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芬感激我做的饭,感激我给她擦了皮鞋,感激我给她洗了袜子,不好象以前那样说我什么,而是安慰我,说,“别着急,别紧张,慢慢来。”
可是,她越说不要着急,我越着急,她越让我不要紧张,我越紧张。
折腾了半天,一点进展也没有。
我只好灰溜溜地从惠芬身上下来。
惠芬转过了身子去,扔给了我一个脊梁骨。
刚才出了一身的汗,此时,汗凉了,我感到自己象掉进了冰窖里,浑身发冷。
半天,惠芬从那头扔过一句话来,“不行,就去医院看看。”
我辨解道:“我真的以前好好的。
不知咋回事,怎么现在一到关键时候就拉不开栓。
可能是许多年了都没接触过女人的缘故。”
我不敢将自己曾得过性病的事招出来。
惠芬刺了一句,“长时间没接触过女人的男人多了,都象你不麻烦了。”
我不吭声了。
惠芬又催促一句,“你还是把它当个事情,重视起来,上医院让大夫好好瞧瞧。”
我一声不吭,这天晚上,我通宵失了眠。
过了两天,惠芬问我:“你去了没有?”
我嗫嚅地说,“没有,我总觉得自己是精神上的因素。”
惠芬也就没再催促我。
没有性的夫妻生活,就象是饭里没放盐,淡淡儿的。
就象日本作家桶口一叶在其一篇小说中所描绘的:“从此以后,他们中间无形中仿佛隔了一条大河,摆渡和筏子都没有,两人沿着河岸两旁,各走各的路。”
六惠芬仍是中午不回来,我仍是中午凑合一顿,去菜市场买菜。
下午一下班,甚至还不到下班,就溜号,回到家里来做饭,等惠芬一进门,我热喷喷的饭菜就上桌了。
刚开始时,惠芬还有点儿过意不去,说是辛苦我了。
不好意思。
过后,慢慢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平时的家务活,也由我来包揽下来。
甚至惠芬换下来的内衣*和沾着经血的裤头,本来是放进床底下的盆中自己洗的,我也搜出来给她洗了。
三个月过去了,惠芬除了偶尔催我说,“你还是抽时间去医院看看。”
也没再对我的性无能表现出特别的没耐心来。
其实,我嘴上说我没去医院,背后还是自个儿去了。
而且也翻了好多这方面的书。
大夫说我是肾虚,给我开了一些这方面的补肾壮阳的药物。
一交钱,吓我一跳!虽然是公家医院,算了算,一个月的工资全用来吃药恐怕都不够。
这要吃下去,没等治了病,惠芬就先要和我拜拜了。
之后我就再没去过医院。
穷人看不起病,再说,这“病”也不是个什么要命的病。
最坏的情况,大不了和惠芬最后离婚。
可是,我发现惠芬在那方面对我挺有耐心,虽然我很无能,她也就做罢。
我想也许是我对她太宠了,揽下了所有的家务活的缘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象上次,我将她的血裤头从床底下翻出来洗了,她回来后见到了晾在衣架上的裤头,就有点大受感动的样子,当天晚上,主动钻进我的被窝来,主动撩我,还真把我给撩了起来,虽然我仍然不行,可是,比平时好多了,勉勉强强地行了一次*。
惠芬以为我行了,她也自结婚以来,第一次真正地兴奋了起来,可是,还没咋样呢,我就崩溃了。
她仍然没有责备我,用整个身体将我搂抱得紧紧的,好象也得到了些那方面的满足。
可是,以后,我就又不行了。
几个月过去,我对自己在那方面的能力越来越失去了信心。
心想,反正听天由命吧。
只要有那么一天,惠芬若提出和我分手,那我就痛痛快快和她去办手续。
可是,惠芬看上去似乎并没有想和我分手的意思。
只是我俩之间,根本不象一般的新婚夫妻那样,有说有笑,甜甜蜜蜜。
我们之间,总是相互间象隔着一层纸,不知道双方间心里想的啥,客人似的。
每说一句话,都要小心翼翼,前思后想了才出口。
几个月后的一天,晚上躺床上,我正要入睡,惠芬丢过一句话来说,“我给你说件事。”
我听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就觉得大事不好,肯定是她要向我摊牌。
虽然我早都做好了迎接这一天的准备,仍然感到它来得太突然了。
我嗫嚅着回答:“你说吧,我听着呢。”
“我,可能怀孕了。”
“什么?”我几乎一下子从床上翻起身来,虽然惠芬的声音小得象蚊子叫,我却似听到了一声惊雷,“怎么可能?”我诧异万分地问。
“怎么不可能?”惠芬转过了身来,“你有两次,不是还勉强可以……”
一瞬间,我大脑里一片空白。
怪不得这两天有两次她到厕所去呕吐。
我当时想都没往这方面想,还以为自己是不是饭做的有问题。
检讨自个:结婚后,我再没买过扒堆菜,也没买过带窝窝的鸡蛋,也没买过过期的方便面呀。
我先是吃惊,后是惊喜,惊喜自己竟然要当爸爸了,这简直对我来讲,是天大的喜讯,以前我连想都不敢想,后是怀疑,怀疑过后,又是苦涩。
我极力回忆惠芬所提的那两次的细节,肯定、否定,否定,肯定。
脑子里象转着圈的陀螺。
半天,惠芬问我,“咋不说话,你是想要不想要这个孩子?”
我愣神过来,应答:“要,咋不要。”
“那咋半天不吭声。
你是不是有什么其它想法。”
我急忙搪塞,“没有没有,我是感到太突然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喜呃,真没想到,我那方面那么不行,还能让你怀个孩子。”
“你看你,对自己总是不自信。”
我不说话,心里想着事情,之前,我心一直都悬着,怕惠芬跟我拜拜,这下有了孩子,她就不会离开我了……过后,我领惠芬专门上医院检查了一下,果然是有了。
过了一段时间,惠芬就出怀了,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每天晚上,我都要搀着她下楼遛一圈。
见着我的同事都祝贺我,说真快,这才结婚多长时间,就快当爸爸了。
到办公室里,老张跟我开玩笑:“老张你也太利索了。
可能是新婚之夜就怀的?”别人就一个个哧哧地笑。
水房老赵头现在已成了我的老丈人,每次我去打开水,见着我时,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问这问那。
知道我对惠芬特别关照,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还隔三岔五地往我家拎鸡蛋、清油、鸡腿、猪蹄。
一来就要和我喝一场酒。
惠芬常常在一旁挡架,说:“他不能喝酒,你别把他灌醉了。”
她越这样拦,我越上劲,“谁不能喝?来,划!”就又和老丈人吆五喝六地划起来。
惠芬就剜我一眼:“嘴上的劲。”
这话让我心里不舒服,觉得她是在挖苦我,只当是没听见,继续和老丈人叫劲。
惠芬就上前来将酒杯夺下来,冲着她爸发威,“他不能喝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都把他灌得醉醉的,你才肯罢休!”
老丈人就罢了手,收拾了回家。
惠芬当着他爸的面不好说下边的半句话,等她爸走后,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出了下半句,“每次喝完了酒,你都穷骚情,弄得人晚上不得安稳睡觉。”
惠芬一句话揭了我的老底。
确实,有一次,和老丈人喝完酒后,没想到,那天晚上,我竟然可以了,和惠芬过了结婚以来难得的一次有质量的夫妻生活。
所以,以后,每次我都盼着老丈人来,来后好喝酒,喝了酒,晚上能有好的表现。
可是,以后的几次,就不太灵了。
但有了那一次的成功之后,我就迷信上酒了,为啥那一次就成了,肯定是酒的功劳。
有时,甚至老丈人不来,我也要在晚上临睡觉前喝两口。
惠芬就知道当晚我又要折腾她。
但这一招后来往往失效不起作用。
弄得惠芬烦了,就埋怨道:“不行就是不行,别人也没责备你。
我那方面也不是特别有要求,两人就这么过就行了。
小孩都有了,你还耽心我和你离婚不成?”
惠芬这句话使我一下子吃了定心丸,更是把惠芬当奶奶般地伺候。
丈母娘心疼女儿,也常过来帮忙,对我的表现也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对我象亲儿子般地疼爱。
嘴上常说女儿,“看你怀个孩子,把一凡累成了啥样,比以前瘦多了。”
每当这时候,我就嘴甜甜地说,“妈,别那样说,伺候好她,是我做丈夫的义务。”
惠芬就在一旁咧嘴一笑,我知道她那笑的含意是什么。
到送走了她妈,两人躺在了床上,惠芬就笑着挖苦我,“你这丈夫的义务白天可以打一百分,晚上呢?”我就在她大腿上拧一把。
她疼得大叫一声,但嘴上仍不饶人:“光手上有劲顶什么用?”
我就长叹一口气。
惠芬就又劝我,“等我把小孩生下后,我陪你去,找个好中医,好好看看。
不然,我看你在家里那个委屈的样子,我也过意不去。
结婚前,我倒没感觉到你的好,只是冲着你是个名牌大学生,编辑。
结婚后这快一年,我才真正觉得,你是个好人。
世界上顶好顶好的好人。
嫁给你不冤。”
就这一句话,我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底下有了反应,我将惠芬搂进怀中就要行事,惠芬怀疑地问,“你行吗?”
我骚情地说“那你摸摸!”将她的手拽过来,放到我的下处。
惠芬感到很吃惊,“哟,你怎么就突然……”
“告诉你,我本来就没病,没病!”
我几乎是狂呼着要将惠芬往自己身子底下压,不料,惠芬一下子摔脱了我,“你自私不自私,咱们的小孩都多大了,再有俩月就出生了!你就不怕将他弄流产了?”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但*烧得我猴急难耐,这股劲,憋了有多长时间,它太需要发泄了!惠芬剜我一指头,道:“忍着吧你就,为了你儿子!”
渐渐,我平静了下来,紧紧地搂着惠芬:“答应我,以后要对我好,再不许挖苦我?”
惠芬笑笑道:“你好了,我乐都不及,还挖苦你做甚?”
听了这句话,我就象是当年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一般的兴奋,心情得到了彻底的扭转与放松。
从谈对象到结婚,我第一次真正切切,发自真情地亲了惠芬的嘴唇。
叫了一声“我的媳妇哟--”,虽然没能干成事,但,我仍搂着惠芬,非常香甜地睡了一觉。
第五章 下下七两个月后的一天,惠芬叫着肚子疼,丈母娘说要临产了,嘱咐我赶快上街上去叫辆出租来。
在车上,惠芬疼得手指甲掐进了我胳膊的肌肉里,我忍着让掐。
车开到医院,当天,惠芬就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足有八斤重的小男孩。
当大夫将其交给我看一眼,往婴儿室去送的时候,我发现小孩很象惠芬,方方的脸,,宽宽的鼻翼,厚厚的嘴唇,我试图从那张稚嫩的脸上,找到我的遗传基因。
但却一点儿也没能发现哪个细小的地方象我。
我心里有点儿困惑。
医院呆了两天,惠芬就和孩了出院了。
丈母娘搬过来专门住着伺候,减轻了我许多负担。
我没事一下班回家就逗孩子。
小孩挺可爱。
一见我逗,就憨憨地咧嘴。
没有几天时间,我就和他建立了感情,喜欢上了他。
可是,他怎么就一点儿也不象我呢。
我心里觉得特别遗憾。
孩子满月了,老丈人丈母娘张罗着要给孩子过满月。
那天,惠芬请了她们单位的几个关系好的,我请了艾青,没去饭店,就在家中摆了一桌。
她们单位的那几个人上次结婚时都曾来过,我认识,跟我握手寒喧,大哥长大哥短地称呼我。
其中有一位新面孔,惠芬给我介绍说,他是她师傅,也是她们的车间主任,上次结婚时,他随了礼,但是家里有事,没能来。
此人和我握手时,我总觉得有点儿面熟,在那儿似曾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等落座后,他也是一声不多吭,任同来的其他工友们大声说笑,调侃、高声吆喝地猜拳行令,他也是不多说话,时不时地睨惠芬一眼。
在开席前,前来的人都涌到床前去看小孩,大家都说长道短,说小孩哪长得好,哪长得象惠芬,哪里长得象我,他却细细瞅一番小孩,又瞅一眼惠芬,一声都不吭。
酒到了他面前,他也不多喝,能推就推。
惠芬甚至替他挡驾,说她师傅也象我一样,喝不成酒,大家伙不要多灌他。
虽然惠芬只是淡淡地这么一句,我却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似乎她与她师傅关系挺默契。
等转到我和他划拳时,我感到他的眼神游移不定,老不多跟我直面对视眼神,和我说话也有点儿紧张与木讷。
我心里就有了一种不寻常的感受,努力地端详他那张脸,这一端详不要紧,我惊讶地发现,他的长相,咋跟我儿子的脸有那么一些相似之处!我一瞬间回忆了起来,第一次跟惠芬接触时,在街心花园堵着和惠芬说话,后来我送惠芬回家后,又让我在惠芬家巷子口碰到的,不就是此人吗?后边的酒,我不知是怎么应付下去的。
反正是客人还没醉,我就先醉了。
去躺在了里屋的床上……等客人散去,老丈人也走了。
丈母娘收拾完残局,在外屋床上睡下。
惠芬将我的外衣脱了,重新将我的被子盖好了。
她也*躺下后,我的酒就清醒了,其实,之前我一直就憋着等待着这一刻,我要好好问问她和她师傅是个啥关系。
我这儿子是不是他的。
可是,我听着惠芬悉悉索索地*服,拉被,钻被,接着渐起的均匀深沉的呼吸声,我却怎么也张不开了口。
本来,我和她也讲好了的,今天是小孩的满月,也是我们“开戒”的日子,两人尽兴地过一次夫妻生活,说实话,久旱逢甘霖,我是日思夜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可是,此时此刻的我,却是一点儿也没了兴致……第二天,我仍旧闷闷不乐,晚上也没碰惠芬。
惠芬感觉到了什么,早晨醒来后问我:“你是咋了?”
我半天,搪塞说:“没咋,前天喝得太多了,到现在没缓过劲来。”
惠芬见我对她传递过来的信号没有反应,只好穿衣服起床。
我陷入了另一种深深的痛苦之中,心里堵得难受。
每天回来,我仍然是逗小孩,可是,感觉已跟以前有了很大不同,怪怪的。
既喜欢那小生命的天真可爱,又瞅着面前那张脸,心里感到格外的不舒服。
我开始懒得做家务,也渐渐再不给惠芬洗内衣。
幸亏有丈母娘来接替,不然,这一切,跟以前对比,就太明显了。
我和惠芬的关系又恢复到了以前的“绝缘”状态中,甚至还不如了以前。
惠芬也再不问我什么,每天回家来,我不说什么,她也不多说什么。
采取个什么办法,才能既不让惠芬知道,又能验证出孩子究竟是不是我的呢?我常常在上班时就这样痴想。
能不能通过她单位的同事,了解到她与她那位“师傅”究竟是个啥关系?可是,怎么了解,我和她们那些同事,一个都不熟……我整天都在这件事情上苦恼,跟她直接挑明了问,她肯定不承认,反而进一步恶化夫妻关系。
本来我们这婚姻就没有啥实质的内容,脆弱得很,不堪一击,要是我提出疑问来,万一激怒了惠芬,她会不会顺势就提出跟我离婚?离婚这一步,我又不想走,成个家多不容易。
虽然跟惠芬关系这样。
可它毕竟是个家。
要是离了婚,在单位,同事们会更加确认一个事实,那就是,我在那方面有毛病,我在单位还怎么往下呆?而再过那种单身汉的日子,让人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如果这次婚姻解体了,也许以后一辈子自己都将过一个人的日子!思前想后,只有牙打碎了往肚里吞,装糊涂。
这样劝解着自已,我回到家,态度有所改变,对小孩表现出发自内心的喜爱,又开始抢着做一些家务,而且也见惠芬的内衣*血裤头泡在盆里后,主动动手洗了晾在衣架上。
惠芬发现了我情绪上的变化,觉得有点不理解,但她好象也特能装,从不主动问我。
到了晚上,惠芬感激我的表现,特别是我为她洗了血裤头,主动钻进我的被子里来。
可是,我又恢复到了以前那样,白天“表现”很好。
晚上的表现却很“差劲”。
虽然心里不似以前那样是因为紧张所致,却是被另一种情绪所控制。
一到惠芬上边,我面前就立马晃出她师傅的面孔来。
惠芬又使出了上次的那一招,主动地伸出手去摸我的下边,可是,这一次,那一招也失了灵。
惠芬就问,“你这是咋回事,有两次不是好了嘛。”
“我也不知为什么,自从那次给孩子过满月喝酒后,就这样了,对这事提不起了兴趣。”
惠芬转过了身去,一声都不吭,半天,扔过一句话来,“我觉得,你还是应该上医院去让大夫认真看看。”
“我本来就没毛病,看什么看!”
自打结婚以来,我从未这么大声吼过。
惠芬吓了一跳,说:“吼什么吼?不去就不去。
你以为是我受不了?我是可怜你,连别人的好心都不理解。”
我一声再不吭。
过了两天,上班后,拎着暖瓶到水房打水,老丈人把我叫住了。
问我,“你们是不是吵嘴了?”
我说,“没有呀。”
“惠芬跟她妈叨叨了。
”
我不吭声了。
老丈人就说:“你还是听惠芬的话,去医院瞧瞧。
别抹不开面子。
现在都啥年代了。
其实那算不上个啥大不了的毛病。
吃吃药就会好的,以前社里的的XX……”
我一下子火了,“我根本就没那方面毛病,你别听惠芬她瞎掰!”
我一来是恼羞成怒,二来是怕别人听见,急急地出水房门来。
我真恨不得将心中的疑惑向丈人摊牌,可是又不能,我心中的憋屈没法向任何一个人倾诉!心底里就时时冒出晓芳,回到十几年前祁连山下那个小山村中度过的岁月,当初觉得生活是那么艰苦,现在对我来讲,那就是定格在我心灵深处最优美的诗!晓芳,你现在过得好吗?你心里还时常想起我吗?你知道我现在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吗?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汩汩地流出来,我急忙将其拭去,怕被同事们瞅见了。
晚上回到家,我就跟惠芬发脾气:“你肠子里就盛不下二两油,咱俩之间床上那点破事,你也给你妈抖落!”
惠芬不以为然道:“我妈,有啥不能说的。
让你看,你又不去看。
就窝在心里头自己糟践自个。”
我一声都不吭。
日子,就这样淡淡地过着。
我依然是下班后就逗小孩--它成了我生活中唯一的乐趣。
小孩很乖,你怎么逗,他都不恼。
惠芬就在一旁打趣:“还说小孩不像你。
瞧那个蔫样儿,像你像到家了。”
我矢口否认:“我什么时候说他不像我了?”
“你连你说的话都不记得了。”
“你什么时候听我说过他不象我来?”我叫上了真。
“上次你喝酒喝醉了说的。”
“是哪一次喝醉酒说的?”
“哪一次我不记得了,你没说过,我咋知道你认为小孩不像你?”
我再不吭声。
“需不需要上医院去做个血型化验?”惠芬不依不饶。
“你胡扯啥呢!”
我脸上装着生气,心里听着很舒服。
看来,这孩子是自个的骨血。
平时中午惠芬不回来,小孩又让她妈带着,下午下班才去她妈家接回来,所以,中午这顿饭我往往穷对付,随便在单位对面的小饭馆里吃点,回来后蹴在传达室里下象棋。
棋友中有位老徐,比我大个一二岁,一来二去,下棋下的由棋友下成了朋友,常常中午一同去小饭馆里吃饭,还今天你为我付钱,明天我为你付账的,慢慢的就好得开始讲一些掏心窝的话。
那天中午下班后,在大门口两人又碰上了,我因为早上听了惠芬的话,心里特高兴,拉着他的胳膊说,“走,今天我请客,吃完了回来好好杀两盘。”
去饭馆坐定后,我知道他是南方人,爱吃米饭,就没象平时那样,要面食,而是点了两个小菜,要了两碗米饭,兴头上,我便又要了两瓶碑酒,老徐觉得有点儿过意不去,说让我破费了,下次他补我的情。
我一摆手,说:“什么补不补的,来,喝,我今天高兴,不下棋了,索兴好好在这儿喝两盅。”
一高兴,老徐没拉住我,我就又去柜台上拎来了一瓶二锅头。
两人正喝到兴头上,老徐却一本正经地说,“老弟,今天喝多了,我才提醒你一句,不然我不说,你可得将弟媳给看紧了。”
我的神经立马紧张了起来,问,“你说这话是啥意思?”
老徐脸上露出一脸的真诚:“我是看你老弟平时待人宽厚,不然我不说。
社里有人在议论你。”
“议论我什么?”
“大家伙都说你那儿子长得一点不象你。”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有人说,你媳妇在外边有人。”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谁?你快说!”
老徐顿了一会儿,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两眼,往我面前凑凑:“听说是她的车间主任,为这事,那一位的老婆都到厂里闹过好多回了。”
我的天,这么严重的情况,可能其它的人都嘈翻了,就瞒着我一个人!难怪我第一次和惠芬谈对象时,那么巧地就两次碰上了他,难怪给孩子过满月时,他跟其它的人表情都不一样!我如五雷轰顶,不甘心地问,“这一切,你们都是从哪里得到的?我是她丈夫,怎么我都不清楚,你们却知道得这么多?”
“你别忘了她老爹是我们单位的。
有人见过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和她师傅下馆子,逛商店,勾肩搭背的,已经好多年了!”
老徐看我情绪很激愤,害怕捅下大漏子,不放心地说,“老弟,你回去后千万要冷静。
我本不该给你讲这些。
这种事情,弄不好,就搞得家破人亡的,出个事情,我可担当不起。”
“没你事,你放心。
我还不至于干出那种不理智的蠢事来。”
和老徐从饭馆出来,我哪有了下棋的心思,跌跌撞撞地不知怎么坚持走到家的。
回到家,我又去到厨房,拎出瓶二锅头来,一气喝了个底儿干,也没去上下午的班,怕被邻居听见,捂着被子嚎啕大哭了一场。
八晚上,惠芬下班回来,一推门,见我醉得不成样的躺在床上,感觉有点儿不对劲,问我,“咋了,你喝成这样的?”
我没理她,老半天,她开始整理被我弄乱的房间,我又捂着被子开始嚎啕,惠芬这才发现大势不好,急忙将门关紧了,怕被别人听见。
我忿忿地吼道:“有啥可关门的,全社人都知道了,就哄着我一个傻子!”
惠芬怯怯地问:“知道什么了?”
“知道我是个王八,活王八!”
我歇斯底力地叫喊。
惠芬不吭声了。
我倒是希望她表白,表白自己的无辜。
可是她却只顾收拾屋子,一句话也不多说。
然后,又到厨房里去做饭。
本来,我想着两人有一番急风暴雨般的交战。
可是,就象战场上打仗一样,找不到了作战的另一方。
我渐渐也偃旗息了鼓,醉熏熏地躺在沙发中昏睡过去。
惠芬做好了饭,端上桌来,招呼我:“闹够了没有?闹够了起来吃饭。”
我不搭理她,她也再不劝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吃饭。
她也没心思吃饭,只三两口走了个过场,就收拾了碗筷,到厨房里去洗锅。
洗完了锅,收拾完了厨房,重新出厨房来,洗洗脸,洗洗手,擦点油,搓搓手,搓搓脸。
就出门去了,我想她是到她家去接小孩去了。
过了一小时,她抱着小孩子回来了,要是平时,我肯定是要逗一阵儿子的,可这会儿,我连身都没翻。
惠芬就又给小孩收拾这,收拾那,不搭理我。
到晚上睡觉,她要铺床,叫我起身,我没理她,又叫我,我仍不吭声。
她就上前来拉我,我甩脱了她的手。
她只好做罢,从衣橱里取出被子,给我盖上,然后自己也就和小孩一道,在床罩上睡了。
第二天早晨,我不说话,她也不跟我说话,我也没给她象往常那样做早点,也没有主动往她妈家送小孩。
她就自己抱着小孩出门了。
晚上回来,我又不做饭,呆呆地坐在沙发里。
她回来,见我那样,就又脱了外衣,钻进厨房去,过了一阵,做好了饭,端出来放在桌子上,叫我,“过来吃饭吧?”
我有气无力地说,“我不饿。”
“你两天都没吃饭了吧,能不饿?”
我的眼泪就又汩汩地掉落下来。
惠芬见状,知道我被伤得厉害,就下好话说,“事情归事情,总得吃饭呀。”
说着,就上前来拉我,我先是不动,惠芬象哄孩子似的将我搂住一边往饭桌旁拉,一边说,“吃饭吧。
别生气了。
吃完了饭,我有话要对你说。”
她会对我说什么?我松动了意志,去坐在了饭桌旁,胡乱吃了两口。
实在是吃不下去,就将饭碗推到了一边,又去厨房取酒瓶出来,惠芬上前来一把抢了过去,“还喝?不要命了!”
“我真不想活了,喝死了拉倒!”我忿忿地说。
“你喝死了,那我和儿子咋办?”
“儿子?那哪是我的儿子!那是你和你那师傅的儿子!”
“你真是胡说。”
惠芬狡辩。
“怎么不是你和他的儿子?你看和他长得多象!”
“他哪儿和他长得象?你是心理作用。
你究竟听到啥了?”
“那你跟我解释,你和他究竟是怎么回事,社里的人怎么都嘈嘈你和她有事?”
“我咋知道,道听途说拜。”
“道听途说?怎么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你们在街上胳膊挎胳膊,一起下饭馆,一起逛商店……”
“人鼻子底下长个嘴,啥话不会说。
你就专信他们的?你听了这些人的话,也不分析分析这些人的意图是什么。”
惠芬的话虽然有点苍白,但却是我爱听的,我不吭声了。
惠芬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又劝我,“现在的人,有几个是不拨弄是非的?要都象你,听风就是雨的,多少个家庭不都完了。”
“那你跟你那师傅究竟是咋回事?”我一心要解开这个斯芬克斯之谜。
“我和他关系是好点,谁让我们是师徒关系来。
一起逛商店下饭馆是有那么回事,可是,男的女的就不兴逛个商店吃个饭?你说了以后,我回想了一下,是有那么一两次,下班后我们一路,我看着买件衣服,想让他给参谋参谋,买完衣服就顺便吃了个饭,可能就让爱管闲事的人看到了,编排我。”
“他老婆找到单位闹你是咋回事?”
“捕风捉影呗。
还不就是那些爱挑弄是非的人干的。
谁在单位上没个对立面?他又当着车间主任,工作上得罪些人,他们心里有气,就在这方面给他找事。”
我不吭声了。
惠芬见我有些软,就吩咐我去她家抱小孩,我使性子不去,她只好就自己去。
过了一会儿,将小孩子接回来,就又伺弄小孩,再不理会我。
过了一会儿,又开始整理屋子,将小孩硬要塞进我怀中,我不干,将其扔到床上去,把小家伙给惹哭了。
惠芬急忙上前哄小孩,就说我:“拿小孩置气,啥人。”
一边将衣领解开来,给小孩嘬*,一边对着小孩的脸看着,说:“你再细瞅瞅,他哪点不象你,你看这鼻子,越来越挺,还带个勾,咋就不象你!”
我就偏过头去看,果然,发现小家伙的鼻子比前一段时间挺了,我仍旧说:“他哪有什么勾?”
惠芬将小孩转过来,头对着我,争辩道:“你再仔细瞧,看是不是鼻尖处有个勾?”
我就认真地伏下头去观察,起先,觉得没有,可是,越看,就好象有那么点勾。
我心里的冰山就开始消融,脑袋上的箍子开始松动,忍不住就上前去在小家伙的嫩脸蛋上亲吻了一下,亲小孩的时候,脸碰到了惠芬雪白又柔软的*,我就有点儿躁热。
惠芬见我态度有点儿转变,顺势向我飞个媚眼,说,“我的*涨得厉害,你掴两口?”
小孩被他姥姥白天接了去老灌牛奶、饮料什么的,加上惠芬上班,顾不上哺小孩,所以小孩渐渐就不怎么喜欢吃她的奶了,常把她涨得难受。
我犹豫了一下,就将嘴对了上去,掴了两口。
惠芬的*雪白雪白,大大的,极富有弹性--造物主将女人的*塑造得真是太完美了,就好象是用它来专门撩逗男人的情欲的。
我吮着惠芬的*,浑身更加躁热起来,听了惠芬的表白,我的气基本已消了,虽然仍然心里有点儿疑惑,但已被想要惠芬的欲望所代替了。
惠芬看了我一眼,从我的面部表情似乎窥到了我心底的这种细微变化,奶了一会儿孩子,就哄睡了小孩,说,“你闹了两天了,该累了吧?今天早点睡。”
拉了灯,我就钻进了惠芬的被窝。
惠芬佯装生气地转过身去,“别碰我,我不正经。”
她这一说不要紧,竟然逗起了我极强的欲望,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问:“谁说你不正经了?”
“你,这两天闹腾,不就是认为我不正经。”
“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你!”就将她死死地压在了身子底下。
这一刻,几乎成了我和惠芬真正意义上的新婚之夜。
我得到了极大的发泄,我对自己的性能力感到极其惊讶。
惠芬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边呻吟,一边配合着我。
完事之后,在我脸上剜了一指头,“你还真行!象条饿疯了的狼!”
我象打了胜仗的士兵得到了军功章般的兴奋与自豪:“看你以后还到外边去骚情!”
惠芬狠狠打了我一巴掌,“怎么刚干完事,醋性就又上来了?有完没完!”
我又回到了现实的残酷中,刚才是吮惠芬的*撩起了*,将心中的不快暂时压了下去,这会儿,欲望得到了释放,痛苦就又象条毒虫一样重新爬上心头,撕咬着我。
我自言自语地说,“我心里还是隔瘾。
无风不起浪,你老实对我说,你跟你们车间主任是不是真有事情。
为什么我们第一次约会时,他来堵你?那次小孩过满月,他也那么不自然,而且,我看小孩咋就是有点不象我而象他?”?
惠芬一下子火了,“刚才你搂着我的身子发泄的时候,你咋不隔瘾?这会儿发泄完了,你就又说这屁话。
你们男人咋都这个屁样。
你要真想不通,离婚也成!这年头,谁离了谁活不成!”
惠芬这句话,让我琢磨不出来她究竟是肯定还是否定她与她们车间主任有一腿,但却又硬帮帮的。
我虽然心里难受,但一听到离婚二字,便不寒而栗,把我从感情的醋意中拽回到了理智的怀抱,我说:“别提离婚,我不爱听。”
“那你说的那屁话我就爱听?你要是再这么听风就是雨,疑神疑鬼,那咱们就离婚。”
惠芬寸步不让。
我退却了,“我也没其它要求,就是你以后跟你们那个什么车间主任接触时顾及点儿影响,别惹得别人说闲话,行吗?”
惠芬翻转过来身子,“闹也闹了,发泄也发泄了,该睡了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九说也奇怪,自从这样闹过之后,我和惠芬的关系竟然大大地向前进了一步,象现在才开始度蜜月一般。
丈母娘给看小孩,每天早晨,我早上早早起床给惠芬做早点,等惠芬下床后,我就将饭做好了,她吃饭,我送小孩到丈人家。
回来后,惠芬已吃完饭,收拾打扮地出门,我匆匆吃了收拾碗筷。
晚上下班就早早儿回家做饭。
惠芬换下来的内衣*血裤头什么的,我也从床底下翻出来给其洗了。
她下班后一进门,我几乎就将饭做熟了,端上桌来。
她说工作累了,肩膀疼,我就不先吃饭,先给她擂肩膀,掐膀子。
她的皮鞋不等她擦,每次都是我给她擦得锃亮。
惠芬就觉得挺感激,过意不去,晚上,常常主动钻到我被窝里来。
我上班也来了精神,一连编了好几个好版面,还帮艾青出了几个好点子,新开辟了几个栏目,反馈来不少表扬信,乐得艾青直夸我,给老总编提议给我多加了奖金,还报了年底的先进。
我和老徐中午下棋前去小饭馆吃饭,老徐请我喝酒,喝到高兴处,我就主动乐滋滋地说:“你上次说的那些都是没影的事。
单位上的人都是道听途说。
我审过了我媳妇,她向我保证她和她那位车间主任只是关系好点。
绝没出格。”
“没有就好。
没有最好。”
老徐应喏着我。
看他那话中有话的样子,我心里又没底了,犯起了迷糊。
寒暑易节,小孩很快大了,送到了幼儿园。
每天都由我接送。
这孩子,现在是跟我比跟他妈亲,每次送他到幼儿园去,都死拽着我的衣领哭成个泪人,央求我下午早点接他。
下午我接他去,他总象疯了似地,扑进我的怀抱,亲我几口。
然后我领他还要在幼儿园的院子里滑会滑梯,坐一会儿转椅。
晚上吃完了饭,他就拽着我,要出去玩,我就将他架在自己的脖子出门去,转上一圈。
惠芬看他恋我的样子,就说,“还说不是你的种,看他跟你多亲。”
“别翻肠子了好不好?哪壶不开提哪壶。”
惠芬就再不吭声。
我就摊开小动画书来,教吱吱呀呀的小孩认书上的字。
我忽然就有一种憧憬,将小孩培养得考进我上过的大学里去,一想到这一点,我心里一下子有了动力,有了生活的目标,浑身一阵激灵,兴奋得不得了。
回去后把自己的想法给惠芬说了,惠芬也乐得够呛,用欣赏赞许的眼神看着我,似乎在传达着一种无限的深情,这辈子找我真没找错。
我心里就特自豪。
当天晚上,惠芬就又主动地钻进我被窝里来,两人很尽兴地做了一回。
一天,我路过传达室,老刘头将我叫住了,我以为是他要跟我下盘象棋,我说没功夫,我得赶快上幼儿园去接儿子。
老头说不是下棋,这有你一份电报。
我接过来一看,上写:父病危,速归。
父亲待我再不好,可他也是我父亲。
我去接完儿子,等惠芬回来后,商量了一下,将小孩暂时送到她妈家去给看几天。
第二天,我就请假坐车回了兰州。
等回到家中,我父亲就已经不省人事,看了我一眼,拉了我一下手,轻轻动了几下嘴皮,我伏下身去费了好大力气听,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猜着好象是说“这辈子我对不住你,儿子。”
就咽了气,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人到闭眼时,才把一切都看开了,真也是悲哀!我草草办完了丧事,跟几个兄弟姊妹安排了一下我后母的生活,就匆匆坐车返回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