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魏国全把玻璃杯摔的粉碎。老魏气得双手都在抖。“你这两天干嘛去了?这是非常时期,你不知道?昨晚师机关点名,你不在;今天师机关点名,你不在!全师就你特殊,就你敢夜不归宿!新兵连学的条令让狗吃了?”老魏从未向李思城发过这么大的火。
老魏气呼呼地喘完,点了根烟,说:“这下我可保不了你,老孟也保不了你!你自己交待吧,师长都发火了。前几天防暴团就有兵夜不归宿,到歌厅去了,现在已被押送回家了!这几天师机关整顿战士,你倒好,顶风作案!”
李思城低着头。昨夜这事是万万不能如实汇报的。谁会相信孤男寡女在一起会没事?况且,这事追查起来又要涉及那个可怜的小女孩,她不自杀才怪!李思城决定撒谎。他说:“我到以前一个老班长那里去了。他退伍后在京郊落户了,晚上玩得很高兴,就没回来。”
老魏说:“又喝多了吧?上次挨了处分还不够?这次啊,没辙了。孟副参谋长说了,今年让你退伍!”
李思城的脑子“轰”的一声。接下来老魏的话他一句也没记住,他感到自己是踩着棉花回到宿舍的。
寒霜里的军营静谧而安祥。
训练场上的喊杀声震得枯叶簌簌下落。
京郊。九连。
连长已换成一个矮小的江西人,但对师部来的报道员仍然很热情。
李思城踩着层层叠叠的落叶,回想当年这片被血汗涂抹过的热土,内心里涌过层层热浪。
“当兵,当好兵。”将军的话又在耳畔轰然响起。自己算是一名好兵吗?李思城无法回答自己。
新兵连的战友已走得一个不剩,但新兵连的血泪却永远地涂抹在这片土地上。新兵连,已在每一名当代军人的生命里成为绝唱!
别了,这排白杨树;别了,曾在你身上翻飞过的单双杠;别了,同你一起守候长夜的哨所;别了,乌黑油亮的长枪;别了,曾夹着自己声音的“一、二、三、四……”李思城感到这身军装要脱下去是那么艰难,仿佛它已镶嵌进自己的血肉里……
日期:2006-9-11 13:5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