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至第七节五回到学校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晓芳写信。.2
我惊得吐出了舌头!他就是那个全国知名的大哲学家!
七过后,老范就去找班长老王,又一起去找班主任陈老师,商量的结果是:怕我换了环境不适应,让我仍留在原寝室,把田胖胖和另一个打呼噜的同学调出去到了别的寝室,换进了两个不打呼噜的。
我起先以为被换出换进的同学会对我有意见的,没想到,他们一个个都挺配合,对我该咋样咋样。
而且还跟我善意地开玩笑。
田胖胖还乐呵呵地说,“没事,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半夜被你捏我鼻子了。”
以前,我因为半夜实在被他的鼾声吵得受不了,曾去捏过他的鼻子,把他惊得没吓死,当时,对我挺有意见的。
好几天不跟我说话。
我第一次强烈地感受到了集体的温暖和同学们的爱心。
原来,自己以为像山一样横在面前的问题,非常轻松地就解决了。
通过这件事情,我对同学们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开始跟同学们慢慢地交流起来。
第二天,在约好的时间里,我去了未名湖,果然发现老教授在浓浓的暮蔼中,站在湖边一边深呼吸,一边轻轻地活动身子。
以前我老来未名湖畔,咋就没有注意到过他。
我颤颤兢兢地走上前去。
毕恭毕敬地说:“老师,我来了。”
老教授停了下来,问了我换铺的情况。
我向他汇报了,又感谢他一番。
老教授就停下来,对我循循善诱,说:对待失眠,必须要在思想上不要怕它,要树立战胜它的必胜信念。
然后是在各方面系统地制定出一个方案去克服它。
这就要求你养成有规律的生活习惯,一天中什么时候看书学习,什么时候体育煅炼,要有一个明细的计划,哪方面都不能太劳太累。
人体里有生物钟,一定要按时作息,按时上床,早睡早起。
在煅炼时,要选择适合自己的体育项目,长期坚持。
在饮食上要讲求科学,多吃鱼虾类富含鳞质和小米等含谷维素的食物,它们能起到健脑安神的作用,同时要注意各种营养的搭配,不能随便凑合。
教授又教了我几招小窍门,让我晚上除过热水泡脚之外,睡前两小时,进行一定量的倒走,那样可以使注意力转移,脑神经放松下来,又使身体有一定的疲劳度,上床后就容易入眠。
如果躺在床上还睡不着,不要硬睡,可起来坐在床上用手搓自已的脚心十分钟,然后晃动自己的身子,左转几十圈,右转几十圈,转到有了困意,再躺下去睡。
老教授说:“贵在坚持,只要你持之以恒地每天坚持了去做,就能最终克服失眠。
世界上的事就怕认真与坚持。”
老教授还建议我要和同学们敞开心扉交朋友,还说让我去找老范说一下,参加一些学生会的社会活动,这样对治疗我失眠症也是很有好处的。
老教授的一席话说得我茅塞顿开。
过后,我就坚持了按老教授的嘱咐去做。
老范又让我到学生会去当一名干事,经常干些跑跑腿的联络工作。
通过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一些小事情,我认识了一些外系的同学,也跟班上的同学开始联络交往。
我每天坚持按老教授指导给我的去做。
奇迹出现了,一个月过后,我的失眠症渐渐就轻了些,每晚上能睡几小时觉了。
睡觉一好起来,精神也就好了,反回头来,学习也就有精力与劲头了,也就爱和同学们交往了。
我和同学们的关系也融洽起来,还在班里班外的交了几个朋友。
特别是我和老范,真成了一种大哥与小弟之间的关系。
一次,老范叫上我跟他到办公楼去看一场文艺演出,遇到几个社会上的小痞子喝得醉熏熏的闹场子,在演出时鼓倒掌,乱喝乱叫,辱骂台上的演员。
别人都不敢制止,老范挺身面出地呵斥他们。
没想到,那几个小痞子一涌而上,就揪住了老范,推推搡搡地出了剧场,有的还揪住了老范的头发与衣领,我情急之下,把当年当知青的劲儿拿了出来,拎起门旁边的一个拖把,一边往上抡,一边喝着:“他是我们系学生会主席,你们谁动他一指头,有你们好果子吃!”那几个小子一见我拖把向他们劈头盖脸的打来,又听我说老范是系学生会主席,这才哗地四散了逃去。
过后老范拉着我的手说,“小老弟,今天多亏了你。
走,到小餐厅去,我请你喝啤酒。”
我笑笑婉谢,说:“你今天的行动才让我钦佩,不亏是学生会主席。
别人都不敢吭声,就你敢去斥责他们。”
从那以后,我就发现,我和老范的关系比以前更进了一步,我真就把他当做大哥看待,他也把我当小弟一般。
后来老范又竟选当上了校学生会主席。
他上学期间代表全国*去欧洲访问了一次,还没忘给我带个圆珠笔回来。
我的性格也缓缓地起了变化。
新年到了,全班开联欢会,联欢会要求每人买一件小礼品,放在纸袋里写上自己的名子,封好了口,堆在教室中央的一个大桌子上,让每人去拿,拿上对方礼物的,不管男女,都结成对子,出演一个节目。
我的礼物是一个胡刷,我不知道其能落到男生手里还是女生手里,就在其中调侃地写了一句话:假如不能用它刷胡子,那么就用它去刷鞋子。
结果,我的那把胡刷让一个女同学抓着了,我们俩就出去在门外商量着编排节目,我提前已带来了口琴,就商量着我吹她唱,共同演奏一曲《莫斯科郊外的夜晚》,对方欣然同意,过了一会儿,就轮到我俩上场,她唱得很准,和我配合得很好。
刚一开个头,就获得了满堂的喝彩。
等我们演唱完了,教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表演节目结束后,又开始跳交谊舞,我不知是哪来的那么大的勇气,以前,和班上的女同学话都不好意思说,更别说跳舞了。
此时,我主动邀请和我一同表演了节目的女同学跳舞,尽管我一点也不会跳,踩了她好多次脚。
对方很耐心地教我。
开完了联欢会,从教室里出来,校园里树影婆娑,月夜皎皎,轻风徐来,夹着朗朗的一阵歌声。
进大学三年了,我第一次感受到,校园生活是如此地美妙。
以前,班上组织去登长城,爬香山,游植物园,泛舟昆明湖搞团日活动,我总是能躲则躲。
现在,我是每项活动都积极参加。
渐渐地,失恋所带给我的阴影在心头淡去了。
我的睡眠也一天好于一天,功课也追上来了。
以前我每门课常常是勉勉强强的及格,最多也就是得个4分。
现在,也能在一些课的考试中得5分的成绩了。
我甚至还提起笔来试着写起了诗歌。
有两首还发表在了学校的《未名湖》文学刊物上。
我试着开始给外边的报刊杂志投稿,居然有两首也被采用了。
一次,班里在圆明园搞爱国主义主题班会,在同学们的撺掇中,我上去念了一首新作的诗,竟然博得了大家伙的很热烈的掌声,在那掌声中,我不但找寻到了久违了的自信,而且看到了未来自己发展的希望与方向。
可是,这样美妙的生活我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多长时间,就像风一样地刮过去了。
很快,大学生活就结束了。
我有一种切身的体验:美好的时光总是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就很快从指头缝里象水一样地流淌走了,挡都挡不住。
而悲苦的岁月却度日如年似地难熬。
填分配志愿时,我填了服从组织分配,自愿回家乡省去工作。
结果,上边根据我的情况,把我分到了某新闻单位驻甘肃记者站。
当我兴冲冲地怀揣着派遣证到兰州报到时,却被告知,我那个名额被当地一所大学的一名毕业生给占了,说那位毕业生在上大学期间就发表了好些新闻作品,早就跟记者站有联系。
他们往上报计划要人时,其实就已经将名额内定给他了,可国家计委却将这个名额落实到了我头上。
我只好重新返回学校,接受二次分配。
坐了一天两夜的火车,重回到学校,走上宿舍楼去,整个一幢楼空空荡荡,打开宿舍门,乱糟糟的一片,满地的旧报纸,破绳索,空牙膏皮,还有其它被人遗弃没带走的杂物--破鞋烂袜子、旧毛巾、裤头子、空罐头瓶、墨水瓶、坏钢笔。
我心中一片凄惶,想想在这里住了的同学们一个个都到新的工作岗位,开始了新的生活,自己咋又绕回来了,命运咋就只和我过不去!过了两天,我就收到一封父亲的来信,说他打听清楚了,那位当地大学毕业顶了我的同学,是某副省长的公子。
一瞬间,我似乎服气了当时社会上广泛流传的一个顺口溜--学好数理化,不如一个好爸爸!当时的毕业分配是严格按计划进行,一但像我这种情况,被计划所甩出来,成了特殊情况,再要调剂,就很麻烦,得等很长很长的时间。
整整一个暑假,我都一个人呆在楼去人空的房间里度日,孤独感重又向我袭来。
我整日里孑然一身,形影相吊,实在烦闷得受不了,就用艾迪那录音机,反复播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让那“咚咚咚--咚--”的命运敲门声一遍遍地震荡刺激自己的耳膜。
然后,就是百无聊赖地去未名湖畔转悠。
我想再见到那位老教授,可是,已经不可能。
老教授在半年前,已阖然长逝了。
一次,我正在未名湖畔转悠,竟然又将艾迪给碰上了。
我知道半年前,她已经毕业去了一家京城的出版社。
我们唠了起来,他问我为啥还留在学校,我向她讲了我的情况。
艾迪发一阵感慨,说,“退回来也好,说不定,你还能被留在北京呢。”
我说,“不大可能。
原则上,边疆来的考生,一般都是要被分回去的。”
“那也未必。
现在北京的好多单位缺人。
我不就留北京了。”
“谁能跟你比,大才女。
再说,你家以前本来就是北京的。”
艾迪看来被人恭维惯了,无所谓地笑笑。
说:“还是争取争取,留在北京最好,那破西北,有啥好去的。”
我拐过话题,客气地说,“你那录音机还在我那儿。
今天过去你取走。”
艾迪一撇嘴说:“你看看你,又来了。
上次我不说了,你就留下听拜。”
两人就唠了起来。
我问她:“到学校来干嘛?”
她说:“心里烦闷,来学校溜溜。”
我说:“你有啥烦闷的,一切都那么顺心。
都是知名作家了,屁股后边的崇拜者一大群。”
艾迪苦笑笑说:“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哪个人心里没有烦心的事。”
我说:“真没想到,还能碰上你。”
艾迪说:“我也没想到能碰上你。”
“你们单位离这里近吗?”
“挺远。”
“挺远你还跑来?”
“就是想到学校来转转,挺怀念过去校园那段生活的。
说过去就过去了。”
艾迪感慨一声,突然就问我,“你和你那位罗晓芳,关系还保持着吧?”
我拐过话题就是想不让她提到晓芳,她还是提了出来,看样子是绕不过去。
我只好如实说“早都完了。”
我将手中揉巴着的一截细柳枝,扔进湖水中,湖水中泛起点儿涟漪,柳枝儿在水面上飘了一会儿,沉到了水中。
艾迪说:“怎么可能,你俩关系那么好的,当时挺让人羡慕的。”
我不吭声,长长地叹一口气,心想,我与晓芳的事肯定我妹妹都早告诉你了,你只是在装着不知道而已。
我反口问她:“你呢,现在男朋友谁?是那位西语系的高材生,还是国际贸易系的那位研究生?”口气中带着些揶揄。
艾迪哧哧地笑两声,问我,“你说的是谁呀?”
我说,“你装什么,和他们当时都胳膊挽胳膊的。”
艾迪不以为然地说:“胳膊挽个胳膊就是我男朋友呀?那我男朋友也太多了!”
我正经了问她,“说真的,你男朋友现在是谁?干什么工作?”
艾迪长长叹口气,回答我:“像你这样痴情的男生,现在有几个!我现在身边没有什么男朋友。
不然,我也不会一个人大老远跑到这未名湖边遛达。”
我很诧异,摇摇头,“我不信,你竟然没对象。
我咋也不相信。”
“你爱信不信。
没有就是没有。
一个个都掰了。
其实,也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对象,也就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而已。”
“关系好的朋友躺在人家怀里亲嘴。”
我笑着挖苦她。
“啊,让你看见了?”
我不吭声。
艾迪辩解,“亲个嘴算啥,校园里亲嘴的多了,我不是也和你……”艾迪欲言又止。
看我半天没反应,才说:“其实,我真挺怀念刚进校那段和你相处的日子。
刚才我在湖边溜时,脑子里还闪出你的影子来。”
“骗人。”
我说,“我有啥可让你怀念的。
很平庸一个人。”
“真的,信不信由你。
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看法。
我们到郊外写生的那段日子,过得多惬意,现在回想起来,就像诗一样美好。
画的那些画,包括给你画的肖像,我都保留着呢。
你从侧面看,挺潇洒,面部轮廓真像维吾尔族人,透着那么一股子骠悍劲儿,你们班上的女生就没有人主动向你进攻?”
艾迪的话使我想起了在元旦晚会上抓到我的礼物跟我一起合作唱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那位女生,我们过后曾有过一段接触,不然我咋对快毕业的这一段生活特别的怀念,其实有一半原因也是因为她。
可是我和她虽然互有好感,但还处在朦朦胧胧中,还没有发展到相互吐露心扉的那一步,大学生活就匆匆结束了。
再说,说老实话,我仍然没能从和晓芳的情感旋涡中彻底拔脱出来,对人家发出的情感信号有时候也反应迟钝,犹豫不定。
因为,我总是拿她跟晓芳比。
觉得对方不如晓芳漂亮。
这会儿,我从艾迪的话中听出了感觉,心里咯噔一下,她竟然还保留着对我的那份好感,还对刚进校时和我相处的那段时光如此的眷恋。
这倒是令我没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