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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3

作者:王水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9:18

“分手就分手!这大衣我肯定要退!”我不理她,转身折回。

郑风也不理我,自顾登山。

回到小店,只租了半小时,被店老板扣了十块钱。我收起找回的二十块钱,继续登山去找郑风。天光微亮的时候,我终于看到正在路边喘气的郑风。

我走到她身边,不容她分说,把她背上的旅行包硬取过来,抱在怀中(我背上已经有一个),又把刚买的两枚煮玉米和一袋尚微热的牛奶递给她。

看着她吃完,我们一前一后地上山,她一直不语。

到山顶时,太阳升起的地方刚刚露出红晕。我们并肩坐在石头上迎着风,等待太阳光芒穿过云雾照过来。

“珠珠,我错了。”她首先开口,“要是穿着那棉大衣,你肯定不能同时背两个包。那样,我们肯定到不了山上。”

我笑:“你是关心我,才让我穿大衣的。可是,干吗发那么大火呢?”

“我发火是因为你不听话。我希望你是个听话的女人。“

山顶上有座庙,据说里面供的菩萨很灵。供了香火,燃了香烛,我们并排跪在莲花垫上磕头,她嘴里念念有词。

出了寺庙,我问她许了什么愿。

她说:“我求菩萨保佑,让我和身边的这个人能永远在一起,开开心心的,不分开。”

我说,真巧,咱们许了一样的愿,可是菩萨会准许我们平平静静地在一起吗?

我们无语,坐着坐着缆车回山下

这时我手机响了,接连有几条短信进来。?来手机在山里没有信号,一出山,信息才接踵而来。全是林宇发的:

信息一:“明天你值班,上午十点换班,别忘了来。”

信息二:“我出了点事,需要用钱。前几天给你买书的120元,你能先还给我吗?”

信息三:“明天我有事,你提前来吧,早晨八点到办公室吧。”

信息四:“夏天时帮你买过电蚊香,买过毛巾被,一共130元,你也和书费一起还给我吧。床板就不要钱了,算我白送给你的。”

信息五、六、七:“你在哪里,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回复我?”

……

我忧心忡忡,计算自己还有多少钱,除了这次出来玩,还要交宾馆的住宿费,剩下的钱是否还够还林宇的债。而且还有多少时间,能否在明天早晨八点前赶到单位。

郑风一脸不悦:“谁的短信?

“哦,单位同事的。没事。”我说,顺手删了那些短信,对郑风努力做出开心的样子。

我带她又去了一些地方,尽可能地让她开心。天黑时,我们启程。先是在火车站,她嫌人多;后去汽车站,不是车太脏,就是没有卧铺;我们再次回火车站,却发现刚开走一列火车……反反复复,到子夜了她还没决定怎么回。再拖下去,8点之前我肯定赶不上交接班了。

“你到底走还是不走啊?”我有些着急了。

她可能是太累了,也有些恼:“你干吗这么急?是不是嫌我耽误你时间了?我就知道,在你心中只有你的事业,你根本就不爱我!你昨天就不该陪我出来!”

晚上11点我们终于进了火车站,买了两张回省城的票是后半夜2点的车。我给她弄了些吃的,然后就坐在候车室等时间。

她睡了一觉。她在我怀中醒来时,我正看带在身边的考试用书。

“几点了?”她迷迷糊糊地问,同时换了姿势,继续躺在我怀中。

“还有一小时,你再睡会儿,到时我会喊你的。”我只穿了件毛衣,外套盖在她身上了,说话的时候,我不自觉地瑟瑟发抖。

她坐起来,环视一下阴冷的候车室,恼火地把我盖在她身上的衣服扯下来,丢给我:“别把你的臭衣服盖在我身上!嫌你脏!离我远点儿!”

我呆呆地看着她,她瞪着我,我知道,她是怕我冷,故意这么做,只好把自己的衣服披回自己身上。

没几分钟,她又靠在椅子上前仰后合地要瞌睡。夜晚冷,她身体蜷缩着。

再次把衣服脱下来给她盖上,把她揽进怀中。这一次她很乖,很安静,等她醒来,我们也该上车了。

挤在座位上,郑风依然趴在我怀中睡。我也有些倦,开始打起瞌睡……再一清醒,忽见我和她换了姿态,我正伏在她怀中睡。我看到前方的天空是阴沉的,那边在下雨。天气的变化令人感觉莫名其妙的刺痛和惶恐,我下意识地抱紧了靠着我肩的郑风。

到站时,天又是阴沉的,空中还飘着细雨。先匆匆安排郑风吃早饭,再把她送回宾馆,安置妥当,我立即去单位。

林宇的短信又发来若干。七点五十分,我推开值班室的门,气?吁吁地想——没迟到。

林宇处长正在值班室看电视,似乎很生气:“你怎么才来?”

“不是八点吗?”我反问。

他又抱怨:“我还没吃饭呢!我一个处长,能干值班这种事吗?你们就这么不懂事?自己待在家里睡大觉,让领导值班,你们不怕被人笑话?”

我赶紧道歉。

他又暗示问钱的事。我猛地想起来,昨天他说过让我还他钱的事。一忙,我给忘了。

“不好意思,我忘了……我明天给您吧!明天一上班,我把250元给您。”

“嗯,小萧,你也别多想,我现在?济困难,确实需要钱……你是从苦日子中过来的,能理解吧?”

“当然能!”我爽快地说。

他并不急着走。我把电视换了几个台,然后关掉,继续看书。

林宇若有所思,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叹口气说:“我是真心实意对你,晚上你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今晚我得值班啊。”我头也不抬。

“哦。那就改日吧。其实我是有事和你说……”他吞吞吐吐。

“有话就直接说,今天不像你平日作风啊!”

他这才慢悠悠地说:“赵部长这两天找过你吗?”

“啊?没有。他厅局级,我科级,隔着好几代呢!他找我干吗?”我纳闷。

“你撞枪口上了。唉,小萧,赵部长的女儿和你差不多大,在省委宣传部上班。她也报考了党校的培训班,没考上。”林宇说。

我恍然大悟:“我认识他女儿啊,不就是那个赵宇菲吗?她是我同学!典型的纨绔小姐,呵呵,考党校时和我一个考场,我还和她聊了半天呢!我知道她爸是赵部长啊!”

“你知道她爸是赵部长?”林宇有些意外。

“是啊!我上大学时,赵部长就去我们学校看宇菲,请我们全班的人吃过饭呢!我在省城没有亲戚,没有熟人,来了这么久,没串过?家的门,只拜访过赵部长……”

“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事。”

“这事也值得吹着喇叭四处宣扬?”

“原来是这样……”

“我还奇怪呢,赵部长干吗对我上培训那么反对啊!不过,无所谓啊,费用我自己拿。我现在又开始给报社、杂志投稿了,有稿费的。”

“这不是主要的。还有……”林宇又说出一件事,“他女儿也报考了办公厅。现在排名第18……”

“赵部长找我有什么事?”我打断他,“让我给宇菲辅导辅导?”

“你还有心思逗乐子!你觉得他找你会有什么事?”

我愣住了,半天还不敢相信:“赵部长他、他不会劝我放弃面试吧?”

林宇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径直下楼去了。

还有三天面试。郑风订了后天的机票。那几天,接连不断的雨。我拎着饭菜和书本,在单位、食堂和宾馆间反复穿过雨幕。

赵部长一直没有找我。郑风一直精神不济,除了睡觉,就是逛逛附近的书店,看看书。那些天,我们一直分床睡,各怀心事,很少说话。林宇一改往日灿烂,西装起皱,头发零乱,胡碴儿也出来了。

挥泪送走郑风,我匆匆赶回办公室,紧张工作,希望早点忙完,早点可以准备后天的面试。

一直到子夜,郑风电话打来,看显示的号码,知道她已到家。

“婊子。”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嗯?”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婊子。”她一字一顿地重复,生怕我听不清楚。

“什么?”

“还装呢?你和你上司是不是有私情?”她带着明显的讥诮和讽刺说。

费了好大劲给她解释,越解释她火气越大:“你和我第一个女人一样!我早就该发现你们一样了!你们一样的背叛我。我最恨别人背叛我!!”

说完,她号啕大哭。哭诉她爱一次痛一次,一次次被欺?,为什么总是把感情付给中山狼……

6、面试风波

次日晨,刚一上班,赵部长果然找我。

我不相信他真的会劝我放弃面试。毕竟,即使我放弃了,赵宇菲也未必能被录取啊。他若真想宇菲被录取,凭他在官场这些年打下的基础,给女儿换个单位还不是小菜一碟?所以,

他不会愚蠢到做出这种事吧?

赵部长首先埋怨我最近也不去家里,后又问我的父母家人情况,我分别予以得体应答。随后,赵部长以领导的体贴口气问了些面试的准备情况,又嘱咐让我好好考试。但是,我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言语间、神态间的藏着的嫉妒。然而,对他欲言又止的含义,我故作不知。

他终于沉不住气了,最后旁敲侧击地暗示:“如果面试顺利,你到了办公厅,职务上还能是主任科员吗?恐怕不行吧。其实,你若是不离开咱们单位,有我在,我会像关心自己的孩子一样关照你,正科满四年调处级——你现在还差两年,两年你就能提成‘助调’,要是有职数,副处长也行。年轻人嘛,做事还要多考虑,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我点头说:“赵部长说得对,年轻人机会相对是不少,但机会毕竟不是天天有,尤其是对女干部,35岁之前没有发展,这辈子也就到头了。年轻的时候,走错一步,可能步步跟不上……”

他应该懂得我的意思。似乎该谈的全谈完了,我从他办公室出来。心中暗想,如果他明确地对我说,“你放弃机会,让我女儿上”,我也许会出于感情和义气而答应他。但是他用这样的方式,我不喜欢。

我讨厌强权,讨厌虚伪,讨厌道貌岸然。

刚进办公室,电话铃正聒噪不停。

郑风的电话。

她语调怪里怪气:“小萧同志,这么久才接电话,去和你的林处长约会了?”

“胡说!”我生气,“刚才我们一个副部长找我说事。”

“哦?哪个副部长?是×××?×××?还是×××啊?”她叫出我的几个副部长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他们名字?!”我大惊。

“我怎么会知道?哈哈哈……”她狂笑,“你把你们单位的电话本忘在宾馆了,我就替你收起来了。幸亏你来接电话了,你要是再晚接十秒钟,我就要打到你的处长小宇宇那里去了,电话捉奸!”

我生气:“你折腾什么啊?有完没完?少给我发神?!”

她沉默一会儿,幽怨地问:“珠珠,你真的爱上了那个老男人?

“郑风,你误会了!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不想让香格里?的误会重现,可又百口莫辩,眼泪潸然而下,“我明天面试,今天部长和我谈话,处长整天阴着脸,你又后院起火……”

“怎么了怎么了,宝贝?”她又急切问。

“我们一个部长,他的孩子和我竞争,他想让我放弃考试……”

“靠他妈!什么玩意儿!是哪个部长,你说他名字,我现在打电话骂他一顿!”

“你敢!你还嫌不够乱?你对我最大的帮助就是这两天闭住嘴,别往这边打电话,让我安安静静地去考试。”

“喔。”她冷静下来,又安慰我,“珠珠,别怕,你是善良的,老天会帮助你的。”

我恳求她:“拜托你以后不要一惊一乍玩神?质好吗?你再这么搞下去,我会得心脏病的。”

“好的,我不闹了。你没有给办公室任何人送礼,没有托人打通关系,这本身就对你不利了。如果再有人背后对你下手,你就一点儿希望也没有了!我今天不闹,乖乖地为你祈福,你也快快想想办法吧……”

林宇推门进来,我三言五语结束了和郑风的谈话,放下话筒。

“有事?”我对他已?没有了当初的恭敬,无人的时候,干脆表现出我的鄙视和冷漠。

“你这些日子究竟和?通电话?”他瞪住我问。

“我男朋友。”我一口咬定。

“你男朋友?让我看看他的照片,或者,让我听听他的声音……”他不相信。

“以后给你,现在没有。”

“行,你尽快给我吧。”他盯了我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我心慌,莫非他知道了什么?

下午,郑风又来电话,我直接告诉她:“后别再打了,我这边不方便,怕有麻烦,有事等下了班,直接打我手机。”

“你还是嫌我影响你前程了……你果然心硬,你会成功的。因为你没有感情,没有人性……”

我顾不上她抱怨什么,立即挂断了电话。此时,林宇再次推门进来,脸色铁青,呼吸粗重。

我惊恐地看着他。

“我再问你一遍,刚才你在和谁通电话,我看看你还会说实话吗。”他的暴怒一触即发。

我沉默。

他说:“我有个好友在省公安厅,和你提过他。他们有自动监听仪,还有自动定位仪器。我只要借来一用,你和谁通话,通话内容都监听得一清二楚。你是自己说实话,还是让我替你说出来?”

我忐忑不安,心神不定地说:“我表姐。”

“就是上次一起吃饭的你那个表姐?”林宇一脸嘲讽,“你现在给我说,你那个神经兮兮的表姐是从哪里来的,她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是我的私事,与工作无关,这也需要向您请示汇报吗?”

他火了:“我是为你好!你这两天不许再接打电话了!”稍候,又压底嗓门,小声对我说,“是赵部长在找你的碴儿。他让我和高副处长找你的毛病!他要盯你,你小心些!晚上下了班,你到团结河与胜利路交口的川菜馆等我,我有话对你说。”

下班后,我直奔那菜馆,林宇稍候也来了。点菜,上菜,他一直不语,只顾抽烟。

我忍不住了:“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们搞鬼?”他放下烟。

“为一个下属,你至于跑到公安厅要来监测嫌疑犯的监控仪器吗?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我对他们的小人行径很恼火。

他更不满:“你哪来那么多隐私?一个姑娘家,整天搞得神秘兮兮,你中邪了?”

我无语。

他缓了口气说:“赵部长暗示,让我们找你的错,也许他早就盯上你了吧。我是想保护你。要说你的优点,能干,勤奋,聪明,不怕苦不怕累,能创新,有闯劲。可要说你的缺点,最明显的就是——你和你男朋友,要结婚就快点;要不结婚,也别天天黏糊成这样。”

“结不结婚是我自己的事。赵部长是小人。”

“他是什么人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他是领导,他能决定你的发展,这就行了。”

“我从来不信邪。”

“明天面试,你好好努力吧。今晚好好吃饭,回去早点休息,明天精神饱满地去应试。”他顿了一下,又不无伤感地说,“就算你不肯接受我的感情,我还会和以前一样照顾你,关心你。”

我感动,但又只能……地劝他:“林处长,强扭的瓜不甜。我对你,只有尊重、敬佩和感激,这和感情是两码事。再说,你有家室,而我想要一份完整的感情。”

“其实,这个社会中,保持爱情的人,不一定非得是夫妻。”他说。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我不可能做他的秘密情人。我想了想,鼓起勇气对他说:“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我不可能喜欢上你。你不要做无用功了。”

“为什么?”他有些痛苦,带着怀疑恳求,“我不反对你交男朋友,也支持你结婚,我只求你从手指缝中施舍给我一些感情,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行吗?”

我必须让他死了心。

我决定用那个理由来回绝他:“不可能,因为——”我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因为,我喜欢女人。”

我闭上眼睛,等待他的激烈反应。

半天没动静,睁眼看他时,却见他刚摆脱愕然,正大笑:“你可真会找借口回绝我。”

我松了一口气,又无可奈何。

这时,我手机响。郑风在那一端问:“不在办公室啊。你在哪?是不是和你的上司小宇在一起啊?狗男女,你们现在是在床上吧?”

我未置可否。

“靠,背叛我?老子不会饶了你!”她挂了电话。

我刚收线。林宇电话响了。他接,脸上由困惑转为高兴:“你是……哦,表姐你好,是是……她明天面试,我今天给她指导一下……不用谢……你们姐儿俩感情好……对啊,她脾气坏,你得劝劝她……”

郑风居然真把电话打到他那里去!我狠狠地吃着辣子鸡,把骨头都嚼碎吞下去。

他收起手机,说:“是你表姐,让我好好关照你。行了,你快点吃,吃完早点休息吧……”

正说话间,毛手毛脚的服务员端着热汤从我身边经过时,不小心把汤盆弄歪了,一股热汤灌进我的脖子。

我疼得大叫,服务员慌了。

真是祸不单行!我就怕明天留下红印子或疤。

林宇对着服务员大骂不止,我歪着脖子忍痛劝林宇:“别骂了,她也不是故意的。你给我找几块冰来敷敷……”餐厅领班也来了,正听到我说要冰,她先跑到后台去找冰块去了。

在餐厅折腾半天,听了人家无数的道歉,疼不见轻,只能拎着一大袋冰块,歪着脖子回单位。

林宇送我回单位,他临走前,又嘱咐我:半夜如果疼得厉害就先到单位对面医务所去上药,又说,明天你可以多休息一会儿,我把早饭给你带到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放下床板,躺在上面用冰块敷烫伤。怕郑风或林宇的电话半夜骚扰,我把电话线拨了。

次日晨,疼痛见轻,左半个脖子和下巴左侧全是红紫的斑。这时直觉告诉我,郑风在打电话。我赶紧接上自己办公室的电话线,拨她电话,她果然占线,而此时,林宇的电话一直不停地响。等林宇电话铃不响了,我的响了。

我接电话的时候,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林宇进来了。

我刚举起话筒,见林宇进来,还没反应过是该和郑风打招呼,还是该立即挂断以绝后患。林宇却三步并作两步过来,一把抢过话筒,对着里面问:“大早晨打什么电话?你是谁啊?”

我站在林宇旁边,离他很近,郑风的话清清楚楚地传出来:“一对狗男女,居然在办公室行淫!”

“你胡说什么!”我抢过话筒,“你又发什么疯啊?”

“打你电话你不接,一大早他就出现在你办公室。哼,你们搞吧,连接电话都顾不上!搞爽了才顾上来接电话……”

林宇一把抢过话筒,对着里面大喊:“搞你妈个×,你是谁啊?”

“我是……你问你的小婊子我是谁吧,哈哈,小宇宇,告诉你,你的小婊子是我玩剩下的!你这样的公狗男人上她,我这样的女人也上过她!好了,我不打扰了,你们继续搞吧!”那边啪地挂电话。

“她是谁?说!”林宇对我大吼。

我不答。

林宇查来电显示,然后按上面的号,一遍一遍不停地回拨。

那边的郑风一次次按下拒接。

林宇已如发疯的野兽,那样子恨不得撕了我:“你不说她是谁是吧?我就一直打下去,一直打爆她手机!”

那边关机了。可是不一会儿,林宇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林宇气急败坏,开门锁时双手都发抖了。

不一会儿,那边又传来林宇的骂声。

我推门进去,他对我?目而视:“是你那表姐!问我是不是在和你上床,她怎么会知道我手机?怎么知道我办公室的电话?”

“我把电话本丢了,她拣走了。”我无力地垂下头。

“她一个女人,倒自称说是你‘老公’。”林宇皱眉,咧嘴,“这么说,你昨天晚上告诉我,你说你喜欢女人,是真的了?”

我头更低。

林宇愣了一会儿,突然暴?道:“萧凌!你知道吗,你这是变态!流氓!机关出这种事,这是让全世界人看笑话的奇闻!你把你、把全处、把全部、把整个省委机关单位的脸全丢尽了!”

有这么严重?我心里问,嘴里却不敢说。

他在屋里团团转,一边搓手一边骂:“萧凌,我操你妈,我怎么把你调到单位来?你想炸毁全世界啊?”

“林处长,这样吧,我现在去面试,中午回来,我们再慢慢谈,你再慢慢批评我,好吗?”

他指着我的鼻子说:“面试?你还想面试?我今天不送你去做牢就便宜你了!你还想着去面试?你要能站到考场上,这是天大的笑话!是全省的耻辱!”

“林处长,你先消消气。给我两个小时……”

这时,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又是郑风!

林宇一把把我手机夺过去,狠狠摔在地上,又狠狠地踩了几脚。

诺基亚牌子的手机果然质量强啊,经这般蹂躏,它居然还在地上响。

林宇气疯了,随手举起一个花盆,照着它砸下去,花盆碎了,它居然还在叫。

我冲过去,把它拣起来,完好无损。

林宇再次抢过去,想关掉它。可能他一时不会关,干脆抠下电池,又安上。然后他把手机丢给我,对我说:“给你半天时间,你去面试吧,回来我再给你算账。今天上午,我会和你的女老公好好聊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面试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快去吧!”

得了他的恩准,我也只有去考场了!

看看表,离规定的报到时间也差不多了,匆匆梳洗一下,就直奔面试地址——中国大酒店。

在考场所在酒店门口,一脸傲慢的保安,又是查我身份证,又是查工作证,反反复复,挑来挑去,慢腾腾地尽情放大并延长享受他那点儿权利。离报到最后截止时间只差几分钟了,我急得不行,心里暗骂:小子,你也就这点儿权力,倒学会滥用了啊!

我正焦急,那保安忽又沉下脸,冷然看着我,然后把头昂起来,眼角却看向下方,对我喝道:把你的脚拿到圈外去!

我一低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踩到了用白灰画在地上的一个圈。他站在圈的中心,那直径一米的圆圈里是他的领地。就像孙猴子给他的笨师父画的圈,他的工作岗位就是站在圈里。

我赶紧退到圈外,又道歉又赔笑,哄得人家开心了,才拿到我的证件。获准上五楼会议室报到,我一路小跑上楼。

上楼,进门,屋里鸦雀无场,看到下面的20多个考生围坐一大圈,似乎都在等我。

我刚一进门,工作人员直埋怨:怎么才来啊?再晚一分钟就算你放弃考试。

这时,人们乱哄哄地吵着抽签。

我心神不定地伸手抽签,一边抽签,一边寻找赵宇菲,她正冷冷地看着我。

我荣幸地抽了个1号。

气息未定,就被请进考场。大约六七个考官坐在台上一排,屋子不小,除了正对着门的一排考官,两侧各是一排整齐的桌椅,虽然没有坐人,可考场布局却让人感觉那两侧也坐满面了人。屋子正中摆了一把椅子,考生就坐上那上面吧。

走到椅子一侧时,我的心还在咚咚跳。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刚才累的,喘的。

“各位老师大家好!我叫萧凌。很荣幸以1号考生的身份,最早接受您们的考评!”我先开场白,他们示意我坐下,我才坐下。

坐了等了一会儿,他们却相互交头接耳,然后,坐在正中的主考,面色凝重地对我说:“萧凌同志,很遗憾地给您通报一件事,就在你进考场之前,我们接到部分群众的举报,他们反映您在某些方面有一些令人感到遗憾的言行……”

主考停住了。所有的考官都把目光集中到我身上。我有些慌了,林宇这么快就举报了?抑或是赵部长背后支使?还有高副处长,一直也因林宇赏识我而对我很不满……

我努力镇定下来,问主考:“请问,这是考题吗?”

考官继续说:“请不要打断我,我还没有说完。你现在情绪有些激动,是否说明他们的举报确有事实基础?如果群众的举报确实是真的,你参加这次考试,又是基于什么动机呢?”

“这位老师,很抱歉,我没有听懂您在问什么问题,能否重复一下?”我说的是实话,真的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这些年,面试过无数场合,第一次碰上这事。”

“好的,我再重复一下题目。就在你进面试考场之前,我们接到你的单位打来的电话,单位决定取消推荐你报考。据了解,群众的举报涉及到你的工作作风和生活作风。你知道,作为女干部,工作能力欠缺并不重要,关键的是生活作风。一个女干部,如果没有良好的形象和严谨的作风,甚至被群众认为道德败坏……”

道德败坏?!

林宇!肯定是他打了小报告!我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努力克制自己坐下:“那么,您需要我回答什么?或者说,我有权利陈述一下事实的真相吗?也许是有人故意扰乱我的考试。”

考官继续追问:“事实的真相?是什么?”

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

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沉默了足有半分钟,才说:“事实只有一个,可真相却可能表现为许多种。我们不是相信自己看见的,而是看到自己相信的。我不认为自己道德败坏,无论一段感情在你们看来是否有悖人伦,无论它困扰的我多么疲惫不堪,我都会慢慢地解决,慢慢地理顺,让一切都好起来。”

另一名考官问:“你能细致说一下吗?”

我继续说:“这些日子发生了许多事,尤其是这几天,甚至今天早晨我还在冲突中。也许我今天不该来面试,可是我还是来了。不仅因为我笔试是第一名;还因为我对工作一腔热血,我心怀百姓愿意为他们奋斗。还有,我认为,一个人只要会做工作,做人,至于感情生活,只要不伤害别人、不为害社会,就可以了。”

这次轮到考官发愣了。

我们彼此陷入静默。

这时,一位考官说话了:“十五分钟,可以了!”

主考重新发问:“萧凌同志,1号考生,最后,你还有什么要对我们说的吗?”

我站起身,向考官们鞠了个躬:“各位老师,我今天抽了个1号,也许这就是天意吧,我是一块砖,先抛出我,愿为您引来真玉。真的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糟糕。我会好好反省自己的言行,以后严格自我要求。谢谢。”

然后,毅然转身出来。

出了考场,2号考生进去。

门口,我悲愤无比。工作人员看了我一会儿,愕然地问:“你叫萧凌吧,今天这种模拟情境考试,你以前是不是没有经历过?”

模拟情境?!我看着他。

他说:“是啊,你们抽签前,我们主任给你们讲了半天啊,今天的考试都是模拟一个让考生比较难以应对的情境 现在的面试题类型中,不是有一种叫‘模拟情境’吗?“

原来如此!我迟到了,不知道这安排啊!想起自己那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在外面坐了一会儿,这时候发现赵宇菲嚼着口香糖过来了。我坐到她身边去,趁别人不注意,轻声提醒她:“宇菲,考题很怪,考官预设一种也许不存在的尴尬场面,看考生的应变能力,他们可能会故意虚张声势,你别怕,这是考题……”

赵宇菲冷眼斜着我,不屑地哼了一下道:“早知道了,轮得着你来显能?”说罢继续嚼动嘴巴。

我自讨没趣,赶紧闭嘴,继续听里面先后公布的考生分数。意外地发现,在已有的分数中,考官们给我的分数居然算是高的,虽然我抽到1号,按惯例,1号一般很难有较高的分数,但从前面的十几名考生排名看,我还是在前三名之内的!但后面上场的考生,分数普遍高上去了。最后,24名考生结束,我排到了10名以外。特意留意了一下,赵宇菲最后大概排第4或第5名。

7、爱她,无怨无悔

无比失望,非常沮丧,木然地往单位走。

回单位的路上,给郑风打电话。

听她说话的语气和沙哑的嗓音,知道她已消气,似乎正哭得昏天黑地。

她又道歉,说以后再也不误会我了,再也不会了,这次肯定是最后一次了。

我的心一下子软下来,没法再怪罪她,和她简要说了说面试的情况。她哇呀呀怪叫,骂了一些事、一些人,然后极力劝我离开这个单位,回到她身边去。她说,“我们可以过很幸福的生活”。她还说,珠珠你出身贫寒,你的家庭不能给你资本,凭你的才干如果不走仕途,你会很成功的……

“上午你和林宇说了些什么?”我更关心这个问题。

“没聊什么,我在电话中骂他一顿,把这个老乌龟快气得吐血啦。珠珠别怕,以后他再欺负你,我就帮你出气!”

“唉!你还嫌不够乱啊?”我又生气又害怕,“你是跳蚤,咬一口就跳了;我可是虱子,跑不掉,只能被他们抓来出气……”

“乱就乱吧,我只想你尽快离开那里,到我身边来。你太笨、太傻了,你根本不适合官场!”

“你不是‘押宝’在我身上吗?这么快就放弃了?”我问她,不明白这语气是想嘲讽她当初看走眼,还是想激她停止瞎胡闹。

“宝贝,你是最棒的,他们只是嫉妒你!你不要怕,你一定行的。”

“我累了。想辞职,换一种活法。”

“那……你到我身边来吧。”她说。

“去你身边,我能干什么呢?”

“到报社当记者,当编辑,或者在家写东西……”她说。

“和你一起喝西北风啊?”我反问。

我是穷怕了,也不想过穷日子。基层几年的穷困,把人性都扭曲了?

时而听她讲,时而还要安抚她,先让她平静下来,回到单位还不知林宇会干些什么。

一见面,林宇却没有发火。而是让我到单位的地下会议室去,他要和我谈谈。

地下会议室空间不大,灯光昏暗。他已等在那里,屋里香烟味很浓,看来他待的时间不短了。

我走到他面前,告诉他:“面试结束,我落选了。”

他抬起头说:“这就对了。你若考中,天理难容。”

我愤怒了一下,又努力平静下来,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和我谈话?为了掩人耳目?又是‘为我好’?”

“为了你的安全。——在这个会议室,说到你那些丢人现眼、令人恶心的事,你不至于夺窗跳楼。”

沉默。

他先开口:“今天上午,我和郑风谈了很多。看来她说的是真的,我很痛心。为你感到可惜!”

我很真诚,也很客观地说:“林处长,不管你们谈些什么,我敢肯定你们之间还有些误会。事实并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糟糕,给我一点儿时间解决,好吗?”

“小萧,能有今天不容易。而且,你那么勤奋好学、聪慧能干,可以说是前程无量。你怎么会……会这样呢?”

“你是说性取向?”

“如果你从北京、上海大城市来,你好这一口,我无话可说。可是,你是农村人,父母是农民。你又支边三年,在那么个小镇,你怎么会学会这么变态的活儿?”

“林处长,既然话说到这一步上,我承认和郑风的感情。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出现,给过我希望。到省直之后,我越来越意识到和她有难以逾越的分歧、差距,可现在她处于困境,我不能丢下她不管,我想帮她走出来……”

“你还是想和她继续?”林宇又要生气。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坐在沙发上,感觉累得很,桌上有一壶茶,也有几个小±子。我倒茶,一杯接一杯地喝。

林宇坐在那儿沉默,过一会儿,他抹起眼泪来,很心痛地说:“小萧,你是难得的人才;是难得的后起之秀。可是,如果你不改,你完了。你肯定完了。”

我一阵心慌。这是我最害怕的结局。可是,我还嘴硬:“林处长,郑风确实目前正处于困境,其实,无论什么感情,都是美好的,积极的。如果她不是神经质,做事不这么冲动决绝,原本可以是美好的。”

“你还是舍不得放弃她?你的事业、理想、家人,你的未来,你的前程,都不如她的变态更吸引你,对吧?”

“不是变态。”我纠正他。

他又抹了一会儿眼泪,忽然起身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眼泪啪啪掉:“我这辈子没跪过天,没跪过地,除了跪过爹娘,我就给你跪了!小萧,答应我,和她断绝关系,好好做人,重新开始吧!”

我的眼泪也下来了:“林处长,你这是干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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