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露出欢乐的表情。
他想，把我推出去你就那么高兴？我在你心里真的就那么不重要？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打算要欺骗我？
(5)
思思把小琪约了出来。这件事应该第一时间通知她的不是吗？不能再让小琪遭受痛苦的折磨了，思思想。
“小琪，程远已经答应我和你在一起了。你现在，占着天时、地利、人和，我衷心祝福你们。”
“思思，谢谢你。”小琪拉着思思的手说，“可是，你确定你要跟高彬继续生活下去吗？”
思思点了点头，“是的，他现在对我很好，因为，我怀孕了。”
“啊，是吗？那太好了！我真替你高兴。”
思思笑了笑，却是硬挤出来的。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离高彬说的最后期限越来越近。思思不想这样，她要奋力一搏。
“高彬，我们谈谈。”她主动约他出来。
“什么事？是离婚的事就谈，其余的事情免谈。”
“是比离婚更重要的事情。”
“那是什么事？”
她拉住他的手，“高彬，我怀孕了，是我们的孩子。”
他笑，“你不用拿这么卑劣的借口来留住我，你以为我是傻瓜吗？”
“高彬，我真的怀孕，我可以给你看医院证明。”
他又笑，“你说是我们的，谁来证明？”
“高彬，你记不记得那晚，你喝醉了，把我当成别人，结果，你就――”
“不会那么巧吧？”他的口气有些松动。
“真的，高彬，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不要离婚了。”思思带着企求。
“……”显然，高彬想起了那晚，他不说话了。
“高彬，从今往后，我们俩好好过日子，不受任何人干扰，你同意吗？程远，我永远不会再见他了，请你相信我。”
看着思思坚定的表情，高彬面露难色。但是，他却吐出一句让思思万没有想到的事情，“思思，还是离婚吧，因为，玲姐她也怀了我的孩子。”
思思感到一阵眩晕，高彬扶住她：“思思，求你把你肚子里的孩子做下去吧。玲姐说，如果你同意离婚，她会再给你二十万作为补偿的。”
“我不稀罕你的钱。”她说。
“思思，求你离婚吧，玲姐帮我把这个公司做起来，我真的欠她很多。你还年轻，还可以重新再来。要不，你去找程远好了，我没有意见。我想，他一定会高兴的。”
“高彬，你给我闭嘴！你不是人！我不想听你再说了！”她一边大喊，一边用手捂着耳朵。
“思思，你再好好想一想。”
“你滚，你滚呢！”思思大声说。
高彬走了。思思无力地瘫软在地。是自己让他滚的，可是，自己的明天在哪里？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失败，自己上辈子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的惩罚自己？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个孩子，到底应不应该留下？她已经放弃过一次做母亲的权力了，她不想再放弃。她已经失去了她最心爱的人，唯有孩子是她最后的寄托了。孩子没有爸爸也无所谓，反正思思不能没有这个孩子，她想。
第二天，她刚一下课，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拦住了她。
“你是李思思？”
思思点头，“你是谁？”
“我叫于玲。”
思思看了她一眼，“我们认识吗？”
“难道你的丈夫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吗？”
“我的丈夫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提起你？”
“我跟你丈夫一同经营一家设计公司，这你总应该知道吧？”
“你找我什么事？”思思口气很冷。
“我想跟你谈谈。我们找个地方吧。”
“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我也没时间接待你。”思思扭身欲走。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你还是跟高彬离婚吧。”
“我跟高彬离不离婚，跟你有什么关系？”
“实话跟你说吧，我跟高彬已经好很久了。本来，我不想打扰你们的婚姻，但是，我怀孕了。”
思思气得直哆嗦，“你怀孕了告诉我干什么？要么你就留着，要么你就做掉，你不会是来征求我的意见吧？让我告诉你怎么办吧？”
那女人冷笑，“还挺有个性的嘛！怪不得高彬一直舍不得丢掉你。告诉你，你的丈夫根本离不开我，他空有一腔本事，可是他没有人脉，没有靠山。只有我才能帮他，帮他挣钱。我跟他在一起，他的才华才能够不被淹没。他窝在你那里，一辈子就废了。你懂吗？”
思思一笑，“我没看出跟你在一起，他的才华体现在哪里？我只知道我的丈夫自从跟你在一起之后，学会了吃喝玩乐，学会了夜不归宿，还学会了风流快活。你知道高彬除了你我还有其他的女人吗？”
谁知于玲并不生气，“一个男人，找个把女人逢场作戏是很正常的事。再说，你自己是省油的灯吗？要不是你这个做妻子的不守妇道，跟什么大老板的纠缠不清，他能那样吗？现在，人家不要你了，你又把着高彬不放，你是不是太缺德了！”她口不择言。
思思气得说不出话，“好，既然你这么想要跟他在一起，我，成全你。”
那边一笑，“那就谢谢你的成全。你放心，我会打20万在你的名下。”
“我不要你的臭钱，为了钱，我就不会嫁给高彬。你告诉高彬，有他后悔的那一天。”
(6)
下定了决心，她给高彬打电话：“高彬，我同意离婚了。”
思思把妈妈接了来。她谎称高彬去外地做工程了，要几个月的时间。妈妈信以为真。还很关心高彬的起居条件是否习惯，让思思多关心关心他。思思听着就想掉眼泪。妈妈哪里知道他们就同城而居，却已成陌路。
这天，思思接到一封邮件。竟然是妞妞发给她的。想要约她见一面。时间地点都定好了。说给她打电话，她的手机换号了。是呀，一发生什么事，思思就想到要把手机号换掉。
思思当然不能拒绝她的请求。
“妞妞，怎么突然想起约我出来见面？你的功课不紧吗？”刚一见面，思思就关切地问妞妞。
妞妞低头不语，然后，小声地说：“思思老师，我爸爸和我妈妈离婚了，你知道吗？”
思思沉思了一下，实话实说：“我知道。”
“是因为你吗？”妞妞突然问。
思思一愣，忽然很内疚。是呀，是自己让程远离的婚。她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可是，她并没有跟他不是吗？思思不知如何回答。
“这――”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不是因为你。因为现在，我爸爸跟小琪阿姨在一起。”
听到他真的跟小琪在一起了，按理说，思思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不知为何，她却有些难过。
“是吗？那是好事呢，小琪阿姨很喜欢你爸爸。”忽然觉得不对，当着人家的女儿说父母离婚是件好事，这成何体统？于是连忙改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如果你爸爸和你妈妈真的离婚了，那么你爸爸跟小琪阿姨在一起比跟别人要好。”
“你不用跟我解释，只是我以为我爸爸喜欢的人是你。”妞妞很善解人意地说。
“怎么会？老师已经结婚了，你爸爸怎么可能喜欢我？”她极力否定，“你这孩子人小鬼大的，不要乱说话，特别是以后当着你爸爸和小琪阿姨切不可再提我了，知道吗？”思思叮嘱她。然后，她转移话题，“那个，你妈妈呢？你妈妈她怎么样？”
“我妈一个人住在别墅。爸爸搬走了。我爸不让我跟我妈。反正，我住校也看不见她几回。我不知道她的想法，她好象更忙碌了。其实，他们早就分居了，她也挺可怜的。我现在也不知道站在谁一边。离婚这件事他们一直想瞒着我的。可还是被我知道了。虽然我早就知道他们两个貌合神离，也曾经盼望过他们分开。可是，当他们真的离了婚，我一时还真的有点不适应。”妞妞神情暗淡，“毕竟爸爸妈妈离婚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不是吗？我在同学面前都没敢说这事，怕他们笑话我。”
“妞妞，”她握住妞妞的小手，“你知道吗，人和人在一起其实都是一种缘分。因为缘分，你有幸成了你父母的女儿；因为缘分，你我做了师生。你爸妈也是这样：因为缘分而走到了一起。但是现在，这缘分没了，那么，他们自然就会分开。我们每个人都一样，都是因为缘分而聚在一起，又因为缘分没有了而分开。你懂吗？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任何人都强求不来的。所以，不要为了一件自己无法改变的事情而闷闷不乐和耿耿于怀，你要学会接受它，面对它，到时候，你就会发现事情并不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世界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在等待着我们。”
妞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是让我放宽心，我会的。经你这么一说，我心情真的好很多。我也明白了，你跟我爸爸是没有缘分的，对吗？”
思思点头，“就算是吧。”说到这里，思思心里很难过。
妞妞长得越来越象程远了，让思思不得不想起那个人。于是就叹了口气，忍不住问她：“你爸爸，他还好吧？”
“我爸爸经常心事重重的。我看他跟小琪阿姨在一起也并不是很开心。小琪阿姨当着我的面还偷偷掉过眼泪呢。”
“妞妞啊，你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可不要因为大人的事情而分心了。你爸爸那是工作压力大。男人们都这样，喜欢一个女人也不会特别地表现出来，甚至会故意对女人很坏。他们就是这样的表里不一。”
“啊，男人也太虚伪了吧？嗯，你说得也有道理，我们班的男生有时就这样，很能装。”妞妞若有所思。
“傻丫头，不要胡思乱想了，用心学习是关键。你可要加油哦？”
“放心吧，我会的。”
“对了，妞妞，你上高二了吧？”
“是呀。”
“你学文学理了？”
“学理了。我爸说我随他，理科脑子。”
一提起程远，思思的心又是一动。多日不见了，她真的想他了。却不知何时，她能够再见到他。
(7)
与妞妞分开后，思思认为有必要跟小琪聊一聊，看来，她和程远之间仍然存在着问题。这是她放心不下的地方。
她再次把小琪约了出来。
小琪瘦了。神情有些没落，一张俏脸毫无生色。
“怎么搞的，如此憔悴？他，对你不好吗？”她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引起小琪的反感。
小琪摇头，“不是，他对我很好，可是，我知道他的心里没有我。”
“你不要胡思乱想，他既然选择了你，他一定是心里有你的。”
“不，”她使劲摇头，“你不知道，思思，我了解他的，他不是一个可以轻意放弃的人，包括感情。当时要不是我怀孕，他是不可能把我带去北京的。当时，去北京一方面是他事业拓展之需，另一方面，他怕我被他老婆骚扰。我就天真的以为，他既然能够把事情想得那么周到，那么，他对我虽然没有对你感情那么深，但还是有一席之地的。本来，我也没奢望要得到他的全部，只是一小部分，我就心满意足了。可是，这一小部分，他却都吝啬给予。”
她叹口气，继续说：“自从孩子没了之后，他对我只剩下物质上的给予了。可是，我要的不是这些，我是那么爱他，我当然希望得到他的爱，哪怕这爱只有一点点。可是，思思，你知道不知道，他的心思仍在你那里，我无论怎样都夺不回来。现在，表面上他是跟我在一起，但他却象变了一个人，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难得有机会跟他在一起，他却一句话都不想说，自己闷闷不乐地呆着。”
听着她的话，思思无话可说。
“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吗？”
“我怎么会知道他的事情？”
“他跟江枫在谋划替你报仇雪恨。”
闻听此言，思思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正在疯狂地报复王福贵，他和江枫已经谋划好了一个计策，能够让王福贵破产。可是，他这么做也是有风险的，而且，他自己也会有损伤。我看他现在已经疯掉了。他是想跟王福贵同归于尽呢。”
“那你就劝他不要做。”
“我？你以为他能听我的？他什么时候听过别人的意见？一意孤行说得就是他！”
“我，我能做什么？”
小琪摇头，“我不知道你能做什么？你想要劝阻他吗？我看也是不行的。他程远无论做什么都会一条道跑到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你不了解他吗？我可是领教够了！”
“可是，我总要做点什么？”
“你，”她看了看她，忽然正色道：“你所要做的就是永远都不要再见他，你能做到吗？只有这样做，才能让时间冲淡他的记忆。”
思思一怔，狠了狠心说：“我能做到。”
“思思，我知道，我这样要求你很过分，可是，既然你已经放弃了他，那么，你就放得彻底些吧。不要再成为横艮在我和他之间的那座高山了。你离得越远，我和他的关系才更稳固。”
“你放心吧，小琪，我不会再见他的。我手机都换号了，他找不到我了。再说，我都怀孕了，跟他根本是不可能的。”思思解释。
“高彬怎么样？你们彻底和好了是吗？”
“不瞒你说，小琪，我和高彬离婚了。”
一听这话，小琪感到冥冥中一种威胁在向自己袭来。
“为什么会这样？”
“唉，我不想提这个人。”
“那孩子，你打算怎么办？打掉吗？”
“不，我打算把他生下来。”
其实，思思很想告诉程远，不要为自己报什么仇，自己已经忘了那件事。可是，她不能。
小琪也很矛盾，听到思思离婚的消息，她很内疚。可是，她不能再做出象思思那样的高姿态，在这一点上，她承认，她比思思要自私。
(8)
日子忽然就安静下来，没有了别人的打扰，没有了烦恼。因为怀孕，思思除了上少量的课以外，其余的时间就是看育儿的书籍。妈妈照顾得很好。就是不时地提起高彬，都被思思遮掩了过去。但她知道这层窗户纸早晚要捅破，只是时间的问题。现在，能拖一时是一时。
一日，妈妈陪思思去医院做产检。结果，在医院走廊里与两个人迎面碰上了。思思一下就呆住了，因为，那二人不是别人，竟是高彬和于玲。于玲的肚子已经明显地隆起，看样子，比思思的还要大一、两个月。
没等思思反应过来，她妈妈先奇怪了：“高彬，你怎么在这里？”然后，看着他搀扶着于玲的亲密样子，问道：“她是谁？”
没等高彬回答，于玲就接过话来：“我是高彬的老婆。”
思思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赶紧拉住妈妈，“妈，咱先回家，回家我再跟你解释。”
“不行，你这丫头，骗了我这么长的时间，说什么高彬去外地做工程去了。他这是做工程吗？这分明是去重新建了个家！”然后，上去就给高彬一个耳光。
高彬用手捂着脸，不敢吱声。
于玲却不干了，“你这老太太凭什么打我老公？”
“我打他是正常。我女儿给他怀孕生孩子，结果，他跑去跟别的女人？他是人吗？思思，我不管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我都不能容忍。走，跟妈走，这个孩子咱不能要！”
“妈，你听我说。”思思急得不行。
妈妈这时痛哭了起来。“思思呀，这就是妈妈的命啊，是妈妈害了你。”
“妈，你不要这么说，都是我不好。”思思也哭了。
这时，外面围拢了很多的人。思思妈一把拉过思思，“我们走吧，在这里太丢人了。咱们先回家。”然后，狠狠地看了一眼高彬，“你，太让我这个老太太失望了！”
高彬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
“说吧，是怎么回事？”到家后，妈妈面容严肃地问思思。
不得已，思思就把整个事情经过讲给了妈妈听。
“是我的错，真的是我的错吗？”思思妈妈一边哭，一边自责地说。
“妈妈，不要这样。”她抱住妈妈，娘俩抱头痛哭起来。
“思思，还记得你上边还有个姐姐吧。”妈妈慢慢停止哭泣的时候问。
思思点头。
“你姐姐十四岁那年突发疾病就没了。你姐姐人长得漂亮，还多才多艺，见到她的人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可是，那一年，她说没就没了，走得很急。妈妈当时承受不住打击，也卧床不起。后来，有好心人就跟我说，要不，你去算一卦吧，看看是什么原因。妈妈本来不信命，可是，既然有人这么说，也是为了了却心愿，只好去找个大仙算了一卦。结果，人家就告诉我，说你姐姐是什么娘娘旁边的侍女偷偷下到人间，所以命不会长远的。妈妈一听这话，心也就舒坦了些。后来，人家又算，说我还会有一个女儿。可是，因妈妈上辈子做过错事，老天为了处罚我，将会降罪到我女儿身上。所以，这个女儿将会命运多桀，遭遇很多的坎坷。要想解呢，就让我每日烧香念佛，吃斋饭，还要上香还愿。妈妈本来就是无神论者，对于你姐姐的故事，听听也就罢了，对你的事情根本没放在心上。后来，妈妈真的怀孕了。你和你姐姐一样的乖巧可爱。妈妈就把那些话给淡忘了。现在，妈妈没想到，这么多年，你遭遇了这么多的委屈和不幸，妈妈真的后悔呀，没有替你消灾解难？这难道不是妈妈的错吗？”妈妈又哭了起来。
“妈妈，你别自责，你说的那些都是迷信，怎么能当真的？这些只不过是巧合罢了。其实，我现在并不觉得很不幸，我还是很开心的。你看，我有了一份好工作，住进了一个大房子，虽然婚姻有些不如意，可是，我还要有我自己的宝宝，这些不都是老天对我的恩赐吗？”
“思思，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是呀。”
“那就好，我的乖女儿，你是妈的骄傲。妈妈希望你永远不被困难压倒。”
母爱真的是很伟大的情感。思思倚偎在妈妈怀里，那一刻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快乐的人。
(1)
一年后。
某公司正在进行总经理任职大会。陈红坐在了正中间的位置上。
她表情冷峻，侃侃而谈。
底下干部表面上毕恭毕敬，热烈鼓掌。私下里却议论纷纷。
“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啊！”
“是呀，踩着巨人的肩膀就是不一样。”
“可惜她上来，把巨人踩在了脚下。”
“那巨人也是心甘情愿的。”
“你是巨人你会心甘情愿？”
“你别逗我了，我可当不上巨人。”
“别乱说话了，女皇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小心挨收拾。”
终于如愿以偿，陈红有一种大功告成的感觉。现在，她可以做她早就想要做的事情了。千军万马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还有什么可以挡住她的去路呢？
她的心结迟迟未能解开。她要亲自将这个结打开。她是一个做什么目的性都很明确的女人。婚姻上的失败，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偏偏她不是一个认输的人。她也不信命！
“程远，我们能谈谈吗？”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陈总？”
“消息够灵通的嘛？”她笑。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我没有那个心情。你想说什么就请直说吧。”
“程远，当初我给了你机会，放你走了。可是你的效率还真差！你不是说有人怀了你的孩子吗？现在，应该呱呱坠地了吧，可是怎么没见动静？你为什么要说谎骗我？你急三火四地要跟我离婚，可你现在却仍然是王老五一个。程远，妞妞也快上大学了。我现在事业也迈了一大步，既然你并没打算娶莫小琪，我希望我们能够重新开始，给妞妞一个完整的家。”陈红有些动情地说。
哪曾想程远却说：“你以为我还在等你吗？哎呀，怎么办呢？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马上就要迎娶她，时间就定在下个月。我还准备了一份请柬要送给你呢。”
“你？你真的要娶她？可是，你不是一直对李思思情有独钟的吗？你自称是情圣的人居然也会见异思迁？可见男人都是说一套，做一套，没一个好东西！”
“呵呵，男人是不是好东西，就不需要你来评判了。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敬爱的陈总。”
“程远，你就真的不想回头了？”陈红仍抱有一丝希望。
程远突然严肃起来，“陈红，你怎么职位越做越高，智商反倒越来越低了呢？你认为我们还有在一起的必要和可能吗？”
“你就不后悔？”
他笑了，“知道吗，跟你离婚，是我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正确的永不后悔的事情。”说完，就将电话给挂了。
这个程远，太无理了！他就那么恨她？她不由得怒由心生。
谁打了她一巴掌，她一定要双倍奉还，这是她的人生准则。当然，这一切是建立在她可以掌控全局的基础之上了。她陈红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大姐，这回又有什么吩咐？”
“想办法让他结不成婚。”
“你的意思――”
“想办法教训教训他身边的女人，给他点下马威。”
“我懂了。”
“只是出口气，千万不要把事情闹太大。”
“放心吧，大姐，你我又不是头一回办事了。”
她拿出一沓钱，“这就算做辛苦费了。”
这时，陈红接到手下打来的电话，“陈总，那个张强放出来了。”
陈红生气，这个张强总惹事。之前因为偷顾客的钱，被开除公职后，三天两头到公司闹事。被公司送到拘留所拘了一年。那时，她还没当上老总呢。现在出来了，不知他还会不会惹出什么是非来？还是小心为妙。
“哦，知道了。注意观察他的动向，做好公司的安保工作。”
那人打电话，“去办点事。”
“行，我知道了。”
“要稀的，别弄严重了。”
“知道了。”
接电话的那人去市场买硫酸。问人家：“你这浓硫酸还是稀硫酸啊？”
“你想要干嘛用？”
“刷厕所。”
“这个就行，不浓不稀，不烧手。”
(2)
“妈，你快来，你看他又吐奶了。”思思喊。
“没事，没事，这是正常的。你把他抱起来，轻轻拍拍他的背，就好了。”
“妈，你看他长得多好看。”
“是呀，只可惜没有爸爸。”
“妈，我不希望他有爸爸，他只要有我就够了。”
“思思，你不后悔吗？你确认你一个人会将他抚养成人？”
“妈，我不后悔。当初我怀孕的时候，我就想，他是因为跟我有缘分，才会成为我的孩子。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把他扼杀掉呢？一切就随缘好了，何必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太世俗？只是，妈，辛苦你和爸了。”
“思思，只要你能够活得真实而从容，无愧良心，妈都全力支持你，付出点辛苦也值得。只是，你爸爸有点替你委屈，你年纪轻轻地带着个孩子，毕竟，我们年纪大了，不能够陪你一辈子。”
“妈，你和爸都放心吧，我一个人也会把孩子抚养成人，我一个人也会活得快乐、幸福。我真的是这样想的。”
妈妈点头，“思思，你既然这样想，我和你爸就放心了。”
这时，思思接到电话。
“思思，是我。” 竟然是莫小琪。
“小琪，你在哪里？你好吗？”
“我很好，我有一个喜讯要当面告诉你。你能出来一下吗？”
“好啊。”
两人约好了地点。各自前往了。
“思思，你胖了。”一见面，小琪就说。
“你猜猜，为什么？”
“啊，难道――”
“是呀，小孩子刚满月。”
“男孩女孩啊？”
“是个男孩。”
“可是，思思，你一个人带孩子能行吗？”想到思思一个人带着孩子，小琪有些心怀愧疚。
“我爸妈都搬过来了。有他们帮着我呢。”
“那就好。思思，我来告诉你，是想通知你，我要跟程远结婚了。”
一听到程远的名字，思思那尘封已久的记忆忽地又被轻轻剥开了，她的心有稍微的刺痛。那个人，还以为那个人自己再也见不到了呢。
“太好了，恭喜你。不过，我还以为，你们早就结婚了呢。”
小琪轻叹一声，“你不知道他在帮你报仇吗？他全部精力都放在这件事情上，哪有心思娶我呀？”
思思不说话，听她继续往下说。
“现在好了，他终于如愿以偿，达到他的目的了。思思，我真是佩服他的智慧，他是一个运筹帷幄之人，我看这世上就没有一件事是他程远办不到的。”
“他，做什么了？”思思问。
“他把王福贵逼得破产了。”
“啊？”思思惊讶。
“他引诱王福贵参与竞标，然后，让他将自己的几处地产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然而，王福贵竞标的那块地，历史久远，建国前已经存在了。人员成分复杂。要想把那样一块地动走，非一人之能。可是，当时是程远与江枫两人一唱一和的就给王福贵灌了迷魂汤。王福贵以自己的名义竞得了那块地后，程远和江枫都躲开了。这样一来，王福贵就相当于小马拉大车，为还银行贷款，王福贵不得不变卖股票。而此时，程远宁可玉碎，不断压低股价。王福贵即便卖掉了手里持有的股票，也不足已还银行那庞大的贷款。另一方面，政府还催得紧，让其赶紧开工。三下夹击，王福贵哪能应付得来。就在不久前，他中风了，不得不申请破产保护。程远说他是罪有应得。所以，程远才答应和我结婚。”
听了小琪的一番话，思思如坠云里雾里，程远为了替自己出气竟然做了这么多的事吗？
“思思，我今天找你来，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下个月结婚，希望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这是我的请柬。”
“好啊，你的婚礼，我一定会参加。”思思边说，边从小琪手里接过一张精美的请柬。上面有小琪和程远的婚纱照。程远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看不出高兴。小琪却露出迷人的笑，很灿烂。
“小琪，你照得很漂亮。”
“谢谢，可是，他却不笑。”
“他就是那样子，高兴你也看不出来。这叫喜怒不形于色。”
小琪想，你还真是了解他。
分手后，小琪喃喃自语：“思思，他并没有忘了你，娶我，只是为了了却你的心愿。他并不知道你离婚的消息。如果他知道，不知会不会是今天的结果。请你原谅我，为了我自己自私这一次。哪怕得到的只是他的躯壳，但是，我也愿意。
有两个人一直在远处望着她们。
“大哥，我们这么做行吗？”
“放心吧，没事。等那人一走就下手。”
小琪到停车场取车。在拉开车门的一刹那，从后面窜出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瓶子，对准小琪的脸就扬了过来。小琪只觉得一阵剧痛，她叫了一声后，就人事不醒了。
(4)
程远走了。
小琪按铃。护士进来了。
“请问你有什么要求？”
“麻烦你给我拿一张纸和笔。”
“你要写字吗？我看你现在还是不要了。”
“我只是想试试，不是真的要写。求你给我拿一下吧。”
过了一会，护士拿着纸笔过来了。站在旁边不肯走。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没事的。”
“那行，你有事叫我。”护士说。
护士走后，小琪听见门外两人的对话。
“真可惜呀，听说那女孩挺漂亮的。不知是谁这么残忍。”
“听说她老公是房地产公司的大老板，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据说下个月就要结婚了。现在，这婚是结不上了。”
“老公有钱，就养着呗。”
“只能养着了，还能干什么？反正人家有都是钱，不愁再找一个。漂亮小姑娘不有得是吗？”
小琪听着，眼泪不自觉地往外流。心道：“程远，我不会耽误你的。”
小琪试着拿笔写字。缠着纱布的手指真的不灵活呀。她用两个手掌对在一起。歪歪扭扭进写着。她疼得都冒汗了。自言自语道：“就好了，一切就要结束了。莫小琪，你很快就要解脱了。”
写好之后，她把纸放在枕边。然后，她慢慢起身，吃力地挪到窗户旁边。转过身望着门口刚刚程远离去的方向，说了一句，“程远，我爱你。思思，我把程远还给你了。再见了。”说完，纵身跃下。
思思正在家里逗宝宝呢。妈妈和爸爸一起买菜去了。
这时门铃响。她以为是妈妈回来了。
她抱着孩子去开门，“妈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开门，门外却站着一个似曾相识之人。她立刻不动了。好久不见，他变了。好象有点老了，不是，应该用成熟那个词。
“思思，我能进去吗？”
“你怎么来了？”她恢复了意识问。
“你的电话换号了，我只好到这里来碰碰运气。”程远说。
思思把他让了进来。
“这是你的孩子？”他看着她怀里的宝宝问。
思思点了点头。
“很可爱。象你。”
“你找我什么事？你不是就要结婚了吗？这个时候，你好象不应该来找我的吧？”她说。
他突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思思，小琪出事了，她想见你。”
当程远把事情经过讲完之后，思思说：“那不就是小琪把我约出来那天？”
“那天她找过你？”
“她告诉我，你们要结婚了，还给了我一张请柬。”说着，从屋里拿出一张请柬。
程远接过请柬，看着小琪灿烂的微笑，忍不住用手去抚摸那张脸。
“再也，看不到了，这么美丽的笑容，太可惜了！”他忍不住抽泣起来。
“知道是谁干的吗？”思思问。
“警方正在调查。”
“你为什么不好好地保护她？你既然答应了我要跟她在一起，为什么不好好地保护她？”
程远不说话。
“你都猜不到吗？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人家要这样报复你？要报复就直接报复你好了，为什么要对小琪下手？她是那么无辜地一个女孩子。怎么忍心？”思思痛哭。
“其实，我也猜到了一个人。”
“是王福贵？”
他点头。
她突然怒吼起来，“谁要你替我报什么仇？你是我的什么人？我受到伤害，我认命，你算什么？你，把小琪害成这样？我怎么面对她？怎么面对她的父母？我怎么面对我自己？”思思痛哭起来。
“思思，你别这样。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也改变不了。只能等警方尽快找到凶手。”程远拍拍思思的背。
“你不要碰我。现在需要安慰的不是我，是小琪。然后，正色道：“程远，无论小琪变成什么样子，你答应我，都对她不离不弃，你能做到吗？”
程远痛苦地点头，“我根本没打算要抛弃她。她说她想见你，非要让我带你过去。所以，我才找到这里。”
“那走吧。”思思抱起孩子。
“带他去？”我爸妈去超市了，我怎么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走吧。别耽搁时间了。”思思催他。
二人下楼的时候，思思觉得远处一个身影向这边看，等她再看的时候，那人已经走开了。思思觉得那身影有点眼熟。
开车路过一间永和豆浆店。程远把车停了下来：“你等我一下，小琪想喝永和豆浆了，我去买。”
当他再次上车的时候，车子却突然打不着火了。
打了半天也不行。
程远说：“怎么搞的？这车从来不坏呀？”
这时孩子突然大哭起来，哄也哄不好。
“怎么回事，他从来不这样大哭的呀？要不，我们打车去吧。”思思说。
正说话间，程远的手机响了，是医院的电话，程远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5）
“程先生吗？”
“我是。”
“程先生，几分钟前，莫小姐从病房跳楼自杀了。”
当程远和思思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看见病房大楼外的花坛边挤满了人。医生正在往外抬一个人。程远近前一看，一堆白花花的东西映入了他的眼帘。
“小琪，真的是你！”白色的纱布上已经渗出了斑驳血迹。红白相衬，很是刺眼。
“小琪，”思思也奔上前去。“她怎么样了？”
医生摇头，“十楼跳下来的，已经没有了呼吸。”
思思疯了似的捶打程远，“都是你，都是你，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丢在屋子里？”
孩子吓得又哇哇大哭。思思搂着孩子和他一起哭。
程远闷闷地不吱声，眼泪却已流了出来。喃喃道：“小琪，你这是何苦？”
病房里，二人在检查遗物。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到了枕边的那张纸。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程远对不起。思思对不起。我要走了。不要为我难过，我不愿意残缺着过一辈子，只有这样，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解脱。
程远，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陪在我身边。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我的人生已经绽放过了，我不后悔。
思思，现在，我把他还给你，你们一定要幸福。替我跟我爸爸妈妈说声对不起。不能再孝顺他们了，是我唯一的遗憾。”
“小琪，你怎么这么傻？”思思说。然后，她又打程远，“你把小琪还给我。你为什么不陪好她？为什么要去找我？你不知道她是故意要把你支开的吗？你怎么这么不了解她？”思思放声大哭。
小琪的葬礼上。小琪老家的亲属已经哭作一团。
她的母亲哭着：“是谁呀，这么狠心，我花一样的女儿，说没就没了。”然后，看着程远，怒气冲冲地说：“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你是罪魁祸首。”然后，就哭晕了过去。
思思在一旁扶着老人。只流泪，也说不出话来。
葬礼结束的时候，警察来找程远。
“程先生，您提供给我们警方的嫌疑人王福贵，已经排除了作案的可能。他老婆已经跟他离婚，而他本人此刻正在医院接受治疗。他周围的人我们也都进行了逐一排查，都没有作案时间。希望你再给我们提供一下其他的具有作案动机的人。
“其他？我认为除了王福贵，不会有其他的人。我想不出来。是你们办案，还是我办案？现在，都出了人命了，我希望，你们警方的办案效率能够再高点。”
几天后，程远又接到警方的电话。
“程先生，我们抓到泼硫酸的人了，他正企图逃跑。”
“他是什么人？”
“他只是受人指使。”
“我知道，是受谁指使？”
“他交待是受一家私家侦探所雇佣。经过我们深入调查，我们找到了那家私家侦探，可是，私家侦探已经逃跑了。我们查了他们的帐户，发现，最近有人往那个户头上先后打入了五十五万。”
“经过我们深入调查，往那个户头打款的名字叫陈红。”
“陈红？”
（6）
陈红正在公司审批文件。这几天，她的右眼总是跳。也不知道那个该死的人跑掉了没有。世间之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千叮咛万嘱咐地告诉他们要把握好度，可是，他们就是不听。看来，信谁也不如信自己呀。
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把她吓了一跳。
一看，竟然是程远。
“你找我干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你能出来一下吗？”程远阴沉着声音。
“我现在很忙，没有时间。”她心虚，不想见他。
“是吗？如果，你不出来，那么我告诉你，一会儿，警察就去找你了。”
两人坐在一家咖啡馆。有一个人跟着他们走了进来，坐到不远处的座位上。
“什么事，说吧。”她故作镇静。
“是你指使的吗？”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不敢看他。
“你还要再说谎吗？小琪跳楼自杀了，你知不知道？”他声音高了起来。
“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红，我没想到你会是这么恶毒的女人。我以为，你只是争强好胜，你只是喜欢争权夺势，你只是不服输！我万没想到，你竟会做出这么狠毒的事情？跟你生活了那么久，我真是太不了解你了！我觉得你真是太可怕了！”他眼里怒火丛生。
她不说话。
“小琪，那么好的一个女孩，被毁成那个样子！你还是不是人？你不配做妞妞的妈妈！告诉你，警察马上就会找到你的，你好自为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