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上第四章一与安静的第二次结婚和惠芬的第一次婚姻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上一次是凑合、退让、委曲求全,整天在压抑自卑中含羞蒙耻地度日。
为了维持那个表面的婚姻形式,我将一个男人的脸面丢进了裤裆里。
这一次,我摇身一变成了尊贵的王子,星星丛中的月亮。
新婚后,安静父母暂时不让我们开伙,就在她家吃饭。
每天中晚餐,丈母娘都是认真对待,没有丝毫的马虎,丰盛得每次都跟去赴宴的感觉。
而且餐餐不重样。
我过意不去,客气地说:“妈,以后不要将饭菜搞得这么丰盛。
以前家里咋样吃现在就还咋样吃。
让你这样辛苦,我们做晚辈的过意不去。”
其实,丈母娘才比我大个十三四岁,叫起妈来我都有点感到难为情。
可妈就是妈。
安静妈感觉到了我的嘴甜,听了这话,乐得满脸是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说,“不累不累,退休了能累到哪去?给你们做饭对我来说还是个乐趣。
以前安静动不动就不回来,在医院里吃。
就你爸和我,两个人吃饭,做多了剩,做少了又划不来,也就不爱做了。
你们这一结婚天天来家吃,倒好了,以前我越呆越不爱动,做一顿饭还觉得累,现在是越做越有精神。
每天一大早锻炼完就上菜市场,回来就赶着做饭,就怕你到家吃不上现成的。
中午睡上一觉,遛遛弯,就又到了做饭时间了。
还觉得一天忙忙乎乎的时间过得快。
挺好,挺好,说实话,以前就觉得一天没多少事干,日头长得捱不到晚上。
心想这退休的时间真不好打发。
现在可好,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你们回家来吃饭,家里也有了生气。
你看你爸,每次你们回来吃饭时,他多开心,饭桌上说这评那的,饭量也大增了。
以前他可不是这样,闷葫芦一个。”
说着,还递过来一本烹调书:“看看,这还是昨天他出去刚给我买来的,让我照着上边的学着做。”
我就以心换心地讨好丈母娘:“单位里下一步要给副总编以上的配车,我下个月就去学车,等学会了,星期天陪我爸开车去永定河那边钓鱼。”
在结婚之前,我就听安静叨叨过,说她爸离休后在家闷得慌,前一段和院里几个老头开始学钓鱼。
老爷子在一旁听了,兴奋异常,不异于在任时听到自己要被提拔一级半级的消息,问:“真的吗?”
我回答:“真的,今天编前会上老彭总编已经打过招呼。
我们给部里之前也打过申请报告,主要理由是我们报社不同于部里其它同级单位,配车是为了工作方便。
我们报社从今年开始,随着发行量的扩大和广告的增加,已经不需要部里再补贴。
而且盈余也在逐月增加。
我们的财务本来就与部里独立,自收自支。
所以,部里也没说啥很顺利就批了。
还说将车配给领导个人是以后改革机关用车的方向。
这样下来,其实一年机关在车上的花费反而能减少不少。”
老岳父就咧嘴开怀大笑:“好,好,真是太好了!到时候把老张头老王头还有歪脖子老李头都拉上。
以前,老是坐老张头女婿的车,看把老张得意的那样儿。
不就是个开扒鸡店的,发得再大,也没品味,暴发户一个。”
我又说,“今天上边又给我配了台笔记本电脑,我其实留它也没用,明天我给你拎过来,让胡小杨找人来给你安装好,再到电信局办个上网手续。
你老一天没事了就可以网上去聊天,旅游、娱乐,看新闻,干啥都行。
你不是爱下围棋嘛,你可在上边和天南海北的高手下他一天。”
兴奋得老爷子拉起我的胳膊来,“太好了,你对爸可真孝顺,比他们几个强多了。
来来来,今天咱爷俩好好喝它几盅!”
安静就在旁边阻拦:“爸,你可别打击一大片,让我姐我哥嫂他们一个个听到了不高兴。”
“我不怕他们听到。
本来嘛,有些人当初还在其中使劲搅和……”说着,用眼睨一下我丈母娘。
丈母娘会意,剜其一眼,道:“快夹了你的嘴该吃吃,该喝喝。
那么点破事,老翻肠子个没完。
我当时咋了,也就是随便说了那么两句……”
老丈人就再不理会丈母娘,转过头来重新说:“来,一凡,今天咱爷俩好好的喝!”
安静在一旁阻拦:“一凡他还要下午上班呢。
每次你一端起酒杯来,都不依不饶的,非逼他喝得半醉不可。
留着,留着晚上一凡回来再跟你喝。”
“好好好,我听我女儿的,一凡,你晚上可得按时早点回来,外边有饭局也推了。
今晚上陪我好好喝几盅。”
安静就又哧哧笑着挖苦她爸:“他哪天没陪你喝来着?我看你现在是比我还恋着他,恨不得跟着他上班去陪着。
以后让一凡晚上不走了陪你睡得了。”
父亲就在女儿头上敲了一筷子,道:“怎么跟爸说话呢?都是让我把你给宠的。
你说说,他昨天和前天回来吃饭了没有,什么天天回来陪我?”
我听安静讲过,因她是老小,他爸小时候把他宠得厉害。
所以她常常有恃无恐地呛她爸,越呛,她爸越乐呵,别的哥哥姐姐,根本不能享受在老爷子面前撒娇取闹的特权。
“那是人家有应酬。”
安静一边躲着老爷子的筷子一边说。
我就赶忙给老爷子解释说:“前天是党代会。
完了机关会餐,昨天是外单位一个领导因为发了他们单位一大篇稿,非要表示一下,咋推也推不掉。”
老爷子就感慨道:“你们一天的吃喝也真是太多了,哪象我们上班那会儿。”
我就说:“身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安静嘴一呶,说她爸:“你们那是什么年代,现在是什么年代?尽拿你们那会比,社会前进不前进了。”
老头就不满地说:“前进就表现在吃饭上?好家伙,一年这光吃饭一项,全国要吃掉多少人民币,好象给人的感觉,你们现在吃饭都变成了一项不可缺少的工作。”
“可不咋的,有些应酬就是工作,必须去。”
我又客气地给老爷子交底,“今天晚上也不能回家来陪你喝酒了,仍然有应酬。
东北H省记者站驻站记者陪着他们局领导前来北京搞一个下属企业的产品推介会,昨天就给几个总编打好的招呼,说是他们局长要在北太平庄的一家具有东北风味的饭庄里宴请我们几位。”
老爷子有点失望,问:“明天呢,有时间没有?晚上回家来吃完饭后跟我杀盘围棋。
自打你们出去旅行回来,好些日子了就再没机会摸它,手痒痒儿的。”
我说,“爸,恐惧明晚上也不行。”
“咋?明天的饭局都安排好了?”
我刚要再解释,安静插嘴了,说:“爸,明天我们说好了要上范部长家。”
老爷子说:“你们刚回来当天晚上不就去过了嘛,怎么还去?”
安静说:“去过了就不能再去了?范部长还说好哪天请我们去他家吃饭呢。
别人想去范部长家还去不上呢。
你还嫌我们去多了,真是。”
回来后的当天晚上,我将在海南花一千多元买回的一件白珊瑚工艺品带上,和安静上了一趟老范家。
老范夫妇对我们两口子格外的热情。
特别是老范夫人,特喜欢安静,又是削苹果,又是剥糖果。
送我们出门时还一再吩咐让我没事就带安静常上家去玩。
把安静弄得受宠若惊,回来后,就给我说,再好的关系也需要跑动,既然老范和夫人都挺喜欢咱俩,那我们就常上他家走动走动。
老头反应了过来,道:“好好好,应该去,应该常去。
安静说得对。
和我下棋是小事。”
二第二天,还没顾上去老范家,下午,就被胡小杨死拉硬拽地去他表哥开的娱乐城。
说是我走了十天半月,特想我,要给我接风,也是他表哥的意思,说他表哥特想和我有进一步深的交往,请一定赏脸。
本来,他是在我当天回来后就要请我的,可我一直有别的应酬,就往后推了。
其实我并不想去,回来后,天天在外边吃喝,烦烦的了。
让烧酒灌得胃一点都不舒服。
想让肚子休息休息,也好晚上和安静去趟老范家。
可是,这小子自打提拔以来,对我是忠心耿耿。
特别是我这次办婚事,他是跑前跑后忙乎,比我岳父家的人还上心:大到新房装璜,联系酒席,小到婚礼仪式该分几个步骤进行;开始前,进行中,结束后,都有哪些工作要做。
其间一环一环如何衔接;有哪些细节需要特别注意;都要请些什么人,根据尊卑亲疏,座位如何安排;婚礼结束后,人员如何疏散;搞接待的人马该分成多少拨,哪一拨负责客人迎送,哪一拨负责迎取新娘,哪一拨负责音响,哪一拨负责摄像,哪一拨负责烟酒,都由他总管。
就象《红楼梦》里王熙凤协理宁国府那样,将一切都替我安排得顺顺当当,有条不紊,真让我省了不少的心,节省了很多的钱。
就连我出去摄像用的掌中宝,也是他提醒我,替我向他表哥借的,真是为我操心到家了,我没法拂他的好意。
本来,我说要将安静也带上,胡小杨向我眨巴下眼睛,有点儿神秘兮兮地说:“下次吧,带上嫂子有点儿不方便。”
我问:“为啥?”
胡小杨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责备他,“你可别胡来。
我们这都是党的新闻工作者。”
胡小杨又眨巴下眼睛:“总编你想哪去了!”
俩人打的来到他表哥的娱乐城,进楼去,找到胡小杨表哥。
两人已经见过两次面,通过上次办婚礼,更是有了进一步的接触。
他表哥还是那样大背个头,头发梳得油亮,穿件背带裤,楦着肚皮,手指上箍的大绿宝石戒指特别显眼,一见了我,就远远地紧走两步上前来跟我握手,寒喧两句“新婚愉快”之类的客套话。
迎我进包厢落座后,一边咐咐身边的小姐沏茶,赶快上菜,将酒瓶启封,一边紧着递烟给我,问我:“出去玩得可好?”
“挺好挺好。
你借我的摄像机可是太好了,一路上摄下了不少有纪念意义的画面,还招来好多人的眼光。
我妻子乐坏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我真挚地说。
“你要喜欢就留着它玩。”
我吃一惊:“那哪成?明天我就让小杨还给你。”
“啥金贵东西?才几千块钱。”
“那也不成。
必须还你,该咋的就咋的。”
我说。
胡小杨就在一旁打圆场,“我们总编在这方面可注意。
去年他搬新房我想表示下心意给他买去个花架,好家伙,堵在门口不让我进屋,把我没骂死。”
胡小杨表哥就摇摇头,说来他这儿三教九流的人多了,其中就有好多官场上的主,象我这样的,还真是少见,就转过话头问我对上次婚宴的饭菜质量满意否。
我又忙着客套点头:“太满意了。
多亏了小杨和你的鼎力帮助,把婚礼搞得气气派派,热热闹闹,没出一点秕纰漏。
真得好好地感谢你们二位。”
胡小杨表哥就说:“别这样说,总编,能认识你,算我的福气。
来来来,举杯。”
菜一碟一碟上来了,我说:“就两个人,搞这么多干嘛?”
胡小杨表哥说:“招待总编,可不是别人。
今天一定要让总编你吃好喝好了。”
胡小杨在一旁一边替我斟酒,一边紧着说:“我表哥一直想要结识你跟你交个朋友,今天可算是总编你赏脸,给了这么个机会。”
我就说胡小杨:“小胡你这话咋说的?上次你提拔起来时,我们不是来和你表哥喝过一次酒?在这大北京,我算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你表哥当这么大的老板,啥样的大人物没见过,比我官大有能耐的朋友不有的是?”
胡小杨表哥就嘴一咧:“呃,总编你是谦虚了。
你的情况小杨早都跟我说了,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嘻嘻……”
我知道胡小杨以前肯定在他表哥面前没少吹我,只好客气地喏喏:“大老板你这是抬举我了,其实……”
“别其实了,来来来,举杯举杯。
今天咱们可得将这两瓶酒给喝干了,喝不完,就是没招呼好总编。
或者说就是总编你不肯赏脸交我这个粗朋友。”
胡小杨表哥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只好咬了牙一杯杯地把酒往肚子里灌。
两瓶酒快喝完时,我说:“咱们结束吧,天不早了。
我岳父还等着我回家去跟他杀围棋呢。”
胡小杨笑笑说:“别走别走。
我表哥都给咱安排好了。
去楼上的包房里按按摩,洗洗脚。”
我才明白过来临来之前为啥胡小杨说带上安静不方便。
我摆手拒绝:“别别,我们跟其它人不同。
那种地方不能去。”
胡小杨表哥就解释说:“总编你误解了。
告诉你你可能不相信。
我这个娱乐城,绝不搞*服务。
全都是守法经营。
不瞒你说,部长教授的,都常来洗常来按。
总编你是太多虑了。”
胡小杨在一旁撺掇:“去吧,总编,搞新闻的也得体验体验现代生活。
你这半个月在外边奔波得肯定挺疲劳。
按摩按摩,洗洗脚,放松放松,回去后,可睡个好觉。
你不是说过你得过神经衰弱,睡眠轻吗?”胡小杨这后一句话彻底说服了我。
三个人离开饭桌,走出包厢,拐了两个弯,沿着一个旋转楼梯上了一层楼,又七拐八拐地进到一个幽静所在。
这里是几间全封闭的按摩房,我心里有点儿紧张,平时,我们都是在报纸上揭露这家洗头房藏污,那家洗脚房纳垢的,今天怎么自个儿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可是,那幽幽的包房和从包房里弥漫出来的浓浓的香水味又引诱着我。
胡小杨见我有点犹豫的样子,又忙着解释,“总编你尽管放宽了心。
我向你打保票,我表哥他绝对是合法经营,绝对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也许还都不知道,我表哥就是从公安局留职停薪下来办实体的,你想想看,他能干什么出格的事?他们原先刑警队的一帮哥儿们首先就监督着他。”
正说着,就从其中一个包房里闪出个姑娘来。
我一怔,眼前这姑娘咋看上去和谁有点儿象。
想了半天,想了起来,是和海南的贾如馨有点儿像,但比贾如馨长得更开一点,身材也比贾如馨似乎也更高一点,虽然跟年轻时的苗菁没法比,也不如贾如馨那么勾人,但却要比艾迪显得好看。
跟乌兰、赵惠芬就更是不能比了。
我的戒备心理到此时,就全线瓦解了。
胡小杨表哥看出来我对这姑娘挺在意,就对胡小杨说:“站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请你们总编进屋去?”又吩咐那位姑娘,道:“药汤准备好了没有?先给这位先生洗脚,完了再做个全身按摩。
他可是我有身份的尊贵的客人,服务好了,客人要满意了,我给你们加奖金。”
说完,就借故离开去。
姑娘上前来,向我莞尔一笑,说:“请,先生。”
笑得挺有分寸,不媚不俗,一个“请”字与做出的手势也彬彬有礼,仪态端庄,竟让我想到上次去参加一个单位开幕式剪彩时那些身穿旗袍手扶红绸的礼仪小姐。
我竟然有点儿语无伦次,客气地点点头,回敬一声“谢谢,你好。”
胡小杨陪我进小包房来,给姑娘吩咐了两句,好象他还和其挺熟的样子,就对我说:“总编,我在隔壁包房。
有啥事喊我。”
就出去了。
我第一次来到这种场所,既新奇,又有点兴奋,又有点儿窘迫,一时无所适从。
姑娘看出我是位新手,语气友好亲切又不显轻浮媚态地说:“先生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我客气地回答说,“是,没来过。”
“先生你坐,坐。
别拘束,到这里来,就是接受服务来的。”
我就听他的吩咐坐在小屋墙角的一个沙发里去。
姑娘将放在地上的一个盆倒上开水,又从一个纸袋里倒出些什么东西来,放进盒里去用手搅拌着。
我没话找话地问:“那是什么?”
姑娘回答说:“是中药材。”
又笑笑说,“看样子先生以前还真没到过洗脚房。”
说着,就将盆端到我面前。
我急忙脱鞋脱袜,没想到,被姑娘给拦住了,亲自伸过手来,一边说,“哪能让你自己动手。”
我就乖乖地伸直了腿,让姑娘给我将鞋袜脱了,姑娘吩咐我将脚伸进盆里去,泡一会儿。
她就转过身去,拎起我的一只鞋子来,取过刷子、鞋油、抹布、上光蜡等,认认真真地擦拭起来。
不一会儿,我的原来有点儿皱巴,粘着点儿尘土的鞋子,就被揩得油光锃亮。
姑娘擦拭完了皮鞋,将其拿开去晾在一个小台上,就转过身来问我,“先生觉得水咋样,是不是不太烫了,我再倒点儿热水?”
我急忙说:“还行还行,不用倒了,挺热的。”
她就上前来,玉手伸进了脚盆里,抱住了我的脚。
其实,刚才我就一直在憧憬着这一刻,会是个什么感受,当它真的来临时,我仍不免全身一阵悸动。
那小手抱着我的脚丫开始揉搓时,就象碰到了一股电流,一直从脚下往上蹿到全身。
姑娘洗完了,拎出块擦脚布给我将脚擦干净了,将脚盆挪到一边去,就双手将我的脚丫搂抱进自己的*中,揉,搓,挤,压,使我的脚丫一阵阵发痛、发胀,发酸,发痒,然后就是放松之后的无比舒服。
在揉搓挤压时,姑娘时不时地会问我:“先生是不是感到手重了,感到手重了就告诉我?”
她的手劲有时确实用得有点儿大,有几下疼得我几乎叫出声来,只不过碍于在一个姑娘面前,硬忍住了,还是说:“不重,不重,挺好,你揉得挺好。”
完了之后,姑娘去取过一双簇新的白袜子来,要给我在脚上套,我一愣,问:“我自己的袜子来?”
姑娘笑笑说:“我给你装在个小塑料袋中了,你走时带上就行了。”
我大惊,马上想到了安静,自己早上穿一双黑袜子出门,晚上怎么换一双白袜子回来了,那还了的!我急忙说:“不行不行,我不要你这白袜子,还穿我的黑袜子。”
姑娘意味深长地笑一声说:“是怕老婆回去审问吧?”
我没吭声,姑娘接着说:“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换新袜子,可我们老板非要让我们这么做,结果每次都不讨客人的好”一边说着,一边就去把我的黑袜子重新从一个塑料袋里掏出来,重给我换穿上。
姑娘收拾完了地上的脚盆等,就吩咐我躺到床上去。
她开始给我按摩。
从头部开始,一真按到脚尖,姑娘极有耐心,业务似乎也非常熟练,也很卖力。
我怜香惜玉,让她悠着点,别累着了,可她抿嘴笑笑,表示领我的好意,还是该咋样咋样。
又是用手掌搓,揉,拍,又是用手指头揪,又是用胳膊套在我臂腕拽,又是握紧了两个小拳头使劲地擂,全身从头到脚搞了好几个来回。
然后,又跳上床来,双手伸到顶上,抓着天花板上一个吊环,用她那穿着半透明花边丝袜的小脚丫,小心翼翼地站在我脊梁上,有节奏地踩起来,直踩得我叫出了声,她才小心地问,“是不是踩疼你了。”
我说,“没有没有。
别累着你了。”
经过她各种手法的揉揉拍拍,拉拉拽拽,又这么一顿踩,我几乎出了一身的汗,但浑身却是出奇地放松,出奇地舒服。
难怪机关里有些人对它上瘾,一有应酬,都往按摩房里跑。
以前自己还常常婉辞,每次能躲即躲,心想,大不了和那些小姐们摸摸蹭蹭,个别胆大的直接搞*,好人是不会光顾这种场合的。
今天的经历,彻底扭转了我这种看法。
其实,按摩还真是一种极好的享受,现今的人,一个个都活得挺累,到这里来,看着年轻的姑娘,首先就让人赏心悦目,白天的诸多烦恼与不如意就早丢在了脑后,再由小姐这么一搓一揉一踹,姑娘还一边给你按摩,一边与你唠家长一般地闲聊,你根本不必象在单位说话时那么思前想后,谨小慎微,完全是随心所欲,等于是在接受姑娘的心理按摩。
再听着柔情似水的音乐,闻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香水味,全身心的放松与愉乐,感觉真是妙不可言,飘飘欲仙。
经过了姑娘的一番折腾,我竟然舒服得扒在按摩床上不想再起来,有了一种倦困欲睡的乏意。
我就扒在床上,和姑娘闲聊起来。
姑娘也真是累了,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与头发,擦了几下额头的汗粒,去到床头柜里取出两个纸水杯,给我倒上一杯,她端起一杯,喝了起来。
我看着姑娘累成那样儿,小鼻尖上都湿漉漉地沁着汗珠,心里过意不去。
说:“真谢谢你了。
把你累了个够呛。”
姑娘笑笑说:“没事,我们就是干这个的,客人满意了,就行。”
我之前总觉得,这种场合的女的都不咋样,今天的这位姑娘却给我留下了出奇好的印象。
我发现她挺有素养,说话很得体,一点也不*,而且干活非常的卖力气,跟我脑子中的按摩小姐一点也对不上号。
我以前听说过,她们除过老板给开工资外,主要收入靠客人的小费。
把客人服务得满意了,她们得到的小费就高。
此时的我,真心疼起这位姑娘来。
传说她们一个个在包厢里和客人如何如何,可瞧这位姑娘,多规距,客人问一句,答一句,多余过份的话一句都不说。
我由不得地掏出钱包,从中夹出两张百元钞票,说:“我也没来过这里,也不知你们的小费标准一般是多少。
给你二百元吧,嫌少你再吭声。”
姑娘惊喜道:“哎呀,不少不少,太多了哪能给这么多,给一百就行了。”
“拿着吧。
你也辛苦了,应该得。”
姑娘笑笑说:“那就谢谢先生了。”
姑娘得到高报酬,挺高兴的样子,一边往兜里掖着钱,一边说:“还不能让我们老板知道,知道了,他是要没收的。
他今天给我打了招呼,让我你送小费时不要要。”
我说,“没事,我不会告诉你们老板,而且我还要给你们老板打声招呼,让他今后对你多多关照。”
姑娘就感激地道:“从你刚进门来,我就觉得你是个好人。
果然我没想错。
先生在报社当总编?”
我有点儿窘,“你怎么知道?”
姑娘笑笑道:“来我们这儿消费的,都不愿让我们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你们刚才在楼下吃饭时,我们经理就过来一次,安排了让我给你按摩。
说了你的情况,刚才你们在走廊里说话时,我也听到了。
只是经理咛嘱过我们,一般不要随便问客人是干什么的,除非对方主动说出来。”
我再不好说什么,脸有些红。
姑娘就继续恭维我:“当总编的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特有涵养,让人敬佩。
不象有些当官的,听上去职务很高,却低俗得很……”
好奇心所使,我就问起姑娘老家在哪?为什么年轻轻地不去上学,却来干这个,真是浪费大好青春年华。
不问不知道,一问,惊得我几乎从床上跳将起来。
原来姑娘和我是老乡,从黄河之滨的兰州来!而且现在就读于中央戏剧学院!我立即对姑娘刮目相看,似不认识了一般。
半天,我才说,那你怎么到这种地方来?”
姑娘无奈地叹口气,道,“没办法,爸爸妈妈下岗了,自己又想出人头地,可分数又考得不够,是靠中介介绍进校插班学习的,中介费与学费高得要命。”
我着实唏嘘了一番,对姑娘说:“咱俩算是认识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你一个人到北京来闯荡,人生地不熟的,以后你有啥困难找我,我说不上还真能帮你一把。”
姑娘一听我这话,对我千恩万谢地直点头,连声说:“今天能遇上你这么一位好人真是太幸运了。”
我这才想起问姑娘叫什么,她回答我:“姜婷婷。”
三按摩完出来,胡小杨在外边等着,小声意味深远地问我:“总编,咋样?”
“啥咋样?”
“那姑娘的服务还令你满意吧?”
我轻描淡写地敷衍道:“还行。”
胡小杨要拉着我去更上一层楼,说是上去蒸桑拿,我一摆手:“别,别,桑拿就免了。”
我看看腕上的表:“我得赶快回去,天不早了,你嫂子在家等着我呢。”
胡小杨见我去意坚决,就说:“也行,咱们改天再来享受。
我去给我表哥打声招呼我们就走。”
不一会儿,胡小杨的表哥随着胡小杨下来了,远远地就双手做拱地上前来,“没有招待好总编。”
我说:“哪里哪里,挺好挺好。”
他表哥就说,“改天来洗桑拿。
看看我那全套日本式装修的桑拿屋上不上档次。
还有那从意大利进口的冲浪浴盆,浪花似不似天然海滩的浪花。”
我嘴里打着哈哈,临出门时,有口无心地问了一句:“你们那姑娘说是从兰州来的,现在在上中央戏剧学院?”
胡小杨表哥似被理解了他一番苦心地笑笑,道:“你以为总编我会给你找那些个下三褴?你是啥身份的人?我特意从三十多个姑娘里挑的。
本来她今晚上还有课要上,是我硬求她来的。
说了不少好话。”
姑娘果然没有撒谎,老实讲,刚才到现在,我都在肚子里嘀咕,姑娘是不是给我说假话骗我。
因为我平时在办公室或一些应酬场面中,也经常听人们说在这些场合,一方面被服务的对象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真实社会身份,小姐们也一个个不愿讲自己的真实身份与姓名。
二者都是以假对假。
今天所遇到的一切,令我太感到意外。
走在路上,被风吹得清醒了点,我就心里有点忐忑地问胡小杨:“今天我们去让小姐按摩是不是有点儿出格,与自己新闻工作者的身份不相符?”
胡小杨就给我宽心,说:“总编你还是见识得少。
你以为就咱俩来按摩?上次我亲眼见了的,汪副总编很晚了从一家按摩屋里出来。
还有一次……”
“扯别人干啥!说我们自己。”
我阻住了胡小杨,又转过话头,说:“真没想到,刚才给我按摩的姑娘,竟然是个中戏的插班学员!太不可思议了。”
胡小杨笑笑说:“象她这样的在北京多了去了。
都是做明星梦来到北京闯荡的。
说不定,哪一天,一不小心,让哪个导演看中,演上一部电视剧,便火了呢。
这些女娃,都是花了父母大半生的积蓄,在进行着一场人生的大豪赌。
这些血汗钱,一部分被黑心的中介盘剥了去,一部分交了高昂的学费。
因为不是被正规录取的,只得在外边租房住,这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我认识一个这样的女孩,她们居住的条件,差极了,好家伙,*个女孩,挤在一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冬天还凑合,到了大夏天,热得全身到处是痱子。
这些人就是熬到了毕业,大部分人的命运也挺惨。
她得找门子上戏,这又得要求中介。
有的女娃还没见着导演的面呢,就先被中介给睡了。
就是最后好不容易能上个镜头,充其量,也大都只能当一回群众演员。
一个月挣的那点钱缴完水电房租,就剩不下多少了。
几年下来,熬成出人头地的没有几个,大部分都是梦断京华。
但个别熬出来,混出头的,那可就不得了,有的甚至红得一塌糊涂。
现在在影视圈里很火的XX、XXX,你下次来问问我表哥,看她当年给人洗过脚没有?可就是这为数很少的几个,就很有广告效应。
每年逗得多少全国各地的年轻女孩来京城寻梦。”
我就感慨道:“你这家伙才从山西来北京几年,可能还没我呆的时间长吧?咋把北京的事情摸得如此的熟!”
胡小杨眨眨眼皮:“我表哥给我讲了多少!你要想听,我过后慢慢给你讲。”
回到家。
安静一个人孤孤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回来了,埋怨道:“你看看都几点了?我还以为你今晚都不回来了呢。
把我都等困了本想先睡了。”
我一下子就觉得心里有亏,自己去乐呵,将新婚妻子一个人丢在家里耐寂寞。
可是又不能说是去上按摩屋去让小姐按摩去了,就编谎说,“今天的饭局实在是有点儿拖。
桌上遇到两个缠头酒鬼,非要粘着跟人比高低划拳,没完没了的。
完了又被邀上去打保龄球,一只拖到现在,实在对不起了,媳妇。”
说着,装出一副很累的架势,伸个懒腰,扭扭身子骨,弯弯胳膊,仰躺在沙发里。
安静见状,就说,“那就洗个澡,解解乏。
我给你去放水。”
我拦住安静,“别别,都这么晚了,随便洗洗睡吧。”
安静就起身去,到卫生间接上一盆水来,端到我的脚底下,我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已经洗过脚了。
忙把话压在了舌头底下。
我弯下身来,刚要将手伸进脚盆去,安静说:“别动别动,你累了,躺着,我给你洗。”
我就乖乖地躺在沙发里,又让媳妇重洗了一次脚。
心里疚疚的想,现在天下做老婆的,是不是都这么傻,老头在外边*浪荡回来了,还要紧着伺候。
作为补偿,晚上,我特别卖力地表现。
而且重复了两次,以表自己的衷心,让媳妇放心。
现在流传着一个笑话,将和老婆干那事戏称为交公粮。
我要给安静传递一个明确的信息--自己就是再出去多晚,也没有跑冒滴漏,将粮食撒在外边,所有的粮食,还是乖乖地全部回来倒进老婆的粮仓里。
四第二天早晨上班,我脑子里还在过着电影,回味着昨晚的事情。
胡小杨敲门进来,交到我手中一个牛皮纸袋,说是我去结婚旅游期间,部里开党代会,没能参加上,这袋里是给我领来的代表证、材料什么的。
我说会都开完了,还给我送它来干什么,胡小杨笑笑说:“材料和代表证是没用了,可这里边还有东西呢。”
就将其中的东西都倒出来,拿起一张票来说,这是一张捌百元的购物券,可以去新世纪商厦购物。
还有这会议餐券,我给你兑成了现金,一共是四百七。
还发有一个微波炉烤箱,在我办公室的桌子底下。
下班后我帮你往家搬。
我说,“我这次去旅游了,没有参加会怎么还给我发这些东西?”
胡小杨嘻嘻一笑,道:“这都是我替你争取的,张总。”
我有点不高兴,责备他说:“你怎么能越俎代庖?你知道我愿意不愿意?这样影响多不好!我又不是稀罕这些东西。
让别人怎么看我。”
胡小杨虽然没落我的好,但仍痞了吧叽,笑着说,“没人知道,报社这边的会务工作都是我一人经手,部里那边筹备会议的是我一个老乡,关系好得跟亲兄弟差不多。
私下一说,就悄悄办了。
谁都不知道。”
我又问:“老彭呢,知道不?”
胡小杨说:“我给彭总编打了个招呼,他点了头的。
不然,我也不敢这么做,嘻嘻,张总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切都替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我就摇摇头,责备道:“以后再不许胡来,这是机关,你以为是你那表哥的生意场?”
“呃呃,”
胡小杨出去了,我把信封放进抽屉里,心里想,这个胡小杨,他对你真是太忠诚了,忠诚到让你都感到有点受不了。
我左思右想,别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让别人知道了说三道四,平时我在各方面特别小心,自打被提拔后,我一直都是夹着尾巴低调做人,生怕遭别人妒忌,特别防着汪副总编。
他是从组建报社时,从另一个大报调过来的,听说在上边也有靠山。
业务能力很强,尢其写言论稿,是一把好手。
调来之前,原来报社挽留不想让他走,说他们提你,我们也能提你。
但他还是来了。
一直就瞄着总编的位置。
我调来时,还啥也不是,他负责编报室。
我还一度是他的下属。
那时两人还挺有点共同语言。
可后来,我却后来居上,几年下来,跳到他前面当上了常务副总编,他心里肯定不平衡,可又不表现出来。
我想他可能也是碍于过去我和他关系好的情面,当然最主要是知道我和部长老范的同学关系,对我仍然是见了面笑呵呵地打招呼,工作上的事也挺配合,从来不跟我过不去。
凡是我经手的事情,到他那里,也是一路绿灯。
可越是这样,我就心里越是没底,越是怯乎他。
我在他面前,总觉得理亏,欠着他的。
我老是拿*时排队买猪肉相比。
本来,他站在我的前边,可是,我却通过熟人绕道从后门进去,将本该属于他的一块肥肉割走了,他能不心里窝火?所以,他就是再见了我笑呵呵显得胸襟大度没事的样儿,再对我工作上给予积极配合,我都感觉那都是装出来的,就越是谨小慎微地防着他。
今天这事,要是让老汪知了去,对我肯定不好。
别看这么点小事,小事虽小,今天一点,明点一点,积累起来,可就是大事。
俗话说得好,不怕被贼偷着,就怕被贼惦记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想到这里,我就重又从抽屉里取出那个大信封来,开门去踱到隔壁彭总编的办公室里。
彭总编是个高度近视眼,正头囊着看面前的一大摞报纸,见我进来了,急忙站起身来,我忙着说:“总编你不用起来,你看你的报,我就是有件小事,给你汇报一下。”
我就将那个牛皮信封里的东西掏出来,一边往老头的办公桌上放,一边将事情讲了一遍,又将胡小杨一顿狠骂。
老彭连连摆手说,“这事小胡给我打了招呼,没事,啥大不了的,不就是千儿八百元,你就别为这事放不下心了,这算个啥?你拿回去吧。
真没必要这么谨慎的。
你要是不去度婚假,这钱还不是要发给你的?来来来,我们还是说点正经事情,我还正要找你呢。
今天的报纸上,头条是不是有点份量不足?其实我看中腹的这篇更有份量,应该做头条。
再就是今天的错别字可是超标了。
我检查了一下,几乎每个版上都有两三个。
你要在中午的编务会上讲一下这事。”
我心里感慨地想,这老头,都多大岁数了,眼看着明年就要退休了,还这么对工作极端认真一丝不苟,让人敬佩。
谈完了报纸又谈人事,说报社会计跟老头下个月要出国定居,留下的那摊工作没人接手。
胡小杨给物色了一个新会计,是他老乡,原来在市里一家什么研究所里当会计,最近刚刚离了婚,想换个环境。
又说这事我出去旅行时已经上了编委会。
老汪老李都没啥意见。
老汪的意思是我回来后再跟我打声招呼,让我把把关,哪天让胡小杨把人领来见个面,要看行,就调进来。
具体事情由小胡去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