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第二天下午才知道这一信息的,两天前,关于王安石变法的剧本终于杀青,我送到文联,算是交了差。这段时间,司小吟的事弄得我焦头烂额,也没心思再做精雕细琢,老主席找我去就一两处细节交换意见,我刚坐下,权哲洙就打进电话说了这件事。我说不好这一刻他会是一种什么心情,机关里人人都知道他是林副书记的嫡系心腹,林之侠对他的意见往往言听计从,换个角度说,林之侠做的许多上不得台面的事,也有他在暗中撺掇的因素。想必这次林之侠倒台,他会是第一个受牵连者。我也认为他与林之侠过从甚密,甚至超越了正常上下级的关系,几次找林之侠办事都是他从中牵线搭桥,而且没有不成的,但说关系密切到嫡系的程度,我却不以为然,因为我清楚,表面上他是在两位副书记之间走钢丝,其实私底下他与仉笑非的关系更铁一些,仉笑非才是他的真正靠山,只是外界不清楚内中底细而已。天作孽,犹可逭,自作孽,不可活。他有这一天,是迟早的事。我的愤怒无法消弭。老七,有些事你可能会恨我,但原谅老哥哥,有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己呀!权哲洙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样一句,然后就撂下了电话。从文联出来,我开上萨拉·毕加索往市郊驶去。我想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司小吟,让她知道,那个残害她的给她造成巨大心灵创伤的恶魔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我希望她在听到这一消息的那一瞬间,脸上顿时就能绽开久违的笑容,重新变回到那个天真无邪、快乐清纯的阿佤族少女司小吟。可是,车子越接近汇贤楼,我的心头越像压上一块石头。我说不准这个消息究竟能不能使司小吟真正快乐起来,或许那个黑色的夜晚正从她的记忆中淡隐,陶然居里的枪声已经给了她很大的刺激,我能不能又一次揭开她精神上的疮疤,让她的心头再一次流血?我摇摇头,调转车头开回市里。手机突然响了,上面显示出一个不太熟悉的号码。我接了,里面说,请我到仙人峰大酒店顶层,有人在等着我。我问是什么人,对方说,来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