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就又使劲用手搔开我,我只好提刀上马。
? 安静这才羞着说:“就是,玩玩,疲乏了,就能睡着了。
再说,也得赶紧怀一个,不然,我们那一大堆财富闭眼时留给谁?总不能捐给慈善机构去吧!”
抵这一招确实很奏效,两口子乐滋滋地做了一把,注意力一转移,一种兴奋加上另一种兴奋,相互抵消,果然放松下来,很快就相拥着进入了梦乡。
在睡梦中,天上下起了大雪,好大好大,我出门去一看,天哪,那雪片哪里是雪片,落在地上,全变成了百元大钞。
急忙回家找麻包,可就是找不着,急得我翻箱倒柜,把安静给踢踏醒了,忙问我咋了,我还在说梦话,“快找家伙,外边天上正在下钱呢,捡晚了就让别人抱跑了!”
安静被弄得哧哧笑起来:“你这人,说不想钱不想钱,一想钱,就想得入了骨髓!”
四第二天我哪里顾得了上班,老彭催着我开会,我绕个五子说老范省上又上来人了,老范打电话让我帮着给有关部委跑跑。
老彭就又说:“去吧去吧,范部长交待的事要紧。”
后边又赘了一句,“你说的那个要想到我们报社实习的人昨天来了,你不在,找到了我,他今天还要来。”
“来就来,来了你就说我今天有事,明后天再说。”
刚要出门,胡小杨进门来了,说青海站的小于子昨晚刚到北京,他到招待所见的面,说好今天中午要请我吃饭,我手一摆,不耐烦道:“没功夫没功夫,尽吃个什么饭,腻兮兮的。
我今天很忙,马上就要出去,也真是,没事老往北京跑啥,有稿子不直接传过来。”
“他老爸得了癌症,到北京来看,嫂夫人不是在医院嘛,想让你给找个好医生。”
天哪,我这才记起来,回来上班后的第一天,小于就给我打过了电话,这两天为股票的事,整个儿把他这事给忘在了脑后。
果戈里真是说绝了--别人的痛苦,一根头发丝都能提起来。
我想了一想,对胡小杨说:“我实在是有重要事情。
老范吩咐的。
让他在招待所里等着我,我办完事后去找他。”
我出门来,就打个的,到几家银行去,把家中的几个存折上的钱全部取了出来,又打的到证券公司去,挤进人群,穿过证券大厅,出了旁门,通过走道,进了办公室,来到里屋,找到项总。
项总正忙乎着,听明白了我的意思,让一工作人员领着我去存完款,重回到项总的办公室。
项总随口问我:“想买点啥?”
我说:“全买上次那只股票。”
项总就哧哧地笑了起来,道:“赶快打吧!”
我不解地问:“长那么好为啥打?打了多可惜。”
项总就莫测高深地道:“没有只涨不跌的股票!”
我若有所思,只好附和道:“既然项总让打那就打吧,打了买只啥股票呢?”
项总就啪啪啪敲打出一只股票来,道:“买它。”
我已经突击将他给我的那本他们印的股票速成读完,也能看出个简单的子丑寅卯来,就问:“这只股票跌得这么厉害怎么敢买?”
项总又意味深长道:“没有只跌不涨的股票!”
我虽然不很懂,但知道听他的没错,就说:“项总让买啥,那就买啥好了。”
项总就噼哩吧啦在电脑盘上一阵敲,一分钟不到,就对我说:“买好了。”
我有点不相信,“这就买好了?”
项总经理就又噼哩吧啦乱敲一气,对我说,“这是你户头,看看买好了没有?”
我一看,果然有刚才项总说的那只股票,而且我还看见了在上一只打掉的股票上所赚下的钱,精细到了每一分钱。
项总得意地道:“细瞅瞅。
你这三四天挣了有多少?”
我就头凑上前去,细细地数,结果是三万零十五块五毛四分。”
我心中一阵狂喜,掩饰不住兴奋之情地说:“项总,今天中午请你吃个饭。
你一定给面子。”
项总经理得意地坐在他的转椅里道:“吃饭是真不能去,我太忙了。
你以后也不必每次都亲自来,要买要卖股票时,打个电话过来就行了。
如果我哪次忘了,你就提醒你是江司长介绍的,我就记起来了。
我这儿,找我推荐股票的实在是太多太多的。
如果每个人都来找我,得象大厅里的情形那样,排几十米的长队,我得接待一天,都不一定打发完。”
我一听这话,只好知趣,客气地退身出来。
这就是我们国家的国情,行业热了,人就牛皮得似大爷。
就象当年计划经济商品短缺时期,人人想买猪肉时多割到点肥的,卖猪肉的头昂得高高,巴结不上。
出来在马路上一边算着再过三天后,帐户上的钱又能升值成多少,一边往回赶。
心情好了,才想到助人危困。
去到部里的招待所,小于和他爸正在房间里泡方便面吃。
他爸显然是病得不轻,脸色腊黄腊黄,我动了恻隐之心,埋怨小于:“给病人怎么能吃方便面?走走走,不吃了,到下边的饭馆,有你们西北风味的羊肉泡馍,热热乎乎的,吃了我们就抓紧去医院。
我给我媳妇已经说了。”
小于就连声感谢,说方便面都已经泡开了。
我说泡开了也不能再吃了。
有病的人怎么能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
就拉着他们要走。
小于就从床下边拉出一纸箱道:“这次来得急,也没来得及给总编带什么东西,这是一箱藏红花,昨天晚上就想送你家去,胡主任来了,说你晚上不在。”
我就拦了他:“走走走,赶快给病人看病要紧。
我今天还有好多事情,全挤了,特地来送你们上医院的。
那东西挺贵重的,肯定得花很多钱。
你爸又这样,我怎么好收。
你还是带回去。”
小于急道:“哪里哪里,再给我爸治病,也少不了这么点钱。
特意给总编您带的。”
“好好好,你先放下它,我们赶快去看病要紧。”
我就陪着他们父子下楼来,到下边要了羊肉泡馍,小于子硬要交钱,让我拦住了,替他们交了钱。
老爷子一边唏溜唏溜地香香吃着,一边说:“瞧你们领导,对你多关心,回去后,可一定要好好表现,多多写稿,不辜负了领导对你的好。”
小于就连连点头,一边说,“张总编是我们几个领导里边,最体恤下边的,每次对我们传过来的稿子,都认认真真审阅,就是不用的稿子,也亲自打电话回去,说明不用的原因是什么,特平易近人,不象那几个总编。
所以,记者们有事都爱找张总编。”
说得我脸上有点儿挂不住。
不过细细一想,自己可不就是那样吗?上次小于的一篇通讯稿写偏了,错过了报道热点,不能用了,我从中看出小于为写那稿,下了不少功夫,光出差费恐怕也下不了好几百,就给他打过去了电话,讲了没被采用的原因。
让他将稿件好好保留着,明年这时候,再补充点新材料寄来。
吃饭期间,我就给小郑打过去了电话,让他过一会将车开到招待所门下的饭馆前来。
拉我们去医院。
等小于父子俩吃过了,小郑的车也开来了。
几个人坐上车去,小于爸就又一个劲地说我的好,说:“看看,把人家总编麻烦得不说,还要用报社的车,真是过意不去,大家肯定工作都一个个很忙的。”
我想小郑肯定对我陪小于父子去医院也挺有感想,只听他附和道:“我们张总编那还有啥说的。
最关心下边的同志了。
你这事要是去找其它的几位总编,你看他们是个啥态度?你找张总编就算是找对人了。”
我一边敷衍着,一边还在盘算今天若是新买的股票还象前一只那样长,能赚多少。
这次可是投进去了接近二十万,本大,自然要比上一次赚得多。
真后悔上一次没有将钱全部都投进去。
等车开到了医院门口,我才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我还没有给安静说这事呢,略一思忖,急忙对小郑与小于说:“你们先在车里等一下,我先去联系,不然,病人跑来跑去的挺累。
医院挺大的。”
小于与其父亲就连声喏喏。
我下了车,上楼去,找到安静,先说了早晨去取钱找项总买股票的事,安静就说:“为这事你还亲自跑一趟,回家说不就得了。”
我就说:“哪里呀。”
就把小于爸来北京看病的事说了,说:“我前两天只忙了股票的事,竟然就给人家忘了。
这会儿人就在你们医院门口。”
安静就埋怨我:“你看看,人家人命关天的事情,你就能给人家忘了。
这会儿一时半会,让我找谁去!专家一般都是在家,每星期也就来医院坐诊个一二次。
而且都还是预先挂专家号才能给看。”
我就急着说,“你就随便编个理由,先搪塞了,过后再联系,咋样?”
安静就说:“只能这样了。
那咋办?本来,外地人对我们北京人就没有好印象,说我们是京油子,这要让人家知道了,怎么看你?”
我说:“他从哪里知道去?”
我就下楼去,重找到小于父子,说:“走,我找着我媳妇了,她这会儿去找专家了。
我们先上她们科里去。”
小于父子就随着我来到安静科里。
安静不在,过了一会儿,从外边回来了,说:“专家本来今天都说好了的,只是临时有个会诊,一时半会抽不开身,看来今天是不行了。
不行你们先回,明天再来。”
小于父子有些失望。
我们就下楼,坐上车回去。
我看小于父子沮丧的心情,心里内疚,就打保票说:“小于你放心,你爸的这个病,我一定上心,让我媳妇请医院里最好的专家给你瞧。”
父子俩的脸上才有了悦色。
晚上,安静回家来,就对我说:“为你那同事的事,我可是真没少跑,总算是说定了,明早我们医院的张教授,他是肝癌方面的权威,答应将专家门诊提前了给他看。
本来,人家是下星期二才坐诊的。
全是看了我的面子。”
我就欣喜地夸媳妇还真能办事,马上给招待所去电话,告诉小于一声,人都是有同情心与良知的,包括我在内。
五我新买的股票第二天第三天都跌了,跌得我有点儿沉不住了气,就给那位项总打过去了电话,对方说我:“你着啥急,我让你买的股票能让你赔钱吗?”我这才心定下来。
果然,没出一星期,该股票就又大涨了起来,世间有如此之美事!我一下子就对股票这玩意儿着迷起来,专门上书店去买了几本这方面的书抱回家来,认真地研读,想弄懂它究竟是咋回事,怎么钱一换成它,就打着跟头往上翻。
不久之后,就逢校庆,事先,老范已经携夫人先期到达北京,住在H省驻京办事处里。
我前去拜会,就将江司长的想法给老范转达了。
老范就给我敲警钟,说:“好好干你的本职工作,这些事情上你最好少粘,弄得不好,就把你给粘进去。
现在的社会风气很不好,明明是可以走正常渠道的,非要托关系走路子搞暗箱操作。”
我就打内心钦佩老范的为人,我们党的高级干部如果个个象老范这样以身作则,走得端,影子正,还怕反不了*!我就表白自己说,“我也是妨于朋友面子,不好推托,都知道我和你是同学关系,就拐弯抹角地来找我。
好多都让我挡回去了,只是这个江司长,我想他毕竟是国家经济要害部门的司长,不会胡乱来,所以才答应下来,反正你看,你觉得可以见,就见一下,你觉得不能见,就推了。
反正我也给他说得很清楚,只是起个介绍的作用。”
老范思忖一下,道:“既然人家将你追得紧,我也不能不给你这个面子,谁让咱们是老同学。
不过见面归见面,事情归事情。
我见他后就要把这一点给他讲清楚,我们省的所有大型建设项目,都是公开招标的。
省政府一般是不干涉下边的决定的。”
我心里一乐,反正我的使命完成了,引你江司长与你朋友与范省长见了面,其它的事情那是你们的事。
我就立即给江司长打电话过去。
江司长一听,大喜,不一会儿,就打电话过来,说他与他的朋友要请范省长在某某酒楼吃个饭,不知范省长能否赏光。
我如实转告,范省长思忖一会儿,说,“也别什么酒楼了,让他们就来办事处,在招待所吃个便饭,就算我请他们。”
我就马上给江司长重又打电话过去,不一会功夫,江司长就和他的朋友开着辆黑色大奔来了。
下车来,我一看他那朋友就气派非凡,肚子滚圆,一身藏青色的西服毕挺毕挺,左手中指上和胡小杨表哥一样,箍着一个镶嵌着很大绿宝石的大戒指。
见了老范,两个人立马恭敬了,范省长长范省长短地给老范让烟。
老范说自己不吸烟,将其两位让进办事处的餐厅里。
那位房地产商就说:“改天,请范省长到‘天外天’去。”
我想那“天外天”肯定是一个很高档次的消费场所,不然咋叫“天外天”。
老范一摆手道:“不去,不去。
今天请两位来,是你们托我同学非要见我,正好我也晚上有点儿空隙时间,我想见就见见,当面给你们把我们省的一些投资政策也做个宣传。”
“那是那是。”
两位就紧着应和老范的话。
江司长感觉到老范对他一个国家高级部门的司长跟一个房产商关系打得这么火热密切,为此人跑前跑后拉关系有想法,就忙着为自己解释,说:“没办法,他也是我上大学时一个寝室的同学,求到了我,你说我能不帮他吗?”
“噢,是嘛?”老范就显然对他们的关系很感兴趣。
江司长就介绍他同学的历史,如何以前也跟他一样。
在国家机关里当处长,在过去的一些大的政治是非面前,立场不明确,犯了错误,不能再走仕途了,就下海经起了商。
在饭桌上,老范就简单向两位讲了一些他们省的一些招商引资政策,又说他们要想到H省揽工程,可去找下边的某某局。
要是确实资质没问题,可以参加竞争投标。
但是,千万不要搞正常渠道以外的名堂。
他范省长历来对*可是深恶痛绝。
两人就直点头。
吃完了饭,老范就说:“我也不留你们了。
我在北京期间,事情安排得满满的,很忙,你们就再不要约我了。
今天我正好有点闲暇,就算见过面了。
有事的话,去省里再谈。”
两人就直点头称“是是是。”
他们走后,老范就说没办法,这样的事情他几乎每天都能碰上,既要把握好原则,还得把经济搞活,中间尺度的把握就很有讲究。
为了本省的经济建设,象这样的人来了,你还不能把人家一口回绝了,这些可都是大财神爷,表面上他巴结你,其实一个个背景都很深,某种角度还真惹他们不起。”
此一番话我就明白了老范今天要见他们的理由。
老范就又一次交待我:“不要跟他们粘得太深,好好地搞你的报纸工作。”
我就连连地点头应喏,说我也只是和那个江司长有过两面之交,跟他那个所谓的大学同学根本就没见过面。
我和老范又谝了一些他到H省后的工作与生活情况,又唠了会这次校庆的有关情况,告辞回家。
我要去打的,老范拦住我,让办事处的司机送我回去。
半道上,江司长打过来了电话,对我一阵感谢,又问了我项总帮我买股票的情况,对我说,“你以后就跟着他做。
我给他交待好了的。”
我心里乐滋滋的,你们的事情成与不成,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可是,我却已经实实在在地得到好处了。
而且这种好处一点儿也不用担惊受怕。
过了两天,学校校庆就开始了。
一共有三天时间,前两天,老范是学校请来的贵宾,要参加一些重大的活动,第三天,才能抽出身来跟大家在一起。
老范之前的意思,那天,全班同学能带家属的,都尽量带上家属,那样,显得更温馨祥和。
全班同学到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好好地吃一顿饭,然后去到学校,到当年住过的宿舍楼、教室、图书馆、未名湖畔走走,重新过当年在校上学时的一天。
那天,我让安静请了假,专门陪我前去参加同学聚会。
大家一见挽着我手臂的安静,全部“哇--”叫出了声。
好几个同学就说我“金屋藏娇,艳福不浅”之类,似口水都要流将出来。
吃完饭在一起照像,大家就把班上有成就的同学往第一排前边推搡。
老范自然是除过班主任老师之外,坐在了正中的位置。
班里许多同学已经是功成名就,成了张教授李教授的。
我相比而言实在是混得平平,只有站在后一排边上的份。
全班同学照完了,又带着家属一起合影,有一个同学拿的是快速出影像机。
当时照完,当时就出了照片。
照片上,唯有安静显得光彩照人。
我的自尊心得到了些许平衡。
班里不是所有同学都来参加校庆,还有相当三分之一的同学没能来。
大家都知道没来的是咋回事。
一般,混得好的,都积极参加同学聚会,混得不好的就寻各种理由推托不来,是怕见同学。
参加完聚会,回来的路上,安静发感慨说:“你瞧瞧你们那同学,一个个好不厉害,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专家学者什么的。
你看你,整天的吃吃喝喝,到现在才混个处级。”
我不以为然:“他们的媳妇有我找的媳妇漂亮不?”
“没出息的才和人家比媳妇。”
“此言差矣,”我反驳她,“媳妇的漂亮与否,是一个男人成功与否的重要指标参数。
你没发现一个规律,越是混得好的媳妇越丑。
因为年轻时找了丑媳妇,所以才在其它方面使劲地钻着想出人头地,以满足心理的平衡。”
“谬论!”安静嗔我一句。
我再懒得跟她耍嘴,心里得意道:他们除过有个专家学者的头衔,还有什么?我可是除过你安静之外,在外边还有两房呢!天天有吃喝,一星期存款能从十几万跃升到近三十万,日子过得不比他们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