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双面人生》作者:李江【完结】 > 双面人生.txt

  第五章 上第五章一生活,只要时间稍拉长一点,往往带有戏剧性色彩。.2

听了此话,我象掉进了冰窟窿里……“失势的伟人举目无亲,走运的穷酸仇敌逢迎。

这炎凉的世态古今一辙。

要是你在穷途向人求助,即使知交也会情同陌路。”

--莎翁早在五百年前就揭示出了这一真理!

四思来想去,我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人生继续往前走下去的支点,那就是钻研股票,以图在其上有所发展。

我细细地在心里将自己的年龄、专长等等方面的情况做了个通盘考虑,经过慎重分析,我觉得面对改革的大趋势,加上自己偏大的年龄,老范的去世,要想在报社东山再起,已是绝无可能。

我将自己的想法去跟安静商量,安静不置可否,不支持,也不反对。

这一年里,虽然股票市场开始熊了,可是当初在项总扶持下挣的钱还有一大部分利润没有被抹去。

听他话买的最后一只股票由于心情缘故一直没顾上动它,虽然曾被套过一段时间,可是,近来它却又逆着大盘走势长了起来。

让我心里一激灵,觉得投身股市似乎是一条可以走得通的改变命运的新路。

我最终说服了安静,让她去做她爸妈与哥嫂姐姐姐夫的工作,将他们的存款都取来,借给我,我若挣了,对半分利,若挣不了,也每年按百分之十给他们付利息。

她家人知道我之前在股票上赚了,就纷纷凑钱给我。

这样,我就筹足了五十万,按规距,要进大户室至少得八十万资金,但因为股市走熊,我又有以前跟江司长的关系,项总经理虽然已经知道我现在不当总编了,对我倒也还客气,毕竟他又增加一个“大户”,破了个例,让工作人员给我办了手续,送给我个卡,领我到大户室去,指定了一台电脑。

工作人员为我打开电脑,替我讲解一些简单的操作方法,如何看大盘曲线,如何看个股技术指标,如何在盘面上即时买卖股票,等工作人员走后,我就自己敲打着键盘,心中升起一股豪气。

条条大路通罗马。

我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以后,是市场经济社会,而股票可以说是市场经济中的市场经济,只要我下一番功夫,不愁在其中搞不出一番大作为。

我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脑子里边就涌现出花园洋房、香裘“宝马”,一时间,兴奋得不能自已。

直后悔这么些年自已咋那么迟钝,咋早就没往这条路上靠,现在多少有为的知识分子脑袋瓜子开了窍,不再在官场上混,在商场上大显身手,将自己弄得钵满罐满的,我只不过当那么个小小的副总编,也就一天混个吃混个喝,还得整天应付人际关系。

而且在单位里,不管你混到多高的位置,总有到退休的那一天,等那一天来临时,你仍旧很失落,自己老岳父,就是个例子。

很多人退休后都是混吃等死,一早起来就是蹲南墙根晒太阳,再不就是钻麻将屋。

实在是悲哀。

思想一通,我热血沸腾,中午就去请项总经理吃饭。

项总经理在牛市很牛,现在是熊市了,竟然也很牛,不肯给面子,说是他们有纪律,不能随便参与客户的吃请。

以前他可是红口白牙地跟我说过,请他吃饭的人名单都排在了一星期以后。

让他推荐个股票,也意意思思,求了半天,他才勉强推荐了一只。

可是,我买上它之后,不但没有涨,反而跌了,赔进去两万多。

我就觉得江司长肯定对他有所交待,知道我在老范去世后,已经从总编的位置上下来,现在啥也不是,在江司长那里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他对我也就不屑一顾了。

人啊,别看他身居高位还是一介平民,都脱不了势利这个俗套。

自从老范去世和我下来后,再一次都没接到过江司长和陈副校长的约请电话。

有一次我实在对前途迷惘烦闷,给江司长打去个电话想投石问问路。

没想到,他接起电话来一听出我的声音,还没容我多说,就借口自己很忙把电话给压了。

以前在酒桌上发下的什么“相互帮忙相互提携”之类的誓言现在想起来,就象是放了个屁。

甚至连屁都不如。

项总经理的冷面孔更增加了我在股市上搏击的志气。

我在这之前,就已经买来了美国股坛高手巴菲特、索罗斯等人的传记,了解到他们都几乎是从几百美元炒成了现在的亿万富翁,他们能做到的,我为什么做不到?别说象他们那样成亿万富翁了,凭着自己的才智与努力,炒成个千万富翁,也是很有可能的。

老项请不到,我就想给梦欣打个电话,让她来陪我吃这个午饭,好好在她面前摆乎摆乎自己的这个宏伟目标。

可是,梦欣却也说工作忙,实在脱不开身来陪我,我在电话中向她讲了自己进了大户室,并讲了一番自己的想法,没想到,听着好象并没有激发起她多大的热情,说股票市场今天赚,明天赔的,她们学校好几个同事也炒股票,以前都赚,现在却一个个被深深地套牢了,每人都亏着好几万呢。

我没办法给她在电话中辨论。

向她介绍巴菲特与索罗斯以及台湾投资天才少年闯荡华尔街所创造的神话,我肚子里憋了一口气,好好好,你不来,等我炒到千万,看你来不来,你那时候想来陪我吃饭,我都不要你陪。

生了一肚子闷气,我想到了婷婷,突发奇想,叫她来陪陪我吃这个中午饭,她现在娱乐圈里混得已经开始发迹了,以前我曾在极其穷极无聊时给她打过手机。

可是,她要么是在外地拍片,要么就是人在北京,也是说这忙那忙地来不了。

最近,我似乎感觉到她人又回到了北京,前不久,我给她打电话,她说是这几天她们那个剧组要移师北京拍戏。

我知道就是给她打电话,也不一定能把她叫来,但仍死马当做活马医,给他打过去了电话。

接通了电话,婷婷知道是我给她打的,就问我:“有事吗?”

我就说有时间没有,我请你中午吃个饭。婷婷一听我这话就有点烦:“怎么可能呢,我现在正在片场,忙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我说:“晚上,晚上好吗?”

对方回答:“晚上再说,恐怕也是没时间,我们这个戏进入了最后扫尾阶段,导演抓得贼紧,每天都加班加点。”

我听那边急猴猴的,便知趣地先关了手机。我想起婷婷以前埋怨我忙不给她见面的机会时讲起的那个传说,什么英国首相邱吉尔为了跟自己的情妇约会,中断了正在召开的国务会议。一个人要干自己想干的事情,是怎么也能抽出时间的,如果抽不出时间来,那就是她不想干这件事情。她肯定现在情感上有了新的寄托,不然,绝对不会对我是这个态度。我和梦欣的事情以及被撸下台的消息,弄不好她也知道了。现今这信息社会,一件屁事,三拐两拐就飞进了别人耳朵里。

一个男人,有了一番宏图大略而找不到倾诉的知音,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无奈之下,我又给安静去了电话,安静倒是很痛快就来了。我们到证券部下边的一个小饭馆里,点了几个小菜,又要了一瓶酒,给安静要了听饮料,我就一边喝,一边讲刚才坐在大户室电脑旁边的感想,说自己要当中国的巴菲特,中国的索罗斯你信不信?安静就说:“干出来才算。”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我醉眼惺忪地看着安静。

安静机械地回答:“相信,也许吧。”

我看她那敷衍我的样子,就说:“我这一段在办公室里没有事干,看了好多证券方面的书你知不知道?没有啥神秘的。他项总经理不给我推荐股票我自己给自己推荐。你就等着看我怎么在股票市场里叱咤风云吧。到时候,我要买最豪华的别墅,最气派的汽车,开着去上班,让他们一个个瞧瞧……”

安静就急忙阻止我,“小声点,别人都听见了,在笑呢。”

我已喝得多了,神经兴奋着,不在意,说:“让他们笑,看谁笑到最后,笑到最好……” 安静一把抢过了我手中的酒瓶,“我看你真是把持不住自己了。”

我就和安静夺酒瓶:“让我喝,我没醉,我今天高兴,自从我被撸下来之后,我从来没有象今天这么高兴,还不来陪我喝酒,看我成功之后……”

安静就问:“谁不来陪你?我虽然刚开始说不来,最后不是来了吗!”

我仍然气咻咻地自语:“还牛皮,觉得我现在啥也不是了,不来陪我……”

我就这么咕咕哝哝,唔唔呀呀,不知是怎么被安静搀扶回家的。等我醒来后,我发现自己一个人睡在自己家的大床上,安静已经不见了,可能是去上班了。我挺有志气,强打精神去洗了把脸,去上班。晚上,我就又回到自己的老房子去。心里发誓,不在股票市场上炒出个阵势来,我就不回那个家去。

从此以后,我的整个心思都几乎扑在了证券市场上,那儿,倒好象成了我上班的地方。坐在证券部里的电脑旁,看着上边正在播着的股市行情,自己才感觉踏实,好象是正在上着班。反而一到单位自己的办公室里,就抓肝挠心心神一点儿定不下来。渐渐,我就象一个抽上了海洛因的吸毒者,离不开了股票。

每天,明明是准备着去上班,可是,路过证券公司时,却脚不由自主地下了车,跨进了它的门槛。我的工作表现终于引来了老汪的不满,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去谈心,好言劝我不要因为副总编不当了就破罐子破摔,表现得跟一般单位上最差的同志都不如。说只要好好工作,还是有前途的云云。我耳朵里此时哪里听得进他的这些话,放言道:“你们要是看我不顺眼,那我辞职算了。”

老汪说:“那你就是在说气话了。”

我说:“真的,没什么了不起。我完全可以不靠公家这个铁饭碗,自己养活我自己,这不挺光荣。现在国家也提倡机关干部走出去,在市场经济中去弄潮。”

一下子倒把老汪给噎了个说不出来话。最后只好说,“你要真有这个想法,我们会考虑,给上级领导汇报你的想法。”

我非常自豪,可以说是雄纠赳赳气昂昂地从老汪办公室里出来。

我为什么这么得意,为什么底气这么足,为什么敢说辞职的话,是因为我最近通过拼命啃股票书,已经掌握了一些买卖股票的技术分析方法,而且利用这些方法进行操作,在几只股票上初试牛刀,竟然小有斩获,虽然获利不大,但极大地增强了我的自信心,直后悔自己觉悟得太晚了,如果早几年涉足进来,现在恐怕早成千万富翁了,就是亿万富翁这辈子也是有可能的,还受他们一个个的气。

把个小小的副总编,算个吊,给我我都不当。

最可恨的是老李,现在是频繁地在报纸上炮制他那些狗屁言论,我看其中十有*都是冲着我来,就象条疯狗一样--他这人在单位中,好象不找个对立面他心里就不舒服,过去是整天的骂老彭老汪,现在是拿我这个落架的凤凰不放手,老在他的小言论里一次次地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地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甚至影射我丢了职务现在表现得就跟个地癞子什么的思想素质多差多差。

气得我也想拿起笔来予以还击,可是又觉得跟这种心胸狭窄目光短浅的势利小人耗费精神实在是不值得。

时间宝贵,我还要钻研我的股票呢。

再说,现在话语权在人家手里掌握着,你就是写了,人家肯定也不会让你登出来。

老李那些火药味特浓,针对性很强的小言论,老汪他怎么也能感觉到它是指向谁的,他为什么不阻拦?我甚至有些怀疑他们两人一个在唱红脸一个在唱白脸。

惹不起你们这帮爷,躲总该躲得起!我想到了德国大哲学家尼采的话--“如果不能改变环境,则先改变你自己。有时候,我们拒绝改变自己,也是一种对生命的窒息。”

一天,我又在一只股票上小有斩获,算了算,相当于我一年工资的总和!在小饭馆里喝了个半醉后,真的回去就兴头上写了一纸辞职申请--我实在是被那“电子鸦片”吸引得没一点心思蹲办公室了。

下午上班,我就潇潇洒洒地走进老汪房间去,扔在了老汪的办公桌上。老汪吃一惊,才知道前几日我不是说着玩的。还没等他愣过神来,我已经气宇轩昂地迈着豪迈的步子出了他的办公室。酒精真是个好东西,它可以提人精神,壮人胆量,让你丢掉优柔寡断。

说实话,那天要不是借助酒精的力量,我绝对迈不出这一步。我的申请很快就被批准了。但念及我过去毕竟是当过一阵副总编,上边给套了有关的优惠政策,给我办了个内退。

当我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的那一刻,我没一丝一毫的留恋,我故意在走廊里跟送我的人打招呼,让对门的老李听得清清楚楚,别以为你写那么几篇攻击我的破小豆腐块有多大能耐,以为我会跟你一般见识,那不就把我跟你放在了一个水平线上。我张一凡是谁?堂堂北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你是什么?狗屁都不是,除了会写那么两篇骂人的狗屎小文章,你还会干什么!

我张一凡不陪你们这帮庸碌之辈们玩了,我要到市场经济大海洋中去张我的风帆,找更大的对手去交手,你那两下子,我实在是还没瞧上眼。咱俩几年后再见,恐怕若干年后,你退休那天,我会开着自己的宝马来送你回家!我真想吼两嗓子“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第五章 下五我天天再不去单位上班,而是早上九点准时到交易所去,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打开电脑,调出电脑中最新的股市新闻,浏览完后再看各类股评,然后是分析自己所买股票的技术分析走势,预测今天它是涨还是跌,自己是继续持有它还是应该打了它换成其它的股票。

这种新的生活对我有一种新鲜感。

既富有挑战,让人忐忑,又使人兴奋,充满了希望与幻想。

一待开盘,就象是进入了两军撕杀的战场,使人浑身紧张,脑神经处在高度的活跃状态。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我往往就留在交易所里,吃份盒饭,然后就继续扒在电脑旁研究。

渐渐,我跟周围的一些股民也都熟了。

没事时,唠唠闲嗑,共同讨论一番大盘或是某一股票的走势预测,一天时间就很快地过去了。

收市后,我才开始无聊,开始留恋起办公室那一杯茶水一张报纸的生活,怀念起那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有的吃请。

现在,再没有任何人会请我去吃喝。

回到屋子中,只有自己茕茕一人,形影相吊。

刚开始时,我没命地翻阅买来的一大堆股票操作方面的书籍,渐渐,也就厌了,看了一天的盘,回来再看这些东西,就觉枯燥。

下午到晚上的这段时光实在很难打发,我就又回到了过去在老单位里的生活方式,去到那街头巷尾的棋摊上消磨时间。

生活真是一个圈,走着走着,就又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一次在棋摊上,我遇到了惠芬的爸,他见了我感到很亲切,我何尝又不是如此。

他问我为啥不去上班却呆在这棋摊前,我就说我已经退休。

他听着大吃一惊,很纳闷,问我那么好的工作,又是副总编,多少人眼红呢,你怎么好端端就退休了,年龄又不大?没有说出的言外之意是我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的事情,贪污了还是受贿了?不然,现在在位上的领导,只要上去了,哪有个下来的。

而且哪有这么年轻退休的,死乞白赖也要耗过年龄了才退。

谁不知道在位上多呆一天,就能捞得多少好处。

我就讲了我现在是在炒股票,当然不能讲我和梦欣睡觉,别人如何告密,让安静捉到床上的事。

只是说在机关里混人际关系太复杂,自己的性格不太适应。

我也没讲老范去世,自己没了依靠,没有讲老汪如何使手腕将我挤下来,没有讲老李如何写文章指桑骂槐地攻击我。

没在讲胡小杨的势利,没有讲自从副总编的位置上下来后在单位很孤立,没有人搭理我……这些事讲起来费口舌,老头毕竟是一个烧开水的,给他讲这些没必要。

我只是淡淡的一声叹息。

老头从我的叹息中似乎能揣摸到我的苦衷,拉着我要到他家去喝酒。

惠芬已死,我跟他也不是什么翁婿关系了,我实在也不太再想到他家去。

再说,惠芬留下的那个孩子也不是我的,我害怕去久了,那孩子又粘上自己,就决意不去,只是简单问了那孩子听话不听,学习可好的几句客套话,就扭过了话题。

我虽然不想去他家,不想和那孩子再有什么瓜葛,但见了老头我还是感到挺亲切,毕竟他是一个能跟我交流感情的老朋友。

我就拽着他去了我现在常去的那家饭馆。

到我几乎包定下的那个饭桌旁坐下,让小老板给我炒了几个小菜,要了一瓶烧酒,和老头喝起来。

喝着喝着,我就想到了丰子恺先生画的一幅漫画来。

那画面是一碟花生,一把酒壶,两个穷愁潦倒的老友。

酒店是座茅草房,房外边,是一弯残月,几丛枯草,表明是暮秋时节。我和老赵头喝呀,谝呀,酒一上头,就忘了一些不高兴的事。老头看出了我的孤寂。说“以后,你从股市上回来没事了,就到棋摊上来,我陪着你,天天下棋,现在有的是时间了。”

我心里,就忽然一阵莫名的悲哀,难道我退了休,就是为了天天跟老头来街上的棋摊上下棋,他多大岁数了我才多大岁数?以前还埋汰别人,我现在不是也在吃喝等死吗?我就又一下子无限怀念起自己在位儿上时的生活来,幸福啊,可惜那样的日子已离自己远去,永不复返了!

喝得醉熏熏地回到小屋去躺在床上,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玻璃泻进来,洒在地上,也落在我的面庞上,我就开始怀疑起来,自己正在追求的生活是不是自己想追求的?自己这一叶小舟是不是偏离了航道?我记得我从小其实喜欢的是艺术,并不喜欢钱,现在是咋的了?怎么在人生的目标上,有了这么大的偏差。

被酒精烧得睡不着,就胡思乱想,想来想去,就离不开思念梦欣,手痒痒地给她拨电话。电话拨通后,我就发现和她交流起来已经有了隔阂,我讲的,她不喜欢听,她讲的,我不喜吹听。我讲我对股票的认识,讲我在它上边所投入的精力,勾画我未来在它上边将要实现的宏伟理想,她总是依依呀呀旁顾左右而言它,不好好听我的电话,要么是打断我,拐到别的话题,要么就是给我泼冰水,说她们学院的谁谁谁又亏了几万,谁谁谁又亏了几万。我予以反驳,她就在电话那头不耐烦起来,“好了好了,一拿起电话,就听你叨叨股票,烦死了。等你真的挣了大钱,再说它。”

我就很扫兴地转过话头问一些她调过去以后的情况,可是,每次,她都是拿几句“可以,挺好,没啥事情,一切还行。”

来敷衍。可是,有时,我就能从她吐露的一句半句来,猜测到她跟陈副校长的关系现在很近乎,而且经常跟陈副校长出去应酬。我问起她侄儿的事,她就说:“陈校长找了公安部赵助理吃了饭,对方答应到时候将她侄儿弄到公安部大院里当保卫。”

我不免酸溜酸地来两句:“你现在和陈校长的关系好密切哟,当心人家老婆来找你的麻烦。”

梦欣就刺我一句:“起码我不用担心他老婆来挠我的脸!”

我试探地问她什么时候能不能抽个空过来和我见个面,吃个饭。梦欣就拿板说:“再说吧。我们学校在郊区,去你那儿一趟也不方便。再说,我现在刚到新单位,工作一大堆,我也得好好表现表现啊。”

我就感到自己碰了一个软钉子,扔了电话,重又拎起酒瓶来……股票这玩意,好象专门跟你捉迷藏,你买进手的股票,它死也不涨,你刚打了,第二天它就涨。

等你后悔得卖掉刚买的股再追进它时,它就又不涨了反而开始下跌,套你没商量。

我把中外谈股票操作的书几乎翻遍了,有的重点书目,据说都是哈佛大学商学院研究生的专用教材,买来研读了个苇编三绝。

什么趋势理论、江恩理论、波浪理论,四度空间……凡是有关股票技术操作方面的知识,不管是中国的还是外国的,通通生吞活剥地往肚子里装。

可是,这些所谓的股市经典理论,在具有中国特色的股市面前,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我屡败屡试,屡试屡败。

那些股票曲线,就好象背后有一只魔手在控制,专门跟你在玩捉迷藏,把你搞得晕头转向。

看着走势符合书本上讲的要涨的图形,各种技术指标也很好,可是,买进后,它就下跌;看着图形已走坏,各种技术指标也显示让你卖出,你打掉它,它就涨!到最后,我再也不相信什么狗屁技术分析方法,转而开始在股票的基本面上下功夫。

以前我只重技术分析是想急功近利,很快在股市上有所斩获,遭到多次失败之后,我觉的得另起炉灶,看来,要想在股市上有所成就,得把自己由文人改造成半个经济学家。

我又重新从书店买来一大摞股份制经济、企业会计方面的书来读。

其中的有些经济指标数字难免枯燥乏味,甚至看几遍也不懂,我就又拿出当年考大学时的那股拼命劲儿死啃。

啃得自己都掉开了头发,撮着不免心酸,这是何苦来着!当初轻轻松松老老实实在单位里混,不好好儿的。

就更加怀念起自己在位儿上的时候,这会儿还点灯熬油在这里头悬梁、锥刺骨,怕正在饭桌上吆五喝六或在按摩屋里躺着呢!

我依照基本面分析的方法,从每股收益到每股净资产高低,再到每股现金流量的充裕程度,乃至于企业的行业背景,领导人学历高低,主业产品的市场占有率,市盈率水平等等,综合分析,反复比较,优中选优地先后买了几只股票,结果,均告败北。

一只股票我刚买上不久,就暴出丑闻,被人揭发出是当初“化妆”上市,一切盈利指标全属虚假,其实上市前就是一家当地有名的亏损企业,当地政府为了使其脱困,才给予指标并极积扶持上市。

消息见报后一连三个跌停。

第四天头上打开跌停板后,我惊魂而逃。

换成另一家所谓的“绩优股”后不久,股票起先还涨了一点点,正当我日思夜盼地想用它的上涨来弥补一下上一只股票上的巨大损失,却突然又传来了该只股票的坏消息--其董事长神秘地在人间蒸发。

过了没两天,就又有此人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已携眷外逃的后续消息见诸报端。

该股票走势自不用说,又是连连跌停。

跌停板打开后我又仓惶出逃,又换了另一只马上就要高送配的含权“绩优股”。

总算盼来了他分割股权的那一天,可同时也等来了它庞大的高溢价再融资的公告。

结果,股票在当天不涨反跌。

企业又出来做澄清解释,说这次高溢价大比例融资并不是为了圈钱,确确实实是瞅准了几个投资收益看好的新项目,如果筹资顺利,将这几个新项目建起来后,可使企业避免产品单一的风险,做大做强,成为行业的龙头老大云云。

一些股评也跟着唱合,对企业的此次融资给予正面的评价。

听了他们的“美言”,虽然该股票融资前后都一直在缓跌,我仍然捏着没有打,期望象他们说的那样,这几个短平快的项目能当年立项当年投资,当年给企业带来效益,我也能跟着享受企业高成长带来的回报。

可是,融完资后没几个月,这家企业就演起了川剧的“大变脸”,预告年报要亏损--后来年报出来人们才得知,原来,融资前是大股东将一家效益很好的油毡厂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该上市公司,所以使其中报每股收效大增,达到了融资条件。

等到融完资,上市公司又将其以同样低的价格重卖回给了大股东掌控下的一家关连企业。

这家关连企业并没有给上市公司真金白银,而是将一块烂资产做了很高的价格置换进了上市公司。

所以该股票的每股收益和净资产就大幅缩了水,就象一个人得了浮肿病又变成了干瘪的僵尸一般。

而且在当地监管部门的例行检查中,又发现该上市公司将融资得来的几个亿,以市场发生了变化为由,并没有投入以前所承诺的项目建设,而是大部分都让大股东挪占了去,有的买了国债为自己生利息,有的借给了其它关连企业,更有甚者将其中的一个亿交给一家证券公司去炒作股票。

这只股票在这些利空消息的打击下,连连下跌。

我刚开始觉得套得已深,舍不得割肉,后来实在是忍无可忍,还是忍疼打了它。

就这一只股票上,我就损失了近十万。

交了沉重的学费得出一个切肤的体会--在中国,一切的一切都是有特色的。外国的什么灵丹妙药,拿到中国来试用,它都不灵!我对自己能否在这个残酷的市场取得当初设想的成功,甚至生存下去,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自己一失败,就供奉起神来--大凡去庙里烧香磕头或在马路牙子上找算命先生卜卦的,一般都是生活中的失败者或失意者。我就也听起电视屏幕上一些“股评家”的神吹海聊起来。也给他们打电话悉听“老师”指教。从电话中那稚气的嗓音中,我觉到自己的岁数都能给指导我的“老师”当他爹了,心里一阵阵的悲哀慨叹!

悲哀归悲哀,慨叹归慨叹,老师的“教导”还得听。电话那头,老师教诲我以前之所以屡屡失败是因为我单枪匹马,没有找到“组织”,凭借自己的那点儿可怜的知识,在庄家横行的股票市场,犹如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说难听点只是堆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一块疽肉。输是必然的,不输才是奇怪的。如果再不幡然悔悟,将自己整个儿葬身大鳄之腹,只是早晚的事,讲得我头上冒出滋滋的冷汗,听老师的辅导,把自己原来手中的股票全割了,买了他给我推荐的一只股票。

果然,买后第二天,它就大涨百分之七!我高兴坏了,当天晚上,还没等我打过电话去找老师报喜,老师的电话就先打了过来,说:“咋样,我给你推荐的股票?实话给你说呢,我们有五十人的专家团队,有独家发明的分析秘笈。与众多实力操盘机构保持着密切的合作关系。庄家们的行踪,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所以,我们推荐的股票,你想不挣钱都难。”

又撺掇着我参加他们的股市沙龙。说干什么事情都得要依靠组织,找到了组织,加入了组织,就得到了胜利的保障。当年的红军四方面军,为啥它被马步芳给灭了,就是因为它脱离了组织。

我就有点儿被说动了,可不咋的,我为啥自从离开了位子,离开了单位,混得一天不如一天,不就是失去了组织的缘故?那些*功的痴迷者们,为啥死要往一块扎堆,打都不肯散,也不就想着钻进一个所谓的“组织”里,有一种归宿感,有了这种归宿感,也就有了安全感!脑袋一开窍,就对老师的指点耳顺起来,加上人家推荐的股票确实涨了,让我实实在在地挣了钱,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我听从了其的劝说,给他们的帐号上汇去了一万块钱,入了他们的沙龙,成了“组织”中的一分子。

老师又邀请我星期六到哪到哪,他们要跟组织里的成员开个小型报告会,请自己的专家给大家讲解股票投资的一些知识,同时为诸位“会诊”手中所持有的脂票。

我兴高采烈地去参加了。

果然专家的讲解挺有水平,讲股票背后的庄家是如何骗线做图哄小股民,如何利用多个分散帐户操作避免被别人发现自己进出某只股票的行踪,如何拆借资金短期内集中优势拉抬某只自己重仓持有的股票。

如何利用媒体,如何和上市公司勾在一起,需要吃进哪只股票时,就让企业发布坏消息,吓出散户持股,吃饱喝足需要拉抬出货时,又怎么让企业一条一条地发布预先炮制好了的好消息。

引小股民进场抬轿子。

挣了钱后又如何跟企业,股评家几几分成……听得我茅塞顿开,与他们相识恨晚!

果然,听完讲座,按照老师的指导重买进了只股票,过后就又涨了。

赚了点钱打掉后,又听其推荐买入新的股票后,又上涨,又赚了!我心花怒放,找到“组织”的感觉真好。

这时候,老师就又动员我说他们还有个高级会员沙龙让我加入--我的理解就是像报社里开编前会一般,参加者都是各编辑部部主任以上的头儿。

老师说他们一般在高级会员的发展上有严格的指标控制。

一般的人不乱发展,接纳的人不但得有一定经济实力,而且要有相当高的文化素养,有灵心,有培养前途的,他们才发展--我就又联系到过去单位里的入党与提拔,不也是有标准与要求,严格考核,严加掌控。

看来,世界上不管哪里的游戏规则都大同小异。

老师还说,加入了他们的高级会员沙龙,就有了比其它一般会员更优惠的待遇,包括结成一对一帮辅对子,讲授他们的独家秘笈,提供可靠的内幕消息……我就又想到了自己在单位上升迁之后的许多特殊“待遇”来。

老师又说入了高级组织后,如果和他们配合得好,炒作成绩突出,最终也能通过他们的培训与考核,进入他们组织的高层。

说他们咨询公司的现任老总,就是先开始由一个普普通通的股民一步步地升上来的。

我眼睛一亮,心里大喜,似乎看到了另一条似曾相识的光明之途--这就不光光是为挣钱了,目标已经升华了!这岂不就是第二次对权力的接近!

但参加他们高级会员的费用不低,要价四万。我讨价还价说能不能少点,对方咬定说一口价,容不得商量。还为我算了笔帐,说:“你想想,团队养着五十多名专家,不说工资了,这些专家天天坐飞机,乘火车地去全国各地跑企业,搞调研,还得到大机构那里去攻关,花费是很大很大的。不然,哪能挑出那些个能下金蛋的股票让你赚?”

我心想,也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最最主要的是,做得好了能进入到“组织”的核心层去--这一点对我有很大的诱惑力,失去权力的人对权力有着刻骨铭心甚至是疯狂的眷恋!

六我参加了高级会员沙龙。

果然就有了跟一般会员所不同的特权待遇。首先是辅导老师换了个学历高点的,嘴巴上长了胡茬的。一个星期高级会员们能到固定的“沙龙”里跟老师们会会面。最让我感到舒心的是,“组织”的中层领导和高层领导先后分别请我们这些新入盟的高级会员吃了两顿饭--而且组织的领导说,以后这样的吃喝将是经常性的。

在饭桌上,我一下子又找到了感觉,幻化出当年在报社当总编时在饭桌上推杯换盏间被人抬举的情景。所不同的是,身边没了林梦欣那样一位“红颜知己”。我憧憬着,随着我操作水平的提高,进入“组织”核心层掌握核心权力步伐的加快,失去的“天堂”很快就能重新到来。

真他奶奶的见了鬼,当初级会员时被推荐买入的股票还让我尝了点赚钱的乐趣,入了所谓的高一级“组织”,得到了一对一面授--而不是电话咨询、操作秘笈、内幕消息,炒作业绩却没能相应的提高,反而有所下降了。

先后买了好多只股票,都是当天涨得挺好,可是,限于T加零交易规则,当天买了当天又不能打,等到第二天,股票铁定了的准下跌,而且再也到不了我所买的价位上。起先我弄不清楚是为什么,过后,才似乎明白过来。老师给我推荐的同时,也给别的会员推荐,听了推荐的股民第二天都去买它,可不它就涨!第二天没人买了,前一天买上的短线客一看不涨就杀出,可不它就跌!可老师还津津乐道地说:“你看看,凡是我推荐的股票,它立竿就见影,只是你没能抓住第二天开盘时最宝贵的几分钟时间里把它打出去。”

我说那样做股票,还不把人搞得紧张死。老师就说既然我不适应短线炒做,就改变方法,给我推荐个长线的。我就听他推荐买了一只股票做长线。可是,买上它后,又是当天涨一天,然后就是天天小跌。跌得我受不了,找老师当面咨询。老师回答我说,“这是庄家在洗盘呢,将不坚定分子最后清洗出去,就会拉升。你就等着好戏吧。”

我就等,左等不拉升,右等还不见拉升,而且它又跌了。再打电话去问,老师告诉我说,这只股票的庄家实力不强,找不来了拉升的后续资金,只有先将股票死扛着,让我不要陪着庄家死等。那样赔了时间也就等于赔了金钱,换一只股票做做。我心想讲的也有道理,时间就是金钱,既然庄家都没钱了在死扛,我为何要陪着他们死耗着,就又经老师推荐换了另外一只股票。换上手的这只股票,奶奶的走势跟那只打掉的股票几乎一个样,而且比它还要熊。

我着急着亲自找到老师当面去询问,“老师”说:“这只股票的庄家和我们咨询机构的老总是铁哥们儿。前天还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呢。那庄家说自己现在手里攥着这只股票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流通股,都是用分散的私人帐户购进的,跟企业的老总都协商好了,下个月中旬发布资产重组的消息。到时候,这只股票就不是卖麻绳头的而是买软件的了。你想想它能蹿多高?到时候,翻个两倍都不在话下,你就等着到时候点票子吧!”

我一听,乐得蹦高,忙敲打计算器,真要拉到那价位,我过去套下的三四十万不就都回来了!我就千叮咛万嘱咐,“到时候,庄家跑前,你们可一定一定提前告诉我。”

对方说,“你放心,谁让你是我们的高级会员!”

我就耐住性子抱死了这只股票。等着它出资产重组的消息,等着它不卖麻绳头了卖软件,到时候给我一个大金娃娃抱。这样,来到股票市场就没了多少事可干,整天就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盼着它往上涨。剩下的时间就是跟两个看上去文化水平很低很低的婆娘闲唠嗑。交谈中我得知这两个婆娘老头都是大款,在外边做着大生意,她们在家中很寂寞,老头就拨出点钱来让她们到这股票市场来消磨时光。

我将那只股票抱了有三个月,可就是不见它涨,反而见它天天往下跌一点。刚开始时,你还不觉得,等过了一段时间,你就发现它跌得已经是跟当初买进它时比面目全非了。我不停地咨询老师。他先开始还是老调重谈,说是庄家炒作资金没到位。过后又说是炒家和企业闹崩了,又一说是炒家资金链断裂了,让我打了它换其它的股票。我问不是说企业要重组,不卖麻绳了要卖软件吗?老师就说“那全是庄家炒做时和企业两家策划好的个由头。既然两家谈崩了,当然是该卖麻绳还卖麻绳。气得我真想将老师骂球一顿。

这期间,我已经不敢面对安静。甚至有点儿怕见她。因为亏得太厉害了。我心灰意冷。每次见了安静的面,都不敢谈股票了。她一问起来,我就回答说“还行。”

她就揭穿我,“还行啥,我又不是没看电视,你买的那只股票又跌了!”害得我本来还想回去跟她蹭一宿,也没了兴头。

我不敢面对她,更不敢面对她父母与她的哥哥姐姐。

从安静嘴里我得知,他们一个个也挺关心我买的股票。我害怕回家后碰上他们家的人。借他们的钱,别说利息了,本都已经让我蚀光了。如果他们提出来要钱,我就是把股票全打了,也不够还的。就是说,严格意义上说,我已经算破产了。

有时候,我实在憋不住了,厚着脸皮回去睡一宿,之前劲足足的,可是,一到临阵上马,就成了银样蜡枪头。弄得安静也很扫兴与没趣。

通过以前的伤害,安静对我情感上已经有了隔阂,而且我现在也不是什么总编了,没必要巴结我,也再不象过去那样变被动为主动。

看我不行,她也就转过身去,丢给我一个脊梁骨。我心里非常清楚,心理性的阳痿又缠上了我。

男人,如果事业上失败了,心理上也就跟着阳痿了,以前我就有过这样的体验!越这样,我就越日思夜盼着股票赶快长起来。好在安静面前好好扬眉吐气一番。

我再很少去什么狗屁沙龙,也再懒的打什么咨询电话,也不去见老师,接受什么一对一面授。

突然有一天,从电视上看到,有投资者到法院告这家咨询投资机构,说是多少多少退休养命钱听了他们的,全部被股市这张大黑嘴给吞吃光了。

电视画面上,老太太很激愤地上前去要拽着这家投资咨询机构的“名嘴”扇耳光,被法官给挡住了。我心里一阵悲哀。

又过了不几日,传来这家咨询机构被立案查处,接着,营业执照被吊销了。理由是和机构勾结,为庄家造市,以虚假信息,欺骗中小股民。

那天,我终于失望之极地将那只捏在手中半年有余的股票在赔了一半后,打掉了。闭市后,我不知是怎么走出证券市场的。

那天的太阳其实是艳阳高照,可是,我看着它,却总觉得阴沉沉的。我的双脚似灌了铅。

以前我是孤独时主动给安静打个电话,那天我是特别怕自己的电话响起。我将其关了机,漫无边际,毫无目标地在北京的大街上象个盲流一般地瞎逛。

我走上安定门前的立交桥,看着桥上桥下满世界的车流在我眼前晃动,晃得我眼前出现了幻觉--发现从面前过去的那些个车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是我过去认识的人。

在一个车中,还坐着老汪老李和胡小杨,全冲着我哈哈哈地大笑。

在另一辆车里,则坐着安静的父母与哥哥嫂嫂姐姐姐夫,都在冲我叫着,“赶快还我钱,还我钱!”在马路的那头,我发现惠芬怎么在向我招手,我迎上前去,突然,听到一声喝斥,“你找死呀!”我这才愣过神来。

下了立交桥,回自己老房子去。路过巷子口小区前的棋摊时,惠芬父亲看见了我,向我招手,我摇摇头,说“今天不想下。”

就回了屋。回到屋里,我一直怔怔地那么坐着,不看书不看报,不看电视,就那么一直坐到天黑。

世上没有什么救世主,要创造幸福生活,全靠我们自己--我想到了国际歌上的这句歌词,决心自己拯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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