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琪一愣,”也是做房地产的。”小琪顺嘴编了一个瞎话。
一听这话,思思就乐了,跟程远说:“哟,跟程大老板是同行呢。”
程远却有些尴尬,不得不问,“那个,他在哪里啊?”
“上海。”
“你们认识多长时间了,可靠不可靠啊?”思思问。
“放心吧,没事的。我莫小琪吃一堑长一智不会再犯低级错误
了。”然后下意识地看了程远一眼。
程远有些尴尬,心想,你是说我骗了你么?我没有啊,我只是酒后做了一件错事。“那个,我还是那句话,如果在那边不习惯,就回来,你的那个位置我会一直为你保留的。”
小琪心想,是心里话吗?要是心里话,我马上就不走了。脸上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那我可是万分感激呢。”
趁小琪上卫生间的时候,程远递给思思一张银行卡,“思思,这是给小琪的路费,我怕她不好意思要,你一会给她。一定要让她收下啊。”程远千叮咛万嘱咐。
“看不出来,程总还挺怜香惜玉的嘛。”思思竟有些醋意。
程远心想,这是我用来赎罪的。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你!没有你,我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遂口气有些生硬:“我自己的员工,我多付出些有什么不对?你不用冷嘲热讽。”
思思没想到他说话如此的冲,撇了撇小嘴,不说话。
见她如此,程远又心中不忍, 口气温和了些,“我不是冲你,今天公司有点不顺心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才没往心里去呢!”不知为何,竟哭了。
“思思,我的口气可能重了,但是,你别哭啊,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
正说着,小琪回来了,“哟,就这么一会功夫,你就把思思给逗哭了,我们的程总还真有本事。”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不好意思,程总、思思,我有点急事,得先告辞了,你们俩再喝点什么。”
思思赶紧抹了抹眼泪,“怎么,你要走?”思思不解,刚坐下没一会,小琪怎么就要走。
(10)
“那个,我男朋友过来了,我得去见他。”说着,拿起包就往外走。
“本来是为你送行的,你走了,我们俩算怎么回事呀,要不一起走吧。”思思说。
“别。”小琪制止。她想她应该再为程远最后做点什么。“思思,好端端地请程总吃饭,哪能这么快就结束?那我岂不是罪人了?你要让我安心,你就替我陪程总再多喝两杯。怎么样,程总,您满意吗?”
程远不知如何回答。
思思对程远说:“你先坐会,我送送她。”程远会意,点点头。
“小琪,程远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来到外面,思思把卡拿了出来。
小琪一看,是一张银行卡。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强忍住眼泪,“这个,我不能要。”
“这个你必须要。我都答应他了,亲手交给你。你要是不要,我没法交待的。快,这是他的一番心意。”
小琪想,什么心意,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要不怎么说,他真的是一个好老板呢,对下属真的是体贴入微。你就不要辜负人家的一番好意了。”说着,把卡放进小琪的口袋。
当思思转身离去的瞬间,小琪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心想,程远,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当思思往包房里走的时候,思思望着不远处的两个人止住了脚步。
因为,那正是高彬和一个女孩。那女孩不是别人却是思思见过的那个实习的女孩。两人分明如情侣一般并排坐着,并且有说有笑。那女孩都要倒在高彬的怀里了。时不时的,高彬还吻那女孩的头发一下。
程远见思思从外面进来,有些闷闷不乐,问:“怎么,她不要吗?”
思思不语。
“你都知道了?”程远以为小琪把实话跟思思说了。
思思点头。
“思思,你听我说。那一切都是个误会。”
“不是误会,我亲眼所见。”
程远愣住了,什么亲眼所见?难道小琪那天偷拍自己了,原来那只是个圈套?他的头一下子大了。
“思思,我不知道你都知道些什么,但是,请你相信我,我那天都是因为你,才做了不该做的事。其实你才是罪魁祸首。”
这下轮到思思一头雾水。什么我是罪魁祸首,这都哪跟哪呀?于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程远,“你到底对小琪做了什么?”
于是,程远将那天所发生的一切全都讲给了思思。
“你怎么那么过分?你还是不是男人?”思思有些愤怒。
“我是错了,所以,我才同意小琪辞职,才给她十万块补偿。”
程远还在等等思思进一步的咒骂,没想到,思思回过神来,突然问了一句:“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吗?”
这反而把程远问愣了,不知她是何意。“我,我”了半天,说不出话。
不等他回答,思思一把拉住程远的手,“走,今晚我们不回家,你带我到哪里都行。”
一出门,又路过那张桌,程远见思思往那边瞧。这下程远也看到了。两人异常亲密的样子。这下程远明白了,思思刚才的反常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她的丈夫。
“也许不象我们看到的那样,只是个误会。”程远安慰思思。
“你不用安慰我。我有判断力。”
“那,我们----,你去哪,我送你。
“去哪都行,反正不想回家。”
(11)
“我看你还是先回家吧。”程远不想背负一个乘人之危的骂名。
思思不说话,光落泪。
“不回家的话,那就找他问清楚。”他一把拉上思思,走到高彬面前。
“你是高彬吧?”
见到二人,高彬先是一愣,随即冷静下来。
“你们怎么在一起?”
“你先不要问我们怎么在一起,你们是怎么回事?”程远代思思质问。
“可笑,你是谁,为什么要管我的家务事?”
“家务事?你跟别的女孩搂搂抱抱也算是家务事?”
“我跟谁搂搂抱抱跟你有关系吗?”高彬开始耍上臭无赖。
“高彬,你怎么这么无耻?”思思说话了。
“李思思,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跟一个有妇之夫在一起还敢理直气壮,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
思思气得说不出话,“我跟程远清清白白,不象你那么肮脏!”
“你们清白,谁证明啊?”
“哟,嫂子,你也是,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还质问彬哥?我是看彬哥无聊才陪他说说话,喝喝酒的,你不要误会。只是,你们----”一直不说话的女孩,开始还躲在高彬的身后,不敢说话。突然也来了底气。
“我可不象你去勾引人家老公!”思思大喊,引来旁边人的围观。
“我可不想在这里丢人现眼。”高彬怒气冲冲地拉过女孩,“我们走,不要理她。”说着,把那女孩带走了。只留下程远和思思面面相觑。
“走吧,我们也走吧。”不想再引起围观。程远也拉着思思走了。
思思哭得象个泪人。
在车上,程远拿出纸巾递给思思,并不说话。
他递过一张,她用一张。等到她哭得累了的时候,才停了下来。地上全是用过的纸巾。
“你真的不带我走吗?”她一喘一喘地问。
程远摇摇头,“我带你走,只能让事情更混乱。你有理,都变成没理了。”
“可是,我没地方去。”
“家,怎么不想回去吗?”
“那个家又不是我的,高彬的妈妈即便知道了这件事,也不会说他儿子一个不字的,只会数落我。”思思一想到婆婆的那张脸,就又委屈得哭了起来。
“那你也应该回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高彬现在已经回家了。因为他心虚。”
“可是刚才他明明领着那女孩走的。”
“那是面子的问题。你当众指责他,他没面子。但是他一出去就会想明白的。你的条件又不差,他为什么要舍掉你呢?我没看出那个女孩有什么特别之处。”
“真的吗?”
“你不相信我吗?其实,我刚才也有点不冷静,不应该替你出头。但是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只能是你们回去把话说清楚。听听你老公的想法。他到底想要什么?”以前一直盼望着思思能够跟他走,但是真等到这一天了,程远却发现,他很难跨出那一步。
“那麻烦你送我回家吧。”
程远心想,不要说麻烦,你麻烦我又不是一回两回了。我要是嫌你麻烦,早就不是今天的局面了。
(12)
思思心里很堵,却无处发泄。记得曾看过一段文字,上面说“艺术品要当皮肤一样来看;皮肤要当宠物来养;宠物要当衣服一样来忘记;衣服要当首饰一样来挑;首饰要当男人一样来选;男人,要当鞋子一样,不合适就算了。”这句话的核心思想就在于最后这句话:男人,不合适就算了。”当时她觉得很有趣,就记了下来。没想到此时再看到它时,竟让自己浮想联翩。而且,现在再看这些文字时她一点都不觉得有趣而是觉得凄凉。
所以,还有什么可郁闷的呢。既然彼此有那么多的冲突,就不要勉强好了。
果然不出程远所料,高彬先思思一步到家了。但是,他并没有跟妈妈在一起,而是直接进屋睡觉了。
进屋后,思思也不说话,只是“嘤嘤”地低泣。
“别哭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我哭我的,谁也没不让你睡觉!”
“你还有脸哭?”
这一下把思思的怒火点燃了,“我没脸哭?到底是谁做错了事还这么理直气壮?要不要把妈和爸叫过来评评理。”
“我可嫌丢人!我怕妈问我你和程远是什么关系,我没法回答。你不是说给小琪送行的吗,怎么没见小琪?”
“她有事先走了。要不是她先走,我还看不见你们呢。”
“你看见我们什么了?”
“我懒得说。看见你们我都闹眼睛,说出来我都吃不下饭。”
“这男人吧,都有点劣根性。”高彬坐起身来,重新调整了语气,“一见着女孩子投怀送抱的就抵挡不住诱惑。我跟小美也就是逢场作戏,你别瞎想了,来,上床睡觉吧。”高彬拍了拍床。
“我可不象你那么心大,还能睡得着觉!”其实高彬的解释有点效果,但思思不想原谅他,她感到心中的委屈并没消除。
高彬叹了一口气,翻身下床。这时思思才看到他根本就没脱衣服。
“你穿着脏衣服就上床。”
高彬耍臭无赖,“就穿,要不,你帮我脱。”
“才不。”
“老婆大人,别生气了,今天是我错了。我刚才也是看到你和程远在一起气昏了头,所以才口不择言的。”说着,就拉着思思的手晃来晃去。
思思无奈叹了口气,“那么多旁观的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我的面子简直被你扔到了地下,还踩了两脚!”
“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以后改。再也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了,这你满意了吧?”
思思不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心里总是有一块石头在压着。
“你原谅我了?”高彬试探地问。
“你想得美!”
“我才不想呢,我要亲自试一下。”说着就动手动脚起来。
“你不要碰我,我嫌你脏。”
“老婆,我跟小美今天是第一次出来吃饭,还是她主动邀请我。我一时糊涂,才上了贼船,我对你发誓,我跟她真的没有别的。”
“鬼才相信你!”
“那你就试试。”
思思想躲,但怎是高彬的对手,被他得了逞。
躺在床上,思思辗转反侧睡不着。心想,这男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一边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一边却象没事人似的跟老婆亲热。怎么变得这么快啊?难道真的象高彬所说只是逢场作戏?
“睡不着啊?”高彬一觉醒来,见思思还没睡,安慰她。
“你说呢?”思思余气未消。
“宝贝,至于吗?哪个男人没有这种事?别瞎想了,她哪有你好?放心吧,我是舍不得你的。”把好往怀里抱。思思一翻身,把背给了他。高彬无奈,不再勉强。
思思想起程远的话:“你的条件又不差,他为什么要舍掉你呢?我没看出那女孩有什么特别之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点。
转而又想起他跟小琪所发生的一切,思思更加睡不着了。按理说他跟谁睡觉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为什么自己好象很在意这件事呢?难道……她不敢往下想了,强迫自己睡觉。并对自己说,你可不能对那个男人动心思,那是你应该拒千里之外的人,你一定要坚守住你的城池。想到刚才一时冲动差点犯下的错,遂有些汗颜。
于是,她一翻身,又转向高彬,“高彬,我不喜欢你跟那个女孩在一起,让她走吧。”
高彬拥着她,睡眼朦胧地说:“放心吧,她的实习期马上就结束了。不过,你也少跟程远在一起,我也不喜欢他!”
“我跟他可是没什么,你不要瞎想。”
夜里,思思竟然梦到了程远,梦中的二人颠鸾倒凤,如醉如痴,细节深刻。以至于多日后,那梦的细节仍在思思脑海里久久盘旋,挥之不去,就如同真的发生了一样。
(13)
这天,程远上班后,见桌子上放着一封挂号信。拆开一看,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程远看罢眉头紧锁,表情凝重。秘书来送文件,看程远阴沉个脸,大气都不敢出就退了出去。
“老板今天状态不对,大家都小心点吧。”想汇报工作的人听秘书一说,都转身走了。
程远握着那封信,上面的字象针一样刺得他眼睛生疼。
“程总,您好。有件事我想有必要让你知道。你的老婆陈红为了保全自己的位置,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不择手段,跟新上任的老总(张元庆)关系暧昧(这可不是我无端诽谤,在整个单位都已经传开了。你可以随便找人求证)。你老婆现在在我们单位可算是名女人了。我想你也是有身份和地位的人,你老婆这样做好象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吧?作为一个旁观者,实在看不过去,谨在这里做好心提醒。”落款是“一个路见不平的人”。
程远心想,什么路见不平?你这分明是挑拨离间、扇风点火。陈红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人。但一想,无风不起浪,陈红,你真的做出那种事了?程远头上顿时青筋暴起,眼睛有些充血。
这男人吧,无论自己多么花心,爱玩,对于自己的老婆红杏出墙都是无法容忍的。更何况程远还比较自律。他与小琪发生的那件事,他只当是一次意外。而对于思思的心灵追逐,他也一直心安理得,从来没觉得那是被叛。殊不知,男人和女人其实是一样的。女人有身体被叛、心灵被叛及身心被叛。而男人也是同样的。但男人对待这方面的问题总是采取严以律人,宽以待已的宽松政策。
下班前,秘书实在憋不住进来请示:“程总,晚上兴业置地的老总还有张行长他们约您,您看----”
“都推了,都推了,就说我有事。”程远没好气。
害得秘书一一回过去:“不好意思,孙总,程总今天不舒服,下午就回家了。他交待改日他请您。”
“张行长,程总他生病了,今天过不去了。哦,行,我一定转达。他让我谢谢您。”
……
放下电话,秘书长吁一口气,心想,我真是一个称职的秘书,还要替老板编瞎话、擦屁股。谁让老板平时对我很好,很关照呢?所以,当他发脾气的时候,能忍则忍、能挡就挡吧。
程远回到家,发现陈红仍没有回来。然后,手机连续进来电话。
“怎么了,程兄,听你秘书说,你身体不恙啊,要不要老弟去看你啊。那你好好歇着,咱们改日再聚。”
“程老弟,本来想跟你好好喝一杯呢,你看,你怎么突然生病了。啊,伤风了,哟,是不是半夜冻的啊。以后睡觉可要记得盖被子。”
“程总,太不巧了,今天本来想给你介绍一个人认识的。你看,只好我这边先应付了。那日后咱们见面谈?”
程远不得不应对着,却心不在焉。
他一个人看电视。新闻台上正在播陈红单位的新闻。这种新闻都是做出来的。程远对其内容不屑一顾。但是一个人的讲话却引起了他的兴趣。画面上的人不就是那个叫什么张元庆的吗?他仔细地看了看,那人有点发福,很有当官的架子。
“道貌岸然”,程远在心中骂了一句,啪地把电视关上了。想想,自己堂堂房地产开发公司老总,难道也被人戴了绿帽子?
迷迷糊糊程远都要睡着了,他才听见房门有响动。
“你还知道回来啊?”陈红蹑手蹑脚刚进屋,被程远的一问吓了一跳。
“你怎么不开灯?在这里吓人?”陈红埋怨。一边伸手把灯打开了。
“是你心里有鬼吧?”程远冷冰冰地说。
“大半夜的你有病吧?”
“你还知道大半夜的啊?”
“单位有应酬,这不是常事吗?好好的,怎么又管起我来了?”
“我怕再不管你,我头上的帽子都够开店了。”
“你什么意思?”
“你说呢?”程远步步紧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困了,要睡觉了。”陈红不理他,自顾自进屋。想要回避他。
“啪”,程远把信摔到陈红面前,“自己看吧,人家把信都寄到我那里了,可想而知你有多么热闹?”
陈红看了一眼,却不在意,“这你也信,堂堂程总对于这种小儿科也会感冒?你难道不知道你老婆在单位经常会得罪人吗?”
“我当然知道你得罪了人,要不然纵然我绿帽子戴得再多,也不会有人告诉我呀?可是,陈红,你没听说过无风不起浪这句话?说得有鼻子有眼,你就不核计核计?你就没反思过,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让人那么气愤,上你老公那里去告状?你的作风真的该改改了。”
“这当领导的,哪能不得罪人啊?我还能怕得罪人就缩手缩脚 了不成?”
“没人让你缩手缩脚,只是你别太过火,也别玩火。”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就得了。”
“反正,我不想再听到什么张总、李总的事了,陈红,你给我听清楚,以后再让我听到这样的事情,别怪我不客气。”程远象是威胁。
“你还真别吓唬我,程远,我该干什么我自己知道,你就别中了小人的奸计就行了。”
“就怕小人说得对。”
“你----”陈红一时气结,不知如何反驳。她当然无力反驳,那信上所指之事千真万确,只是这种事自己做得出却承认不得。
程远和衣而眠,却睡不着。
(1)
一个多月过去了,都没有程远的消息。思思想,他为什么不给自己来电话?也不说关心关心自己?本想打给他,可是又不知说什么好,只得作罢。
这一天,下课后,程远却打来电话,“思思,能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吗?”
“好啊。”思思痛快答应。
刚到程远办公室门前,秘书就客气地说,“请进吧,李小姐,程总等您呢。”
一见到程远,思思就想起那日的梦境,突然脸就胀红了起来。
程远看她这样觉得好笑,“怎么,有什么兴奋的事吗?脸红红的,精神焕发?”
这句话一说,思思更窘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刚才在外面吹的。”
程远带着疑惑,“你不是才下课吗?”意思是你怎么会去外面。
“是早上,还没缓过来。我的皮肤太敏感。”思思解释着。
程远笑了,“这两天忙,也没空给你打电话。你那天跟你老公和好了对吧?”
思思轻轻地点了点头,“就算是吧。”但心里却想,你才想起关心我呀,我如果真有事,这会婚恐怕都离了。停了一小下,又补充说:“你算得还真是准,他那天的确比我先到家,而且,乖乖地在床上躺着,老实得很。”
显然,程远对自己的远见卓识很是自信,“那当然,我是男人么,当然比你更了解男人。”
思思说:“那只能说天下男人都是一个样。”
程远并不接她的话,“我找你来,是想问你,我让你老公搞设计那件事,他答应了吗?”
哦,思思一拍脑袋,心想,看我这记性。光顾吵架了,这两天自己和高彬仍然处于冷战当中。不是高彬不想和好,是自己一直端着。她不想马上就给高彬好脸。男人就不能惯着,这是她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
“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没来得及说。今天回家我马上就去问他,我想他应该会同意的。”
“好啊,不过,我这边可快要竞标了。如果他同意的话,我就直接拍板,不再搞竞标费时费力了。”
“中午没有事,一起吃个中午饭吧。”程远发出邀请。
“我还有点事,就不吃了。”思思推辞。
“那好,我就不强人所难了。”程远很大度。
下午没有课,思思早早就回了家。一下想到程远要邀请高彬做设计的事,遂问他:“程远要你给他搞设计事,你做不做呀?”
“我高彬又不是吃不上饭,干嘛给他搞设计呀,好象要饭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现在竞争多激烈呀,特别是你这行,没有人脉是很接到大活的。难道你非要跟钱过不去?”思思提醒他。
“你不要为我担心了,我还没毕业就已经在这行混了,几个朋友我还是认识的。什么活也不是只靠一、两个人就能独立完成的。我的专人水准一般人跟我还真没有竞争力。”高彬自信满满。“我可不想依靠他。本来我和他就犯相。”
“人家真心实意邀请你,你还端着。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了。”
“那可不一定,我高彬是何人等,还能怕失业?”
“上次外地那活你怎么没接到?还不是让人给撬走了。不长记性。”
“那次是意外,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你放心,我以后会有经验的。你等着,我要真挣了大钱,就给你买辆新车。”
思思说:“你和你妈对我好点,比什么都强。心里不开心,开着车有什么用?”
“我妈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我要真跟她一般见识,恐怕我一天都活不了了”,思思想,“我得告诉程远啊。”
“程远,对不起,高彬他不想接。”思思无奈地说。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不愿意就不要勉强了。”放下电话,程远咂了咂嘴,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真是小毛孩,几百万的工程标的就这样放弃了。”然后给秘书下达指令,“通知相关部门,新园区设计工程招标工作即日开始,让他们做好准备。”
(2)
思思的家装修完毕了。两个月的工期历时20几天就结束了。终于有属于自己的家了,思思兴奋异常。她拉着高彬去验收房子。
看到房子,高彬却一点都不高兴,一脸的狐疑,“思思,你怎么这么厉害,没要我帮忙,自己就搞定了。是不是有人帮你?”
“所以,你就不要小瞧你老婆。难道只有你会装修吗?”
“那就是说,真的有人帮你了?”
思思心想,糟糕,自己急于要表功,忘了这茬了,“你不要瞎想,只要钱到位,多派几个人手就是了,那不就快了么!”
“那我问你,你总共花了多少钱,这一阵子,我看你都没管我要钱。你实话实说。”
一看瞒不住了,思思只得坦白。“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就将程远派工人装修的事跟高彬学了。
高彬一听就炸了,“他凭什么帮你?我说李思思,你可真了不得,你说你跟程远没关系,没关系他为什么几次三番地帮你这,帮你那?世上女人多的是,他为什么单单帮你李思思?难道他是雷锋转世不成?”
“你别生气嘛,还不是因为他相中了你的设计,要跟你合作,结果你还拒绝了人家。现在可真是欠了他的人情。”
“他想都别想了!还跟我合作?我看他是假公济私,以跟我合作为名,想跟我老婆暗渡陈仓吧。我可不能做那傻事!”
“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你做的事情摆在这里,想要我说好听的,我能说出来吗?告诉你,这房子装好我也不住,你一个人住吧。”一甩手走了,把思思晾在那里。
完蛋了。好心当了驴肝肺。这可怎么办?思思没了主意。
只得找程远求助。
程远一听,说:“他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我做了本该他这个做丈夫的应该做的事情,他反而倒打一耙?我还生气呢!”
思思说:“你们都生气吧,只有我该死。”
看到思思无辜的表情,程远于心不忍,“算了,你又有什么错?要不,我找他谈谈吧。”
“你找他谈?他不吃了你才怪!”思思夸张地说。心想,高彬上来脾气,可不会给任何人面子的,特别是你。你这么个大人物要是被他撅了,恐怕面上无光。
“你以为他会撅我?我看不会。”
“你就那么自信?”
“不如我们打个赌好了,如果他没有撅我,而且,愉快地搬过来住,你要怎么答谢我呢?”
“随便你怎样都行?”
“好吧,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思思故意说。
思思走后,程远把秘书叫来。
“你去发个邀请函,给这个设计公司。”
第二天,思思下班回家,高彬跟她说:“思思,我们什么时候搬家?”
思思一听都傻了。
再上班的时候,就接到程远的电话,“怎么样,他的态度转变了吧?”
“你是怎么做的?”
“一起吃个午饭吧。我跟你说。”
见了面,思思就迫不急待地想知道他是如何做的。
程远笑而不答,“因为,我比你了解他。”
思思嗤之以鼻,“我是他老婆会不如你了解他?”
“可事实上,你就是不了解他。”程远不紧不慢地说。回想起自己想到的妙招。
他让秘书以公司的名义给高彬的公司发了一封设计师交流会的邀请函。意思是,本公司要进行公开的招标活动,如果贵公司有一定实力的话,那么就于第二天9:00之前来本公司,本公司总经理希望能够与之面谈。
高彬接到此函后当然不会服输,就来了。
来了之后,程远并不提招标的事,而是顾左右而言他:
“高经理,听思思说,房子装好了,可是你不想去住是吗?”
高彬看了看他,“我们家的事情你还真是了如指掌。”
“呵呵,高经理不要误会,我也是关心思思才问的。因为,那个房子是我找工人装修的。怎么,您对房子的设计不满意?”
高彬又抬眼看了程远一眼,心想,我自己设计的我怎么不满意?不知程远此话是何意思。斜眼看着程远并不回答。
“不瞒你说,这套房子本来我想送给一个商界的朋友。可是被我手下人私自卖给你们了。我又不能去跟你们要回来。就答应朋友另外再给他找一处房子。后来,我朋友无意中看到了你们装修完的房子更喜欢了。就软磨硬泡地要我跟房主说说卖给他。可是君子不夺人之美,这是你和思思万选来的房子,我哪能能横刀夺爱?可是,我听说你好象不大喜欢那个房子,那不如就成全我的那个朋友怎么样?我再另外给你们选一处更好的房子,不知你意下如何?这也算是成人之美。”
高彬一听就急了,“谁说我不喜欢了?我明天就搬过去住,你让你那朋友死了那条心吧。”
程远微微一笑,“知道我为什么帮您爱人装修房子吗?因为,我很欣赏你的设计。当我看到你的设计图纸的时候,我就被你的设计深深吸引。当我听说您爱人要找街边的工人去装修的时候,我一听就急了。我说,这么好的房子,这么好的设计,如果随便找个什么人来装修,一定会搞砸的。因此,我决定提供专业工人为你们家装修。不过,我可没说是免费的,希望能与你合作。”
“这个很遗憾,我现在正接了一个设计任务,实在脱不开身。”高彬说。
“那我们只能有机会再合作了。”
“知道我那个工程的标的额有多少吗?”程远讲完,问思思。
思思摇头。
“有两百万。”
“那么多?”然后,思思轻叹一声说:“我只能说我没有这个福气。”
(3)
思思拉着高彬去购置家具、家电及家居用品。结果又闹得很不愉快。思思相中的高彬不喜欢,高彬喜欢的思思又相不中。高彬喜欢那种非主流风格的家居用品。
“如果把那些东西摆到家里,不象个家的样子,更象是时装店。”思思嘟囔。
“你懂什么,那叫个性。”
而思思喜欢温馨典雅的家居风格。可是,她做不了高彬的主。反正要搬出去,索性就按照他的想法办吧。思思劝自己。
没想到,高彬居然又突发奇想,将卧室及客厅及饭厅的墙面喷上了类似涂鸦的图案。夸张的色彩和图案,在昏暗的灯光照射下,显得诡秘异常。睡在那片墙的下面,思思觉得自己要恶梦。她知道她一定要适应一段时间。
“你不在家,我都不敢在家里呆了。”思思抱怨。
可是高彬却很满意,“将来,我的朋友来做客,一定会喜欢的。”
思思想,这房子又不是给你朋友住的。
这天,思思突然接到小琪的电话。
“死丫头,你怎么才给我来电话?你在哪儿呢?我给你打好多次电话,你都没开机。我以为你不告而别了呢?” 没等小琪开口,思思就自顾自地说下去。
自从那天分手后,思思就不断给小琪打电话,可是,小琪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思思想她跟程远还真像,不愧是他的手下,被传染了吧?
自从知道程远跟她所发生的一切,思思的心情也十分矛盾。一方面,她想知道小琪的状况,不知是否真的如她自己所说认识了一个网友。一方面,又对小琪有些怨恨。可是到底怨恨什么,她又说不清。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了过来:“思思,我想见你。”
思思吓了一跳。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小琪苍白又虚弱。原本丰满的身材,变得瘦削不堪。
“你这是怎么了?病成这样,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小琪咬着嘴唇不说话,眼里含着泪。
“小琪,我知道你和程远之间的事情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委屈。”
小琪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你不要哭,需要我做什么,我会给你做主的。我想,暂时你还是不要离开的好。”
小琪点了点头,“思思,我,我好象又怀孕了。”
“啊?”
小琪拿出一张诊断书,上面赫然写着早孕四十天,日期却是半个多月之前。
思思的头都大了。看来,她不能再沉默了。
程远正在开会,部署招标工作事宜呢。秘书示意有电话进来了。他示意秘书给摁了。
不多时,电话又进来了。秘书把电话递给了他。他刚想发怒,我这开会,接什么电话?这是谁这么执着?一低头看到手机上显示“思思”。他立刻停止了,包括发怒和讲话。
“思思,你等我一会。”然后对与会的人说:“你们再研究研究,拿出一套解决方案。不能光让上边领导压着,没了主见。他那个亲戚我知道,也不是什么名校毕业,就仰仗着在某次设计比赛上拿了个大奖就敢出来招摇过市。好象谁不知道他那个证书的含金量有多少似的――评委能不给领导面子吗?”
他匆匆走了出去。
“这么急找我什么事啊?”程远不紧不慢。
“出大事了。我要跟你面谈。我刚才去你办公室了,可是你不在。”
“你现在在哪?”
“在你办公室外面。”
程远边说着,边往办公室走,在走廊里与思思撞了个满怀。
思思一把抓过程远的胳膊,“走,跟我走。”
程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呀?”
思思不理,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思思,你先放手,让人看见不好。”程远低声说。
“那你就乖乖地跟我走。”
(4)
程远与思思一前一后来到停车场。
来到程远的车前,思思一呶嘴:“上车。”
“哎呀,小姑奶奶,你这是哪一出呀?”程远无可奈何。
“去找小琪呀。”
“小琪?她不是走了吗?”
“她倒是想走,可是她走不了。”
程远不理解思思的话的含义,“是她让你来找我的?”
“不是,”
“那是谁?”
“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程远顿时冒了一身冷汗,“你是说,她,怀了孩子?”
“你做得出?怎么就没有想过她会怀孕?你明知道她受到过伤害,你怎么还忍心让她在同一个地方又摔一跤?程远,我看错你!”思思气愤地说。
担心被他的员工看见不好,程远连忙拉着思思上了车。
程远不说话,把车启动了,直奔小琪的住处。
程远将车开到小琪家楼下停了下来。路上程远想问她关于小琪的事情,当看到思思冷漠的表情,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自己上去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思思虽面无表情,但还是替他着想,怕当着自己的面,那二人有话说不出。
程远点点头。刚要走,思思又叫住了他:“求求你,不要伤害小琪。她是个好姑娘。”
程远想,我当然知道她是个好姑娘。可是,我也不是坏人。“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来到门外,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敲门。
小琪开门,见是程远,一下愣住了。
这个女孩憔悴好多,是自己作的孽吗?程远有些自责。
“听说你的情况了,我来看看你。”
小琪把头低下了,不说话。
“为什么不告诉我?”程远温柔地说。
小琪的眼泪啪哒啪哒往下落。
看着小琪可怜兮兮的模样,程远心下一软,将她拥入怀中。
小琪忍不住哭出声来。
程远轻轻拍拍她的背,她却哭得更厉害了。
思思并没有什么事,她漫无目的的走着。心中如打了五味瓶不是滋味。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小琪跟她说的话:“思思,我爱上程远了,怎么办?”
思思想的是,程远他要怎么办?他会怎么处理小琪跟他老婆之间的情况?这才是个难题!不过,无论他做何选择,恐怕都跟自己再无关系。想到这里,思思的心中竟有些酸涩。
第二天,思思接到小琪的一个短信:“思思,我现在很好,勿念。”再无下文。
这算什么嘛,怎么能不挂念。电话回拨却已关机。
巧合的是,程远又没了消息。在公司的大楼里也碰不到他了。
与此同时,思思的学校被另一所大学合并了,确切地说是各大、中专都在进行改制。原本隶属于各局、各厅的,现如今统一归口到教委了。学校进行部门重组和整合。思思被划分到外语系,思思名正言顺的成为了一名大学老师。他们也从程远的公司搬走了。他想跟程远道别,秘书告知程总出门了。
一个星期之后,思思接到程远的电话。
思思想,你终于有信了。
他约思思见面。
“思思,听说你们搬走了。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都没时间为你送行。”
“知道您老人家忙,所以,就不烦劳您把我这个小人物挂在心上。”思思酸溜溜地说。
程远没有理会思思的,反而郑重其事地说:“思思,我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我们恐怕会有一阵子见不着面了。”
“怎么,你要搬家吗?”
“不是,我们公司总部要迁到北京去了。”
“那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家暂时不搬,妞妞还在这边上学。等她再大一点听她自己的意见吧。想要去北京读高中也没问题。”
“那陈姐呢?”
“她不会走。她放不下这边的工作。我恐怕以后在这边的时间就要少很多,精力也会投在那边。”
不知为什么思思就很伤心。眼泪就流了出来。
“怎么,舍不得我走?”程远笑呵呵地问。
这下,把思思彻底逗哭了。但嘴上却很硬,“我才没有呢,我只是,只是……”她抹了抹眼泪问道:“那,我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如果你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就马上回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