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怀旧船长
孙虹说:“有,刚才我看见他还在操场上训练。”
那哨兵想了想,说:“你等一下。”便回哨楼打电话。
哨兵出来,说:“你们稍等一下。”便又木头般地站在哨上。但孙虹明显感到那哨兵用余光狠盯她俩。
出来的人不是李思城,而是那名教官。那教官满脸堆笑,对二人说:“请问你们是李思城什么人?”
林如凤心里一喜,便说:“我是他的同学,现在在北京上学,今天特来看看他。”
“他正在训练。”那教官说,“我们是封闭式训练,不接待客人。等他训练完了,再让他去看你们。”
“我们是学生,又不是特务!”孙虹不高兴地说,“我们看看他就走。”
那教官还是笑着说:“部队有部队的纪律,二位同学就别为难我了。我告诉你们,李思城同志表现不错,现在很好,你们请放心。”
“很好?”孙虹嘟起小嘴说,“那我们刚才怎么见他摔伤了?”
那教官吃了一惊,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他说:“李思城同志没有摔伤。再说,训练中偶尔有一点小伤也是难免的。”
孙虹得理不饶人:“我们要亲眼看看才放心!”
那教官显出为难的样子,耸了耸肩,说:“二位同学,请你们支持我们的工作。这次李思城同志训练很特殊,不能见到外面的亲友,以免分了心,影响训练。二位请回吧,有什么事,你们告诉我,我会转告他的。”
孙虹还要说什么,林如凤打断了她。林如凤说:“同志,我只是担心他受了伤,并不想打扰他。请你告诉我,他到底伤得怎样?”
那教官说:“没什么事。他只是磕了肘,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林如凤又问:“他现在的训练成绩怎么样?”
那教官说:“非常好。很可能他入伍前基础很好。这次训练任务中,他是惟一的新兵,而且是团领导亲自要的,你们应该为他高兴才是。”
林如凤心下的石头才放下来,就拉着孙虹要离开。但当那教官转身要走的时候,林如凤突然问:“像他这样的素质,有可能上军校吗?”
那教官愣了一愣,随即说:“大概没问题。如果他继续好好地干下去,即使考不上军校,保送上学的希望是比较大的。”
林如凤拉着孙虹的手放心地回去了。直到今天,她才想信了父亲“李思城只要到部队,肯定成材”的说法。对部队一无所知的林如凤,她坚信那位教官的话是真的。
孙虹眼里露出羡慕的神色。孙虹说:“好啊,你在部队在一个男朋友,还瞒着不告诉姐们,回去请客!”
林如凤突然叹了口气,说:“孙虹你别瞎说。我和他是姐弟关系,是那种不是亲姐弟胜过亲姐弟的关系。他是一个孤独的人,从小就过着苦难的生活。他远比我聪明,我们一起上学,我的成绩从来都没有超过他。但他为生活所迫,辍学后出去流浪,受尽磨难。他的妈妈死了,他失去了考大学的机会。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一条,就是考上军校。”接着,林如凤便将李思城的故事一一讲给孙虹听。
入了神了孙虹突然回头对林如凤说:“我就不明白,你干吗非让他考上军校不可?人活着,难道非得上大学才行?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功利?要是我啊,只要我喜欢他,不管他干什么,我都跟着他!”
林如凤叹了口气,说:“孙虹,人要面对现实生活。你要知道,对于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要是上不了学,就得重复祖祖辈辈的耕种生活。爱情,是建立在同一个生活层面上的,只有这样,爱情才会结实,才会放射出光芒。否则,是悲剧。你喜欢喜剧,还是悲剧?”
“悲剧使人深刻!”孙虹说,“凡是感人至深的作品,无一不染上悲剧的色彩。梁山伯与祝英台,张生与莺莺,林黛玉和贾宝玉,都是悲剧。可是正因为这些悲剧才成为千古不朽的佳作!”孙虹有点激动了。
“那是文学作品。”林如凤说,“现实中,你愿意重复这种悲剧吗?你会为你心爱的人放弃你的理想和追求吗?”
孙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呢?”
林如凤说:“我比较现实一些。人其实就在现实和理想中活着,但更多的是活在现实里。这就好像几何里的线条。现实是实线,理想是虚线。实线是主体,虚线是为了辅助实线完成一个证明而设定的。实线本来就存在,而虚线是一种意念,不是主体。”
孙虹也叹了口气,说:“但愿你的那位大兵能够为你画一道实线。”
“他现在正在画!”林如凤坚定地说,“用他和血与汗,一丝不苟地画!”
日期:2006-8-24 14:5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