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她,我在第一意识里便这样断定。远远看去,那是一个年轻姑娘,长发低垂,束着一块绢秀的发带,身上的连衣裙与我第一次在接风席上见到她时一模一样,阳光下,腰间的银饰闪闪烁烁。除了司小吟,别人不会有这般装束!我轻手轻脚走过去,站在她侧后,果然是她。真是天遂人愿,这回又躲过了何老板的眼睛。我心里的兴奋劲儿简直无法形容,有意加重了脚步声。司小吟一惊,扭过头来,看见是我,脸上也是一喜,合上书站起身来:是你,七……我急忙重重咳嗽一声,制止她称我七叔。她羞涩地一笑,双手持书放在身前,一丝绯红飞上脸颊,微微低下头,那清纯娇憨的样儿,直令人魂不守舍。上班时间跑出来看书,脱岗哟,不怕你们老板扣你奖金?我没话找话。她睁大眼睛,认真地说:今天是星期天呀,每周我有一天休息日。哦,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日。在读什么书?司小吟不好意思地把手里的书递给我,原来是米兰·昆德拉的小说《玩笑》,显然她看得很投入,在这一段话下还划了重点线:青春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它是由穿着高筒靴和化妆服的孩子在上面踩踏的一个舞台。他们在舞台上做作地说着他们记熟的话。哟嗬,没想到你还喜欢米兰·昆德拉!我半真半假地夸张叫道。不过说实在的,在我认识的女孩子里,喜欢并且能读懂这位捷克作家的没有几个人,虽然这部给作者带来巨大成功的《玩笑》曾经不止一次在世界文学界掀起昆德拉热。这位不为当局喜欢的异见作家善于以反讽手法和幽默语调描绘人类境况,他的作品表面轻松,实质沉重;表面随意,实质精致;表面通俗,实质深邃而又机敏,充满了人生智慧。正因为如此,我对他的作品有几分喜爱,感觉他的创作心态与文字风格很符合我的性情。司小吟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有许多地方看不太懂,不过这段话却对我很有触动,我都能背下来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