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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中四老范真的走了。.3

作者:李江 当前章节:146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21

一摆手道:“你别埋汰我了。

那样的话,不让别人骂我?”

胡小杨就说:“张总编你还是太书生气,你看看现在社会风气都成啥了?他老彭能去改户口,你出本摄影集,有啥,谁会骂你?别人他知道是咋回事?再说,你这照片照得就是好嘛。

你看这张,你再看看这张,真是专业摄影家的水平。”

“别胡扯了,喝酒。”

两人又划了两拳,喝了几杯酒,胡小杨就又说:“不行就把你过去写的新闻整理整理,也象老彭那样,出本通讯集。

和业务也近,名正言顺,他谁也说不上个啥。

以后你还可以用它评正高职称。”

我说我可不想步老彭的后尘,那样的破新闻通讯集也配叫书?胡小杨犯了难,“那咋办?熊经理老头那边催得紧,不瞒你说,我已经和人家老头有了接触,昨天还在一起吃了饭,给人家拍了胸脯的。”

我一惊,“怪不得你如此的积极,你还越俎代庖起来了!”我生气了,想训他两句,妨于在自己家中,人家此时是客人,话到了嘴边,又压在了舌头下。

胡小杨急忙辩解,“昨天本来人家也是要请你的。

下午我看你急慌慌的,象有啥事。

就没告诉你。

所以今早一听你二思,我就心里起了毛,晚上非上你家来,把这事好好议一议,看咋办。

主要是碍着人事处的杨处长。

要不是杨处长,你不想出就不出了,我给他一句话就行了。”

我就又问,“昨天饭桌上都是谁,有没有杨处长?”

胡小杨吱唔着回答:“有。”

我就问你是不是求着人家杨处长什么?胡小杨这才抖包袱说,“也没什么大事,我们中层干部的考评,不都在人家手里?我是想未雨绸缪。

等啥事情临时再抱佛脚,就来不及了。”

我说我咋越听越糊涂,这饭是你请杨处长呢,还是熊经理老头请你?胡小杨半天,才呲嘴尴尬地一笑,不好意思地说:“张总你真厉害,猜到了,我就不瞒你了。

实话交待,是我请人家。

主要是……当然,也是为了你书的事……”

胡小杨吱吱唔唔的。

一瞬间,我全明白了过来。

胡小杨原来是背过我,拿我出书的事做由头,通过熊经理的关系,去跟杨处长套瓷。

难怪他追着屁股要我答应在熊经理老头那边出书!

咋办,这事还真正是棘手得厉害,饭都吃过了,胸脯也拍了,弄得不好,胡小杨还真能把人家杨处长和熊经理那边全得罪了。

书是我的,胡小杨把人得罪了,也就等于是我把人家也得罪了。

想想人家还是我老岳父提起来的,两人关系肯定好。

胡小杨的意思是要让我把老李那头推了,我回答他的理由是老李那边的出版社档次要比这边熊经理的高。

其实我是压根儿老李那边也不想粘,只想让林梦欣联系着出。

说不出啥原因,就是因为我喜欢她,喜欢她就喜欢她为我办事,再说林梦欣那边的出版社档次也不低。

商量来商量去,没个好办法,就又碰杯划拳喝酒。

突然,胡小杨一拍脑门,说:“有了。”

吓我一跳,我问他啥有了。

他说是办法有了,就反问我:“安司长不是过去老在我们报上发一些回忆在新疆屯垦戍边的文章吗?何不给老人家结个集子出来,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对呀!这个胡小杨,脑瓜真是好使!我问安静这事咋样,胡小杨说的法可行否。

安静兴奋地说:“行,肯定行,咋不行?我最了解我爸了,虚荣心强得要命。

要真能给他出本书,他还不知咋乐呢。”

胡小杨又一拍大腿,道:“就这样了,赶快跟老爷子联系。

令尊大人是离休老干部,司局级,在边疆呆了大半辈子,把一生中的美好时光全部贡献给了大西北,完全有资格出本*。”

安静又撂过一句来,“省得他一天没事老是揪着你下围棋。”

第二天回家去吃饭,跟老爷子一谈,几乎跳将起来,说:“行,行,这有啥不行,太好了。

我抽屉里就有现成的。

退下来后憋屈得没事干,陆陆续续在报纸上发表过不少。

还有没能发表的。

再加紧整理一下,凑本书,没问题。”

老爷子兴奋得一夜都可能没睡好觉,第二天上班,就给我打过来了电话,说连书名他都拟好了,就叫《跟随王震将军屯垦新疆的日日夜夜》。

这事定了之后,老爷子又是一阵兴奋,说是他也要破例来一番应酬,请那边出版社的人吃个饭,以表谢忱,我拗不过,只好交待由胡小杨去打理,把熊经理,熊经理老头,还有熊经理的妹妹--也就是杨处长儿的班主任,还有杨处长都请了去。

饭桌上的气氛融洽又热烈。

胡小杨真是一把调和人际关系的好手,紧着张罗,给这边敬了酒,又给那边点烟。

忙得不亦乐乎。

安静坐在一边没话说,胡小杨就又撺掇,“来,嫂子,我敬你一杯酒。

老到你家去吃呀喝呀,把你麻烦的。”

胡小杨的意思我清楚,一箭双雕,既讨好了安静,又是给杨处长看,他和张总家的关系有多铁,以后你也得掂量我的份量。

老丈人更是喜上眉梢,一遍遍地给熊经理两口子敬酒。

连声的承蒙提携,承蒙关照,以为是人家真看上了他的*有多么高的出版价值。

对方表示今天由他们做东请我们,老丈人哪里肯,坚决地说这顿饭是他请,谁也别抢。

熊经理的老头和熊经理正好相反,精巴干瘦,刚开始不多言词,对我老丈人的感谢他只是连声的应喏。

出书对老丈人似打了针强心剂,一直兴奋着,在饭桌上不厌其烦地问熊经理老头,出书的程序是怎样的,要经过几道关。

老头就给他不厌其烦地耐心讲解,什么一审咋回事,二审咋回事,三审咋回事。

老丈人一听,好家伙,一本书的出版要经过三审,他马上担心地说,“还要三堂会审,到时候,会不会到哪一关上通不过,事情成不了?”

老头就安慰他道:“不会的。

你整理的稿子你女婿已转给我,我认真地拜读了。

很感人。

很有激情。

特别是将那个时代人为了党和国家利益,甘于吃苦,甘于奉献的精神,反映得很足。

真是一部进行传统教育的好教材。”

老丈人一听对方将自己的书稿抬到如此高的地位,发现自我价值得到了承认与尊重,兴奋得要跟老头再干三杯,“知音,知己”地不绝于口。

接着,就大谈起自己过去在新疆屯垦戍边时吃的那个苦--如何住地窝子,如何就着雪吃炒面,如何三九寒天没明没夜地打机井修水渠,七月酷暑顶着烈日收麦子。

说那时候虽然苦却当时并不觉得苦,还觉得一整天都象上紧了的发条一般挺充实。

现在想起来,当时那可是真苦。

还说自己这还算是回北京了,享受了。

他的好多战友是献了青春献子孙,有的甚至长眠在了天山脚下。

熊经理老头比老丈人小个七、八岁,也支过边,特别能体会老爷子的情感。

两人越说越投缘,就开始责备开现在的年轻人,什么一点也不珍惜老前辈为他们取得的今天这幸福生活,一天光想穿好的,吃好的,有的人还天天饭局,夜夜笙歌,一顿饭就吃掉一个农民一年的收入。

现在西部有多少贫困孩子上不了学,可他们却整天的花天酒地。

稍稍省下一顿,就可供一个失学的孩子重新走进校门云云。

说得我脸上红兮兮的。

安静就悄悄底下捣我一肘子,然后哧哧地瞅着我笑。

我就将嘴对在安静的耳朵上,调笑道:“他忘了,他这书是谁给他拉赞助出的了。

没我这个好女婿,他能这会儿坐在饭桌上,一边吃着山珍海味的一边骂我们?”

安静就又“咯咯咯”地笑出声来,使劲儿又捣我一肘子。

只听老丈人在那边和副编审越聊越投机,越聊越高兴,甚至握住了人家的手,信誓旦旦地说:“只要你们看得起我,我这才开个头。

以后还可以出第二部,第三部,可写的东西多着呢。

还有刚进疆时的剿匪,有多少动人的故事在我脑子里记着。

还有我后来转业到克拉玛依搞石油会战,那场面,那阵势……”

我又反捣安静一肘子,“听见没有?还要来系列。

他以为他本人成了王震将军。”

安静就又低了头抿了嘴哧哧哧地直笑。

老头发现了我和安静的小动作,转过头来道,“你们笑什么?也不参加进来一起讨论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胡小杨则是别有心思,趁老爷子跟副编审聊得热乎,我又在跟安静交头接耳咕哝说悄悄话,这会儿一个劲地粘着杨处长吆五喝六地没完没了地划拳喝酒。

划一阵,两人说一阵,刚开始还说话有一段距离,到最后,说起话来,就头对着头,耳对着耳,还不时的擂胸拍腹地像相互保证着什么,俨然一对好得不得了的朋友。

等散完了席,往出走时,老丈人的手紧紧地跟副编审的捏在了一起。

胡小胡则与杨处长肩并肩地搂贴在了一起。

这顿饭的价值真大,老丈人与胡小杨各得其所。

我和安静跟在后边。

我和熊经理抢着要去结帐,被前边走的老丈人听见,虽然喝大了,仍然记着自己的诺言,一把将熊经理和我都挡住了,说:“你们今天谁结帐,就是不给我面子。”

熊经理只好作罢。

我说:“爸,我来结,还不就等于你来结。”

老丈人一摆手,“不行,平时可以,今天不行。”

说着,就掏出皮夹子到总台去。

安静用感激的眼神瞅着我,道:“一凡,你真好,我真感激你。

我爸他今天可是真高兴,他可是从来没有今天这么高兴过。”

说着,安静的眼睛都湿了,我想如果是在没人处,她肯定要扑上前来脸上亲我一口。

老丈人交完了钱,回来后,又重拉住了副编审的手,说,“刚才在饭桌上,你说了你也喜欢钓鱼。

下个星期有空没?有空,咱们一道去,我那边还有俩老头,我女婿的小车司机小郑可好了,我说啥是啥。

让他开上车,我们一大早就走,凉凉快快的,到永定河西头的一个钓鱼宫去,小郑和那里的老板是小学同学,关系可好了,每次去都给我们安排好饭。

好好过一天钓鱼瘾,咋样?”

我心里吃一惊,小郑和老丈人关系处得这么好,我都还不知道。

心里就对小郑更加有了好感,以后有啥好处,一定多替小郑想着。

送走了熊经理一家和杨处长,胡小杨也中途下了车。

一家人没有了外人,安静明知道她爸高兴,揶揄说:“爸,你今天是咋了?这么大岁数了,喝上点酒,就兴奋得跟个年轻人似的。

看今天饭桌上,大家就都陪了你了,尽是你一个人在那里摆乎。”

没料想,老丈人也不管车里还有个不认识的的车司机,就感慨上了:“静静,爸爸高兴呵。”

说着,就伸出手来,将我的手攥紧了,挺带感情地道:“一凡,你给爸爸办了件大事啊,爸爸衷心地谢谢你了。

静静能嫁了你,真是她的福份呀。

刚开始时,她妈还嫌这嫌那的。

我骂她女人家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现在咋样,今天晚上回去,我还要好好说她。

看她当时反对的女婿,现在对我有多孝顺……”

说得我心里都有点儿激动,脸红红的,也真挚地说:“爸,你别说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只要你高兴就行。”

“以后,一定要对安静好。”

“这是肯定的,你老放心。”

将老爷子送到家,又听了一番老爷子在老岳母娘面前对我的夸赞,我才和安静回到自己家。

进门来,洗漱时,我端来了脚盆,脚伸进去正准备自己洗,安静忙不叠地跑上前来,蹲下身去,道:“今天,我给你洗脚。”

我明知故问,“为啥?”

“不为啥,就是想给你洗。”

洗完了脚,拉灯上床,安静主动钻进我被窝。

我说:“昨天刚干,今天咋又来了?”

安静娇滴滴道:“人家今天就是想要你!”说着,一轱辘翻起身来,象第一次那样,变被动为主动……九隔天,我又在另一家饭馆里请林梦欣,本来,是只想请她一个人。

两人安安静静没人打扰地说说话。

林梦欣说那边的编辑室主任想见我,正好可以在饭桌上谈出书的事,我只好同意,我现在对她的话真是句句听。

梦欣那天晚上赴宴时,将自己刻意打扮了一下,显得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我发现梦欣穿衣服从来不穿红、黄、白、黑等单一颜色的服饰,总是偏好草青、鹅黄、褐红等混和色彩的服饰,但上下搭配得非常和谐统一。

今天,她就穿了一件驼色又带点褐红的羊绒衫,上边坠上了一条鸡心项链。

一条同样是驼色的的裤子,整个身材该鼓的鼓,该洼的洼,显出十分好看的身体曲线。

平时喜爱结成个发髻的头发今天披了下来,搭在肩上,前边脸庞两边的头发打了层次,显出s型的波浪来,既显得大放又显得妩媚。

对方姓朱,白白胖胖,养得很好,介绍说是五十出头,但看上去似乎倒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

最使我没有料想到的是,跟随他赴宴的,还有一位打扮得十分妖冶的女人。

那女人浓妆艳抹,眉毛很弯很细,但一看就发现是纹的,眼圈上画着黑黑浓浓的眼影。

嘴唇虽然用的是降红色的唇膏,但,抹得很亮特性感。

耳朵上坠着一双大而圆的耳坠。

脖子里已经有了较深的皱褶,随着她的摆头就显出很深的沟来。

脖上套条粗粗的珍珠项链,正好跟林梦欣那细细的白金项链形成反差。

朱主任简单介绍了下女的,说是什么什么杂志社的。

我点点头,简单问个好,就招呼服务员小姐递菜单过来,我将菜单客气地转到朱主任手里,他又将菜单恭敬地递到身边的女的手中说女士优先,让她点菜。

我就感觉,这个朱主任有点儿讨好身边的女人。

开席之前,大家客气地先谈谈天气,再谈谈两位女士的穿着,等酒菜上来之后,慢慢就进入了正题,谈了谈出版社的现状,又谈了谈出书的过程与步聚。

梦欣又将我的情况向其做了简约介绍,朱主任就说,“改天整理了让小林把诗稿转给我先拜读一下。

其实主要是销路和资金。

既然我听小林说这两方面都没啥问题。

那这事十有*能成。”

听着他这话我心里有点儿不舒服,怎么先不问书的质量,好象它倒成了一个次要的问题。

难怪老汪老彭那些个在我眼里似垃圾一般的书也能堂而皇之地出笼。

吃完了饭,朱主任说时间尚早,想去歌厅里吼两嗓子,去去酒气。

我看朱主任兴趣很大,便附和了他。

一行四人就由服务员小姐引领着,转了两个弯,来到几个包厢门前,马上就有小姐打开包厢门来,欢迎我们。

一个领班的小姐客气地问我们还需不需要小姐,朱主任一挥手,“不要不要,我们带着小姐,还要小姐干什么?给我们上几个果盘,要腰果与美国大杏仁,还有无花果。

再来几听饮料。”

很快就有小姐送上果盘与饮料来。

朱主任领来的那女的挑剔一会,说沙发上有果皮,毛发,也不收拾干净了,音响的质量不行,乐感差等等,我心想这女的咋这么隔色,不就呆一两小时走人,挑剔个啥。

几个人就一边喝饮料,吃水果,嗑瓜子。

那女的客套一番将话筒先让给我与梦欣唱,我俩客气地让她先唱,她笑笑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起个抛砖引玉的作用。”

就把另一只话筒递给身边的朱主任,朱主任就手拿话筒对着电视先唱了起来:

“十五的月亮升起在天空哟,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

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哟,你为什么还不跑过来哟嗨--”

女的就头凑到男的腮旁对唱:

“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哟,海棠花儿,不会自己开。

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哟,你心上的人儿,就会跑过来哟嗨--”

我听着感觉挺肉麻,都多大岁数了还哥哥妹妹的。

看上去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平时一定没少下歌厅。

又一曲响起时,对方将话筒硬递到我和梦欣手中。

是《康定情歌》对着话筒,我先唱起来:“你家溜溜的女子,人材溜溜的好哟,我家溜溜的大哥,看上溜溜的她哟。

月亮,弯--弯哟--”

梦欣仍窘在沙发里,我看了她一眼,她才不好意思地小声附和着我唱起来。

本来,要是在平时,唱这些情歌也没感觉到啥,可是,在这特定的环境中,加上我和梦欣那朦朦胧胧的关系,这些哥哥妹妹的东西就有了催生情感的作用。

屏幕上的那一句句歌词,就好象是冲着我和她写就的,唱得人脸红心跳。

我也不敢看她,她也眼睛只是盯着电视。

可是,总有转过头来的时候,可巧的是,我转过头睨她时,她也同时转过头来窥我,两人的眼神对到一起,就好象相互发出了电磁感应一样,都急忙偏过头去,但对方眼神里射出的目光已将心中所想泄露无遗。

那一对已经相拥着在我们的歌声中下了舞池,而且越搂越紧,最后,就相搂抱得亲密无缝,脸和脸也贴在了一起。

等一曲结束。

朱主任说,“你们俩去跳场舞。”

要过了我们手中的话筒。

当舞曲再次响起时,我邀着梦欣下了舞池。

虽然在记者会期间,组织过一次舞会,我也曾搂着梦欣跳过两曲舞,但那是在单位众多同事众目睽睽之下,就是两人再心有灵犀,也不敢造次地表露出来。

这会儿,俩人搂抱在一起时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特别是有了刚才那几首哥哥妹妹的煽情歌曲做铺垫,两人的心绪,已经被搅和了起来。

加上刚才那一对的示范与“教唆”,我的胆子似乎也壮了起来,而且还喝了些酒,半醉不醉的,就大胆地也学着样儿,渐渐,将梦欣越搂越紧。

梦欣刚开始还迁就着我,眼睛也瞅着我,一往情深的样子。

但看我后来将她的身子越箍越紧,就悄悄地在我耳边警告:“别,别这样。

我们可和人家不一样。”

说着,就挣脱出我身子一点儿。

我立刻酒醒了,收敛了自己的行动,心里的热度被凉浸了一下的感觉。

我为了摆脱窘境,就问梦欣,他们俩是咋回事。

梦欣就在我的耳旁悄声说,“两人好多年了。

为这事我们会计科长都打过这女的,也喝过安眠药,可是,管不住。

这女的对她说,要么,你就受着,要么,你就跟老朱离婚。

其实,我们领导那人挺好的。

我看长相条件也不比这个女的差,就是年纪大了一点。

你们男的,都这个德性,家里搂着如花似玉的,外边还要拈花惹草。

往往外边的在旁人眼里看来,根本就不如他自个儿的老婆好。”

我听了梦欣的话,半天没喘一口气。

对她的这句话琢磨不透,是在说那位朱主任,还是在说我呢。

半天,梦欣看出了我的表情,笑笑说:“没说你,你别神经反应。

看你不高兴的样子。”

我又和梦欣合唱了几首歌,又跳了几支舞。

可是,因为了她那句话,我已再不敢造次,跳舞的时候,和她保持着距离,唱歌的时候,虽然也仍旧唱的哥哥呀妹妹呀,但,也不耳热心跳地跟她去对视眼神。

跳完了舞,出了歌厅,送走了那两位,我又送梦欣上中巴,她上了车,等车快开时,才从窗口丢出句话来,“刚才在歌厅惹你不高兴了,请你原凉。”

中巴开走了,我一边往家返,一边反复玩味她这句话的意思。

我觉得自己已经是彻底的喜欢上了梦欣。

说不出为什么,就是喜欢。

其中包括喜欢她这让人琢磨把玩不透的性格。

过后,我反请了老李一顿,主要目的是揩屁股。

我把书不能在他联系那头出了的缘由全推到了胡小杨身上,又暗示出胡小杨之所以那么热心为我出书的事张罗,主要因素就是他本人想溜杨处长,为日后自己的升迁提前抱佛脚。

而杨处长的侄女在那头出版社副编审的手下,眼下又正遇到考评职称就求着副编审云云。

绕得老李一头浆糊,半天,似听明白了,又似没明白。

但看出我是对他实心实意地感谢。

他也就是随便牵了个线,事情虽然没成,还这么郑重其事地请他吃饭,真是很看得起他,反回头来替我分忧解难,说了一腔子发自肺腑的掏心窝话。

两人出酒店来时,俨然是一对很好的朋友了。

第二天,我就给胡小杨叫来叮嘱了,让他在老李问起他来时咋说咋说,别窜了帮。

以后的一段日子里,我就抽时间整理我过去的几大摞发表与未发表的诗稿。

有些诗稿我还得做些修改,出版社要求全部用电脑打出来。

我对电脑打字不是很在行,当起了领导,反而对新的东西接受起来很慢,梦欣很娴熟,主动提出帮我。

这样,我就借助整理诗稿,有了和她密切接触的机会。

她也名正言顺地常到我办公室里来。

往往我要改动某一行诗句或某个比喻时,甚至整首诗的立意时,都同时征求她的意见。

梦欣虽然不懂诗歌,却能凭直感说出一些意见来。

她在给我往电脑里输稿子时,往往有些不清楚的字和词要问我,我就头凑上去细看了辨别清楚后再告诉她。

这时,常常我的额头就能碰到她的鬓发,我就能闻到她身体上散发出来的淡香体味。

我只要稍稍控制不住自己,头一偏,就能在她粉白的脸颊或脖颈上亲一口。

? 就在这种耳鬓厮磨中,我觉得我俩的心靠得更近了,近得只剩下了一张薄纸的距离。

真是日久生情,一点不假。

我觉得和梦欣天天都在精神上交流着情感。

而且这种情感象一团火一般,越来越炽烈。

这时候,因一件事情,促使我俩的关系向前迈出了质的一步--在整理完诗稿,将其交给朱主任的当天,我请梦欣吃饭,一是庆贺,二是感谢。

在饭桌上梦欣说:“我有件事情,想求求你。

前一段因为你忙着整理你的诗稿,所以一直没好说,拖到今天,实在是再不能拖下去了。”

我就问是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在所不辞。

她才告诉我,说是她姑的孩子--就是上次她接站的那一位,一心想托她的福,在北京发展,而且从小就崇拜公安,想上这方面的院校。

可是,今年高考,他的分数考得不是很好。

按他现在这成绩,按正常程序很难被录取。

前一段听我说起过曾和一位警察学校的副校长在一个酒桌上喝过酒,能不能给联系联系,碰碰运气,能成则成,不成拉倒。

我犹豫一下道:“当时饭桌上谈话挺投机,还各留了名片。

说以后有啥事可相互帮忙照顾。

可只是一面之交,不知成不成。

要不明天我带你专程去学校找他一趟?”

梦欣说:“是不是先给他打个电话?如果不成,不是白跑一趟。”

我说:“打电话不成,这是关系到娃娃的前途大事,不能马虎,电话中根本说不清楚。

再说呢,他一天饭局肯定不少,你给他打电话,他可能连你是谁都想不起来了,一口回绝了你,就再不好办了。”

第二天上班,我就亲自给小郑打了电话,拉上我和林梦欣去那所学校。

那所学校在房山,我们坐了个把小时车就到了。

寻路找到学校,又找到那位陈副校长的办公室。

因为是刚刚喝过酒,还记得,又见我身边有一位漂亮又有气质的年轻女子,显得非常热情。

问清了来意,细细琢磨一番,又打电话将学校管招生的负责人叫来,问询了有关的情况,说是分数是稍差一点儿,放下再研究研究。

我和梦欣的心悬着,客套地打个招呼要走。

对方却很热情,说既然来了,大中午的,快到吃饭时间了,怎么也得吃了饭再走,就约请我们到学校饭厅的一个包间里坐定。

几杯酒下肚之后,感情得到了进一步的增进,陈副校长的话就多了起来说,“你看看,当初我们互赠名片时,你还说过不定很难再碰到一起喝酒了。

这才不几天,我们就又见面了。

世界上的事情,真是说不来。”

我就急忙往正题上拉,说娃娃的事不敢耽搁,关系到小孩子的一生前途。

所以才前来麻烦校长。

陈副校长就拍着胸脯说,“问题不大,包在我身上。

不过,可能得多缴点钱。”

我就急忙说,“只要小孩能被取上,再多钱也行。

就拜托校长了。”

又喝了几杯酒,陈副校长这才又说:“我弟弟在H省政府办公厅当秘书处长,叫xxx,上次在酒桌上听那省省长是你们原来的副部长,又和你关系好得不得了,是大学时上下铺同学,能不能抽时间给你同学打个电话,以后,将我弟弟关照一下。”

我一听,天,绕这么大个弯。

我就说,“那一定,一定。

你那天怎么在饭桌上就不直接给我说?”

副校长笑笑说,“当时也想说来着,只是想,和你初次见面,就说这事,怕不好,引得你反感。

我其实心里一直记着这事,一直想给你打个电话,可几次都拿起了电话,又放了下来,总觉得张不开这个口。”

我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也让他知道我确实是和老范关系特殊,没有吹牛,就突然心血来潮,说,“我现在就给我同学打电话。”

陈副校长喜出望外,然而嘴上客套着,却急猴猴地眼睛盯着我拨电话的手。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刚开始,老范还没听清楚是我的电话,等听清了,才说,他正在开会,让我等一会儿,他出了会议室后,再给我打来。

过了一会儿,我的手机果然就又重新响了起来。

我接通了,和老范在电话里聊了好半天。

老范问了我好多部里他走后的情况,主要是一些人事安排。

完了又安慰我一番,说老彭也就是再干一届,到时候我接班当总编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让我不要有想法,背包袱,工作还得好好一如既往认真负责地干云云,我一边应喏着点头。

老范就又说,当初应该跟他到下边去。

跟他做个伴。

我就客气地说,“范省长好意我真是感激不尽,但我怕我去后能力有限,给省长惹麻烦”,那边老范就说我滑头,不想来就是不想来,还编谎话。

我不吭声,由着他训,我也知道,一个人,官再做得大,都需要朋友,特别是象我这样他知根知底,有过患难之交,又对他忠心不二的同学。

他也是一个人到一个新的地方去,难免孤独啊。

谝了一大堆,到最后,我才绕到陈副校长胞弟的事情上,很委婉地说这是一个好朋友的弟弟,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给尽量照顾一下。

老范在那头就半开玩笑地训我说你小子咋也学会了这一套,搞开拉拉扯扯了。

想让他给手下的那个干部特殊照顾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本人确有才能,被他看上云云,我就急忙辩解一番,接着又说此秘书处长如何如何敬业,还是个社会学的硕士生,在中央级的改革刊物上发表过好几篇有力度的关于体制改革方面的论文等,老范一听,有了兴趣,答应说,“好,好,既然是人才,我一定重视。”

放下电话,陈副校长大喜,搂着我的肩头,连声道:“没想到,真没想到,你和你这位省长同学关系如此之好。

来,干,干杯,你的事,就在我这定了。

钱的事,能少交就少交,这事一定一定办得让你满满意意的。”

我就得意地看一眼梦欣,说:“校长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给校长敬三杯酒?”

梦欣很听我话,急忙站起身来,给陈副校长敬酒。

陈副校长和梦欣一边碰杯,一边恭维梦欣:“林小姐长得如此貌美,又优雅气质,哪天一定要请林小姐跳场舞。”

我就说,“好的,等她表弟的通知书发了,让她一定请校长跳舞。”

“好,那咱就干!”

吃完饭后,陈副校长拉着我的手,意犹未尽地一直送我们出了校门口好远,才让我们上了车。

招手送我们回返。

小车在公路上撒着欢儿跑。

我有点儿头晕乎起来。

刚才是应酬陈副校长,没感觉咋样,在车上一颠,就觉得今天让陈副校长灌得有点儿多了。

但还是撑着,对梦欣得意地说,“咋样,我说得亲自来一趟。

今天这事要是光打个电话,能办得这么利索?”

小郑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附和:“张总编说得对,有些事情,见面和不见面就是大不相同。”

小郑一说话提醒了我,觉得小郑知道我与梦欣的事情太多了。

就安抚说:“小郑,你以后要有啥事,也尽管开口,别不好意思。

只要是我能办到的。

我一定尽力而为。”

小郑大为感动,声音都有点儿发颤,说:“张总,有你这句话,我小郑为张总甘愿肝脑涂地!”

窗外,满眼的青枝绿柳,我欲醉还醒,浑身轻飘飘的,随着车子的颠簸,就似在腾云驾雾一般,不一会儿,我就睡了过去,朦朦胧胧中,竟然做起了梦。

梦见自己与梦欣手拉着手在一个大而平的湖面上象鸟儿一般地飞翔……(第三部完)第一章 上第 四 部第一章一不久,我的诗稿和老丈人的*先后整理完备,分头交给梦欣联系的朱主任和熊经理老头,将老李那边给甩了。

在出书款上,产生了点小插曲。

本来,我想自己掏钱,将两本书的书号全买下来,反正也就是个三四万块钱。

等书印出来后往各记者站一分发,他们再往各基层油田单位一推,很快就能将书款收回来。

我粗略算了一下,保本是绝对没有问题,说不定,还能挣回一部分钱来。

因为现在我已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所以对钱不钱的也无所谓,算得不是很细。

可是,胡小杨却热心得很,又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发动和自己关系密切的记者,在下边随便哪个油田拉个赞助。

这点钱对下边一个大油田来说,真不算个啥,牛身上拔了根毛一样。

我还犹豫,胡小杨就给我继续做工作,说他最清楚,老彭与老汪的书都是这么出的,我为啥这么清高。

国家在这方面又没什么明确的文件,禁止这么搞。

再说,企业赞助文化事业,也算高尚行为,总比去大吃大喝挥霍了的强。

我被说服了,但,我不亲自出面,吩咐让胡小杨跟新疆站的小沙联系。

没两天,胡小杨就给我汇报事情进展情况,说小沙一口答应,接到电话,第二天就马上专程驱车几百公里,到一家大油田去联系--当然是借采访的名义,采访完了,在饭桌上,给陪着吃饭的油田管宣传的部长谈了此事。

部长酒喝得高兴,一口答应,但有个条件,这次沙记者采写的稿件,必须上头版头条--胡小杨给我汇报时,我心里就犯嘀咕,是不是小沙掺杂了个人的需求与想法,因为,记者站属于双层领导,各地的记者又有所不同。

有的人事与工资都在下边管,奖金却由报社发。

有的干得好的,有培养前途的,则被吸收为正式记者,人事关系与工资关系都归部里,等到干得上了年龄,就可以回到北京来养老。

所以,每年每个记者上多少个头条,对记者们来说,是十分在意的。

每次开记者会时,许多都带着自己发表稿件的剪贴本,跟报社记录档案中的头条数核对,看有没有弄错。

有一回,一位云南的记者就核对出报社底子上记的头条数比自己剪贴本上的头条少记了一条。

为这,我在会上还批评了报社专门管剪报的一位小青年。

胡小杨汇报说,当时饭桌上,管宣传的部长吩咐下边的宣传科长具体领着小沙到油田一家效益好的二级厂矿联系此事。

没想到,二级厂矿虽然不敢不给面子,但却又提出一个苛刻条件来,说一年四季接待的四面八方各路神仙拉赞助的真不少,今天条条上的上级单位要搞个企业评比找上他们要点钱,明天,块块上的有关行政部门找上门来,让他们赞助场文艺汇演。

至于那些个野班子剧组来拉赞助的,他们一个月能接待好几拨。

知道他们企业这两年效益好,都来割一块唐僧肉。

可再好的企业,也经不起这样的要。

所以,厂部会上,已经刚刚做了决定,以后,一律不接待外边来拉赞助的。

可是,我这是机关部长吩咐的,而且又是赞助自己行业报的副总编的大作,钱也不多,只好将刚立下的规则再打破它一次。

但有个条件,变通一下,给自己单位上个广告,那广告的钱,就算是给书的赞助钱。

小沙说,“这哪成呀,各是各的。”

对方说,“如果这条路走不通,事情就不太好办。”

小沙就出点子,说我们这边也能不能变通一下,将他们厂的广告,通过采访,补充点素材,改写成一个长篇通讯,在报上发表。

这样,就避免了给报社缴广告费,企业则按广告支出,将这笔款子提出来,寄给出版社。

这真是一个绝妙的主意,但很明显是报社少收入。

我都怀疑,这点子是胡小杨给小沙出的,或者至少是和小沙两人商量了产生的。

真是一石三鸟,不但企业的难题得到了解决,而且通讯当然要比广告起到的宣传效果好。

小沙也得到了实惠,在报纸上又发头条又发长长的大通讯--长篇通讯在考评中也是很占分值的。

我心里有点儿不舒服,虽然不是件啥大不了的事,万一让人嘈嘈出去,对我在报社的形象总是不好。

特别是几个总编副总编,人心隔着肚皮,别看表面上对我都挺客气,背地里,会不会拿这事糟践我。

我就想把这事推了。

可是胡小杨使劲劝我,说没事没事,肯定不会让报社内部任何一个人知道,他给小沙交待了。

又说那边小沙下了那么大的力气跑,事情跑成了,这头又不干了,小沙心里会不高兴,宣传部长也会不高兴,云云。

我权衡一番,就答应了--虽然是我自己的事情,但也是身不由已,其中有各方的利益,既然都绑在了一起,就得兼顾着点。

事情谈妥没两天,胡小杨又传过来小沙的消息,说企业那头又说,可不可以在书的后边赘上几张宣传企业的广告。

如果能赘上的话,到时候书出来时,他们还可以购一部分,将其作为宣传材料,给每个来订货的客户发发。

我当时一听胡小杨的汇报,就手一挥道:“得得,不想给那几个钱就算了,我自己掏,给他们的条件够优惠的,都拿报纸版面做了回交易,还要得寸进尺地在诗集后边赘广告,多扎眼,那书叫诗集还是他们的产品宣传册?”

胡小杨却给我泄火,说,“总编你不要一听就生气。

你其实没明白过来,是桩好事。”

“好在哪?”我火火地问。

“他们的客户天南海北的有多少?他们要答应要,你想想,要买多少?”

“可胡小杨你听清楚了,我那是诗集,不是企业产品宣传册!”

胡小杨眨眨眼睛,笑笑,说“总编你别发火嗓,听我慢慢给你说,这矛盾非常好解决。”

我问:“咋好解决?”

胡小杨眨巴下眼睛冲着我说:“我早都替你想好了,张总,将那广告登在你那老丈人的*里,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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