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双面人生》作者:李江【完结】 > 双面人生.txt

  第四章 中胡小杨见我听得高兴,就顺势说:“张总你也应该心里有个前期准备。.2

两人友好客气地办理了手续。

那俩口子还请他到麦当劳餐厅去吃了回汉堡包。

为了照顾林梦欣,胡小杨专给她要了一瓶意大利进口红葡萄酒。

碰过杯之后,胡小杨就撺掇着林梦欣给我敬酒,边说:“你别看咱张总前边有个‘副’字,可实际上,报社的大事,现在都基本上是由张总做主。

那个彭总,你也看到了,年龄也大了,就等着那一天文件下来退休回家呢。

另外那个汪总,知道竞争不过咱张总,整天心思都在他那个相好身上,天天晚上陪着泡在麻将桌上。

上班来呵哧连天,不是喝茶看报就是捣饬花草,一点正经事都不管不问的。

另一个李总,没多大本事却一肚子牢骚,看谁都不顺眼。

不但和上边关系闹得僵,群众基础也差极了。”

胡小杨摆乎了一大通,就又让林梦欣给我敬酒,一边又交待,“进来之后,要事事听张总的。

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情况,都不可变节,听见没有?”

林梦欣笑笑说:“听见了。”

胡小杨这话一箭双雕,既将林梦欣和我的关系拉近了,又表白了他自己的衷心。

我虽然嘴上说他:“别这样说话,将同志之间的关系庸俗化。”

但心里还是很受用--没有哪个领导不想要部属忠诚自己的。

以前有一个胡小杨,我都觉得在单位干啥事情呼风唤雨得心应手的。

现在再加上一个林梦欣,以后那将会是一种什么局面。

太让人兴奋了!凭我的直感,林梦欣以后在单位一定能成为我的红颜知己。

酒一直喝到很晚,喝完酒后,胡小杨又撺掇着去了酒店里设的歌厅。

在歌厅里,胡小杨又撺掇我与林梦欣一人手拿一个话筒对喝卡拉ok,那些歌尽是哥哥妹妹的。

什么《糊涂的爱》、《九十九朵玫瑰》、《爱情鸟》《夫妻双双把家还》。

一边对唱着,我一边脸红心跳,就好象和林梦欣在对着话筒互吐爱慕之心,诉着衷肠。

胡小杨唱歌时,我就邀林梦欣跳舞。

当搂着了她那纤纤细腰,握着了她那绵绵的小手,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我就陶醉了。

歌厅里的灯光暗暗的,胡小杨也许是故意背着身子去唱他的歌,不看我们。

我就和林梦欣四目相对,一边跳,一边似脉脉含情地互望着对方,谁也不说一句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相互都好象心有灵犀,明白对方对自己有好感。

所以,我对此事很是上心,过后我就紧着跑部里人事处,到老范处攻关活动,让老范吐了口。

就这,也很费了些周折。

半年后,林梦欣终于调进了报社。

第四章 下七办完手续的当天,人事处杨处长专门到我办公室里来了一趟,送到我手里一篇稿,是报道北戴河一个疗养中心如何抓优质服务不放松,几年里在硬件与软件服务上都连上台阶的通讯稿。

说是他上高中儿子的班主任老师转来的,务必给在报纸上发一下。

我心里叫苦,桌子上还压着一大摞关系稿呢。

同时还压着好多驻站记者发来的稿子。

记者会下个月就要开了!我眼尖,多年的业务水平一眼就看出了这篇稿子的用意所在,说:“这不就是篇广告嘛。

现在北戴河的许多疗养中心都面向市场拉客源。”

杨处长就说:“实在是没办法,儿子明年就中考,进的这是个重点班,可费老劲了。

那天为感谢班主任,请老师吃饭,饭桌上扯起什么来多了一句嘴,就让他知道我正为你们报社一个会计办调转,孩子老师前天就让儿子转过来这篇稿,说是她大姨姐在这个中心当主任。

她们现在也搞承包,没办法的事,你就给变通变通发了吧。

我知道的,你们会有办法的。”

我客客气气地答应下来,客客气气地送人事处长出了门,想着如何处理加工这篇稿。

胡小杨进来了。

我假装埋怨地道:“你看看,你给我惹来的这麻烦事,象把鼻涕一样,甩掉一把又沾上一把。”

胡小杨接过稿子去,问明了是咋回事,说,“不就一篇稿子,有啥大不了的,发就是了。”

“发发,你说得轻松。

咋个发法?明眼人一看就知是篇广告。

再说,你没见我桌上的稿子,急着发的压了有多厚一摞。

记者会下个月就要开了。

到时候,这些稿子见不了报,你让我咋见那些各地的记者们?”

胡小杨嘻嘻道,“脸皮放厚点呗,那些驻地记者们,好哄,编个理由就哄过去了。

他们见了咱们,还不是孙子见了爷爷似的,就是心里不高兴,量他脸上也不敢表现出来。

咱们手里,可是捏着他们的身家性命呢。”

“你呀,说这话太自私,太实用主义了。

难道人与人之间只是个相互利用,没有一点儿感情因素?”

胡小杨笑笑不吭声了。

转过话头说,“总编,今晚上有好事情。”

我问啥事。

胡小杨眨巴着眼睛说:“我表姐林梦欣要请你。”

我心里才乐了些。

晚上,我们又来到了上次吃了饭的那家酒店。

席间,扯来扯去,胡小杨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就又给林梦欣说我的诗歌写得多好多好,发表了多少多少。

又说他表姐也上中学时喜欢文学。

还曾写过几首诗歌在校园板报上发过。

后来父母反对,说学那玩意将来在社会上不容易找上工作,自己的学习成绩也不是很好,就上了个一般的财会学校。

我就心里感慨,那个时代过来的人,没有几个不是文学青年的。

胡小杨的介绍似乎又勾起了林梦欣儿时美好的憧憬,很虔诚地说一定要拜读我写的诗歌。

我客套一番,就答应说,“哪天吧。

等你上班了,一切都顺了,我给你看看。

都在箱子底下,很不好找的。”

胡小杨就又撺掇说:“总编我都不止劝你一次了。

你真该将你那些诗歌汇总整理了出个诗集。

你就是把我的话不当回事。

在报社里,除过我,还没人知道你还是个诗人。

上次我在办公室里说起你,那几个娘们还吃惊,说平时没见你写过什么诗出来。”

我就发感慨说:“年轻时的爱好与理想,随着岁月的流逝,已经迷失在远去的航道里了。”

胡小杨马上就恭维:“听听,张总这一句感慨,就是一句很不错的诗!”

林梦欣就附和道;“是,而且还挺有意味。”

因为高兴,我已经是几大杯酒下肚,此时,有点微微醉意。

听着胡小杨的恭维与林梦欣的附和,我满心的舒畅,通身的痛快。

此情此景,使我一下子想起在原单位窝囊时的一件让我难忘的事情--一次,我在我的桌子上写了一首诗歌,出去上厕所时,忘了收起,被同事刘顺看见了,拣起来给大家伙听,我便秘,回来后,听到了他们在议论我。

其中一个就埋汰我:“什么玩意儿,还是个名牌大学中文系的毕业生,混出来的吧。

写的啥,让人不知所云,神神经经,就跟他这人一样。

怕是在渲泻阳痿带来的痛苦呢吧。”

引来办公室里一阵轰堂大笑。

我听了这句话,气得直想冲进门去,撕其衣领跟他恶恶地干一架,可是,生理上的阳痿也导致了心理上的阳痿,我没有勇气进门去干自己想干的事情,只好窝着气,折回去到水房的老岳父那里遛达了一圈,等气消得差不多了才重回办公室。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写诗了。

与惠芬结婚后,我的几大摞诗稿她几乎给我当废品地卖掉,幸亏被我回来及时堵上从收废品者的板车中拣了回来。

我说了她两句,说那是自己好多年的心血,你怎么没通过我就把它当废品地卖,惠芬还不高兴地争辩说:“那破玩意儿又不能当吃又不能当喝,还占地方。

屋子本来就小,卖了废品,还能换两斤豆腐回来。

保留它干嘛?”

历史与现实竟然有如此强烈的反差!我感慨不已有点儿激动得流眼泪。

胡小杨有点诧异地问:“咋了总编你,怎么怔怔的抹眼睛半天愣神不说话?”

我掩饰道:“没事,可能是酒喝得多了一点。”

胡小杨就笑着说:“我看出来了,张总你今天挺高兴,喝得也比平时多了一点。

可也不至于醉吧?你的酒量我还是知道的,上次去燕山石化那一次,你喝了多少?也没见成现在这样……”

我端起酒杯来,道:“你胡小杨说对了,我今天确实是高兴,为小林的到来,成为了我们的新同事高兴。

来,干杯!”

三个人都举起了酒杯,仰脖儿喝干了。

放下酒杯后,胡小杨说:“张总,人事处杨处长送的那稿子是北戴河一个疗养中心的,我们何不这次就把记者会定在他们那儿开。

每次记者会都在社里开,让各地记者都挤在部招待所里,热烘烘的。

从稿子中写的情况看,条件还不错,我们给他发了篇稿,他们肯定会在房价,饭菜质量上给我们照顾一下的。”

这倒是个好主意!上次开记者会时,记者们就嘈嘈着说要去北戴河,最后还是因故没去成。

这一次,要能联系成,索兴让大家住在那里,玩个尽兴。

我不由得佩服起胡小杨的脑子来,就象媳妇安静夸的,没错,真是自己的一位好帮手,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心里赞赏他,脸上也不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不行你就下个星期提前去联系一下?”

胡小杨一听我这话,说,“也别下个星期了,就后天星期五,我们三个一起去。

若何?权当是去度个周末。”

胡小杨哟胡小杨,你真是我肚里的蛔虫!是我手里的抓挠!我的心里想,肚里盼,却让你代我说出来了!我眼前,似乎已经闪现出那北戴河蔚蓝的汪洋和广阔的海滩,痛快地说:“行,不过,我得跟彭总编打个招呼。”

“那还不是例行个手续。”

胡小杨得意地说。

八逢周末,我们和司机一行四人,坐着宽敞的日产巡洋舰,早早地迎着朝晖出发了。

车子左拐右拐,出了拥挤的北京城,驶上了京沈高速公路。

这车虽然是部里小车队的,但指定由报社这头使用。

本来我曾给老岳父夸下海口,说报社马上就要给每个副总以上的配专车。

可是,方案报到部里,压了好长时间没被批下来,后来听说是别的司局咬得不行。

部里就放置在了一边。

我听过一位社会学家的演讲,说社会有着非常大的惰性,每向前迈一小步,都是非常非常困难的。

不患寡,只患不均的意识在一些官员的脑子里还根深蒂固地存在着。

所以,我们报社虽然有三台车,也配有专门的司机,但却全都归属到部小车队里,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司机小郑三十出头,以前老拉我出去,已跟我很熟。

我也给他办过几件小事情。

一件是他老爸的工厂倒闭后,生活拮据,平时拣卖点废品贴补家用,张口求我以后报社的旧报纸能不能不要给其它收废品的,留给他爸来收。

这其实是一件极小之事。

我问了一下,以前,报社总是有那么几个外边收费品的,定期就来了,蹿到各办公室里收报纸。

大家将卖了报纸的钱聚拢了去饭馆搓一顿,也没人太在意这事。

我就给胡小杨交待了一下,让他给各办公室的说一下,就说是我说的,让他们将旧报纸再不要给外边的了,每次都给小郑父亲留下。

还有一件事,小郑虽然给我们开着车,但因人属部里小车队管,报社搞的福利,象年头节下分个月饼,水果、烟酒,清油、米面什么的,以前没有他的份。

有一次,我分了这些东西让他给我开车往老丈人家里送。

我看出他有点儿眼热,就吩附胡小杨以后留心做计划时,也给几个司机做上一份。

说虽然他们在部里小车队,可人是我们使用嘛。

为此,小郑特别地感激我,也特别听我的话。

有一次我答应老爷子星期天陪着他,让小郑开上车去十三陵水库钓鱼,临时有个约请,我没能去成,就让小郑单独拉老爷子去了。

回来后,老爷子高兴地直夸小郑。

原来,没有我,小郑仍对老爷子精心照顾,还主动重新选了个地方,在永定河西那边,他一个关系挺好的同学开着个钓鱼宫,拉老头绕远路去那儿钓。

他那同学热心得不得了,不但热心地服务,还招待他们吃了一顿饭,真把老头给乐坏了。

再说,看这架势,报社迟早要把这几部车收过来,成立自己的小车队,小郑对这一点也看得清楚,所以,对我更是言听计从的。

一个是对自己感恩的小车司机,一个是自己一手提拔对自己忠贞不二的部属,另一个是由自己亲手调入报社,漂亮文静,气质高雅的年轻女会计。

窗外是满目的垂杨绿柳、碧野蓝天,将要去那迷人的避暑盛地,在金沙银海中度过一个令人*的周末。

一抹早霞穿进车窗,映在车中后视镜的镜面上,又反射出七彩的光谱,随着车子的颠簸前行,象舞池里旋转着的彩灯,将斑斓的早霞,一会儿映在我们的身上,一会儿映照在我们的脸上,我坐前边,胡小杨和林梦欣坐后排。

此时,林梦欣姣好的面庞正好就从反光镜里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

她今天戴了一幅玫魂色镜片的太阳镜。

白皙的脖颈上,系了一条鹅黄色方巾--她好象特别喜欢鹅黄这种颜色--打了一个很好看的蝴蝶结,在车镜反出的七彩霞光中,我就将其幻化成了风靡美国五六十年代的影星玛丽莲*梦露。

我此时此刻的心情,愉快得跟那跳跃着的五彩霞光一个样。

汽车在公路上飞似的奔驰。

我嘱咐小郑开慢点,注意安全,不着急,又不是当天要赶回来,慢慢走。

小郑听了我的话,马上就将车速减了下来。

我又嘱小郑,放个歌听听。

小郑就腾出手来往车前放磁带的卡口里放了一盘京戏带子。

我说不听京戏,有没有轻音乐,外国中国的都行。

小郑就给换上了一盘民歌,立刻,车子里就飘起了克力木那带有*性的歌声--“掀起了你的盖头来,让我看看你的脸,你的脸儿圆又圆,好象那苹果到秋天;掀起了你的盖头来,让我看看你的眉,你的眉毛细又长,好象那天上的弯月亮。

掀起了你的头盖来,让我看看你的嘴,你的嘴儿薄又小,好象那秋天的红樱桃。

掀起了你的盖头来,让我看看你的眼,你的眼睛明又亮,好象那秋水一个样……胡小杨禁不住地跟着哼哼起来。

我则时不时地眼睛扫一眼面前的后视镜,林梦欣的面庞时不时地就闪进镜面来。

那玫瑰色的眼镜,此时,就是她的“盖头,”我就由不得地在心里唱了一句“取下你的眼镜来,让我看看你的眼,你的眼睛虽不大,却似那蓝宝石一个样。”

林梦欣似乎也感觉到我不时地从后视镜里瞅着她,每次和我的眼神相对,都要停那么一瞬间,以示对我的友好回应。

我总觉得,我和她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老实讲,与安静最初见面,都没有这种感觉。

也许是因为当时自己有心理上的包袱和压力,觉得事情在两可之间,和安静的事不一定能成。

而见到林梦欣,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

我再婚,她刚离婚,两人都有波折的人生遭遇,在茫茫的人海中不期而遇,反而容易在情感上擦出火花来。

此时的我,有一种川端康成小说《伊豆的歌女》中的男主人公的心理。

不是想要在肉体上有所图求,而是远远地欣赏着心仪的她,满足于一种精神上的享受与愉悦,就够了。

我想林梦欣肯定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感微澜在心底荡漾。

我从她在车镜里怔怔地看我的眼神里就能感觉得出来。

这是一种别人发现不了,只有两个有心人才能彼此间交流和捕捉到的感觉,细微又真切。

中午时分,我们来到了目的地北戴河,以前,我曾陪范部长开会来过一次,那是几年前我刚调来报社不久,还没有从原单位和过去失败的人生经历中摆脱出来,加上自己也在海南呆了两年,所以,对北戴河的景色也就麻木了。

当时的感觉是,看景不如听景,吹得挺响,亲临此境也就不过尔尔--几块礁石,几片沙滩,几个围起来的海水浴场,几群太阳下光着身子的男男女女,仅此而已。

能吸引人的,倒是女人身上那些花花绿绿各式各样的泳衣和遮阳伞。

而这次来,就大不一样了。

一下车,我就发现自己眼前一亮,四处的一切,对自己都是那么新鲜和富有吸引力。

俗话说境随心动,一点都没错。

人的心,就是这么复杂。

同样的一个依山傍海的场景,上次我来时,只觉得在霏霏细雨中,到处都乌蒙蒙的一片,罩得人心情很忧悒。

而此时此刻,相同的景色,我却觉得它美得跟在画中一般。

小车在依山傍海的公路上缓缓行驶,只见幢幢风格各异的西式别墅、座座古典宫殿式楼阁或傍山倚崖而筑,或隐于林壑泉石怀抱,凭临溪涧,各显其趣。

其上的联峰山,奇石异峰或高耸云际或孤峰入海。

向南眺望,海浪翻腾,水天一碧。

片片风帆,在海面上时隐时现。

此时一阵风起,只听松风海涛同时奏响,如弦乐齐鸣,真是一处人间仙境所在。

我们问路来到那家疗养中心,对方是一位女经理,姓熊,胖胖的,四十多岁,因为已经在电话中联系过,知道是一桩大单生意找上门来,煞是热情。

我们一进门来,就笑容可掬地将我们往经理室里让,一边吩咐服务员们泡上好的毛尖茶碗来,一边嘴就不停地介绍他们的服务多好多好,设施多齐全卫生、有娱乐室,有按摩房,有健身屋,还有桑拿浴等等。

但我们看着却有点儿不满意,觉得失望,跟稿子中所吹嘘的条件相去甚远。

房屋看上去有些年成了没有投入新的维修,墙皮发泡。

屋子里的设施也很简陋。

没想到,我们自己被自己发表的稿子骗了一回。

我就提出再到别处看看,熊经理立马就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来。

说“别处的招持所都一样,好多还根本赶不上我们呢。

要成心住,我们可在价格上优惠些。”

我还是领着人出了门。

一边对胡小杨几个说,“大家伙来一趟北京不容易,在下边辛苦了一年,找个环境好点的,住着也神清气爽。”

胡小杨则不以为然地大摇其头,劝我,“总编,我看我们还是应该返回头去找那熊经理。”

我不解地问,“为啥?她条件那么差的。”

胡小杨眨眨眼皮,说:“你想想,杨处长能把吹她们所的稿子交给我们发,肯定和他儿子那位老师已经有了一定的交往。

这事熊经理能不回去给她妹妹嘈嘈?她妹妹如果把气又发在杨处长儿子身上,杨处长知道了不怪罪我们?”

我若有所思,心想,是呀,我刚才怎么就没反应过来。

胡小杨见我心有所动,就又往我耳朵里吹风:“把那些个驻站记者们,你还把他们真当爷爷的伺候?能来一趟,让他们看看北戴河的风光,就美死他们了,一个个不乐得屁颠,还顾了住的条件好坏?”

我思忖着停住了脚步:“那就重回去?”

“最好是回去。”

胡小杨坚定地说。

我们就重又折了回去。

熊经理一见我们重返回来,脸马上笑得灿烂似花,一边迎我们,一边道:“我说了的,他们不见得比我们这的条件强……”

胡小杨就说,主要是看杨处长的面子,就住这了,让她过后给杨处长把这个话递过去,让杨处长领我们的情。

女经理一听,大喜,连声说,“要说的,要说的。

他是我妹班上小孩的家长,上次在饭桌上我也见过面。

聊起来,他哥的女儿还在我老头他们出版社,归我老头管着。

最近为评中级职称的事,正闹心着,我老头是出版社评审委的,答应给她争取一下。”

胡小杨就悄悄捣了我一肘子。

我会意他是啥意思。

过后,我和他去上厕所放水,他就冲我说,“咋样,我没说错吧,总编,现在这个社会,人际关系复杂得就跟蜘蛛网一样。

不是有人说嘛,‘加勒比海上蝴蝶抖抖翅膀,阿拉斯加上空就要下场大雪’。

这社会关系和自然界其实都是一个道理。

据说科学家做过个试验,你只要经过最多不超过五个人,就会拐弯抹角地跟地球上的任何一个人发生关系。”

我算是服了,跟胡小杨在一起,他不但为你出谋划策,为你保驾护航,为你排难解忧,而且时时处处,让你跟他学到许多我过去在书本上所学不来的知识。

通过过去的几件事情,特别是刚才,我不但对胡小杨赏识,而且还有了几份敬佩。

人确实是得靠交往才能得到了解。

以前我只当胡小杨只会溜会拍,有时拍得你很舒服,有时难免过劲,就象抓挠挠得太厉害了也会痛。

哪里知道他肚子里会有这么多的渠渠道道、能耐与见解。

存在的,就是合理的--我对萨特的这一哲学命题在现实生活中找到了最好的注脚。

我之所以能当上这个副总编,是因为我有个在大学时我帮他渡过难关现在掌大权的同学。

胡小杨之所以能当上编报室主任现在又兼起办公室主任,也是凭自己的脑瓜灵,看得准,一门心思地跟紧我不放松。

这也是才能,所以你别人也别不服气。

我还正胡思乱想着,胡小杨一边系裤带,一边就又劝导我,“总编,你从今天这事上,也知道有些新闻是咋回事。

你以前就是太叫真了。

你以为那些驻站记者的稿子,篇篇都那么真实可靠,就没有水份?他们在采写稿子的时候,就没有得实惠?哪一个记者没通过采访,把自己七大姑八大姨的工作安排得好好的?说不定,他陪我们吃呀喝呀的那点,连他们占了下边的零头都不够!你可不知道,这些家伙,来到北京,当着我们面,装得似孙子一般的,到了下边,天高皇帝远的,两头管不着,一个个,都受活得跟个爷似的,走到哪,吃到哪,醉到哪。

听说他们到下边的基层油田去采访,每一回下去,下边送的东西都塞满小车的后车厢。

你还以为他只给咱们送,别人不给他们送?别人不给他们送,他们拿什么给我们送?所以,这次记者会,你也不要太抬举了这帮小子,总觉得哪篇哪篇稿子没发出来,对不住人家。

鬼知道他们在下边用这稿子做了什么交易。

你相信不相信,越是催得急的,老打电话来的,那篇稿子就准有问题。

不是和对方有着特殊密切的关系,就是拿了人家的好处。”

我惊讶地问:“你都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情况?”

胡小杨得意道:“还不是他们之间自己咬出来的。

每次开记者会。

我办会住进部招待所陪他们,你可不知道,今晚上这两个钻进你房来,叽叽咕叽叽咕另一记者站的如何如何。

隔天另两个记者站的又钻进你房来,叽叽咕叽叽另几个记者站的如何如何。

别看他们一个个隔着省,嘿,它就那么神,相互间的事情就能分毫不差地传到对方的耳朵里,甚至连谁谁谁的老婆吃醋把他相好的耳朵几乎咬了都知道。

现在确实是信息社会。”

我说,“你说的这些个情况其实我也掌握一些。

四川基地管宣传的王处长上次来京,就给我耳朵里吹了不少记者站小陈的不是。”

胡小杨就说:“记者站的跟当地宣传部门搞报道的有利益冲突,经常为抢新闻上稿子的起矛盾,当然也相互咬了。

小陈前天给我打过来电话,揭发说那个王处长上个月在一版上发的那个新闻照片根本就不是现在照的。

是张两年前的老照片。”

我吃一惊,问“哪幅照片?”

“就是某基地工人围在井架边干活,什么会战红五月,力争创月产新纪录的那幅。”

我问:“那小陈咋不直接给我打电话汇报?”

胡小杨说:“他怕你将他卖出去。

他知道你跟那王处长关系好。

毕竟小陈他人事关系老婆孩子都在下边。

整天又和人家在一个楼上办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对我,他也是反复交待了的,不要让我将他暴露出去。”

“你和他关系不错?好象我记得他有几篇象样的稿子,都是直接发给你,你改了送给我签发的。

有一次我要毙他一篇稿,你还硬替他说情。

我想起来了,去年底评好稿。

他那篇得了一等奖的稿子记得也是你推荐的。

老实交待,你俩是不是有啥特殊关系?”

胡小杨眨巴下眼,冲我狡黠地笑笑:“谁没个朋友?”

我才猛然想起来,报社去年选驻地记者时,是胡小杨陪彭总编去四川考查的。

当时有两个人选。

最后定了小陈。

我就问,“当时选他当记者时,你是不是起了作用?”

胡小杨不置可否地又冲我一笑。

说:“实话实说,总编,我现在和他的关系,就跟你和我的关系一样。”

我问,“你这事还没跟彭总讲吧?”

“小陈的意思让我直接捅给彭总。

我在肚子里压了几天,琢磨来琢磨去,想还是先告诉你,看看你的意见。

因为我知道,你和王处长关系不错。

上次他上北京来,我就看出来了。”

“这事我知道了,你先不要告诉彭总编。

等这次开记者会时,见了小陈问清楚了再说。”

我嘱咐道。

心里却在想着,如何想个法子替老王把这事情给压了。

我和胡小杨提上裤子出卫生间来。

司机小郑就说,“好家伙,你们上趟厕所也忒时间长了些。

我和小林坐在这里等了你们多长时间?熊经理已经到餐厅给咱们张罗饭去了。”

我急忙吩咐小郑,“去告诉熊经理,简单点。

吃完了饭,稍休息休息,我们就去海水浴场,你们看咋样?”

“行。

总编说咋样就咋样。”

大家几乎是异口同声。

一会儿,熊经理回来后,说是要好好款待我们一顿,不要我们付费,以表谢忱,胡小杨忙说,“不用不用,都是公家报销,无所谓。

住你这也是住,住别处也是住,主要是冲着杨处长面子。

只要你让杨处长知道了,就比啥都好。”

熊经理就连声道:“我一定让我妹告诉他。

一定。

嘻嘻。”

背过熊经理,我望胡小杨一眼,道:“你呀,真是,会来事到家了!”

九简单吃了一点后,到各自开的房间里去歇息一会。

我住一个房间,胡小杨和司机住一个房间,给林梦欣单独开了一个房间。

我整理整理东西,刚想躺在床上眯一会儿,胡小杨就领着熊经理进来了,说是他刚才跟熊经理唠起我的情况,说我过去发表过许多诗歌,能否在她老头出版社出一本诗集,熊经理一听就乐了,说绝对没问题。

他老头手里就捏着几个书号。

遂前来跟我商谈。

我心里还只想着简单眯上一觉,下午去海水浴场好好玩的事,没有心思和他们说这些,就说,“这事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反正下个月我们还要来,有的是时间。”

打发走了熊经理,胡小杨还想对我说什么,我说,“你也赶快回你屋去,抓紧眯上一会儿,我们去游泳。”

送出去了胡小杨,我躺在床上去,想眯个盹,可是脑子里却静不下来,怎么也眯不着,刚才胡小杨领熊经理来打扰了我,勾起了我的思绪,使我又想起了我以前的一些不愉快的经历。

当初在年轻时,也曾想出本诗集,点灯熬油地整理出厚厚的一大摞来,抄写得工工整整,将每一个错别字都认真地校正了,虔诚地将其塞进个大牛皮纸袋里,贴上邮资,交到邮局,然后是天天盼,日日盼,几个月过去,如泥牛入海。

然后是重又点灯熬油地抄写一摞出来,重又认认真真地校了上边的每一个错别字,重又虔诚地将其塞进个大牛皮信封里,重投向另一家出版社,重又是望眼欲穿地等待。

重又是泥牛入海无消息。

周而复始,最后,我就彻底地绝望了。

以后,就死了那出诗集的念头,只是将它作为自己一个没法实现的破碎的梦,藏在自己的内心最深处。

以后,随着世事的变迁,命运的波折,我渐渐地,早就冷了那份心--以前是被不幸的遭遇弄得没了一点心思,现在是心情太好了更没了心思。

特别是当了副总编和结婚以后,过着想啥是啥,要啥有啥的悠哉游哉日子,出那劳什子又不当吃又不当喝的。

所以,几次胡小杨提起来,我都兴趣不大,没当回事。

这会儿他再次穿针引线地为我张罗此事,我好一通感慨。

真是想它时,它不来,不想它时,它却硬要往你身上粘。

当初,为啥就没有这样的好事?

休息了片刻,我们一行就来到附近的一家海滨浴场。

时值正午,沙滩上撒满了前来避暑的泳客,五颜六色的泳装与各式遮阳伞将海滩点缀得五彩缤纷。

男女老幼、白皮肤、黄皮肤、黑皮肤,真是五湖四海的游客,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汇聚到了此处,其中有单身,有情侣,更有一家老小携家带口来的。

海岸线在我们的视线中漫长而又曲折,蜿蜒地一直伸向远方,与天相接。

海面上,风平浪静,远帆点点,与碧蓝的万里睛空上的朵朵云彩相互映衬,水天一色。

海浪很有规则地一排排地列队扑打着海滩,很多人就先后蜂涌着迎面扑上去,投入大海的怀抱。

我们急不可待地去买了泳衣,到设在沙岸边的简易更衣室换了衣服出来,赤着脚在沙岸上的细沙中行走,格外的柔软,舒服。

林梦欣买了一件鹅黄色的带皱褶的泳衣--又是鹅黄色,她似乎特别地偏爱这种颜色。

她比安静要显得*,特别是高高隆起的前胸部与臀部,很有弹性很有质感,安静和她一比,就显得有点太瘦了些。

此一刹那,我彻底喜欢上了她--人的感觉就是说不来,有时,其实就是一见钟情。

比起沙滩上一些穿着比基尼泳装,将自己几乎赤条条暴露在大家目光下的那些外国游客,林梦欣虽然穿着连体泳衣,但我却觉得此时的她,和她们比起来,更加性感,更加勾起我对她那遮敝了的身体部分的想象力。

林梦欣肯定也潜意识地感觉到了我对她身体的欣赏,捕捉到了她刚从更衣室里闪出身来时那一刹那,我那注视她的聚神的目光,微微一笑,征询道:“我买的这泳衣咋样,好看不好看?”

“好看,非常好看。”

我说。

司机小郑在旁边恭维:“不是衣服好看,而是人长得好看。

人长得好看了,穿啥衣服都好看。”

又指指不远处一个肥硕的女人,“你看看她,穿的和你的泳衣一模一样,好看不?”

大家就都看一眼那女人,确实肥得厉害,象要把那泳衣给撑破了的架势。

大家哈哈一笑,便向海边走去。

来到岸边,小郑与胡小杨就先后急不可耐地跃入了海水中,回过身来招呼我与林梦欣。

要不是有林梦欣,我也就纵身扑入海里了。

可是,林梦欣有点儿怕,说她以前只是在泳池里游泳,还从未在海滨浴场游过泳,我便承担起了护花使者的责任,手牵着她的手,缓缓地引着她往海水里走。

海水并不凉,扑打在身上,温温的,渐渐,我们就半个身子进入了海水中。

这时候,突然一排海浪向我们扑打来,浪虽然并不很大,林梦欣还是有点受惊吓地转过身,用双手攥住了我的双臂。

接着,又是一排海浪打过来,她更是吓得尖叫一声,将我的手臂攥得更紧,身体也贴紧了我。

我似乎就感觉到她的腹部已经贴在了我的身上。

一瞬间,我马上想到当年在海口海滨浴场与贾如馨在海水中所干之事,不由地浑身一阵燥动。

我又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等浪头过去之后,我对她说,“好了,游吧,没事。

我保护着你。”

林梦欣就慢慢地伸开手臂,将身子跃入水中去。

我在旁边,陪着她向那两个游去。

他们早在那里游得欢势,看我们向他们游去,不停地向我和林梦欣招手。

渐渐,我们就靠近了他俩。

几个人尽兴地游着。

我们几个的游姿各有千秋,蛙泳、自由泳,几个人都会游,只有林梦欣,只会蛙泳。

我会仰泳,林梦欣见我仰在那儿很悠哉的样子,就提出让我教他学仰泳,我欣然答应。

那两个见状,便躲到一边去各自游自己的,再不管我俩。

我就扶着林梦欣的身腰,教她仰泳的要领,林梦欣按我教的,在我的帮扶下,试着将身子翻过去面朝蓝天,背贴大海,可是每次都失败了,由我将她抱住了,才不至于呛到海水。

每一次,我将她搂进自己的怀中,身子贴着她湿漉漉的身子,我都浑身一阵悸动。

林梦欣则一只手搂着我的肩头,一只手抹去脸上的海水,用异样的眼神有意又似无意地瞅视着我。

我则用同样的眼神瞅视着她。

我已经完全明白我和她的心与心之间,已经有了不同于一般男女之间的情感……游完了泳,小郑提议说直接开车去南边的黄金海岸,那里有个滑沙场,可好玩了,坐上滑板由沙丘往下滑的感受妙不可言。

胡小杨则建议向东,去看天然动物园,说那里的虎狼狮豹等猛兽,都放出来乱跑,反而是将人装进个闷罐车里驶进去供动物们“参观”,惊险又刺激。

我征询林梦欣的意见,她说,“能不能明天去,今天坐了大半天的车,又游了泳,很累的。

回去好好歇息歇息,晚上了出来在沿街店吃点海味,多好。”

我便立即拍板,“就按梦欣说的办。

撤!”我已不知不觉中,将她前边的姓从嘴边去了。

林梦欣似乎也感觉到了,有点诧异地望我一眼。

一行人回去后,舒舒服服地睡了个把小时,天近黄昏时,我们谢绝了熊经理的盛情,一行四人来到大街上。

此时,梦欣已经将自己着实收拾打扮了一番,换穿了一件淡蓝底色上边缀有黄白花的连衣裙,显得轻盈而飘逸,早晨用发卡盘起的秀发这会儿散开垂下来,披到肩上,前额的头发好象用随身带的夹子整理了一下,翻出个很自然的带有点波浪的留海来,脚上则换上了一双很别致的白底,绿条带编织的透明凉鞋,浑身上下,透着清爽与秀气。

我和她并肩走着,时不时地就能闻到从她身边飘过来的香水味,我就猛吸上两口。

有句古话叫“闻香识女人”,说得一点都不假,以前,我和惠芬在一起生活的时候,她每天上班前,在镜子前也打扮几下自己,我在她身上闻到的更多的是一种低档化妆品混和着的雪糕味--也许是一种心理作用,觉得人家是个整天做冰糕的。

海南的贾如馨,每次与她约会,那浑身的香水味跟那外国人从身边走过时所散发出来的气味一模一样,显得妖冶。

(苗菁那时候还用的是人人都一样用的雪花膏,区分不出特点来,晓芳就更不用提了,那个年代物质特匮乏,弄得女人千人一“味”)。

安静则用的都是进口香水,但是淡淡的那种,那是职业所使,不允许她涂那种味太浓的香水。

虽然她和梦欣身上的香味都挺好闻,都让人闻着沁人心脾,闻着这种香味就觉得这种女人挺有档次挺有品味。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