学现在是叶氏名下的资产。”
“聘礼?”凌殇宇急忙拿过来,的确,上面有凌云志和叶世融的亲笔签字,铃兰大学已经划归到了叶氏集团的名下。
凌殇宇微闭了下眼睛,将那合同书扔到桌子上:现在三大巨头联合起来对付自己,就为了任小野?就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学籍?凌云志,你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还是故意就是做给我看的?是,这回你赢了,我可以对你动手,但不能对恋惜的爸爸动手,你早算准了这点吧,老狐狸。
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但也更加激起他蓬勃的**,老一辈的江山虽然稳固,但终不能永远稳坐,迟早是要让位给年轻人的。
凌殇宇也不说话,转身拂袖而去,恋惜想追但却被顾长山叫住。
他恭敬的说:“叶小姐,老板让我提醒您一下,男人是要牢牢拴住的,切莫有一丝的懈怠,因为,他们都是很容易变心的动物。”他自嘲的一笑“当然,也包括我。”
恋惜礼貌的说:“替我谢谢凌伯父。”
“叶小姐客气了,现在您是我的老板,只要您有需要,顾某一定效犬马之劳。”
恋惜扫了他一眼,这个男人的人情世故做得太完美,见缝插针,溜须拍马,要不然也不会由一个食堂的采购混上校长的位置。”
于是,她笑说:“那我真有一件事要麻烦顾校长。”
“您说。”
“恢复任小野的学籍。”恋惜不等他回答,丢下惊愕的顾长山追凌殇宇去了。
来者何人
恋惜去追凌殇宇,而任小野则顺着马路往回走,出门的时候身上一分钱没带,想打个电话求助,可是早上捡来的那个电话根本不能用,已经被彻底摔烂了。她突然觉得自己比乞丐还可怜,起码他可以放下面子坐在路边乞讨,可是她却只能像只猫一样的寄人篱下。
左眼皮跳了一下。
左眼跳财。
右眼皮也跳了一下。
右眼跳灾。
两个眼皮一起跳。。
任小野闭上眼睛,八成是要中风了吧。
从学校到凌宅的距离不是很远,任小野沿着公交车的路线就可以顺利的找回去。
车站的广告栏里贴着各种宣传画,多数是厂家打得广告,任小野本来没太在意,但每路过一个站点就能看到等车的人围着那些画议论纷纷,她也不免好奇起来,凑上去想看个究竟,因为她个子矮,所以需要蹦起来才能看见。
有几个好心人热情的给她让了个位置,她凑到广告画前,一下子就傻了。
这画上的女孩好漂亮,清纯的就如出水芙蓉般一尘不染,那嘴角勾起的一抹甜笑,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似在向你微笑一般。
任小野不由看得痴了,但她马上就跳起来,这个女人咋长得和自己有些像呢,不过,是美化版的自己。
侧过头看向油画边上的大字:凡是提供此女子的下落者,奖励现金一百万。
“100万呀?是谁出手这么大方”人群中议论着。
“可是我从来没在这附近见过这个女孩子,说不定不是本地人。”
“要是她的邻居,那就发了,100万呀。”
任小野灰溜溜的从人群里挤出来,下意识的用领子挡了挡脸,不管这画像上找得人是不是她,但都和她有着惊人的相似。
脚底抹油,开溜吧,被人当成替死鬼抓去那可就惨了。
刘伯站在院子里剪花枝,看到任小野被鬼追似的带着一路尘烟跑了回来。
她停在刘伯面前,弯着腰大口喘气。
刘伯笑说:“小姐,有什么人追你吗?”
任小野摆摆手,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刘伯。。你看过车站的广告。。了吗?”
刘伯摇摇头:“我整天都呆在宅子里,基本不出门。怎么了?”
任小野这才直起身子,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车站的广告里在找一个女孩,竟然贴出了一百万的悬赏金。”
刘伯淡淡一笑,继续低头剪他的花,仿佛那些宝贝要比一百万还重要。
真是个没情趣的老头,见钱不眼开,穷死也活该。
任小野背着手往屋里走,没走几步忽听身后传来汽车的发动机声,紧接着,一辆黑色豪车稳稳停在了门口。
刘伯立刻放下手中的剪子迎了上去。
------谢谢孜孜不倦999的鲜花,嘿嘿,收下咯,今年埋下来,明年收获好多————
车站的广告
刘伯的态度如此恭敬甚至还带着畏惧,这让任小野好奇起来,就算是见到凌殇宇他也不过是副平和的姿态,看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刘伯躬身打开车门,含笑点头。从里面走出一个干练利索的老爷子,剑眉,星目,往那里一站,身上的霸者之气让空气中都有了压迫感。
凌宗泽!
他向刘伯笑了笑,径直走到还呆在那里发呆卖愣的的任小野面前。
任小野此时才回过神,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大叔好。”
凌宗泽大笑,而刘伯则擦了把额上的汗,不知是剪花枝累的还是让任小野的无知给吓的。
凌宗泽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大笑了声说:“丫头,叫我七爷。”
任小野说:“可是我爷爷都是满脸皱纹,还有白胡子。”
“。。。。。”她是根据胡子皱纹来区分年龄大小的吗?
凌宗泽的笑意未褪,反倒更亲切的说:“丫头,你跟老夫来吧,老夫带你去看好玩儿的东西。”
任小野虽然不想去,但是他的话听起来随和可亲,但是骨子里却透着那种不容你拒绝的森森霸气。
更何况,他是凌殇宇的爷爷,想必也不会为难自己吧。
凌宗泽看出她的踌躇不定,遂说:“殇宇那边我早就打过招呼了,他说前几日你病了,现在好了吧。”
病了?我啥时候病了,死兽人,没事儿就想咒我死。
凌宗泽不再多说,转身往车的方向走“丫头,我可是亲自来请你的。”
任小野当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很没主意的看了看刘伯,刘伯只是低着头。
他现在不能表态,虽然他明明知道凌殇宇一定会为这件事不高兴,但是连凌殇宇都不敢得罪的人,他一个小管家还是老老实实的猫着吧。
凌殇宇一边开车沿着马路龟速前进,一边向窗外张望:该死,就这一会儿工夫,她就不见了踪影。应该会走这条路吧,一定的,这是必经之路。不不,也许坐了公交车回去也说不定,可那小家伙的身上有带钱吗?
凌殇宇郁闷之极,眼睛因为过度集中而痛了起来,只是这并没有阻碍他看到广告牌上张贴的大幅油画,平时很少沿着马路边溜车,更不会去注意那些杂七杂八的广告,而现在,那油画就像是故意贴给他看的一样,醒目而招摇。
凌殇宇匆忙将车停到路边走过去,在画前呆立了半晌,掏出手机拨了上面留下的联系电话。
对方刚说了一句你好,凌殇宇便迫不及待的低吼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找画上的这个女孩?”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平静的说:“如果你有线索的话,可以马上通知我,我们的奖金有一百万。”
他故意加重了一百万三个字,但这更招来凌殇宇的怒火“我不管你是谁,马上把这些广告全撤掉,别让我亲自动手拆。”
他挂掉电话,返身回到车里。
手握着方向盘,握紧,脚下猛的一踩油门。
任小野,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你搞得我现在心乱如麻,你知道吗?
臭丫头,在家里好好给我等着。
天凉好个秋
凌殇宇皱着眉头,车速也飚到一百八。
是谁要找任小野,她的故人?朋友?敌人?
他的脑袋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张油画,根本没有注意到环海大道上迎面开过来的一辆黑车。
待等车子与他擦肩而过,他才觉得似乎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可是,混乱的思绪马上又被打断,凌宅已经近在眼前了。
凌殇宇的车刚停进停车坪,刘伯便小跑着迎上来。
凌殇宇看了他一眼,急匆匆的往屋里走,边走边喊:“任小野,给我出来。”
喊了几声不见回应,刘伯才颤巍巍的说:“少爷,小姐刚被老太爷接走了。”
凌殇宇本来还在疾行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了下来,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你说。。。她被接走了?”刘伯感觉到凌殇宇的口气瞬间柔和了下来,那种小心翼翼的询问
似乎希望刘伯只是跟他开了个玩笑。
但刘伯不是开玩笑,他也希望凌殇宇可以早点赶回来,或许还能拦住凌宗泽,但是只差了那么一步,一个前脚走,一个后脚来。
发现刘伯的沉默,凌殇宇还是不死心,追问着:“什么时候的事?”
刘伯说:“就在刚才,少爷难道没有看见老太爷的车吗?”
凌殇宇脑袋嗡的一震,的确,刚才回来的时候是有一台黑车与他迎面而过,这里是富人别墅区,出入只有一条路,他们不可能不碰见。
“我知道了”凌殇宇似乎有些有气无力,迈着稍显沉重的步子回到别墅内。
空荡荡的大厅里,少了野丫头的嘻皮,看起来死气沉沉。
他仰躺在沙发上,说不出是怎样一种心情,当初买下她,只是为了报复她打了自己一巴掌,可是,真正想狠起心虐虐这丫头的时候,想得更多的却是怎么去逗她。
平时,只需要他的一声呼唤,她就会像只猫一样的从楼上冲下来,对了,经常会跑掉一只鞋,或者是整个人用P股滚下来。
凌殇宇想笑,可是嘴角抽动了两下,又恢复了本来的姿态。
他说:“任小野,你在是不是?”
没有回答,死一般的寂静。
无边的落寞涌上心头,凌殇宇此刻才觉得,原来生活少了她竟然会变得如此糟糕。
“喵”无聊的胖猫从窗户外面伸进它的脑袋,向四周看了看。
鬼使神差的,凌殇宇竟然出了门来到后院,那只胖猫跟在他的身后,并不害怕他。
那棵梧桐,她那天就是挂在那里吧,拼命的喊着救命,样子真是糗极了。
一片落叶随风飘下,凌殇宇伸出手接在手心:是谁给你们的权力,可以将我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夺走,阿风也是,任小野也是。。
原来,我谁都保护不了。
落叶被握紧,揉成一团。
刘伯赶过来的时候。
高大的梧桐树,落叶缤纷。
凌殇宇倚树而睡,眉目间似乎还残留着淡淡忧愁,那只胖猫蹲在他的身侧,半眯着眼睛。
天凉。
好个秋。
杀人眼神
任小野一路跟着凌宗泽来到‘魂龙武斗’的上海分部,脑袋转来转去,对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充满了好奇。
其实说是分部,不过就是一座大厦,上面是正规营业场所,地下两层是办公区域。
凌宗泽一路无话,他身边那个彪悍的保镖一直紧随他的左右,后来任小野才知道,他叫杀一刀,据说是杀人只需要用一刀。
途中,不时有人走过,皆都停下来恭恭敬敬的向凌宗泽行礼,抬头的时候又悄悄将眼光瞥向任小野,那诡异而又戏弄的眼神,让任小野打了个哆嗦:怎么感觉自己是进了贼窝呢。
凌宗泽并没有饶太多弯路,而是径直来到了一扇小门前。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任小野清楚的听到里面传来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声,那是人临死前的挣扎之声。
她的双脚仿佛一下子不会动弹,直到凌宗泽回过头笑呵呵的说:“丫头,进来。”
任小野挠着头,很不情愿的跟了进去。
跃入眼帘的是与那扇小门极不相称的大厅,厅高数十米,只是在棚顶处开了几个窄细的窗户,仅有的一点点光亮垂直照在大厅正下方的擂台上,昏暗而神秘。
擂台呈正方形,有五米多长,旁边围着铁制栏杆。
凌宗泽在擂台正前方的一把高椅上坐下,指了指台上说:“丫头,你看那个人如何?”
任小野咽了下口水,她不是没有看见,擂台上正有两个人抬着一具估计已经是尸体的人走下来,路经任小野的身边时,还故意停顿了一下,使她能够看见这人身上所受的伤,肌肉瘫软,血迹斑斑,那里面的骨头应该都被折断了,头歪向一边,没有任何支撑的悬着,是脊椎骨完全碎裂。
任小野别过脸去,估计再看下去,她就会忍不住呕吐。
但她是练武出身,并不会因此而惧怕,反倒是用一双大眼睛不解的瞧着凌宗泽。
凌宗泽依然面带微笑,用嘴一努“我是说,让你看那个人。”
顺着他指示的方向,任小野才注意到擂台的一角正蹲着一个男人,脸上,身上全都溅满了血,此时正在大口的喘气。
仿佛注意到任小野在看他,他忽然抬起头,野兽般的双眸迸射出一股森森然的杀气,让任小野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善了个哉的,你看我干嘛,我又没招你惹你,差点给我吓出心梗。
而凌宗泽却在一边悠然说道:“丫头,你去和他打。”
什么?我?和他打?
生死台
而凌宗泽却在一边悠然说道:“丫头,你去和他打。”
什么?我?和他打?
任小野揉了揉耳朵,端详了凌宗泽半天,那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没错,可是,我为什么要和这个凶得跟野兽一样的人打,难道他老人家喜欢看武打片,想要搞点真人版的过瘾?
见任小野愣着不动,凌宗泽收掉了一脸温和的笑容,缓缓转过头说:“丫头,你在干什么?”
任小野眨着眼睛说:“可是,大叔。。不,七爷,我为什么要和他打啊?他看起来蛮厉害的。”
凌宗泽大笑,点头说:“他的确很厉害,你知道他是谁吗?”
任小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知道。”
凌宗泽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说道:“他是日本最大黑帮神月社的老大,是首屈一指的空手道高手。他来我这里已经有两个月零二十七天了,到目前为止,也不曾有人打过他,我说过,只要他可以在这里挨上三个月,我就放他回日本。”
两个月零二十七天,那岂不是只剩下三天了,看来他就要重获自由了,任小野心里暗暗替他高兴,看这阴森恐怖的环境,换做是她,一天都呆不住。
但任小野轻松的心态被凌宗泽的话一下打入十八层地狱,他说:“你知道这个擂台叫什么吗?”他似乎在自问自答“它叫做‘’,站在这上面的人,只有两种结局,一是生,二是死。”
他的话说得这么明白,任小野不会不懂,也就是说,上面这个男人在这近三个月的时间内杀了所有与他比武的人才能站立到现在,而对他来说,这仅剩的三天时间会更加宝贵,他也会倾尽所能来夺取自己的自由。
任小野只是他的众多阻碍者之一。
她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压迫感,仿佛背后都吹起了冷风,她的心跳加速,分不出是手在抖还是身体在抖。虽然自幼学武,不过,用师傅的话说,那叫强身健体,除暴安良。可是真正和生死牵扯上关系,任小野从来没有想过。
见任小野垂着脑袋,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凌宗泽笑说:“丫头?你怕了?”
“咳,这就是魂龙武斗的黑文规矩,从当年订立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打破过,从台上下来的,要不然就是生的,要不然就是死的。丫头,你准备以哪一种方式结束呢?”
他饶有兴趣的眼光打量着任小野,那其中闪烁的是好奇,是期待,是兴奋,是狂野。
的确,他找了这么久,一直想有一个可以打败这个男人的杀手锏,直到那场宴会,直到他见到了这个身手利落的小女孩,他就暗暗下定决心,她就是他的秘密武器。
丫头,看你表现了!生还是死?
--------隔壁的两口子在打架,貌似现在是半夜十二点半,11的心在纠结,我也要打,打劫票票,555555555-----------
交手
任小野粉拳握紧,感觉到了凌宗泽火热的目光以及台上那男人恶毒的眼神,她咬了咬牙,既然这是一场游戏,那么她就要靠自己来掌握命运了。
任小野走到擂台下,一手放到栏杆上,身体轻轻一翻便落在台中央,如飞雁般敏捷的身形让凌宗泽的眼睛泛起笑意。
台上的男人此时也抬起了头,他大概有四十多岁,头发很长,胡子长满了脸,看上去有数月未剪未清洗了,但是他身上散发出的不是臭味而是血腥味,那一道道醒目的伤口以及亮如星光般的眸子仿佛在告诉任小野,他是一只野兽,而且是一只饿极了的野兽。
但任小野从容镇定的表情也着实让他吃惊了不少,这不该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女孩该有的泰然,而且看她小小瘦瘦的身材,自己足足能装下她两个。
男人站起身,方才的嘲笑消失不见了,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是个棘手人物。
而任小野粉拳一抱,施了一礼,恭敬的说:“我叫任小野,请问大叔尊姓大名?”
男子明显一愣,近三个月来,这还是他碰到的最有礼貌的一个对手,看那微微弯起的笑眼,他竟然有看到了樱花的感觉。
对啊,他叫什么名字,自己差点忘记了,嘴唇张合了几下才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樱井条山”
“原来樱井大叔会说中文,那请多多指教”任小野右脚向后滑开一步,摆出比试前的架势。
而樱井条山也恢复了那副犀利的面孔,刚才险些被这个女孩天使般的笑容所麻痹,也许,那就是她的看家本事,是个男人都会去注意那股如清泉般的纯净。
他不屑。
于是集中精力,忘却杂念,伴随着一声低吼,向前两步,片刻间已踢出两脚,一脚为虚直打任小野左边面门,一脚为实,在空中饶过一个完美的弧度来攻击任小野的右肋。
真假动作一气呵成,堪称完美。
空手道注重的是踢与拳,攻防一体,这个任小野早有耳闻,此时见到樱井条山出招,方知其中之精妙。
她身子微欠,左手挡住樱井条山踢来的一脚,同时飞起一腿来攻他的空位,樱井条山忙回身防住,两人双脚一抵,分别向后弹开,心中都暗自佩服对方的反应能力。
任小野想:这个男人比他的师傅要厉害。
更加不敢掉以轻心,娇喝一声,转守为攻。
虽然时间只过了仅仅五分钟,但在台上的两个人却如过了五个小时般漫长,精力与体力的高度集中,无非都是一种巨大消耗,而任小野有些后悔,这几年几乎荒废了练功,现在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了。
凌宗泽倚在长椅上,面上毫无表情,就像在看一场格斗游戏一样,他的乐趣,也正在其中。
被打得很惨
双方又是一番缠斗方互相分开身形,任小野的武功是以柔克钢,袭承的八卦原理。而樱井条山则拳拳到肉,腿腿生风,每一拳每一脚下去都抱着将对方打成肉饼的劲道。他的功夫虽然力量十足,但是却少了一些灵巧,而且因为太急于取胜,不免就会露出破绽,别看任小野平时迷迷糊糊,一到了真正比试的时候,眼睛那要比猫头鹰还亮。此时见樱井条山运足力气打来一拳,她不偏不闪,反倒用手掌接住此拳,同时步子向后微移,手臂一收一伸,用得正是太极拳中的四两拔千金。
樱井条山被她的掌心向后一带而失了重心,紧接着她又是向前一推,顿时整个身体都向后猛力倒退,任小野脚尖微一点地,玉手手背在他还来不及调整重心的胸前一拍,看似柔软,其实劲从中生,直透腑肺。
樱井条山胸中一闷,险些喘不上气来,而正在他调整呼吸之即,任小野突然飞身而至,五指合扰,以掌尖点他喉咙,只是。。只在他的喉前停了一下便不动了。
眼睛看向樱井条山,仿佛在说:“你输了”
樱井条山明显一愣,但很快右手一翻抓住任小野扣在他喉咙上的手,飞起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了任小野的小腹上。
长椅上的凌宗泽眼光闪动了一下,但是却未动分毫。
任小野这一脚受得不轻,直接就飞起来撞上了身后的铁栏杆,当下喉中一甜,但她很快就憋住一口气强行压了下去。
任小野郁闷之极,这大叔有没有搞错啊,明明他都已经输了,竟然还突然还手。
可她却忘了,这个擂台叫“生死台”,既然是生死,那就没有两个人都活下去的道理。
所以,樱井条山此时已大步跨了过来,抓住任小野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拎起,回手一甩,她便像只瘫软的猫一样,又撞上了另一边的栏杆。
钢铁冰冷的感觉在身上蔓延开来,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一般,刚才那一撞,她清楚的听见了栏杆被撞断的声音。
任小野头垂在胸前,脑中有十几秒的混乱,直到看到樱井条山那双赤着的脚,她才猛然清醒,自己要被干掉了。
梧桐树下,那只胖猫正用脸蹭着凌殇宇的脖子,他睁开眼,抬腕看了下表。
然后起身,出门。
黑色的车沿着环海大道飞弛,他拿起电话打给了言秋。
“把101路车站的所有广告全拆掉,现在就去。”
言秋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嗯了声,顺便问:“大哥,你现在在哪?”
“去魂龙武斗的路上。”
言秋惊呼:“大哥,你没疯吧,你要去老太爷那里?”
“嗯”面对言秋夸张的质疑,凌殇宇早有意料。
言秋更急了,“大哥,你不会是忘记了和老爷子的约定吧,从你成立血魂门那天,就不能再踏进魂龙武斗的大门半步,否则。。。。”
凌殇宇打断他的话:“我没忘。”
地狱小强
凌殇宇当然没有忘记,当初凌宗泽要他以后继承魂龙武斗,但他却决意自己开立新会,而且承诺,绝对在十年之内超过魂龙武斗,占据全国黑道行会之首。
凌宗泽虽然气极,但转念一想打拼下总比坐享其成要好,可是面子上似乎有些过不去,毕竟他说出去的话,还没有几个人敢违背,于是便和凌殇宇订下条约,在血魂门的实力没有胜过魂龙武斗之前,他不得踏进此地一步,否则就要接受门里的入门规矩。
这个规矩,从开始订立的那天起,双方都没有想过会有被打破的这一天,因为这条规矩足矣要了凌殇宇的命。
但现在命快丢了的是任小野,樱井条山青筋暴突的手已经掐在了她的喉咙上,任小野觉得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面颊通红,渐渐成了酱紫色。
要死了吗?她闭上眼睛,心中竟然有了一丝平静,虽然还有那么点害怕。
额,还没有跟老妈打招呼,不知道她会不会哭得死去活来,唉,那个女人,就是会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