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中胡小杨见我听得高兴,就顺势说:“张总你也应该心里有个前期准备。
你心里是咋想的,特别是在用人上,该重用谁,不用谁,及早有个盘算。
象老汪那样的,你就应该在上边早活动,最好是把他挤走了。
我想只要你在上边用点心活动一下,差不多。
你和范部长的关系,部里哪个不知,谁个不晓?他又主抓人事。
部里又有那么多的虚机构。
随便就可给他安排个闲职。
别到时候上边突然让你接替了老彭头,让他再当你的副手。
现在你觉得他不挑事,保不住那时候跟你闹对立。
那样可就够你烦心的了。
部里xx司,你看那两个正副手,隔天就跑到部领导那里你告我我告你的,还哪有心思搞工作。”
我以前在心里哪里想过这些,经胡小杨这么一提醒,我醍糊灌顶的感觉,简直就觉得这个社的总编下一步不应由我来当,而是由他来当!下级的水平往往不见得就比上级差。
心里就感慨,左思有诗说得好:“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以彼径寸茎,荫此百丈条。”
是地势使之然也。
有些人,其实真是没机会与靠山。
眼前的这位,要是有我那么一位当部长的老同学,这一辈子不定干到什么位子上!安静也许是干部家庭出身,听了胡小杨的这一番宏论,兴奋得在旁边坐不住了,挤进来和我们凑热闹,一边说:“小胡你以后没事了就常上家来。
嫂子我别的不会做,几个下酒的菜还是可以的。”
说以后要把他当亲弟弟了的待。
其实胡小杨的年龄比她的大,胡小杨听了安静的话,跟个小狗得了主人恩宠似的欢势,张口一个嫂子,闭口一个嫂子的叫,说,“嫂子,你就在单位好好上你的班,家中的一应杂事,我随叫随到。
不光是你家的事,包括你爸家的。
安副司长虽然是离休老干部,有事可找离退休处。
可那帮人未必很上心给你办事。
现在的人都是狗眼。
弄不好,为件小小的事情,还把老人家气出个病来,象退休的XX司长……”
酒越喝越高兴,我就将出去旅行时照的一些照片和摄的影像放出来给胡小杨看,胡小杨一边低头看照片,一边抬头看录像,一边嘴里不停地夸赞,“总编你这摄影水平真是高,都赶过专业摄影师了。
你看看这张,将泰山的云海、苍松,峭壁拍得多好,构图也好。
选的时间也好。
太阳刚刚升起之时,气势磅礴,不错不错,真不错。”
又拿起另一张来:“还有这张拍三亚海滩的。
你看将这海面拍得多有层次感。
近处的沙滩,中景的海浪,远处的船帆,更远外的云彩,好,好好,还有这张,你把嫂子拍得多漂亮,就是她电影明星来,也不一定比得上。
真该拿到报社去让那两个搞摄影的记者好好学习学习。”
安静在一旁被羞红了脸,说:“你别拿你嫂子打趣了。”
我舒心地又拉胡小杨:“来来来,我们的六个拳还没划完呢。”
胡小杨就一边和我划拳,一边继续看录像,看照片,说:“将录象带交给我,我给你找人刻成光盘,永久保存。
照片你挑几张最满意的,我也找开影楼的朋友艺术加工一番,扩了,再用像框框起来。
一准使你和嫂子满意。”
安静又大喜,就帮着胡小杨挑相片,挑来挑去选了好多遍,一直到很晚。
胡小杨要拿起挑好的照片和录象带走了,我将掌中宝也找出来交胡小杨手里。
胡小杨说,“我哥上次不说了?让放到你这,下次再到哪玩也方便。”
我说“有借有还,咋的就是咋的。”
胡小杨这才将摄像机接了过去。
送走了胡小杨,收拾完了残局,两口子躺在了床上。
安静还在兴奋着,说:“小胡这人真不错,看他对你多忠诚。
你以后当了一把手,可不能把人家给冷落了。
那样我心里都过意不去。”
我笑笑说:“你们女人们,就是感性,小小件事,就把你给感动了。”
其实我心里也挺高兴,为在单位里有胡小杨这么一个铁杆儿朋友。
心里谋划着,待我当了一把手后,一定要多加关照他,迟早把他提成副手。
五过了两天,我在办公室审各部门报上来的一摞稿子,看到记者小刘写的一篇通讯,内容是本市某公安分局刑警支队扫黄打非方面的。
我眉头一皱,便打了个电话,将其叫到我的办公室里。
小*刚大学毕业到报社里来没一年,见了我有点儿拘谨,站在那里,我让他坐,他也不坐。
我就客气地说:“小刘啊,你写的这篇稿,我可能得给你毙了。
因为什么呢。”
我给他耐心地讲缘由:“你看,呃。
我们这是面向全国的行业报纸,一般是主要报道行业内的人和事。
至于北京市面上的新闻,我们的原则是能不报则不报,能少报则少报。
再说,你这篇通讯我看了,也没啥新闻由头,都是一些日常工作。”
我又翻翻面前桌子上的一大摞稿件:“你看我桌子上堆的这些稿子,都是各省市记者站发来的,有的都压了一两个月了还挤不上去,版面实在是太紧张了。”
小刘被我说的心悦诚服,连连点头称是,拿着稿子出门去,还说:“谢谢总编,谢谢总编指导。
下次一定注意。”
作为补偿,我还不失关怀地说:“要是以后采写了自己觉得很满意的稿子,在交你们主任前,可以先拿给我来过目。”
感动得小刘直点头。
小刘走后,我很得意自己的方式方法,觉得自己越来越懂领导艺术了。
其实还就那么一句话,看你怎么说,只要你在这个位置上,稍稍和悦一点,把话绕个弯,既达到了目的,还笼络了人心。
只是有许多人当了领导不明白这个理,对下属总是颐指气使,所以才弄得和部属的关系很紧张。
正得意间,却听到有人敲门,打开来,见是胡小杨,手里正提着刚才小刘那篇稿。
进门后,胡小杨将门关闭了,神神秘秘地头凑到我的耳旁,说:“张总,这篇稿,是我安排小刘去采写的。”
我一听就明白过来是咋回事,肯定是一关系稿。
我就问,“那你自己怎么不去写,却支了小刘去?”
胡小杨不自然地笑笑,道:“我怕我出面太显眼。
别人说闲话。”
我就把刚才给小刘说过的理由又重复一遍。
胡小杨就恳求道:“总编你就高抬贵手放过一马,反正过去也没少发这样的稿子。
再说,版面上现在广告变相以新闻面孔出现的还少?别人他也一眼看不出来这是个关系稿。
他汪总上个星期不也拎来篇吹他老婆学校的稿子。
他老婆学校与我们有个啥关系,也不是条条里的子弟学校,你不也签发了?”
“人家是总编,你是啥?”
上个星期,汪总编是拿过来那篇稿,当时我二话没说,大笔一挥就给签发了,而且嘱咐版面编辑给位置放突出了,不要压版,以最快时间刊出。
将老汪高兴坏了。
我知道那是一篇很有份量的通讯稿,关系到他老婆的去留。
我听下边人跟我唠起过,说老汪这一阵正恼心,老婆学校也搞下岗分流,五十岁老师一刀切。
在这关键时刻,我给他方便,他肯定是对我很感激的。
以后还要长期共事呢。
再说,他比我大了近十岁,张一次口,也挺不容易,不知在办公室里琢磨了有多久。
其实,他自己也完全可以直接将稿件交到版面上去,虽然不主抓编报,毕竟是位副总编,人家之所以将稿送到我手上,也是尊重我。
这件事,当时是有口无心地给胡小杨透露的,可这一会儿,可就让他抓着了要挟我的把柄,嘻皮笑脸地硬缠我,说这稿子是他表哥授意的,发不出去,那边实在不好交待之类的话。
我指指桌上的那一大摞待发稿,给其诉苦:“你看看,这里有多少稿子在等着排队发?新疆的小沙,还是个民族同志,上次来你也参加了,把我与你邀到他们办事处的民族饭店里,花了多少钱招待我们?人走了,可一个月了,留下的稿子还在我这儿压着呢。
每次他打来电话,我都特难为情,答应给人家马上发,马上发 ,可直到现在也没发出去。
现在拿起电话,一听是他的,我都直发怵。”
--还有一项内容我没说出口,小沙背着胡小杨,还给我家送去了几大包新疆天山的特产红花雪莲、灵芝、和一箱药酒,过后我都给老丈人拎去了。
老丈人说他在新疆工作几十年,都没见过那么好的雪莲与灵芝。
安静都老催促我人家那稿子发出来没有。
我又翻出另几篇稿子来:“你再看看这,黑龙江大王的,这,内蒙格日勒的,青海小陈的。
这是人家三下柴达木盆地的一线生产基地才完成的长篇通讯,发来都快两个月了,到现在了还在我这儿压着。
湖北小冯跟随他们省一家钻探公司到南海油汽田采写的通讯,四川油汽工程公司宣传处的王处长上次专程到京送来的配合他们公司成立五十周年的通讯稿,现在马上时间就要过了,还没能给人家发出来,再拖拖,就是发出来了也配合不上了,成了马后炮。
我们怎么对得起人家给咱俩喂下的,玩下的?下次咋再见人家的面?上次王处长来,所有活动你都参加了,人家那诚意如何?甘肃站的老杨,力邀我们下个月去他们那儿,由他带我们上九寨沟去玩,吃喝他全包。
这马上就要成行了,发来的稿子还没给人家发出来。
我都急得要上火呢,你还在给我这里添乱。”
我当然不能告诉胡小杨这些稿件其中更深的猫腻,譬如其中四川油汽工程公司宣传处的王处长,人家油汽基地在北京一个大楼竣工剪彩,请我去剪彩,虽然我是*个剪彩者中职务最低者,可也送了我一个信封,里边装着五千元的剪彩费。
胡小杨听了我一大通,嘻嘻哈哈道,“他们毕竟在外地,一时半会儿也见不上他们的面,我这是近水楼台。
你就给破个例,安排一下吧。
这稿子要发不了,同样,我在那边也是不好见人。”
其实,我刚才那也是虚虚实实,版面也没紧张到将那么多的稿件压那么长时间发不出去。
我给他讲这么一通的意思是让胡小杨悠着点儿,别以为和我关系好,就无所顾及地干一些犯忌的事,给我出难题。
我可不愿让别人背后指我脊梁骨。
在单位树立起个好的形象不容易,要毁起它来,那可只是一两件事情就成的。
说归说,稿子我还是留下得给他发。
我和胡小杨是啥关系?更何况,还牵着他表哥那头。
稿子很快见报了,而且位置也安排得不错。
再见到小刘的时候,我脸上有点儿挂不住。
冠冕堂皇的理由将稿件打了回去,结果胡小杨拎着稿子重来找了我一趟,又被很及时地发了出来,让小刘咋想。
稿件见报的当天,胡小杨兴冲冲地到我办公室里来,说是他表哥有请,无论如何也要赏脸,再去他哥的大世界娱乐城里坐坐。
我怎么推都推不掉,加上我还念想着上次的那个姜婷婷,也就答应了。
给岳父与安静两人都编了谎,说是下边记者站上又来人了,晚上有应酬。
安静自是乐意,她尝着了甜头,知道下边一来人进京,准多多少少有好事情,所以答应得也挺痛快。
就是岳父那边麻缠,一请假,先是埋怨一番,“又要吃吃喝喝,党风都是你们这样给喝坏的,”然后就是问我,“能不能推了?”我说推不了,他就退而求其次,“能不能早点完了?”好象哪怕回去只要探一头,跟他打个照面,他就知足了。
丈母娘在电话旁骂他,“人家一凡有工作上的正经事,你老拽着人家回家来陪你这死老头子干吗?”
下班后,早有小车等在部机关门外路边旁的拐角处。
我和胡小杨为不引起下班时大家伙的注意,一前一后地下楼去,出了门,拐到小车前,迅速地打开车门钻进去。
来到他表哥的娱乐城,见过他表哥,将我们引进个小包间,里边还坐着两位男子,见我们进来,马上站立起来热情地跟我们握手。
其中一个胖点矮点的,恭敬而友好地连声道:“感谢感谢,非常感谢。”
我有点莫名其妙,胡小杨表哥就给我介绍说:“这是xx公安分局扫黄打非办公室的赵主任。
那是他同事小张。”
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是咋回事情,问:“是不就是小刘稿子上提到的那一位?”
赵主任便连点头道:“在下正是,承蒙关照,今日在我兄弟这里略备小酌,不成敬意,总编大人能屈驾前来,真是给小弟面子,请请。”
我心想,对方咬文嚼字的,看上去肚子里有些文墨,怪不得挺重视新闻宣传,也就客套两句坐了下来。
胡小杨表哥介绍说,“今天到这里来,两人都是便装,这样方便些。”
落座后,胡小杨表哥就张罗着让身边的小姐们沏茶,递菜单,相互礼让地点菜。
用餐巾纸擦拭各自面前的碗碟,启瓶盖。
一边等着上菜,一边又客气地寒喧一阵--谈谈天气,说说时事。
问问各自的简单经历。
不一会儿,菜肴上来,大家就举起了杯来。
赵主任又一次表示了对我的真诚感谢,和胡小杨表哥,还有他带来的部属小张轮番敬了我几杯。
接着我又和胡小杨回敬对方一番。
赵主任说这就认识了,让我以后有啥事找他,肯定不遗余力。
我心想,这都是客套话,我能有啥事求你帮忙。
渐渐,就没有多少话可说了,桌子上有点儿冷场。
胡小杨表哥就提议划两拳。
赵主任示意让小张打通。
小张就转身向身旁的胡小杨先划起来,两人划了三拳,胡小杨输了,喝了三杯酒,对方小张陪喝了一个,又转到我这儿,又赢了我三拳,我喝了两杯,让胡小杨代了一杯,小张陪喝了一杯,我夸了一句:“你们这小张的拳还挺厉害的。”
赵队长笑笑,没吭声,胡小杨表哥笑笑开口了:“不但拳划的好,花哨段子也不少呢,待会儿让他给大家说几个。”
我知道他所说的段子是什么。
赵主任就制止胡小杨表哥说:“你纵容什么?这可不是跟你们那帮江湖乱盗,今天桌上是大总编,文化人,知道吗?说那些东西,也不分个场合。”
我以前在酒桌上也听别人说过一些这样的段子。
虽然其中的有些挺下流,但还真幽默,好奇心索使,笑笑说:“没事,现在酒桌上都这样。
以前我也听过一些。”
老胡小杨就撺掇小张:“说吧说吧。
让大家笑笑,活跃活跃气氛。
不然酒喝得有点闷。”
赵主任就不再阻拦。
小张就抿了一下嘴,说出了第一个段子:一小孩把妓院的鹦鹉给偷回了家,一进门鹦鹉就叫,“搬家了。”
看见小孩妈,又叫,“老板也换了。”
看见小孩姐,又叫,“小姐也换了,”看见小孩爸则说,“客户还是老客户。”
说完了也没见大家怎么笑。
半天,大家伙才回味过来 ,笑了。
小张捋捋袖子接着说第二个段子:一母老鼠怀疑公老鼠有外遇,就整天跟踪它。
公老鼠钻进一草丛中,一会儿跳出一只刺猬来,母老鼠一把将其揪住了,说:“还说没外遇,打那么多摩丝去勾引谁?”
大家哧哧地笑了几声。
胡小杨表哥说:“不过瘾不过瘾,来个带点彩的。”
小张偏头看看赵主任,见主任只顾低头咬一块鸡爪,又见一个个都用期待的目光等着,就想了想,开了口:“一女子怀了个龙凤胎,男孩与女孩没事在肚里闲着老唠嗑。
男孩说,咱爸挺好,常伸头进来看望我们。
女孩说,爸不讲卫生,进来老吐口水。
还是隔壁叔叔好,每次都戴口罩。”
我听着几乎将正吃着的一口菜喷到饭桌上。
大家伙也哈哈哈地笑起来。
赵主任就喝斥:“别胡来,看看对象。”
我摆摆手说:“没事没事,这有啥过份的,挺逗。”
赵主任见我不介意还挺有兴趣,就说,“说点文雅的,让总编高兴高兴。”
小张又想了想,就接着说:“给大家念个顺口溜--想当年,红米饭,南瓜汤,老婆一个孩子一大帮,敢把老蒋消灭光;而如今,白米饭,王八汤,孩子一个老婆一大帮,敢把公款挥霍光。”
大家一阵笑,胡小杨来了精神,说,“我也给大家来一段顺口溜,前几日在一个饭局上刚刚听的,是说关于下边接待上边检查团的”便捋捋袖子说起来:“检查团来了怎么办?先住宾馆后管饭。
管饭以后怎么办?坐上小车看一看。
看完以后怎么办?换个地方再吃饭。
吃饭以后怎么办?歌舞厅里转一转。
转完以后怎么办?桑拿浴里涮一涮。
涮完以后怎么办?找个小姐按一按。
按完以后怎么办?你想咋办就咋办……”
胡小杨的段子引得大家伙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赵主任见大家兴致高涨,也袖子一捋,道:“我也给你们来一个,是说有些干部的:做饭糊,炒菜糊,打麻将不糊;血压高血脂高职务不高;政绩不突出业绩不突出腰椎间盘突出;大会不发言,小会不发言,前列腺‘发炎’。”
胡小杨马上说:“我给你们来一段,正好和赵主任的这个段子天衣无缝地接上:开会什么内容不清楚,坐哪儿清楚;谁干得好干得不好不清楚该提拔谁清楚;谁送了礼送的啥礼不清楚谁没送礼清楚;晚上和谁睡不清楚睡觉干什么清楚。”
有了这些个“佐料”,酒桌上的气氛着实热闹了起来,酒也喝下去不少,个个都有点儿迷三倒四的了。
我说:“天不早了,该回去了,今天能认识赵主任真高兴。”
赵主任就说:“还哪的话呢,才十点多钟。
下边还有‘节目’呢。
不行不行,不放你走。”
其实我心里还惦着那位中戏的女学生姜婷婷,也是故作姿态,既然对方挽留,也就客随主便。
赵主任就反过身去问胡小杨表哥:“你是咋安排的,是去洗脚按摩,还是歌舞厅唱歌,或者是去桑拿?”
胡小杨表哥反回头来征询我的意见:“总编的意思?那位中戏的女学生,我已经安排好着,想唱歌就让她去歌厅。
想按摩洗脚就在上次的老地方。”
我说,“那就还是老地方吧。”
上次的按摩给我留下了十分美妙的印象。
歌舞厅里,乱嘈嘈的,和姑娘说个话都不方便。
胡小杨表哥就说:“我听我表弟说你对那个中戏的女学生印象挺不错的,所以我今天又特意约了她。
她一听是你,也挺乐意,今晚的课也没去上,这会儿就在包房里等着。
那咱们这就过去?”
我虽然心里欢喜,嘴上装着不经意地说:“既然胡总安排了,尊敬不如从命了。”
一行人就拐上楼,到那个处在僻静角落里的几间按摩房去。
中途赵主任遇上了拨酒客。
敷衍道:“今天来随机暗访一下他们这家娱乐宫,看有没有出格的地方。”
我就心里好笑。
赵主任编起谎来,舌头都不带打弯的。
来到按摩房前,各自找寻各自门。
进去后,马上就与外界隔开了,突然就象进入了另一个与世隔绝的天地。
小小的按摩屋里,弥漫着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味儿。
本来就喝了点酒,闻到这香味,更使人心醉。
姜婷婷早在按摩床边的沙发里等着我,见我进门来,忙站起身来,向我莞尔一笑。
我比上一次要认真地对她留意打量一番,发现她比第一次有了很大的不同,似乎化了浓的眼影,唇膏也涂成了更加鲜红的颜色。
面颊处扑了胭脂,给人一种妖冶的感觉。
我忘了她上次穿什么衣服了,今天穿一件淡绿色的连衣裙,胸前点缀个小丝带折成的小粉花。
连衣裙是跨带的,领口呈方形,开口有点低,露出半边圆润洁白的乳房来,腰身卡得很细,裹得臀部鼓鼓的。
如果是第一次时见着她这样的打扮,我肯定心生嫌弃,把她当成个真正的风尘女子的看待,今天则不同,由于有了上一次的良好印象和交流,她的贫穷大学生的形象就定格在了我脑海中,人的这种主观上的感觉真是太神奇了。
我甚至觉得她似乎今晚是特意为我而打扮的,欣赏一番,恭维道:“哟,你今天打扮得好漂亮哦!”
姜婷婷羞赧地笑笑道:“总编你谬奖我了。”
“真的,”我说,“第一次没太感觉到,今天你这么一收拾打扮,挺光*人。”
姜婷婷就再没吭声,只顾去取脚盆与药包。
我就拦住了她,真心地说:“别别,今天你只给我按摩按摩就行了,哪能让一个未来的电影明星尽搓臭脚丫子。
上次是不知道,今天绝对免了。”
她站在那里有点儿犹豫,我补充道,“你放心,虽然洗脚免了,但服务费我会加倍付给你的。
你不要让你们胡总知道就行了。”
姑娘就感激地说:“总编你真是个好人。
我来北京这么长时间了,还第一次遇到你这么好的人。”
“谁让咱俩是老乡呢。”
我真诚地说。
我爬上床去,她就还是很卖力地给我按摩,甚至比第一次更加的使力气,我有点儿不忍心,怜香惜玉地说,“悠着点,小姜。
看把你累的,鼻子尖上都沁出了汗。”
姜婷婷腾出手来,用手背轻轻抹一下鼻尖,说:“没事,不累的。”
她一边按着,我就和她聊起来。
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我们聊得很深入。
聊起了兰州两山的绿化,滨河路黄河上的夜景,为了改变兰州污染而正在进行着的东大山削山工程,还有那香喷喷的牛肉面与甜滋滋的白兰瓜。
甚至还聊起了黄河边上的水车与羊皮筏子,好听的花儿与张宝和的单口相声,话题已经穿透进兰州的文化与历史。
谈完兰州,就象是刚刚探完了一次家的感觉,使我得到极大的精神上的享受。
接着,我们又谈起她是如何来北京的经过,现在所学专业与课程等等。
又象在海南初见贾如馨时那样谈起了电影中的蒙太奇,戏剧中的三一律与斯坦尼斯拉夫表演体系。
甚至涉及到了法国的新浪潮电影及其代表作《广岛之恋》,克拉克斯的《男孩遇到女孩》、《新桥恋人》。
后又大谈特谈好莱坞的许多名片名导,什么《魂断蓝桥》、《克来默夫妇之争》、《谁来赴晚宴》、《雨中曲》、《六天七夜》。
最后又谈起希区柯克的悬念电影。
越聊越热乎,越聊越投机,几乎忘了时间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聊着聊着,我心里就突发感慨,跟刚才在饭桌上的话题做一比较,与打黄办主任饭桌上讲的都是低俗的段子,在这儿,与一个按摩女子谈论的却是高雅的艺术,现在是咋的了?好多事情都怪怪的!经过这样的长谈,婷婷姑娘给我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如果说上一次只是客套的话,这一次,我是真心实意地对她说:“以后,你要在北京有什么办不了的事,向我张口。
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地帮你。”
姜婷婷似乎也和我有同感,能认识我这么一位朋友而显得特别的高兴愉快。
我们的关系已经超越了服务与被服务的范畴,真成了朋友一般。
按摩完之后,我给他超出按摩费用很多的钱。
可是,她坚决不要,将大部分钱硬塞回给我,说那已经很多了。
和姜婷婷告辞出来,我心里的感受怪怪的,觉得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
我发现我已经无法挽回地喜欢上了这个既在中戏上大学,又在做着地下按摩女的甘肃小老乡。
等赵主任他们几个出来,说是再去泡桑拿,我哪有了兴趣,说:“免了免了,下次再来,下次再来。”
那几个还不依不饶,胡小杨见我实在没有兴趣,一心想回家的样子,就替我挡驾,说,“咱们总编是新婚燕尔。
家里漂亮的娇妻还在等着他回去呢。”
大家这才做罢。
回去的路上,我第一次地对安静没有了那种一会儿不见就想得要命的感觉。
回到家,安静还没睡,躺在沙发里一个人无聊地看电视,见我回来了,便急急地上前来,为我脱外衣,替我放好脱了的鞋子,一边埋怨道:“你现在的应酬咋越来越勤了。
以前是一星期也就一两次。
现在成了隔三岔五就有,有时候甚至天天不落。
都应酬些啥人?不是刚把陕西记者站的那帮人送走嘛。”
我说:“人在江糊,身不由己。
陕西的刚送走,广西的又来了,今天刚住进部招待所里。
本来今天就要请我吃饭。
我给推到了明天。”
“那你今天吃的是啥饭局?”
我就把给胡小杨发稿子的事说了。
安静就说:“我看这胡小杨,官没你大,社会活动能量却比你大得多,又对你那么忠诚。
将他拉紧了,以后你要是当了一把手,提他当副手,真是你的个好帮手。”
我没吭声。
心里想,老婆一个个都活得可怜,只看的是表面现象。
自己老公都快被人家引得不想回家了,她还在夸着人家的好。
临睡之前,自然是安静又端来洗脚盆给我洗脚,在家中,女人们有些事情会成习惯,干过第一次,就会干第二次。
第一次安静给我洗脚时,我还有点不习惯,有点儿内疚,自己在外边让小姐洗脚,回来后,又让媳妇洗一次脚。
但第二次,这种愧疚感就淡多了。
而且我也感觉到,安静是非常乐意给我洗脚的。
老婆要是深爱起自己的丈夫,是乐意为丈夫所做一切的,这就是中国妇女的传统美德。
尽管安静如此表现,晚上躺在床上,我却破天荒地没有回报她,推说今天喝得有点儿多,累了,早点睡吧,没将公粮倒进老婆的口袋里。
我闭着眼睛,其实很长时间没入眠,睛前一直晃着婷婷姑娘那抹了艳彩的脸蛋与那给我按摩时,低下头来,从裙子中露出的大半个丰满白皙的乳房。
我才发现,我之所以对姜婷婷有如此的感觉,其中一个重要原因,还是心里竟然惦着那个蒸发了的贾如馨!姜婷婷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间的那个可人样儿,还真是象贾如馨。
一些久逝了的,在海南时跟贾如馨在一起时的片断,就又跃上脑际来……被冷落了的安静要睡将睡时,丢过一句话来,“明天,你无论如何要去家一趟。
老爷子好几天没见你了,我看都有点儿上火了,你再不去别真把他给憋出病来。”
我装着迷迷糊糊半醒半睡地说,“好,我去。”
心里说,我他娘的还真成个香饽饽了,连丈母爷都稀罕得不成!
半夜里,我被尿憋醒时,才有了欲望,安静正在熟睡,被我扒拉了醒来,毫无怨言地配合着我,可是,心里想着身子底下是姜婷婷,一边做着事,一边却又在脑子里冒出个贾如馨来,这人现在到哪里去了……六胡小杨一天将那个想调到我们报社的女会计领来了。
之前胡小杨已经将其有关材料简历等的送给我看了,我又交回给他,让他去找老汪,因为人家是管人事的,我实在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越俎代庖。
再说,我跟此人非亲非故,也就是胡小杨介绍来的,说他的远方表姐什么的,不然的话,部里有好几个合适的人选,也都钻着想到我们报社来,犯不着再从外边调一个进来。
我其实也是为了面子上下不来推包袱,心想这小子是不是在老彭身上使了劲。
老彭竟然就答应了。
我们单位的效益好,多少人削尖脑袋想进进不来的。
胡小杨把人领着来到我的办公室,我正看报,抬起头来,眼睛一亮,第一感觉就是:好有气质的一位少妇!胡小杨之前介绍说此人叫林梦欣,是他一个远房舅舅的女儿,三十岁出头。
没想到,一见她本人,看上去比她的实际年龄真是小多了,虽然实际年龄比安静大个六七岁,但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六七的感觉。
皮肤保养得很好,脸上没有一点皱褶,而且特别白。
长相酷似时下一位红极一时的女歌星--弯弯的细眉下一双杏眼,挺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涂着红红的唇膏。
身材也长得很好,婷婷玉立。
虽然就穿一件很普通的鹅蛋清色套装,却给人清水出芙蓉的感觉。
也许是在高级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工作,天长日久被熏陶的缘故,身上透着特有的一种安静身上所不具备的优雅气质。
还没跟她说上几句话,我就在心里投了完全的赞成票。
之前听胡小杨说是她老头有了外遇,当时我没觉得有啥新鲜,现在这样的事情哪家单位里都有。
可是,这会儿见到她本人,我就太有感受了。
这样的美女子,别人要是娶到手,怕是怎么疼都来不及呢,咋就会为个外边的女人和她离婚了呢。
也好,单位里来上这么一位好看又有气质的年轻少妇,每天上班看着也让人赏心悦目。
说实话,在此之前,报社这七八个女的,真可以说挑不出个长得象样的,有的破罐破摔觉得自己长得不行就不注重收拾打扮。
有的觉得自己还行也画眼描眉的,可又弄巧成拙。
就是跟她们开个玩笑什么的,也好象没有性别差异似的。
机关里缺少了漂亮姑娘对于男人来说,就象阴阴的天空里却没有云彩,挺单调乏味的。
我虽然心里已是乐不得,但还是绷着个脸说:“你还是领去先见见汪总,让汪总定夺。”
胡小杨就领着林梦欣去了汪总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又将人重领了回来,说是汪总说了,只要我这头过了,他也就同意要。
这事就这么定了。
二次又上了一次编委会,就彻底同意让姑娘在他们那边写调转申请,这边让胡小杨去跑部里的有关人事部门,一来人是胡小杨介绍来的,又是胡小杨的表姐,二来是前不久,报社办公室主任跳腾着到了一家大报,空出的位子我就给老彭推荐让胡小杨兼着,想过渡一下,以后就让他干办公室主任。
这角色挺适合他的,我用起他来也更方便顺手。
本来按说应该老汪亲自去打理这事。
可是,老汪知道胡小杨和我的关系,乐得撒手往我身上推。
老汪在原单位有个相好。
就是因为这,让老婆老上单位闹腾得不行,一次还冲进老汪办公室里去,将正在老汪身边坐着的相好头发揪住拖到地板上狠揍了一通,闹得老汪在原报社实在呆不住了,才调到这儿的。
虽然不在一个单位呆了,可是,跟相好根本关系没断。
两人是一对麻迷,几乎天天下班后泡在麻将桌上,逢周末甚至打通宵。
所以,老汪对胡小杨的事不上心也就是可以理解的。
胡小杨到部人事部门商量给那头发商调函,可是却被人事部门给找了个由头卡住了。
说是现在部里暂时没编制,人事关系基本冻结着,得半年后再考虑。
胡小杨解释了半天,对方又开口说让报社管人事的总编亲自来。
胡小杨回来不去找老汪,却来找我,发牢骚说:“什么没编制,冻结了。
我打听得好好的。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还不是看人下菜碟。
妈的,要是你去,看看他们还这么说!”我说:“你去还是找老汪,让他出面办最好。
人家是管人事的总编,我去总是不大好。”
胡小杨就说:“我去肯定也是被他软软的推过来找你。
我总觉得汪总对我跟你的关系有点那个。”
我再没吭声,心里已经想着自己亲自出面。
隔天,胡小杨就又把林梦欣给带到我办公室里来“逼宫” 。
我就说:“我也只能去试试,看人家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要不给我这个面子,你还得去找汪总和彭总编。
据说上次xx司要调个业务干部进来,还是xx部长的儿媳妇,人事处都卡住最后没办成。”
胡小杨就说,“那事我也听说了。
xx部长去年退休了,人家当然卡她了。
现在的人,都势利得很呢。
可你是谁?咱范部长的大学好友,睡过上下铺,共过患难的,未来的报社总编。
他们敢慢怠?为啥彭总他将这事推给你办?别看他是一把手,你让他去试试,人家不一定会买他的帐。”
我一摆手,“你少给我戴高帽子。
私人关系是私人关系,工作是工作。
你怎么将两者扯到一起去。”
“现在办事还分个公私?还不都是私事公办,公事私办。
好多工作上天经地义的事,你按正常渠道走试试?不把你磨死也扒你几层皮。”
“好了好了,扯那么远干吗?我去不就行了。”
我顺坡下驴,也让未来的女同事知道,我替她的调动亲自出马了。
办成了,让她念我的好。
胡小杨马上就笑嘻嘻地冲着身边的林梦欣说:“还不赶快谢张总编。”
林梦欣就微微颔首,莞尔一笑,道:“谢谢总编。”
她那颔首一笑着实把我打动了,说:“别谢别谢,八字还没见一撇呢。
不过,我尽最大努力替你去争取。”
胡小杨就给林梦欣打保票道:“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张总编给你包揽了这事,你就等于大半个身子已经挤进我们报社了。
事成之后,可得要好好地谢张总哦?”
“那是那是。”
林梦欣就又频频颔首应喏,腰也弯了弯。
也真让胡小杨给说准了。
他去时碰了钉子,我一去,人家又是让座又是让烟又是沏茶。
交谈中,处长小杨还说出他曾是我老岳父的下属,当年自己提科长时,还是我老丈人一手举荐的。
有了这层关系,自然啥话都好说。
虽然也说确实是暂时没编制,却答应说可以写报告申请,让我也给范部长打声招呼,配合他们一齐努力,把事情办成。
回来后,在办公室里,胡小杨就眨巴着眼睛跟林梦欣又吹上了我:“我说张总去一定搞定。
咋样,服了吧?从这件事情,你就可以看出咱张总在部里的份量。”
我乐不得胡小杨在林梦欣面前吹我,增加我在她心目中的威信。
我现在也认识到了,象我和老范这种关系,实际上确实也是一种稀缺资源,是许多人可望不可求的。
以后要抓紧了好好利用。
但它又像自然资源一样,要合理开采,不能滥用。
吹了我一通,胡小杨转过话头说,“走,也快下班了,我们到外边去,随便找个饭馆坐坐。
我做东。”
我心里挺为胡小杨的提议高兴,可又有点犹豫,“今晚说好的要回家去吃,丈母娘做了莲子鸡……”
“走吧,莲子鸡哪天吃不成?”
“我最近老不在家吃饭,老丈人都有了意见了。”
“走吧走吧,大总编还在意个老丈人。”
我就跟着胡小杨下了楼。
其实,我是很乐意吃这顿饭的。
在饭桌,彼次进入了气氛,谈话也随便了起来。
我就又详细一点地问了林梦欣的一些情况。
原来,她丈夫还是个社科院的博士,结婚五年,倒有三年在国外。
年前从德国打来电话,说是和同在汉堡大学学习的一个日耳曼姑娘好上了,随后就回国来办了离婚,还把那个白人姑娘也领来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