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怀旧船长
张顺说:“啊,我怎么没好好干啦?这鬼地方我才不想呆了呢!本来以前是两个人干的活,好,现在你把孙强调回连队复习去了,我一个人干,累得都快吐血了。干活的时候,领导看不见;休息的时候,领导就看见了。”
牛副连长说:“这不给你调人来了嘛?你又没本事去考学,成天瞎玩,叫我怎么办?”
张顺一掀被子,说:“算了算了,反正年底该打背包走人了。连长,怎么着?中午到村里撮一顿?我请客。”
牛副连长连连摆手,说:“算了算了,你可别把我们的新同志给带坏了。”他拍了拍李思城,对张顺说:“他叫李思城,各方面素质都不错,我可是给你挑的,你得好好带带他。老兵要有老兵的样子。”
张顺看了看李思城,说:“没问题。在我这儿啊,保管他一呆下来就不想回连队了。”
牛副连长又交待了一些事项,便要回去。张顺光着上身撵出来,涎着脸说:“连长,这次没给我带烟来?”
牛副连长啐了他一口,骂道:“你这小子,就知道蹭别人!咋?又断粮了?”说着,从裤袋里摸出大半包烟,扔给张顺。
李思城送副连长出门。副连长说:“这个张顺,稀拉了点,但本质不错。他是没什么文化,考学没戏。你呢,干好自己的工作,不要像他那样吊儿郎当的。”
李思城低声说:“是。”但见副连长已经上坡了。李思城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张顺胡乱地穿上了衣服,对愣在那的李思城说:“进来进来,干嘛呀?这是个好地方,破是破了点,但舒服自在。”
张顺掏出副连长给他的烟,递给李思城一支。李思城不接,说:“班长,我不抽。”
张顺就生气,说:“我看你是被训傻了吧?我老张这人,最烦人腻味。新兵连过去了,就得放松一下。来来,抽。”
李思城便接了。张顺问:“新兵连整得不轻吧?”
李思城说:“没什么,还过得去。”
张顺又问:“谁是你们班长?”
李思城说:“王双成。”
张顺便笑了,说:“就那新兵蛋子还训兵?真是越来越扯蛋了。听说今年的新兵训得一般,唉,可苦了我们那批兵了,往死里整,你看——”他挽起袖子,李思城见他的肘上有一块疤。“那时候老牛还是志愿兵呢,把我们往死里整。当时有一个兵受不了,跑到机关的楼上往下跳,结果摔成残疾。看来,一年不如一年了。”张顺有些失望地叹息着。
李思城不语。张顺便过来使劲捏了捏李思城的胳膊,然后又撩他的衣服,一眼就看见李思城的肘部有鸡蛋那么大的肉疙瘩,吃了一惊,说:“你,你玩命了?”
李思城说:“好多战友都这样。我在连里,一般得很。”
张顺摇摇头,说:“你甭骗我,我当了四年兵还不知道?你这素质,当个班长没问题。我搞不明白的是,老牛干嘛把你调到这儿来?”
李思城见张顺人虽粗,但很坦诚,便将副连长讲的关于前程的事一一告知。
“扯蛋,扯蛋!”张顺听完后说,“据我所知,全团就没有兵从猪场考上军校的。说白了,猪场是‘冷宫’,是把连里认为很操蛋的兵发配到这儿来受罪的,你以为这里有油水?这猪啊,肥了就来拉走,养得不好,还得挨批。在战斗班,热闹得很,休息时还可以打牌。这鬼地方,冻死了也没人知道。”
看着李思城失望的脸,张顺扔掉烟屁股,帮李思城铺床。他说:“不过呢,这地方还是有好处的。可以睡睡懒觉,喝点小酒。反正啊,当兵就那么回事,一开始都抱着热情,梦想当什么官啦,立什么功啦,结果啊,入个党都困难!”他说着把李思城的背包打开,随便一卷就放在床头。李思城去打开,要重新叠。张顺说:“叠个球!又没人来检查,叠给谁看?”但李思城还是固执地叠好了。
张顺说:“你先歇着,我去村里搞点吃的来。孙强走了,这几天我懒得做饭,火都灭了。”
日期:2006-8-24 11:24: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