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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中四老范真的走了。.6

作者:李江 当前章节:146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21

好好,我下午不带了,留给我爸,他爱自己看自己看,爱去拿给谁看给谁看。”

才将矛盾平息下去。

老丈人就说:“怎么才带回来一本?”我说这只是样书,过两天,让胡小杨去多取几本回来。

老爷子说,“对,到时候,我还要拿它给我的朋友们送几本。”

我说:“爸,你甭着急,你的书我问了,也就没几天,就出来了。”

老头就乐哈哈道:“到时候,我们全家一起去一趟全聚德。

把你哥嫂、姐姐一家人全都喊上。”

又想起了什么,说,“对,今天,你就得请客。

就今天晚上,我们全家走。”

我急忙说“今晚不行,你怎么忘了。

今晚你的老下级,部里人事处的杨处长要请咱。”

老头才一拍脑门道:“看我,都乐糊涂了。”

老丈母娘就又抬上了杠:“你不是以前老嫌一凡应酬多,你现在咋也没完地应酬起来了?” “该应酬的就得应酬你懂不懂?死榆木疙瘩脑子!”

“好了好了,又要吵吵!”安静不耐烦地叫道。

下午上班,我就将朱主任说的事去到老彭办公室给他讲了,彭总编征求我的意见,我说:“总编你看行就行,你说不行,我就给他回绝了。”

老彭手摸着下巴思忖一阵,道:“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回到自己房里,胡小杨已经在那里坐着,见我进来,说,“杨处长刚才给我打过来电话,让我们千万别忘了,又去揽下别的应酬。”

我说,“不会的,答应了的事情,怎么能再去别处应酬。

我给我老丈人与我老婆都讲好了。”

六晚上,我和老丈人一家,加上胡小杨,前去老地方接受杨处长的宴请。

杨处长今天由陪角变成了主角,和上次大不一样。

活跃得很,话也很多。

我和老丈人是打的去的,杨处长在饭店门口迎着,立马双手迎上前来,跟我老丈人,老丈母娘、安静,我依次地握手,张口一个老领导,闭口一个老领导,把我老丈人叫了个乐。

反回头去夸他什么后生可畏,现在才年轻轻,就当上了处长,以后,前途无量。

说自己在他这么大的时候,才刚刚从农垦转业到克拉玛依油田当个宣传科小科长之类。

杨处长就又谦逊几句,说是自己的成长离不开老领导的培养云云。

老丈人就问,“没有啥事,吃个啥饭?”杨处长就说,没有啥事,就不能在一起吃个饭?说自己想老领导了,上次吃饭时遇上老领导,心里就有了请老领导吃个饭的想法。

饭桌上的气氛轻松又愉快,大家伙都放得很开。

席间,杨处长少不了和我老丈人忆一些当年在一起工作时的事情。

说到动情处,老丈人就握住了杨处长的手,“小杨呀,象你这样还记着我们这退休老头的人,机关里可真是不多了哇。

上次我上机关劳资处去查一下我的工资情况,哎哟那个小丫头片子,脸吊着不耐烦的样子。”

杨处长就说:“你看看你,你打个电话给我,我就给老领导查了,还用你亲自跑一趟。

再说呢,有啥事你给张总编交待一下,他不就啥事都给你办了。”

老丈人就说,“其实去查工资也只是个借口,主要是想上单位去转转。

这人一退了休,心里空荡荡没着没落的,总爱回想过去上班时的好,老想回到单位去转转,可又不能啥事没有空去转,就找个借口去转。

可是,每次去都惹一肚子气回来。

那个小丫头片子不过是表现得比较明显。

其它的人,见了你,也客客气气的。

但,话说不上三两句,我看就心不在焉了,没耐心了,一边和我唠着,一边手上就开始干开别的事,明显的不想跟我唠要我走的意思。

有的甚至借口去到别的办公室,好长时间都不回来了。

所以,现在我也再懒得去了。

哎,以前人家说人一退休,就人走茶凉,我还说那些老头太嚼劲,轮到我自己,感受真是太深了。”

杨处长就真诚地说,“老领导你下次再到机关上来,别处哪也别去,就到我办公室里来唠。

我就是当时正开着会,我也要将那会立马给解散了陪你老唠,要唠多久唠多久。”

喝过吃过告别过,我们一家子往回返,安静问我,“你们今天吃这顿饭是个什么名目?好象也没个啥具体的由头。”

我就笑笑说:“没个具体的由头就不能吃个饭?杨处长不是说得明白,是好长时间了,想咱爸了,所以请咱爸吃个饭。

这不就是由头?”

“感情你平时,大部分饭局,都是象这样的由头?”

我笑笑:“你咋那么叫真?你以为非和你举办婚礼那样,才请人吃饭?”

安静打我一把,“去你的蛋!”仍旧纳闷,“这个杨处长,我爸上班时,也没听说过和咱爸关系有多近乎。

我从来都没听老爸提起过。

过去跟爸好的那么一大帮子,好几个都是我爸给介绍入的党,提的科长、处长的,也没见请我爸一请,怎么这个以前听也没听说过的什么杨处长,倒请起咱爸来了?”

老爷子就有点儿火:“那帮人,都是一群势利眼!我刚退休时,隔三岔五,还来看看我。

现在,哼,年头节下都不来了。

势利小人。

还怪我,眼睛不亮,不能识人。

我要早知道有些人的嘴脸,我当初绝不会介绍他们入党,提拔他们一个个当科长,处长。

倒是这个小杨,还记着我。

其实在他当初入党、提科长上,我并没有使过多大劲,没有阻拦倒是事实,一切都是按程序走的。

那天在酒桌上见了我,就想到今天请我吃饭,人情哟,世界上,真正有人情味的人还是大有人在。

你别看今天人家只是请我这退休老头子随便吃个饭,意义绝非只是一顿饭,这反映出一个人的品性的高低。”

老丈母娘又跟老丈人干上了,而且一语中的,“你别上纲上线了。

噢,过年过节不上你家来看你,不象今天这样请你吃饭的人就是势利小人,请你吃个饭,就人品高得不得了?我咋看,这顿饭,人家也不是冲着你来的。

咋看咋象是冲着一凡去的。

没有一凡,你看看人家尿你不尿你!”

老爷子一下子脸憋了个通红,半天噎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安静就埋怨她妈:“妈你说话怎么总是这么尖刻!你把我爸气出个好歹你就心里舒服了是不?”

老丈人手捂着胸口半天一句话也不说。

我赶忙儿出来打圆场:“妈你不了解情况。

据我所知,杨处长这个人,挺念旧的。

今天这顿饭,他就是真心实意地要请咱爸,你别往歪里去想。

人家冲着我什么,我是个正处,人家也是个正处,犯不上溜须我。”

送完了老丈人,往自己小家走的路上,安静还是挺纳闷,“你说说,那个杨处长,平白无故的,他为啥突然就想到要花上几百块钱,请个我爸?”

我笑笑道:“你怎么又扯出来问,烦不烦?机关上都是这样,有时候,闷了,找个由头几个人搓一顿是常有的事。

你以为他杨处长是掏他自己的钱?吃完后,你们在前边走了没在意,我可是注意到了,他在总台上结帐时,要了张票呢。”

“你整天在外边吃吃喝喝,是不是好多都是这种没名堂的吃喝?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后,我就再少让你出去了。

以前我还以为你出去吃喝都是有些啥大不了的事情。

刚才听你的意思,原来,大多数吃喝才都是这样的。”

我不得不摊牌,“刚才是跟你逗着玩呢。

你以为平常的吃喝它就没名堂?没名堂中它包含有名堂。

就是一个办公室里的人闷了,去吃喝一下,它也有它的名堂,懂不懂?去吃一下以前和吃一下以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它就能起些微妙变化。

许多平时解决不了的疙疙瘩瘩,它就能在饭桌上化解了,你信不信?老彭还说要我们几个头儿哪天去酒店坐一坐呢。”

说得安静若有所思地不吭声了,我才点题:“你别看你老娘浑点,可她真是旁观者清呢。”

“咋,杨处长他今天请客真是冲你来的?”

我笑笑说,“那还用问?只不过我不愿意捅破那张纸罢了,装疯卖傻呗,哄得让老爷子高兴。”

“他为啥要请你?”

我故做高深地道:“自己去想,我相信你的智商还不是太差,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安静想了一会,说:“我还真不明白,你刚才不是说,你也正处,他也正处,人家犯不上溜须你。”

我就自得地说:“还是让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的老婆哦。

他杨处长是算聪明的一类人,看好我张一凡的未来,就象期货市场上那些炒家一样,提前下单呗。

你想想,等到我张一凡有朝一日当了公司领导甚至更高的领导--你知道更高的领导是指那一级?这绝不是不可能,只要老范三两年能回到北京进中央,我就有这个希望--他再来请我,是不是就有点儿晚了?那时候,他就是请我,我也不一定能去了。”

“你别得意了,人家凭啥就能预测你将来如何如何?”

“胡小杨那张烂嘴,还不知把我和老范的关系吹成个啥样了,你没见那天在饭桌上,跟杨处长嘀嘀咕咕嘀嘀咕咕的。

再说,我和老范的关系,全机关的人谁个不晓?”

“这个胡小杨,他老在别人那里瞎吹你干什么。”

“他吹我不就是在吹乎他自个儿?谁不知他跟我的关系?主贵奴尊呗。

这个胡小杨,你可别小看了,可有心计了,我以后,都得防他一防。

我发现这个人的活动能量真是太大了,你爸能今天吃上这顿饭,可以说来自于他的一手导演。”

我就将这顿饭和上顿饭背后的成因简单说了说。

安静听得一头雾水。

我就彻底亮谜底:“其实,今天这顿饭,某种程度上讲,他是最大的受益者。”

“咋讲?”

“他现在是想方设法的利用一切机会接近杨处长。

他将来的提拔,要在人家手里过一关,他也是象杨处长今天对我这样,提前下单买期货呢。”

“你们机关里,咋这么复杂,人都一个个混成鬼了,猴精猴精。

这个谜底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伤心死了。”

我问安静:“你现在还以为这顿饭有名堂没名堂了?”

安静感慨地大摇其头,回到家,上了床,似乎也对我要进行期货投资,钻到我被窝里来揶揄说,“我未来的大领导呃,让我也抓紧伺候你,等你当了高级别干部的那一天,可别把咱给抛弃了。

再者,赶紧给咱怀个龙胎吧,让咱的小孩也早点享享他爸高升后带给他的福份。”

?

我把她推出被窝,说:“这才几天时间?”把安静弄了个不好意思,背过了身子去。

我看着可怜,安慰她说,“我这两天感到自己身子骨有点疲劳,可能是天天应酬的缘故。

明天吧。”

“明天明天,明天复明天,有多少个明天?你现在是不是对我没兴趣了?看你刚结婚时,狼一样的,一晚要折腾人好多次,现在可好,一个星期都不碰我一下。

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怀上孩子?让你到医院去查查,你又拖着总不去。”

说着,竟然有点抽泣的感觉。

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只好强打精神,搬过她身子来,勉强想上去做一把,被安静一把打脱了,“去你的,我是你好哄的!”我也就罢了。

刚才在酒宴上,我借去卫生间,曾给梦欣打去了个问候电话,并告诉她自己的书已经出版了,样书今天也拿到手了。

梦欣听了很替我高兴,倒好象是她自己的一件喜事似的,说自已吊过液体,下午感觉好多了,听了这个消息,就更感身子轻多了。

因为这书是她联系的,而且是她一手帮我整理出来的,可以说,里边也凝聚着她的心血。

而且,我们又是刚刚云雨过后,她的兴奋之情在电话中溢于言表,本来今天晚上就要让我过去,知道我今晚有应酬脱不开身,说无论如何,明天晚上必须到她那儿去,她要做一顿丰盛的饭菜庆贺我诗集的出版。

到时候,肯定还要在酒足饭饱之后,重温一下鸳鸯戏水的旧梦,我得养精蓄锐,哪里能提前泄洪。

好言安抚了老婆几句,安静也不买帐,我就不管她了,一个人躺在被窝里去,就得意地想:妈的,这日子似天天在过大年,自己的感觉咋就象个皇帝似的,每天需要翻牌来决定,该跟哪个妃子困觉。

连姜婷婷那样青春年少的大姑娘,想跟自己来一腿,竟然几天了都排不上队!

第二天一上班,就接到婷婷打来的电话,问我单位上事情忙完了没有,能不能腾出时间来,上她那儿去一趟。

我问她她那两个室友从北戴河回来了没有。

她说最晚,今天晚上就该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话音,有点儿沮丧。

我又一次地推脱,说自己如何如何忙,昨天陪客人几乎到下半夜,没睡够觉,这会儿眼睛还都粘乎乎的,这不,又得出去帮他们去跑项目。

说这人,估计可能再呆三五天才能走。

那头,婷婷失望地压了电话。

我也放下电话,惊讶自己现在编起谎来,舌头都不带打结,非常顺畅地就将个谎编得很圆,简直无隙可击。

放下电话,老彭进了我的房间,对我说“我昨天考虑了一下,纪念册的事不妨就做一下。

反正也就是十几万块钱的事,也不是个大数目。

你再跟那头联系一下,落实好了,我们这边就上会。”

“ 我就说,“这事需要上啥会,还不是你总编一句话的事。”

“哦,要定一下,程序还是要走的。

别让老汪老李有啥想法。”

这个老彭,总是这样,谨小慎微,每办一件事,象个小脚女人,没有魄力。

难怪老李老汪瞧不起他。

我回答:“好好好,上会就上会。

出版社那边真的没一点问题。

我跟他们很熟。”

“你还是再打个电话联系联系。

把他们那头都有哪些个具体条件,弄清楚了。”

我只好给朱主任打过去电话,朱主任没想到事情进展的如此之快,在电话那头,就连声“好好好”,并提出来要跟老彭见个面,说就今天晚上,由他坐东,就定在某某酒店,到时候他亲自上单位来接我们如何如何。

我本来想着晚上与梦欣的约会,想推了它。

可是,老彭却在一旁说,“也行,先见见面就见见面。”

我还想用老范省里来的人还需要我应酬来推托,但是已经编了两次,实在有点儿再编不下去的感觉,怕露了馅让老彭心里对我产生想法,就只好答应,给那头回过去了电话。

待老彭前脚走后,我就赶紧给梦欣去电话说实在是抱歉,这边让老彭粘着去见朱主任,去不成她那儿了,等明天吧。

晚上,朱主任对我和老彭两人特别的客气,要的菜也比上次请我和胡小杨小郑时要高档得多。

我也能理解,毕竟之前是请我一个副总编,今天是请总编,所谓看人下菜碟。

而且,以前为我出诗集是公对私,油水不是很大。

而今天则是公对公,公家的大油缸里蒯一勺出来,咋得都比从私人身上刮一勺汤肥得多。

在酒宴上,老彭问得仔细,朱主任回答得认真,跟老彭事无巨细地讲了好多出版纪念册的有关步骤与相关事项,直说得口干舌燥,对老彭的每个提问,都给予非常详尽的回答。

而且还随身带来了一大摞以前给别的单位做过的纪念册样本一一呈给老彭过目。

两人看上去谈得十分投机,将我晾在一旁。

我心想,这事肯定就谈成了。

吃完了饭,朱主任还想把我们俩邀到歌厅里去呆一会。

老彭岁数大了,不好这个,也就算了--请过客之后,老彭却和另一家出版社签约去印纪念册,将朱主任着实耍了一把。

朱主任为这气得不轻,大骂老彭熊玩意不是个东西,通过老婆的嘴传到了梦欣的耳朵里,梦欣又转给了我。

我猜老彭那天纯粹就没有真心想将出纪念册的事交给老朱去做,只是来一番火力侦察,打探清楚了行情,才好跟另一家他靠得住的出版社讨价还价。

那是一家搞得很活的出版社,我想老彭在其中没少吃回扣。

通过这件事,我认识到过去真是小看了老彭,自已跟他一比,简直城府浅多了。

等他底下把啥事都办妥了,才在编委会上走了个过场,找了个茬说老朱那家出版社要价高,装祯质量也赶不上后来这一家云云,为了显得清白超脱,还将一切事宜全交给胡小杨去打理--此是后话。

从饭厅出来,我给梦欣打过电话去,问她干什么。

她回答说,“没干什么,就是在等你。”

一句话里包含着多少潜台词!本来今天是说好这边有应酬不去了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应酬,梦欣的话一下子就调动起了我所有的想象与激情。

刚刚喝罢酒的我,象头铆足了劲的公牛,急匆匆要到梦欣那里去发泄。

一推开门,我就将梦欣一把搂过来,揽进了怀中。

我亲了她两下,她半推半就道:“哼,酒鬼,又喝得醉熏熏的。”

我开玩笑道:“喝得醉熏熏才好伺候你呀,说老实话,这两天想我不想?”

梦欣向我飞个媚眼,低声说,“美得你!”

我就一把抱起梦欣来,走到她床边上去,我急匆匆地扒她的衣服,梦欣埋怨我,“慢点,你冒冒失失的,把我的衣服都给揪坏了,这衣服九百多块钱呢。”

一边自己动开了手。

我不屑地说,“有啥大不了的,撕坏了,我给你买一千多的。”

“钱,钱的,你俗不俗?”

我不吭声了,加紧帮着剥她的衣服。

脱了下边,我又伸手去脱她的上边,一边说:“全脱了,象大前天那样!”

“你还挺会折腾人的。

那天,我本来感冒都快好了,又让你给折腾重了。”

我一边脱了自己的衣服,一边说,“那天给你打的是青霉素,没有做皮试,你过敏,所以你的病加重了。

今天我给你打一针先锋霉素,特效的,打过之后,你肯定就能彻底好。”

梦欣噗哧笑出了声来,“你咋这么下流!还是个总编!”

“总编咋了,总编他也是人!”

我说着把梦欣掀翻了……第二章 上第二章一过了没两天,我和梦欣、胡小杨,就坐着小郑开的巡洋舰出发了。

这一趟先去的是东北。

汽车穿越山海关,在辽阔无边的松嫩平原与白山黑水间奔驰。

天空蓝天丽日,白云朵朵,地上色彩绚烂,一片秋日的丰收景象。

每到一处,都有驻站记者招呼,一下车,往往就是先住宾馆,然后就是当地企业管宣传的书记和部长宴请,事情往往在餐桌上就大致定了下来。

第二天再由驻站记者领着,找有关的财务部门落实财务转帐。

再剩下的更加具体的事情,就留给驻站记者等我们走后慢慢办理。

所以,征订工作说简单轻松也简单轻松,除过在路上奔波,一天中主要的内容就是上顿下顿地跟下边的头头脑脑们喝烧酒。

一场酒喝得愉快不愉快,直接决定一个地方多订或是少订一定数量的报纸。

在一家油田跑了三四天,晚上吃饭时,油田的书记非要粘着与梦欣划拳喝酒,并且夸口说,“只要你跟我划了这六拳,我就做工作,让今天你们跑的那家企业多订你们一百份报纸。”

我一听,就撺掇梦欣,“划,就权当你为报社做贡献。”

梦欣听我发话了,推脱不了,只好硬着头皮跟那位书记划。

结果,赢了两拳,输了四拳。

我要代喝一杯,那边的书记坚决不让,说是要代了,他说的话就不算数了。

结果,就逼着梦欣将四杯酒全喝下了肚。

结果那天梦欣就有点醉了。

喝完了酒,那位书记又要拉着我们下舞场--三四天中,书记几乎天天晚上要拉着我们下舞场。

我说梦欣有点儿喝多了,让她回去,我和胡小杨、小郑与他们去舞厅。

书记哪里肯,没办法,梦欣只好晕晕乎乎地跟我们进舞厅。

一进舞厅,书记手下的人早在那里等着,立即就吩附上果盘、饮料,又象往常那样,招呼一帮油田招待所的服务员们过来,坐在我们周围。

前几天晚上吃饭时酒喝得少,今天大家都有点儿喝得大。

舞曲开始,喝得晕晕乎乎的我们几个,就一个个被主动上前来邀请的姑娘们拉着下了舞池。

人一喝了酒,行为也就很难得到理智的控制,加上现在舞厅里的灯光都整得很暗,难免将姑娘们搂得紧点。

跳着跳着,我咋就猛地发现小郑将姑娘带到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角里时,猛不防地亲了人家一口。

我心里就有点儿不高兴,这个小郑,回去得说说他,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出来可是代表着报社,不只是你自己!

那位书记专就瞄上了梦欣,一场接着一场地邀她,再不跟别的任何姑娘跳,我心里就有点儿不舒服。

而且,越跳到后来的舞曲,他越将梦欣搂得紧。

可是,我也没脾气,这是在舞厅,就象在足球场一样,可以有合理的冲撞。

再说呢,光有你的人将人家的姑娘搂抱的紧紧,甚至还有小郑那样的搞一些不检点的动作,就不允许人家多和你带来的人跳几场舞,将你带来的人搂得紧点?想是想通了,可就是心里不舒服。

这时候,我才发现,梦欣在我心里,已经占有了很重的份量。

我觉得我是深深地爱上我的这位红颜知己了,超过了爱我媳妇,不然不会有如此的感受。

跳完了舞,书记送我们回宾馆时,兴冲冲地说,“明天我给另一家企业也打个招呼,让他们也多订你们一百份。”

我客气地说,“那就太谢谢书记了!”

书记就又说:“你们最好是再留上两天,我再给你们联系几家二级企业。

我们这么大一个油田,可挖的潜力大着呢。

随便努力一下,就能给你们扩大几百上千份的征订量。”

“是嘛?”我说,“要是那样,我们可以考虑再留个一两天跑跑。”

回到了宾馆,洗漱睡觉前,我到梦欣屋里去,说:“今天那位书记,给人感觉挺粘乎你的,跳舞时,把你越搂越紧。

你是不是被折腾得够呛?喝了那么多的酒,真是难为你了。

确实是为报社做贡献了,回去后,我要给老彭说,让报社奖励奖励你。”

梦欣看看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问:“你想说啥,咋又不吭声了?”

“他想跟我……”

“干啥?”我感到有些意外。

“他想跟我……”

我吃一惊:“他是不是对你……?”

“他说他一见我,就特喜欢我,想要跟我交个朋友。

还说他过后要上北京去找我。”

我愕住了。

梦欣继续说:“他老婆去年得癌症死了。”

我半天,才说:“难怪他场场都粘住和你跳,还拖着不让我们走。”

“其实,他前几天跳舞时,就对我那样,只是你没太在意。

我感觉他今天晚上要向我说些啥,所以,我不想去了,你硬要让人去。”

“他还对你说了些什么?”我敏感地问。

“他不知道我跟你的关系,叮嘱我千万不要告诉你。

说他在北京有两套住房。

还在一家弟弟开的房地产企业和朋友开的一家工厂里有他的股份。

要是答应了他,其中的一套我现在就可去住。

说他方便得很,三天两头的上北京。

以后,退休后也要落脚北京……”

“他知道你现在是单身?”

“前几天跳舞时他问过我,我给他说了。”

“那你是咋回答他的?”

“我咋说,只是礼貌地听着。

我怕我说话不当,影响了报社的发行工作……”

“他是不是就以为你听进去了?”

梦欣不吭声了。

我慨叹一声,说:“明天就走,赶快离开这个是非地。”

“他真要过后到北京找我咋办?”

“你自己看着办。”

我气咻咻地说,气愤地骂道:“咋这么没德性。

那几百份发行量我们不要了,明天一早就走人。”

出来后,胡小杨和小郑蹿到我房来,我就说了明天要走的意思。

小郑肯定和那个跳了舞的姑娘已有拉扯,胡小杨估计昨天也没老实,两人就使劲劝我再呆一天,劝得我火起,“呆什么呆?明天就走人,要去的省份还多着呢。”

小郑与胡小杨吓了一跳,不明白我被梦欣叫到她房间去了一会,出来后,怎么就发这么大的火。

我心里愤愤道:你们一个个倒好,亲了摸了人家姑娘,这会儿可能都兴奋地回味着当时的情形,沉浸在喜乐的回忆中,哪里知道我心中的不快!

第二天一早,书记听说我们要走,前来送行,一再的挽留,“说好的再呆一两天,跑两家企业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我还得装着啥事没有的样子,客套地说,“回来后大家伙议了议,还有好多地方等着我们去跑呢。

这么大报社,也不在乎那一百二百份报纸的,抓紧回去还有其它工作要忙。”

书记就万分惋惜的样子,说,“就一两天时间,你们也不能多呆,结果少订几百份报纸。”

……二到了新的一个油田的记者站,驻站记者都早在路口迎候着,到了以后也是先寒喧,住宿,接着就是去定下的餐厅吃饭。

吃完饭又是去歌舞厅里跳舞唱歌。

老实讲,以前我还觉得奔波了一天,喝完吃完后,再到歌舞厅里唱唱歌跳跳舞,挺好的,既疏发了酒气,又愉悦了身心。

可是,自昨天发生那件事后,我就对喝完酒再去到舞厅有了一种本能的抵触。

世上真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景随心动,一点都不假。

刚开始,对方吃饭前,就提出来,说喝完酒后,去歌舞厅再耍耍,我就借口坐了半天的车,跑累了,想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工作婉拒了。

可是,等喝完了酒,对方又提了出来,而且说那边什么都准备好了,连陪舞唱歌的姑娘都找好了--又象昨天一模一样的程式,就象是克隆出来的一样。

说几位姑娘都是招待所的服务员。

正经姑娘,不是社会上的那种小姐。

对方态度殷切可期,我再斜视一眼站在身旁的胡小杨与小郑,两人急得跟猴似的,就等我发话了开步走。

二位毕竟是我的哼哈二将,我还得照顾了他们的情绪,再回头望梦欣,她好象无所谓的样子,去也成,不去也成。

驻站记者与对方管宣传的书记与宣传部长,还有宣传科长,秘书一干人马都立等着,我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也就勉强同意了:“那就去吧。

少玩会儿。”

胡小杨与小郑一听我发话了,马上脸露喜色。

急忙招呼大家上车。

来到一家歌舞厅,坐下,马上就有人端上几大盘水果、瓜子与饮料。

几个穿戴打扮光鲜的姑娘也围了过来。

对方马上就给她们一个个介绍:“这是张总编,这是胡主任……”姑娘们就矜持地点头应答。

舞曲开始后,又是对方的姑娘陪着我们几个跳,梦欣则又被对方管宣传的书记搂了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一边毫无兴致地搂着对方的一位姑娘跳舞,一边则眼睛不停地睨着被对方书记搂着的梦欣。

其实这位书记不同于昨天那位书记,在饭桌上不拘言笑,给人挺老实的印象,但我还是有点儿醋。

等新的一支舞曲开始奏响时,大家又都去下了舞池,梦欣又被那位书记请去了。

一位姑娘请我跳,我则推说烟没抽完,婉拒了。

我一个人一边抽着烟,一边觑着梦欣和那一位搂着他跳舞的书记,心里想着事情,再没了跳舞的心情。

舞会结束回去后,我又到了梦欣的房里,醋醋地问,“今天这一位咋样,没提出跟你交朋友?”

“没有。”

梦欣回答。

我刚要说些其它的话,梦欣却又说:“可是……”

“可是什么?”我警觉地问。

“有点儿不规矩。”

“咋了?”

“手不老实……”

……我心里还搁着一件事,只因梦欣遇到的这些性搔扰,搅得我心里毛躁躁的,顾不上办--临来的前一天晚上,我才抽出时间来去会了一下姜婷婷,在老地方吃饭,在老地方跳舞。

也许是一个人想得到什么,却总得不到,就越想得到。

她约我出来,我几次都推说有事,不能前往,特别是那一次她有意支走两位室友让我到她那儿去,我都没去,婷婷就有了想法,总觉得是我有意在躲她。

她越是有这种想法,见了我就越显兴奋激动,说话时,声音都有点儿发颤和语无伦次。

我就感觉,这丫头片子是认了真。

我们吃了饭,也跳了舞,在吃饭时,又玩了喝交臂酒的老花样。

在舞厅“温馨一刻”时,也搂在一起亲了嘴。

亲嘴时,她双手勾着我的脖子,狠劲地嘬着我的嘴唇,我就发现,她是真真切切地爱上我了,而且程度还不轻。

我虽然对她也很喜欢,但她毕竟是一个黄花闺女,我都多大的,又有家室,特别是在单位那头还有个梦欣。

所以,我心里还是有一条底线,时时提醒着自个儿,不能跟婷婷玩得太过火。

所以,婷婷那么真情实意地邀请我去她那儿,我都推着没去。

可是,心里想的是一回事,等和婷婷喝起交臂酒,又在“温馨一刻”,将她青春的肉体紧紧地搂贴在自己的怀抱中,嘴上感受着她那鲜红的樱唇小嘴传递过来的火热激情,我就有些招架不住。

一边亲吻着,婷婷就一边埋怨上了:“你是不是不愿和我关系太好了,躲着不想跟我见面?”

我遮遮掩掩,“没没,我确实是忙,前几天,一点也脱不开身。”

婷婷将小嘴一呶:“我不信,我就是不信,我看书上讲过,说是邱吉尔,就是二次大战时的那个英国首相,为和情人约见,将正在开着的会议都停了。

一个人,要想见他的心上人,再忙再忙,他都是能抽出时间的。”

我无言以对,半天,才开口说,“我确实有顾虑,你看你,这么花季一样的年龄,可我。

都多大了……”

婷婷夸张地摇着头,“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爱情是可以不受年龄限制的,世界上有多少这样的事例。

我们最近上的课,好莱坞的那些大导演,哪一个不……”

“可是,我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

我是不可能和她离婚的。”

“我之前不是对你保证了吗?我们之间是我们之间,你和你妻子是你和你妻子,我绝不破坏你的家庭。”

我说,“事情没发展到那一步,你看报纸杂志上报道的,这方面的事情有多少,到最后,都弄得是鱼死网破的。”

“你放心,我和她们不同。

爱一个人,就是让对方感受到幸福。

我觉得我俩现在这样,我很幸福,我想你也会和我是相同的感受。

这就够了。”

“那你以后呢,总得有自己的归宿吧?”

婷婷嘴一撇,不以为然道:“这都什么年代了,你真是老脑筋。

什么归宿?我觉得我现在感情上就有归宿。”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别再自寻烦恼了,我还有正经事求你呢。”

婷婷所说的正经事是:一中介介绍她去在一部电视连续剧中扮演个次要角色,条件是得让她给剧组拉来十万赞助。

婷婷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决定着她毕业后的前途。

所以,想来想去,虽然挺难张口,但还是得向我张口。

我有点儿挠头,十万元,可不是个小数目,觉得此事确实有点儿给我出难题。

可是,婷婷又补充说,“不是白要十万,到时候可在片尾打上出资企业的名称,就等于是做了个广告。”

经婷婷这么一补充,我心里有了底,一口答应,说,“行,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过几日就要去东北搞报纸征订,到时候,一定为你找到一家赞助企业。”

婷婷就兴奋地一把搂紧了我的脖子,将自己的小嘴重新重重地按在我的嘴唇上,狠劲地亲吻着,一边说:“你真好,等我将来成了明星的那一天,我一定好好的报答你!”

我笑笑说,“只要你以后事业上有发展,我也为你挺高兴,也别提报答不报答的了。”

婷婷动情地搂着我的脖子说:“知道我这会儿最想干啥嘛?”

我问“干啥?”

? 婷婷眸子里满含着深情:“我想给你洗脚,按摩,好好伺候伺候你!”

就为了婷婷这一句话,我发誓无论如何,这一次来也要将此事办妥了。

之前,我就想跟前边的那第一位书记提这件事来。

当时确实是想再多呆一天,感情拉咕热了在酒桌再向他提。

谁料想,他会对梦欣起心思,简直是往我眼里揉沙子,心里气得赶快一走了之。

可遇到的这第二位,又发生了让我不愉快的事,对此人很反感,懒得和他再打交道。

所以,赞助之事也就没能提及。

三等到了第三个记者站,我在事先的接待宴会上,提前就打好招呼,今天只喝酒,不去歌舞厅,要喝酒,就喝个痛快,喝个尽兴。

桌面上,只有梦欣一个人知道我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结果一拨人就放开了使劲的喝。

喝到兴奋处,胡小杨,小郑都几乎醉了过去,只有我还比较的清醒,因为我一般输了的酒,有相当一部分让胡小杨与小郑代喝了。

而对方也同样,剩下一个管宣传的书记,其它人也是醉意熏熏。

我与对方书记一边唠着,一边就心里想着,话谈到投机处了,就把为婷婷拉赞助的事适时地提出来。

我做出亲切状,顺着他的思路谈双方感兴趣的话题。

左扯右扯,就扯到了他的儿子上,书记很是自豪,说是儿子在北京师范大学传媒专业学习,如何如何。

说是明年就毕业了。

我恭维他一番,教子如何有方之类,不料,他将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感慨道:“实话对你说呢。

纯粹是我这当老爹的拿钱夯出来的!”接着就悄悄给我比划,给招生的塞出去了几万,又给学校赞助了几万。

又说儿子是属于花了钱进去的,与正经上了分数线录取的有区别,发的毕业证都跟人家不一样,低人一等,毕业了如果北京找不到接收单位,到时候还是得回到油田上来。

书记讲着讲着,我就惊喜地明白了书记的意图,他也在跟我绕来绕去地套近乎,和我抱有相同的目的。

我就沉住气,稳坐钓鱼台,对方书记一边绕,一边和我碰杯,甚至称开兄,道开弟,果不其然,最后就亮出了底牌,求我能不能到时候将他儿子留在我们报社。

我故意将回答弄得模棱两可,说这事情,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一定难度云云。

胡小杨虽然已经半醉地扒在桌边上,我们的谈话内容他还是听到了,就向对方吹嘘我,说:“你这算是找对人了。

只要我们张总编想给你办这事,绝对能成。”

又指着旁边的梦欣做例证:“她就是张总编一手调进报社的。”

又吹我在报社虽然只是个常务副总编,但总编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啥大事都要找我商量云云,又将我与老范的关系摆乎一番。

对方书记一听,更是攥着我的手道:“我别处也再不找什么路子了,犬子就全托付给张总编了,如果事情能成了,你就是他的大恩人,让他给你磕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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